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碑綻三光，邪謀暗布
天色漸沉，落日西斜，澄澈的碧空慢慢暈染成濃烈的橙紅色。
自獸嘯宗三名弟子入內後，前來測試的修士非但沒少，反倒越聚越多。
石階沿著山壁層層疊疊鋪向雲間，每一級都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
上下穿行的人流宛如一條長龍，首尾都隱在山霧與暮色里。
瞧這陣勢，測試絕非三兩日能夠結束。
不多時，又有兩名妖靈宗弟子通過測道碑，一赤一金兩道光亮起，隨即被守在旁側的弟子引入了道一宗。
「下一個。」
道袍青年聲音平靜無波，一隻粗壯寬厚的手掌隨即按上了冰涼的碑面。
沒有任何意外，四周響起幾聲稀落的唏噓，又是一個未能通過門檻的人。
後頭摩拳擦掌的修士並未因天色漸晚而減了興致，有人攥著法器手心冒汗，有人湊在前排踮腳張望，個個面露期待。
既能以挑戰道一宗的入門門檻為榮，又能實測自身修為底蘊，這般機會難得，何樂而不為？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被測道碑攔在門外，不少修士心底還是生出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起初的熱切期待尚在，可眼見垂頭喪氣離去的人絡繹不絕，原本篤定的心思便有了動搖。
甚至有一部分人乾脆放棄了排隊測試，站在一旁當起了看客，對著場中之人低聲品評，倒也算一樁趣事。
橙紅的天色隨著夜幕降臨緩緩褪去，道一宗內萬盞燈火次第亮起。
暖黃的光順著屋檐漫開，將整座山頂照得通透。
山間不時有濛濛薄霧飄掠而過，燈火穿霧，暈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暈。
遠遠望去，整座宗門如同浮在雲端，景致壯麗非凡。
「下一個。」
一隻手掌平穩按上碑面，測道碑毫無動靜，和先前無數失敗者一般無二。
道袍青年剛要開口喚下一位測試者，眼角餘光瞥見碑身異動，眼神驟然一變。
只見碑上赤色光芒如烈焰騰起，猛地大盛，映得周遭人臉上都泛著赤紅。
轉瞬又有純金光華從碑底漫上，兩道光帶彼此纏繞交融，凝成一片厚重耀眼的赤金。
連碑身刻著的古老紋路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圍觀修士雙眼瞳孔驟縮，滿臉驚駭，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目光死死釘在測道碑上，不肯錯過半分變化。
赤金光華非但沒有消散，一抹幽藍又悄然從碑心浮現，越發明亮。
光暈深處，還隱隱有第五道暗紅光芒想要破繭而出，隨著那隻手掌緩緩收回。
奪目的三色光芒轉瞬斂去，重歸沉寂。
可碑上一閃而過的「靈」「體」二字，周遭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十長老早已從座椅上站起，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難掩的動容，目光緊鎖著那道瘦削的身影。
端詳片刻後，他身形一晃，不帶半分風聲，便消失在了山門處的高台上。
「姓名，宗門，年齡。」
道袍青年臉上猶有震撼之色，握著名冊的指尖微微發緊。
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意，再沒了先前的從容平淡。
「張翔，無宗門，年齡二十三。」
話音落下，一塊赤金色銅製令牌便遞到了張翔手裡。
張翔接過尚帶餘溫的銅製令牌，沒多打量，隨手收入懷中。
便和小熊師叔一同往山門內走去。
四周圍觀的修士下意識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驟然炸開，嗡嗡作響，給靜謐的夜色添了幾分喧囂與燥熱。
「竟然是靈，體雙修，這麼年輕，恐怖如斯啊。」
「哎，不能比，不能比。」
「稱為天驕也不為過吧。」
「何止，你沒聽他說啊？沒有宗門，什麼概念？」
「妖孽，只能說是妖孽，可惜我們沒有通過測試，錯過了精彩的對決，哎。」
「就在這看看吧，還有幾日呢，說不定後面也會看到同樣的妖孽。」
張翔沒在意身後的議論，腳步平穩地往前走去。
剛進山門，一名中年道袍修士上前一步，查驗過他的令牌後，眼中驚異之色更重，看向他道。
「張翔道友，我是道一宗弟子，李哲，由我給你引路。」
「麻煩李哲道友了。」
張翔客氣地說道。隨後跟著李哲緩步往宗門深處走去。
道一宗內，十一條寬敞的棕紅木質長廊延伸向視野盡頭。
廊下懸掛著素色宮燈，晚風穿廊而過，燈影輕輕晃動。
長廊兩側花木扶疏，錯落點綴著造型精巧的假山。
山下清池裡游魚穿梭，池水映著燈火，碎金點點，景致清幽雅致。
不時有宗門弟子擦肩走過，或是在亭中低聲交流道法心得。
不聞半分喧鬧，足見門中弟子的涵養與門規之嚴。
不多時轉過廊岔，一座恢宏主殿映入眼帘。
大殿四四方方，殿門緊閉，望不見內里光景。
高聳的塔尖沒入雲霧之中，只露出半截飛檐。
殿前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廣場，盡以溫潤的白玉鋪就。
連通往殿門的層層石階也是同色玉石，一眼望去光潔如鏡，氣勢撼人。
從主殿側旁繞過，沿路儘是古樸殿宇，飛檐斗拱，鱗次櫛比，看得人目不暇接。
穿過一處月洞拱門，內里錯落排布著數十間道房，院中種著松柏，清靜雅致。
「張翔道友，這一間，就是你暫時休息的廂房，宗門擂台大比於五日後舉行，這幾日有什麼事，隨時喚我便是。」
「好的，有勞李哲道友了。」
張翔目送李哲的身影消失在廊角，才轉身推開房門。
屋內陳設簡樸，一方蒲團擺在窗邊，一張小木桌靠著牆，旁側是一架木床。
牆上掛著一卷畫軸，畫中是一條騰雲駕霧的白龍，也不知是何寓意。
他隨即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閉目凝神，修煉起無名道經。
小熊師叔則蜷在木床內側，閉著雙眼，呼吸平緩，像是睡熟了一般。
道一宗一條長廊盡頭，是眾多後山地界之一。
穿過一片空曠林地，幾座與前山形制相仿的古樸建築錯落分布。
隱在林木之間，不時能見到值守弟子的身影。
其中一座偏殿內，正立著兩道人影，其一正是方才從山門前消失的十長老道寒。
另一人頭戴道冠，道袍上繡著同款白龍紋樣，只是衣色並非藏青，而是深褐。
他中年模樣，面容清癯稜角分明，一雙黑眸深如寒潭，周身氣度沉凝，不怒自威。
殿內點著幾支安神的線香，青煙裊裊盤繞在梁間，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沉凝的氣度。
「道寒師弟，如你所說，這位小道友，跟我宗可是有緣啊。」
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殿內緩緩迴蕩。
「道青掌門，師弟也是這麼認為。」
「哈哈，那就等擂台大比的時候，我親自看看，這幾日，讓宗內弟子好生照看。」
「是，掌門師兄。」
道寒說罷，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道。
「掌門師兄，最近獸族和魔道宗門往來密切，師弟著實有些擔憂。」
道青聽完，負手立在窗前，沉吟良久，才說道。
「這次宗門大比，都安排好了嗎？」
「回稟掌門師兄，都安排好了。」
「嗯，那就好，他們還以為我們不知，如果敢來，就讓他們好好領教道一宗的實力。」
道青說罷，雙目深邃地看向了殿外沉沉的夜色，不再言語。
道寒則躬身行了一禮，慢慢退出了殿內，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夜色里。
與此同時，距道一宗百里外的一處荒僻村落里。
一間民房門窗緊閉，屋內漆黑無光，只有窗外漏進來一點微弱的星光。
幾道影子坐在暗處，連輪廓都模糊不清，聲音壓得極低，混著窗外的蟲鳴，幾乎要散在夜風裡。
「什麼時日的動手？」
「擂台大比結束當日動手。」
「如果他們知曉提前布置怎麼辦？」
「不用擔心，只要陣法不能運轉，我們完全可踏平道一宗。」
「不要小瞧道一宗實力，那個道青，可是從來未見他發揮全部實力。」
「到時候三宗宗主會去牽制他，應該不會有失。」
「那最近時日，我們得做好萬全準備，道一宗可是屹立了千年的正道巨擘，還需小心謹慎為好。」
「好，明日都各自先調動宗內弟子，在道一宗對面的蒼松山匯合，注意隱蔽行蹤。」
「好。」
幾道低低的應和聲同時落下，屋內再無半分人聲，很快便陷入了死寂。
自獸嘯宗三名弟子入內後，前來測試的修士非但沒少，反倒越聚越多。
石階沿著山壁層層疊疊鋪向雲間，每一級都被歲月磨得溫潤發亮。
上下穿行的人流宛如一條長龍，首尾都隱在山霧與暮色里。
瞧這陣勢，測試絕非三兩日能夠結束。
不多時，又有兩名妖靈宗弟子通過測道碑，一赤一金兩道光亮起，隨即被守在旁側的弟子引入了道一宗。
「下一個。」
道袍青年聲音平靜無波，一隻粗壯寬厚的手掌隨即按上了冰涼的碑面。
沒有任何意外，四周響起幾聲稀落的唏噓，又是一個未能通過門檻的人。
後頭摩拳擦掌的修士並未因天色漸晚而減了興致，有人攥著法器手心冒汗，有人湊在前排踮腳張望，個個面露期待。
既能以挑戰道一宗的入門門檻為榮，又能實測自身修為底蘊，這般機會難得，何樂而不為？
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被測道碑攔在門外，不少修士心底還是生出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起初的熱切期待尚在，可眼見垂頭喪氣離去的人絡繹不絕，原本篤定的心思便有了動搖。
甚至有一部分人乾脆放棄了排隊測試，站在一旁當起了看客，對著場中之人低聲品評，倒也算一樁趣事。
橙紅的天色隨著夜幕降臨緩緩褪去，道一宗內萬盞燈火次第亮起。
暖黃的光順著屋檐漫開，將整座山頂照得通透。
山間不時有濛濛薄霧飄掠而過，燈火穿霧，暈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暈。
遠遠望去，整座宗門如同浮在雲端，景致壯麗非凡。
「下一個。」
一隻手掌平穩按上碑面，測道碑毫無動靜，和先前無數失敗者一般無二。
道袍青年剛要開口喚下一位測試者，眼角餘光瞥見碑身異動，眼神驟然一變。
只見碑上赤色光芒如烈焰騰起，猛地大盛，映得周遭人臉上都泛著赤紅。
轉瞬又有純金光華從碑底漫上，兩道光帶彼此纏繞交融，凝成一片厚重耀眼的赤金。
連碑身刻著的古老紋路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圍觀修士雙眼瞳孔驟縮，滿臉驚駭，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目光死死釘在測道碑上，不肯錯過半分變化。
赤金光華非但沒有消散，一抹幽藍又悄然從碑心浮現，越發明亮。
光暈深處，還隱隱有第五道暗紅光芒想要破繭而出，隨著那隻手掌緩緩收回。
奪目的三色光芒轉瞬斂去，重歸沉寂。
可碑上一閃而過的「靈」「體」二字，周遭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十長老早已從座椅上站起，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難掩的動容，目光緊鎖著那道瘦削的身影。
端詳片刻後，他身形一晃，不帶半分風聲，便消失在了山門處的高台上。
「姓名，宗門，年齡。」
道袍青年臉上猶有震撼之色，握著名冊的指尖微微發緊。
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意，再沒了先前的從容平淡。
「張翔，無宗門，年齡二十三。」
話音落下，一塊赤金色銅製令牌便遞到了張翔手裡。
張翔接過尚帶餘溫的銅製令牌，沒多打量，隨手收入懷中。
便和小熊師叔一同往山門內走去。
四周圍觀的修士下意識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路。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驟然炸開，嗡嗡作響，給靜謐的夜色添了幾分喧囂與燥熱。
「竟然是靈，體雙修，這麼年輕，恐怖如斯啊。」
「哎，不能比，不能比。」
「稱為天驕也不為過吧。」
「何止，你沒聽他說啊？沒有宗門，什麼概念？」
「妖孽，只能說是妖孽，可惜我們沒有通過測試，錯過了精彩的對決，哎。」
「就在這看看吧，還有幾日呢，說不定後面也會看到同樣的妖孽。」
張翔沒在意身後的議論，腳步平穩地往前走去。
剛進山門，一名中年道袍修士上前一步，查驗過他的令牌後，眼中驚異之色更重，看向他道。
「張翔道友，我是道一宗弟子，李哲，由我給你引路。」
「麻煩李哲道友了。」
張翔客氣地說道。隨後跟著李哲緩步往宗門深處走去。
道一宗內，十一條寬敞的棕紅木質長廊延伸向視野盡頭。
廊下懸掛著素色宮燈，晚風穿廊而過，燈影輕輕晃動。
長廊兩側花木扶疏，錯落點綴著造型精巧的假山。
山下清池裡游魚穿梭，池水映著燈火，碎金點點，景致清幽雅致。
不時有宗門弟子擦肩走過，或是在亭中低聲交流道法心得。
不聞半分喧鬧，足見門中弟子的涵養與門規之嚴。
不多時轉過廊岔，一座恢宏主殿映入眼帘。
大殿四四方方，殿門緊閉，望不見內里光景。
高聳的塔尖沒入雲霧之中，只露出半截飛檐。
殿前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廣場，盡以溫潤的白玉鋪就。
連通往殿門的層層石階也是同色玉石，一眼望去光潔如鏡，氣勢撼人。
從主殿側旁繞過，沿路儘是古樸殿宇，飛檐斗拱，鱗次櫛比，看得人目不暇接。
穿過一處月洞拱門，內里錯落排布著數十間道房，院中種著松柏，清靜雅致。
「張翔道友，這一間，就是你暫時休息的廂房，宗門擂台大比於五日後舉行，這幾日有什麼事，隨時喚我便是。」
「好的，有勞李哲道友了。」
張翔目送李哲的身影消失在廊角，才轉身推開房門。
屋內陳設簡樸，一方蒲團擺在窗邊，一張小木桌靠著牆，旁側是一架木床。
牆上掛著一卷畫軸，畫中是一條騰雲駕霧的白龍，也不知是何寓意。
他隨即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閉目凝神，修煉起無名道經。
小熊師叔則蜷在木床內側，閉著雙眼，呼吸平緩，像是睡熟了一般。
道一宗一條長廊盡頭，是眾多後山地界之一。
穿過一片空曠林地，幾座與前山形制相仿的古樸建築錯落分布。
隱在林木之間，不時能見到值守弟子的身影。
其中一座偏殿內，正立著兩道人影，其一正是方才從山門前消失的十長老道寒。
另一人頭戴道冠，道袍上繡著同款白龍紋樣，只是衣色並非藏青，而是深褐。
他中年模樣，面容清癯稜角分明，一雙黑眸深如寒潭，周身氣度沉凝，不怒自威。
殿內點著幾支安神的線香，青煙裊裊盤繞在梁間，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沉凝的氣度。
「道寒師弟，如你所說，這位小道友，跟我宗可是有緣啊。」
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殿內緩緩迴蕩。
「道青掌門，師弟也是這麼認為。」
「哈哈，那就等擂台大比的時候，我親自看看，這幾日，讓宗內弟子好生照看。」
「是，掌門師兄。」
道寒說罷，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道。
「掌門師兄，最近獸族和魔道宗門往來密切，師弟著實有些擔憂。」
道青聽完，負手立在窗前，沉吟良久，才說道。
「這次宗門大比，都安排好了嗎？」
「回稟掌門師兄，都安排好了。」
「嗯，那就好，他們還以為我們不知，如果敢來，就讓他們好好領教道一宗的實力。」
道青說罷，雙目深邃地看向了殿外沉沉的夜色，不再言語。
道寒則躬身行了一禮，慢慢退出了殿內，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間夜色里。
與此同時，距道一宗百里外的一處荒僻村落里。
一間民房門窗緊閉，屋內漆黑無光，只有窗外漏進來一點微弱的星光。
幾道影子坐在暗處，連輪廓都模糊不清，聲音壓得極低，混著窗外的蟲鳴，幾乎要散在夜風裡。
「什麼時日的動手？」
「擂台大比結束當日動手。」
「如果他們知曉提前布置怎麼辦？」
「不用擔心，只要陣法不能運轉，我們完全可踏平道一宗。」
「不要小瞧道一宗實力，那個道青，可是從來未見他發揮全部實力。」
「到時候三宗宗主會去牽制他，應該不會有失。」
「那最近時日，我們得做好萬全準備，道一宗可是屹立了千年的正道巨擘，還需小心謹慎為好。」
「好，明日都各自先調動宗內弟子，在道一宗對面的蒼松山匯合，注意隱蔽行蹤。」
「好。」
幾道低低的應和聲同時落下，屋內再無半分人聲，很快便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