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邊哲:昏君帝威喪盡,黔驢技窮也,臣保舉一人,三寸之舌可破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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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8章 邊哲:昏君帝威喪盡,黔驢技窮也,臣保舉一人,三寸之舌可破長安

  長安,皇宮。

  呂布再一次站在了劉協眼前。

  「臣——臣拜見陛下。」

  呂布躬身參拜,眉語間難掩尷尬羞愧。

  劉協看著去而復返的呂布,心中卻是又喜又恨。

  恨的是幾天前,這個不忠不義之徒,無視自己的屈尊懇請,義無反顧的棄自己而逃。

  甚至其部將孟達,還無禮的將他推倒在地,令他這個天子顏面掃地。

  呂布所做所為,他焉能不恨。

  喜的卻是,呂布出城溜噠了一圈,撞了一鼻子灰,又乖乖的回來了。

  呂布之將才,遠勝於成公英。

  有呂布統帥諸將,堅守長安的希望,自然是倍增。

  劉協焉能不為之竊喜。

  「漢中王,你不是率眾回漢中了麼,為何又去而復返?」

  「現下大耳賊已在圍城,你這般回來,豈非是要與朕一併被圍困於這孤城之中?」

  劉協明知呂布是慘敗而歸;卻佯裝驚訝不解的間道:

  他要藉此機會,敲打一下呂布,重塑自己的皇威。

  呂布自然是羞於如實坦白,只得拱手道:「臣先前率軍南歸,乃是受了孟達那廝的蠱惑,一時糊塗。」

  「臣出城之後,卻越想越不對勁,便想陛下視臣為國之柱石,對臣有知遇之恩,當此陛下危難之機,臣焉能棄陛下而去?」

  「若臣就這麼走了,豈非有負陛下聖恩,成了人人唾棄的不忠不義之徒?」

  「故而臣才幡然省悟,率軍折回長安,只想拼得臣這一條性命,為陛下死守長安,以報陛下聖恩!」

  呂布愧然之中,又是義正嚴辭,編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詞。

  理由大義凜然,天衣無縫,叫劉協也挑不出毛病。

  劉協當然知道,呂布乃是在說謊。

  只是現下還要用呂布,自然不能戳穿,削了呂布的面子。

  於是劉協便借坡下驢,忙是起身下階將呂布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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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就知道,奉先乃大漢第一忠臣,朕不負奉先,奉先必不負朕也!」

  劉協將呂布扶起,眼中噙起感動淚光,緊握著呂布雙手道:「奉先,你回來就好,咱們君臣一體同心,為了我大漢社稷,為了天下黎民百姓,就與劉備那逆賊血戰到底!」

  呂布鬆了口氣,當即再拜,大表了一番忠誠決心。

  君臣二人,就此演了一場冰釋前嫌,君臣交心的感人戲碼。

  「漢中王,不知你那部將孟達何在,當日他離開之時,可是對陛下極為無禮!」

  伏完卻記著孟達對劉協的不敬,上前興師問罪。

  呂布眼珠轉了幾轉,遂面露憤色:「孟達竟敢冒犯陛下,實乃罪不可恕,臣在歸來之前,已親手將其處決,以懲其罪!」

  伏完一震,未料呂布為獲自己寬恕,竟如此捨得,直接殺了自己的心腹愛將。

  人都殺了,劉協的面子也有了,伏完自然不好再多言。

  劉協心中也長出一口惡氣,對呂布那份怨念,就此褪色大半。

  於是當即召集眾臣,宣布命呂布兼令大將軍之職,全權統帥長安城中諸軍。

  成公英等韓遂舊部,以及梁興等關中諸將,雖對呂布心存不滿,卻礙於呂布天下第一武將的威望,以及天子的詔封,不得不暫尊呂布為三軍之主。

  呂布旋即以大將軍身份,接管長安軍政大權。

  此時長安城中,滿打滿算還有近四萬餘兵馬。

  其中有數千漢中軍,萬餘涼州軍,萬餘關中諸將軍,以及直屬天子的南北兩軍。

  呂布遂調兵遣將,部署諸軍御守四門。

  為激勵諸軍士氣,呂布還上奏劉協,將庫府中所余金銀錢帛,全部拿出來賞賜諸軍。

  劉協為籠絡人心,此時也是拼了,一口氣掏空了國庫僅剩家底,盡數賞賜三軍。

  還令皇后妃嬪,將金銀首飾珠玉,盡數獻出來犒勞將士。

  甚至,為籠絡諸將,劉協還將一半的宮女,全部拿出來賞賜給諸將,以換取其忠心。

  經過這一系列的金錢和美人收買,長安城中低落的軍心士氣,終於是有所恢復,士卒也漸生死戰之心。

  長安城外,梁軍的圍困已經開始。

  劉備一聲令下,十三萬梁軍在長安四周,設下十里連營。

  兩道圍牆拔地而起,三道溝壕環城挖掘,十日內便將長安圍成水泄不通。

  此外,在邊哲的提議下,圍城同時劉備還分出兵馬,開始掃蕩關中諸郡。

  一月之內,扶風,馮翊,京兆等關中三郡諸縣,無不望風而降。

  至開春之時,關中基本已改旗易幟,只剩了長安一座孤城——

  梁軍大營,王帳。

  劉備負手而立,於眾臣圍於長安布防沙盤之前,共商破城之策。

  郭嘉拿著竹棍,將長安守軍的布防詳細,一一講來。

  劉備輕捋須髯,微微點頭:「呂布果然乃大將之才,不得不說,這長安布局,他確實是做的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郭嘉亦微微點頭,接著道:「據細作射出城外的密報,天子為籠絡人心,已將國庫錢帛盡數搬出賞賜諸軍。」

  「此外,天子甚至不惜將自己的宮女,盡數賞賜給城中諸將,以收買人心。

  「這般雙管齊下後,城中守軍士氣有所恢復,隱約似已幾分死戰之心。」

  聽得此言,劉備眼中閃過幾分驚訝。

  自古為皇帝者,為激勵士氣,鼓舞人心,以重金厚賞也是常有之事。

  可將自己的宮女,統統賞賜給諸將,以籠絡人心,卻是罕有之事。

  賞賜臣下美人沒問題,可這種賞賜法,卻有失天子的帝威。

  此時的劉協,已是活脫脫一個敗家子兒的形象。

  「身為皇帝天子,竟已淪落到要靠金錢女人來激勵士卒死戰,那昏君的帝威已然喪盡,不過是黔驢技窮罷了。」

  身旁邊哲冷笑,一語道破了劉備心中所想。

  劉備輕嘆一聲,眼中亦是掠過幾分惋惜。

  爾後思緒回到現實,問道:「既是如此,看來這場圍城之戰,勢必又是一場鏖戰。」

  「奉孝,城中糧草軍資如何?」

  郭嘉秒懂劉備這一問的含義。

  要鏖戰,首先就要有糧。

  關中殘破,儘管這些年經濟有所恢復,可想要養活一支四萬人的兵馬打持久戰,顯然也不現實0

  金銀女人雖好,卻不能當飯吃。

  你劉協沒有足夠的糧草,來餵飽那四萬虎狼之士,他們能安心為你賣命守城?

  「原本以關中之經濟,是養不活這麼多人,不過呂布先前北上之時,將漢中庫府所屯半數糧草,皆是運往了長安。」

  「據臣估算,以長安現存之糧草,支撐五到六個月,當不在話下。」

  劉備眉頭微皺。

  他倒是忘了,關中雖殘破,漢中卻富庶。

  張魯治漢中多年,久不經戰火破壞,據聞其庫府所積之糧,堆積如山,連老鼠都能吃到撐死。

  呂布竊取漢中,張魯多年的苦心積蓄,自然也就為其所得。

  就算他只拿出一半,養活四萬人五六個月,也在情理之中。

  「聽聞張魯治漢中,待民以寬,百姓無不安居樂業,漢中形同一片世外樂土。」

  「卻不想,張魯多年仁政之成果,卻被呂布禍亂一空,實為可惜。」

  劉備不由感慨道。

  話音方落,許褚匆匆入帳,將趙雲從陳倉發來的急報送到。

  「臣與漢升老將軍步軍會合,本待自陳倉南下攻陽平關,趁勢收取漢中郡。」

  「卻不想漢中傳來消息,留守之漢中軍聽聞呂布被圍長安,遂發動兵變斬殺呂布部將郝萌,重新迎立張魯為漢中之主。」

  「今張魯已重掌大權,分調諸軍進屯陽平關,據守諸道谷口。」

  「雲特請示大王,臣等是否還繼續南下,收取漢中?」

  劉備神色微微一變,忙是接過許褚手中急報細看。

  帳中頓時議論聲起。

  邊哲的眼中,也不由掠起幾分意外。

  漢中郡對於益州的重要性,自然是沒有誰比他更清楚。

  故在完成對長安的包圍後,他便向老劉進言,趁漢中無主空虛之際,分兵南下一舉將之收入版圖。

  故劉備便率黃忠率一萬兵馬,趕往陳倉與趙雲會合,走陳倉道南下攻取陽平關。

  畢竟現下已開春,冰雪融化,春雨普降,各條谷道開始泥濘難行起來,這個季節慾取漢中,自然只能走陳倉大道。

  卻不料,漢中出現了這樣的變數。

  「張魯已重掌大權,漢中形勢已有變,玄齡,看來你趁勢收取漢中之策,怕是要作罷了。」

  劉備口中感慨,將帛書示於了邊哲。

  邊哲看過幾眼後,神色恢復如常,卻是一笑:「大王適才之言說對了,張魯在漢中極得人心,不然也不會如此輕易兵變成功,重奪權柄。」

  「漢中形勢既是有變,先機已失,此時確實不宜再強行用兵,大王便將子龍他們召還,全力圍攻長安吧。」

  奪漢中,必取陽平關。

  陽平關有多難打,沒有誰比邊哲更清楚。

  除非老劉王駕親征,否則光憑趙雲黃忠率萬餘人馬,在張魯重新掌權,漢中屯有重兵的情況下,想要攻下絕無可能。

  徒損士卒,耗費錢糧,倒不如全力先取長安,平定關中涼州。

  劉備深以為然,當即下詔,命趙雲等放棄攻漢中,留馬岱守陳倉,其餘人馬盡數回長安會合。

  接下來,就是如何破長安。

  「關中本就殘破,這場圍城之戰若是曠日持久的打下去,受苦的只有關中百姓。」

  「況且長安城中,除了四萬守軍外,還有數萬士民。」

  「若能不打持久戰,儘快結束這場戰爭,自然是最好不過。」

  劉備為此戰定了基調,目光習慣性的望向了邊哲:「玄齡,你可有良策,能儘快拿下長安否?」

  眾人的目光,亦是齊聚向了邊哲。

  當此關鍵時刻,邊哲再次成了所有人希望所在。

  邊哲沉吟良久,一指沙盤道:「那昏君雖已用美人金錢收買人心,城中糧草充足,又有呂布統軍,看似是無懈可擊,卻有一個致命破綻。」

  「這四萬守軍,組成太過複雜,並非鐵板一塊。」

  「既非鐵板一塊,定然會各懷鬼胎,並非人人皆願聽從呂布調遣,也並非人人願為昏君效死。」

  「這就是我們撬開長安的機會。」

  劉備眼眸微動,一時似悟非悟。

  郭嘉卻最先明悟,當即道:「邊相的意思,莫非是暗中招降敵軍,仿效破鄴城舊事,從內部攻破長安。」

  邊哲一笑,贊道:「知吾者,奉孝也。」

  此言一出,帳中瞬間沸騰,眾人是豁然開朗。

  當年鄴城也是固若金湯,看似絕對強攻不下。


  被圍數月後,審配之侄審榮為保家族性命,選擇了背棄審配袁紹,開城獻降。

  於是,看似固若金湯的鄴城,便不攻自破。

  邊哲此計,乃是要故伎重施。

  「玄齡言之有理,孤記得玄齡曾講過,再堅固的堡壘,卻往往最容易從內部攻破。」

  劉備雲開霧散,卻問道:「那以玄齡之見,孤當招降何人,可為孤所用?」

  邊哲指尖輕捻下巴,說道:「先拋開漢中軍不說,城中無論是韓遂系的涼州軍,還是侯選等董卓系涼州軍,皆為涼州人。

  「大王若要招降守軍倒戈,自然最好從涼州諸將軍入手。」

  「至於招降何人嘛——」

  邊哲一時沉吟不語。

  說實話,剩下的這些涼州武將,皆是些平平無奇,沒什麼亮相事績之徒。

  這意味著,邊哲不能從他們在歷史上的作為,來準確判斷其招降的成功率。

  「邊相此策,確實是速破長安的良策,嘉也以為可行。」

  郭嘉先是認同,卻話鋒一轉:「只是涼州軍自董卓時起,便與關東人結怨甚深,對關東人極是不信任。」

  「臣以為就算以大王之尊,親自出面招降,也未必能輕易贏取涼州人的信任。」

  「故臣竊以為,邊相此計的關鍵,不只是選中一個可招降之人,還在於如何令其信服,願為大王所用。」

  劉備連連點頭稱是。

  邊哲亦深以為然。

  原本歷史上,涼州人就是諸州之中,最容易叛亂的一個州。

  從曹操時代的關中十將叛亂,到後來諸葛亮六出祁山,涼州人屢屢不服曹魏統治,一有機會就反叛作亂。

  這種叛亂從根源上,乃是源自於涼州人對關東朝廷,始終存有怨恨和不信任。

  無論是老劉還是曹操為中原之主,這種不信任都不會改變。

  「奉孝之言,倒是提醒了臣。」

  「如此看來,大王必須得找一個能讓涼州人信任之人,方能成功招降他們。」

  邊哲卻眼眸一亮,欣然一拱手:「大王,臣保舉一人前來長安,必可為大王招降涼州諸將,助大王裡應外合拿下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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