第144章 再夢
聞人淚一偏頭，冷冰冰道：「我哥不要我了，我打算離家出走，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再也不回來了。」
傅嚴單手將人抱起來，穩穩舉著傘，往家裡走：「好，立刻走，他不來求你，我們就不回來。」
聞人淚往他身上蹭眼淚：「求也不行。」
傅嚴輕輕掂了掂他：「因為體檢的事吵架了？」
聞人淚撇嘴：「我真的不喜歡那些檢查，會做噩夢。」
傅嚴不太確定，一歲的孩子有沒有記憶，但聞人淚這種反應，像是應激創傷。
可體檢又繞不開，沒有聞人淚完整的身體數據，就調配不出效果更穩定的改良藥劑。
「你哥凶你了？」傅嚴輕聲問。
聞人淚哈出一團白茫茫的氣，開始告狀：「他讓我滾。」他抬手指向天空中飄落的雪花，「現在我的心比雪還冷。」
傅嚴耳朵動了動，指揮部頂樓辦公室，好像傳出些不太美妙的聲音，顧錚銘大概要遭罪了。
聞人雨的狀態急轉直下，必須儘快找到根治的辦法。他這麼著急讓聞人淚做體檢，大概只是想在自己徹底失控之前，為聞人淚多做一些事。
傅嚴收回目光，順著聞人淚的話嚴肅道：「那怎麼能行？乖寶的心不能冷，聞人雨實在太過分了，居然敢讓你滾，那我們就不要他了。」
聞人淚愣了愣，立刻開口辯解：「其實他不是真的讓我滾。」他想了想，又補充，「不愛體檢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哥罵我是為了我好。而且他看起來特別累，你別這麼說他。」
將炸毛的小孩穩穩拿捏，傅嚴勾起嘴角，繼續說：「我看他也就那樣，都把你罵哭了。」
聞人淚在他肩頭把眼淚蹭乾淨：「沒哭，你再說他我生氣了。」
「好吧，等會兒我去找他道歉。」傅嚴垂眸看向懷裡的人，「那我們體檢？」
聞人淚張了張嘴，回頭看了一眼指揮部大樓，猶猶豫豫說：「嗯……」
傅嚴趁著他沒反悔，當即轉身往醫學部走：「別怕，嚴哥在呢。體檢完回家，我給你做雞翅包土豆，好不好？」
聞人淚點了點頭。
傅嚴輕聲問：「跟廖星緯玩得開心嗎？」
聞人淚想起廖星緯悽慘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開心。」
傅嚴又問：「那心還像雪一樣冷嗎？」
「還有點。」
「那再加一份冬瓜肉丸湯暖暖。」
「好，但我不吃冬瓜。」
「我吃。」
聞人雨提前給醫學部打過招呼，聞人淚的體檢項目被壓縮到極簡模式。
只抽了兩管血，檢查了三項調配藥劑需要的核心數據，整個流程就走完了，前後耗時不到四十分鐘。
但到了夜裡，聞人淚還是做起了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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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個寒冷的雨夜，他的視覺和聽覺都是模糊的。
小小的男孩背著他，在滂沱大雨里狂奔。
今天聞人淚心情不好，安靜地趴在小男孩背上，任他自己跑。
過了很久，聞人淚問：「小孩，你是我哥嗎？」
不出意外的，他發出的聲音再一次變成了幼兒的哭聲。
小男孩掂了掂他，也大哭起來，還不忘安慰他：「小金豆別怕，哥哥馬上就帶你回家。」
聞人淚愣了一下，這一次，他居然聽清了小男孩的聲音，他用臉頰親昵地蹭聞人雨濕透的後背：「你果然是我哥。」
夢境裡聞人淚動不了，也幫不上忙，他小聲道：「哥，你今天罵我了。」
聞人雨沒有回應他，只是奔跑的速度又變快了。
聞人淚也不再說話了，他發出的聲音全部會變成啼哭聲，很吵。
他試圖回頭，想看看是什麼東西在追他們。
不過視線被限制，轉到一半就動不了了，他安靜地趴回聞人雨背上不動了。
冰冷的雨點接二連三砸到聞人淚側臉上，他險些睜不開眼。
聞人雨還在奮力往前跑，聞人淚忍不住說：「哥，雨這麼大，路都看不清了，你先找個地方躲一躲。反正這是夢，被抓到了也沒事。」
他剛說完這句話，聞人雨腳下一絆，兩個小孩連滾帶爬摔進泥水裡。
「臥槽。」聞人淚渾身僵直，動不了，他躺在地上，看著小小的聞人雨從泥濘中爬起來，抹著臉朝自己跑過來。
聞人淚道：「沒事老哥，我不疼。」
話說出口，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聲，那聲音震天響，都快把嘈雜的雨聲蓋住了。
聞人淚心裡抓狂：不是，聞人淚你哭什麼哭，這不是添亂嗎？
但這一摔，讓聞人淚的頭歪到了一側，他看到了身後的樣子。
聞人雨其實並沒有背著他跑出去多遠。
他們後面是一棟漆黑龐大的建築，唯一亮著燈的大門口，有一群模糊的人影糾纏在一起，像是在打架。
聞人淚眯著眼仔細看，發現那群人不是在打架，是一群人圍上去，在合力砍殺其中一個人。
下一秒，聞人淚被拉起來，聞人雨重新把他背到背上，繼續狂奔，他嘴裡反覆呢喃：「別怕，別怕……」
聞人淚看著他圓圓的後腦勺，不知道這句「別怕」，是聞人雨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哄弟弟。
聞人淚想告訴他後面出人命了，快報警，但他努力憋住了，他發出的聲音會變成哭聲，會嚇得聞人雨更驚慌不安。
後面出不出人命，跟他哥比起來，不重要。
只是他不太理解聞人雨，明明自己都跑得那麼艱難了，為什麼不把自己這個小拖油瓶扔掉。
反正這裡很混亂，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是聞人雨主動扔掉了弟弟。
隨後聞人淚笑起來，大概是哥哥太愛自己了吧。
……
聞人雨架著顧錚銘回家時，已經快凌晨一點。
傅嚴正在廚房煮白米粥，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從廚房走出來。
聞人雨正把半昏迷的顧錚銘往沙發上放。
傅嚴朝傷員揚下巴：「嚴重嗎？」
聞人雨半蹲在沙發邊上，查看顧錚銘的狀態：「有點，我下手太重了。」
顧錚銘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想摸聞人雨的臉，很做作地虛弱起來：「我……沒……事……」
「別動。」聞人雨輕輕把他的手拂開。
傅嚴挑了挑眉，走過去，催動治癒異能給顧錚銘療傷：「輕微腦震盪，小腿骨裂，腹部內出血，多處軟組織挫傷，這麼抗揍？」
顧錚銘收回手，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過譽。」
聞人雨站起來，轉身朝二樓走，丟下一句：「下次離我遠點。」
傅嚴單手將人抱起來，穩穩舉著傘，往家裡走：「好，立刻走，他不來求你，我們就不回來。」
聞人淚往他身上蹭眼淚：「求也不行。」
傅嚴輕輕掂了掂他：「因為體檢的事吵架了？」
聞人淚撇嘴：「我真的不喜歡那些檢查，會做噩夢。」
傅嚴不太確定，一歲的孩子有沒有記憶，但聞人淚這種反應，像是應激創傷。
可體檢又繞不開，沒有聞人淚完整的身體數據，就調配不出效果更穩定的改良藥劑。
「你哥凶你了？」傅嚴輕聲問。
聞人淚哈出一團白茫茫的氣，開始告狀：「他讓我滾。」他抬手指向天空中飄落的雪花，「現在我的心比雪還冷。」
傅嚴耳朵動了動，指揮部頂樓辦公室，好像傳出些不太美妙的聲音，顧錚銘大概要遭罪了。
聞人雨的狀態急轉直下，必須儘快找到根治的辦法。他這麼著急讓聞人淚做體檢，大概只是想在自己徹底失控之前，為聞人淚多做一些事。
傅嚴收回目光，順著聞人淚的話嚴肅道：「那怎麼能行？乖寶的心不能冷，聞人雨實在太過分了，居然敢讓你滾，那我們就不要他了。」
聞人淚愣了愣，立刻開口辯解：「其實他不是真的讓我滾。」他想了想，又補充，「不愛體檢是我自己的原因，我哥罵我是為了我好。而且他看起來特別累，你別這麼說他。」
將炸毛的小孩穩穩拿捏，傅嚴勾起嘴角，繼續說：「我看他也就那樣，都把你罵哭了。」
聞人淚在他肩頭把眼淚蹭乾淨：「沒哭，你再說他我生氣了。」
「好吧，等會兒我去找他道歉。」傅嚴垂眸看向懷裡的人，「那我們體檢？」
聞人淚張了張嘴，回頭看了一眼指揮部大樓，猶猶豫豫說：「嗯……」
傅嚴趁著他沒反悔，當即轉身往醫學部走：「別怕，嚴哥在呢。體檢完回家，我給你做雞翅包土豆，好不好？」
聞人淚點了點頭。
傅嚴輕聲問：「跟廖星緯玩得開心嗎？」
聞人淚想起廖星緯悽慘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開心。」
傅嚴又問：「那心還像雪一樣冷嗎？」
「還有點。」
「那再加一份冬瓜肉丸湯暖暖。」
「好，但我不吃冬瓜。」
「我吃。」
聞人雨提前給醫學部打過招呼，聞人淚的體檢項目被壓縮到極簡模式。
只抽了兩管血，檢查了三項調配藥劑需要的核心數據，整個流程就走完了，前後耗時不到四十分鐘。
但到了夜裡，聞人淚還是做起了噩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又是那個寒冷的雨夜，他的視覺和聽覺都是模糊的。
小小的男孩背著他，在滂沱大雨里狂奔。
今天聞人淚心情不好，安靜地趴在小男孩背上，任他自己跑。
過了很久，聞人淚問：「小孩，你是我哥嗎？」
不出意外的，他發出的聲音再一次變成了幼兒的哭聲。
小男孩掂了掂他，也大哭起來，還不忘安慰他：「小金豆別怕，哥哥馬上就帶你回家。」
聞人淚愣了一下，這一次，他居然聽清了小男孩的聲音，他用臉頰親昵地蹭聞人雨濕透的後背：「你果然是我哥。」
夢境裡聞人淚動不了，也幫不上忙，他小聲道：「哥，你今天罵我了。」
聞人雨沒有回應他，只是奔跑的速度又變快了。
聞人淚也不再說話了，他發出的聲音全部會變成啼哭聲，很吵。
他試圖回頭，想看看是什麼東西在追他們。
不過視線被限制，轉到一半就動不了了，他安靜地趴回聞人雨背上不動了。
冰冷的雨點接二連三砸到聞人淚側臉上，他險些睜不開眼。
聞人雨還在奮力往前跑，聞人淚忍不住說：「哥，雨這麼大，路都看不清了，你先找個地方躲一躲。反正這是夢，被抓到了也沒事。」
他剛說完這句話，聞人雨腳下一絆，兩個小孩連滾帶爬摔進泥水裡。
「臥槽。」聞人淚渾身僵直，動不了，他躺在地上，看著小小的聞人雨從泥濘中爬起來，抹著臉朝自己跑過來。
聞人淚道：「沒事老哥，我不疼。」
話說出口，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哭聲，那聲音震天響，都快把嘈雜的雨聲蓋住了。
聞人淚心裡抓狂：不是，聞人淚你哭什麼哭，這不是添亂嗎？
但這一摔，讓聞人淚的頭歪到了一側，他看到了身後的樣子。
聞人雨其實並沒有背著他跑出去多遠。
他們後面是一棟漆黑龐大的建築，唯一亮著燈的大門口，有一群模糊的人影糾纏在一起，像是在打架。
聞人淚眯著眼仔細看，發現那群人不是在打架，是一群人圍上去，在合力砍殺其中一個人。
下一秒，聞人淚被拉起來，聞人雨重新把他背到背上，繼續狂奔，他嘴裡反覆呢喃：「別怕，別怕……」
聞人淚看著他圓圓的後腦勺，不知道這句「別怕」，是聞人雨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哄弟弟。
聞人淚想告訴他後面出人命了，快報警，但他努力憋住了，他發出的聲音會變成哭聲，會嚇得聞人雨更驚慌不安。
後面出不出人命，跟他哥比起來，不重要。
只是他不太理解聞人雨，明明自己都跑得那麼艱難了，為什麼不把自己這個小拖油瓶扔掉。
反正這裡很混亂，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是聞人雨主動扔掉了弟弟。
隨後聞人淚笑起來，大概是哥哥太愛自己了吧。
……
聞人雨架著顧錚銘回家時，已經快凌晨一點。
傅嚴正在廚房煮白米粥，聽到開門的聲音，他從廚房走出來。
聞人雨正把半昏迷的顧錚銘往沙發上放。
傅嚴朝傷員揚下巴：「嚴重嗎？」
聞人雨半蹲在沙發邊上，查看顧錚銘的狀態：「有點，我下手太重了。」
顧錚銘艱難地抬起一隻手，想摸聞人雨的臉，很做作地虛弱起來：「我……沒……事……」
「別動。」聞人雨輕輕把他的手拂開。
傅嚴挑了挑眉，走過去，催動治癒異能給顧錚銘療傷：「輕微腦震盪，小腿骨裂，腹部內出血，多處軟組織挫傷，這麼抗揍？」
顧錚銘收回手，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過譽。」
聞人雨站起來，轉身朝二樓走，丟下一句：「下次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