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暗夜謀局，北山問道
夜幕沉沉落下，喧鬧整日的紐普體育學院漸漸褪去白日的沸騰煙火，賽場的歡呼吶喊徹底消散，整座校園歸於沉靜。
唯獨校長辦公室，門窗緊閉，透著一股凝滯壓抑的氣息，和周遭的靜謐格格不入。
肖校長身姿挺拔，獨自佇立在一眾校內高層前方，面色凝重，眉眼間布滿沉鬱的嚴肅。
密閉的辦公室里空氣仿佛徹底凝固，無聲的緊張感層層疊疊籠罩每個人心頭，無人敢輕易開口打破沉寂。
漫長的靜默過後，一道自信滿滿的聲音，終於撕裂了室內的壓抑氛圍。
「肖校長，您實在多慮了，這一屆的冠軍，必定是我們紐普的囊中之物。
強盛體育學院底蘊有限，想要和我們爭鋒，還差得太遠。」
「沒錯肖校長，我們麾下還有兩名面具強者始終坐鎮替補席、未曾登場發力。
單憑強盛那兩名面具球員，根本沒有和我們抗衡的資本，完全不足為懼。」
「肖校長大可放寬心，不必過度忌憚強盛隊伍。替補席留存的兩人，才是我們此次奪冠真正的殺手鐧。
一人專精極致防守，固若金湯、無懈可擊。
另一人專職門將，更是五人之中實力最頂尖的存在，有他們兜底，戰局穩如磐石。」
眾人接連開口寬慰，語氣篤定，滿是必勝的底氣。
可一旁的楊副校長依舊心存顧慮，眉頭微蹙，審慎開口提醒。
「話雖如此，可諸位有沒有仔細觀察過強盛的比賽？強盛對陣托馬斯的對局裡，前期雙方死死僵持，戰至二比二平局，局勢膠著萬分。
正是絕境關頭，強盛才派出第二名面具球員登場，登場之後便輕易打破平衡，鎖定勝局，碾壓拿下比賽。
這兩名隱藏的強者，絕對不容輕視。」
「楊副校長儘管放心，我們對奪冠有著十足的把握，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有人立刻應聲反駁，底氣十足。
肖校長抬手打斷眾人的議論，沉冷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響徹整間辦公室。
「你們可知，學院耗費了多大的代價，動用了多少人脈資源，才請到這五位面具異能球員助陣？
倘若這場決賽落敗，後果如何，不必我一一明說，你們心裡都該清楚。」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瞬間噤聲，齊齊轉頭望向肖校長。
他神色深沉晦暗，心思藏得滴水不漏，無人能窺探其心中的算計與謀劃。
片刻後，有高層沉聲開口。
「肖校長，其中利害我們心知肚明，今日落敗的托馬斯，恆雄兩院高層，今夜註定徹夜難眠。
大賽落幕之後，上層勢必會對域內體育院校展開大規模整頓洗牌，局勢動盪。
只是在我們看來，我們坐擁五大強者，根本沒有落敗的可能。」
「是啊。只要拿下本屆域賽冠軍，我們紐普體育學院的排名將登頂滄元域。
日後的資源傾斜，發展前景，都會遠超以往，迎來全新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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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副校長微微沉吟，緩緩補充道。
「我反覆復盤過強盛所有賽場錄像，他們那兩名面具球員的實力，的確遠超普通異能者，爆發力，賽場判斷力都極為出眾......」
不等他話語說完，肖校長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鋒利狠戾，沉聲打斷。
「賽場博弈，容不得半點僥倖，我們必須未雨綢繆，杜絕一切意外。
楊副校長，你即刻過去傳話，告訴那五人，後天的決賽，不計一切代價，務必拿下最終勝利。」
楊副校長望著肖校長決絕強勢的神情，不敢多言，鄭重點頭應下，轉身邁步走出校長辦公室，夜色裹挾著暗流，悄然醞釀開來。
與此同時，學院深處一棟古典西式風格的獨棟公館內，氛圍慵懶又隱秘。
整棟建築以深褐色為主色調，搭配復古陳舊的實木家具，錯落點綴著各式精緻鎏金擺件，低調又奢華，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格調獨特。
「咣當。」
厚重的大門輕輕閉合，低沉的聲響在空曠大廳里緩緩迴蕩。
大廳擺放著五張寬大沙發，五道身影各自慵懶落座，姿態各異，隨性鬆弛。
有人雙目微閉，凝神休憩，有人目視虛空，默然出神，有人打量著身旁同伴。
神色閒散，對於方才的關門聲響，五人全然置若罔聞，周身氣場沉靜內斂。
良久的安靜過後，一道年輕的聲音率先打破沉寂。
「三哥，方才楊副校長特意傳話，讓我們下場比賽不計一切後果取勝，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說話的少年目光投向正對大門沙發上的男子。
男子面容粗獷，唇下鬍渣修剪得整齊利落，雙目輕闔，並未睜眼，低沉磁性的嗓音緩緩傳出，不答反問。
「六弟，你怎麼看？」
被稱作六弟的男子眉眼與三哥有幾分相似，顯然同出一族，他面露遲疑，謹慎開口。
「三哥，不計後果我們可以做到，但若是賽場之上鬧出大亂子，後續該如何收場？」
一旁的楊余當即嗤笑一聲，滿不在意道。
「六哥多慮了，真出了事，也是紐普學院出面擔責，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
「話是這麼說沒錯。」
六弟眉頭緊鎖，語氣凝重。
「可如今全域實時直播、萬眾矚目，關注度空前絕後。若是動靜鬧得太大，甚至不慎鬧出人命。
必然會驚動整個異能圈層，到時候傳回家族，我們根本承受不住族中長輩的怒火與責罰。」
「沒錯，賽場規則，異能界底線絕對不能觸碰。」
另一人附和點頭，「三哥，你拿主意，我們都聽你的。」
眾人目光盡數匯聚到三哥身上。
他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眸底幽光隱隱閃動，沉默思索片刻後，緩緩開口。
「你們可知，吳氏家族特意派我們前來參賽的真正用意？」
「三哥，我們清楚，是因為我們兼具足球功底與異能實力，才被選中前來助陣。」
「知道便好。」
三哥微微頷首，語氣嚴肅。
「若非我們懂賽場規則，熟悉足球賽事，家族絕不會安排我們跨界前來。
族中長輩早已特意叮囑，行事可聽從學院安排，全力爭勝，但絕對不能觸碰異能界的底層規則。
守住分寸，把握尺度，切勿肆意妄為，惹出滔天禍端。」
「明白了三哥。有這個尺度在，我們有的是辦法拿下比賽。」
有人低聲輕笑，眼底閃過精光。
「記住。」
三哥神色肅穆，再度叮囑。
「無論用何種手段，此戰必須必勝。若是落敗而歸，回到家族，我們所有人都無法交代。」
「說實話，家族也太大材小用了。讓我們一眾異能者來踢足球，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碾壓，簡直欺負人啊。」
名叫耀輝的少年忍不住打趣笑道。
「耀輝，你活膩了？」
六弟驟然冷喝，眼神陰沉銳利。
耀輝渾身一僵，瞬間想起族中嚴苛規矩，心頭一緊，臉上的戲謔笑意瞬間消散，模樣侷促又滑稽，乖乖噤聲低頭。
「好了。」
三哥開口緩和氣氛。
「六弟不必較真。耀輝，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耀輝連忙連連點頭，暗自鬆了口大氣。
「都過來。」
五人紛紛圍攏在三哥身旁，凝神屏息、側耳傾聽。
三哥壓低聲音，細細排布著後天決賽的所有戰術與算計，幾人不時點頭會意，眼底皆藏著勢在必得的鋒芒。
待全盤計劃敲定，眾人各自起身，沉默返回房間休整，靜待決賽到來。
夜色漸深，距離紐普體育學院五公里外的北山，晚風微涼，夜色遼闊。
這裡山路蜿蜒曲折，道路寬闊平整，晝夜都有登山，夜跑愛好者往來穿梭。
公路上車輛不時疾馳而過，刺眼的車燈劃破漆黑夜幕，落在路人眼底，帶著幾分灼人的刺眼。
北山半山腰設有圍欄與專屬停車場，醒目牌匾清晰標註，車輛至此止步，禁止繼續向上通行。
圍欄旁一方開闊空地上，一棵參天黃角樹枝繁葉茂，亭亭如蓋，濃密枝葉遮蔽大片夜色。
立足樹下遠眺，紐普城區大半風景盡收眼底，錯落林立的高樓遍布眼底。
五彩霓虹錯落閃爍，萬千燈火璀璨奪目，將漆黑夜色裝點得絢爛繁華。
晚風輕輕拂過，帶著山間的清冽涼意。
空地兩道站立的身影，正是張翔與李佳老師。
柔和悅耳的女聲在晚風裡輕輕響起，距離極近，淡淡的清雅馨香隨風漫開，悄然縈繞在張翔身側。
「張翔，後天的決賽，你有把握嗎？」
張翔目光悠遠，靜靜凝望著山下繁華的城市夜景，久久默然。
晚風拂動他的衣角，眼底藏著化不開的迷茫與落寞，良久，他才緩緩開口，答非所問，嗓音低沉沙啞。
「李老師，這個世道，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弱者，連平凡安穩的生活，都不配擁有？」
李佳聞言驟然一怔，細細打量著少年孤寂的側臉。
歷經世事的她，瞬間察覺出張翔心底積壓的沉重與鬱結，可他神情平靜無波，絲毫看不出喜怒悲歡，讓人無從窺探心事。
她輕聲溫言詢問。
「張翔，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沒有。」
張翔淡淡搖頭，語氣平靜。
李佳輕輕嘆息，目光望向山下滿城燈火，緩緩開口，字字沉穩有力。
「這個世道的規則，從來都是強者制定、強者掌控秩序。
弱者只能被動順從，任人支配。
想要守住平凡，留住自己想要的生活，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變強。
不夠強大，人生就會充斥著無盡的無奈與遺憾，這便是現實。」
張翔眸底微動，低聲說道。
「做一個善良的人，真的就這麼難嗎？」
「太過善良，在旁人眼中，往往等同於懦弱，可欺。」
李佳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悵然。
「世道如此，身不由己。」
短暫的沉默過後，張翔緩緩抬眼，褪去眼底的迷茫，多了幾分堅定。
「謝謝你，李老師。決賽我沒有十足把握，但我會拼盡全力。」
晚風蕭瑟，看著少年獨自轉身，緩緩離去的落寞背影，單薄又孤寂。
與這個朝氣蓬勃的年紀格格不入，惹人滿心心疼。
前路暗流洶湧，明日的賽場，註定是一場傾盡所有，不容有失的硬仗。
唯獨校長辦公室，門窗緊閉，透著一股凝滯壓抑的氣息，和周遭的靜謐格格不入。
肖校長身姿挺拔，獨自佇立在一眾校內高層前方，面色凝重，眉眼間布滿沉鬱的嚴肅。
密閉的辦公室里空氣仿佛徹底凝固，無聲的緊張感層層疊疊籠罩每個人心頭，無人敢輕易開口打破沉寂。
漫長的靜默過後，一道自信滿滿的聲音，終於撕裂了室內的壓抑氛圍。
「肖校長，您實在多慮了，這一屆的冠軍，必定是我們紐普的囊中之物。
強盛體育學院底蘊有限，想要和我們爭鋒，還差得太遠。」
「沒錯肖校長，我們麾下還有兩名面具強者始終坐鎮替補席、未曾登場發力。
單憑強盛那兩名面具球員，根本沒有和我們抗衡的資本，完全不足為懼。」
「肖校長大可放寬心，不必過度忌憚強盛隊伍。替補席留存的兩人，才是我們此次奪冠真正的殺手鐧。
一人專精極致防守，固若金湯、無懈可擊。
另一人專職門將，更是五人之中實力最頂尖的存在，有他們兜底，戰局穩如磐石。」
眾人接連開口寬慰，語氣篤定，滿是必勝的底氣。
可一旁的楊副校長依舊心存顧慮，眉頭微蹙，審慎開口提醒。
「話雖如此，可諸位有沒有仔細觀察過強盛的比賽？強盛對陣托馬斯的對局裡，前期雙方死死僵持，戰至二比二平局，局勢膠著萬分。
正是絕境關頭，強盛才派出第二名面具球員登場，登場之後便輕易打破平衡，鎖定勝局，碾壓拿下比賽。
這兩名隱藏的強者，絕對不容輕視。」
「楊副校長儘管放心，我們對奪冠有著十足的把握，不會出現任何紕漏。」
有人立刻應聲反駁，底氣十足。
肖校長抬手打斷眾人的議論，沉冷的嗓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響徹整間辦公室。
「你們可知，學院耗費了多大的代價，動用了多少人脈資源，才請到這五位面具異能球員助陣？
倘若這場決賽落敗，後果如何，不必我一一明說，你們心裡都該清楚。」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瞬間噤聲，齊齊轉頭望向肖校長。
他神色深沉晦暗，心思藏得滴水不漏，無人能窺探其心中的算計與謀劃。
片刻後，有高層沉聲開口。
「肖校長，其中利害我們心知肚明，今日落敗的托馬斯，恆雄兩院高層，今夜註定徹夜難眠。
大賽落幕之後，上層勢必會對域內體育院校展開大規模整頓洗牌，局勢動盪。
只是在我們看來，我們坐擁五大強者，根本沒有落敗的可能。」
「是啊。只要拿下本屆域賽冠軍，我們紐普體育學院的排名將登頂滄元域。
日後的資源傾斜，發展前景，都會遠超以往，迎來全新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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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副校長微微沉吟，緩緩補充道。
「我反覆復盤過強盛所有賽場錄像，他們那兩名面具球員的實力，的確遠超普通異能者，爆發力，賽場判斷力都極為出眾......」
不等他話語說完，肖校長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鋒利狠戾，沉聲打斷。
「賽場博弈，容不得半點僥倖，我們必須未雨綢繆，杜絕一切意外。
楊副校長，你即刻過去傳話，告訴那五人，後天的決賽，不計一切代價，務必拿下最終勝利。」
楊副校長望著肖校長決絕強勢的神情，不敢多言，鄭重點頭應下，轉身邁步走出校長辦公室，夜色裹挾著暗流，悄然醞釀開來。
與此同時，學院深處一棟古典西式風格的獨棟公館內，氛圍慵懶又隱秘。
整棟建築以深褐色為主色調，搭配復古陳舊的實木家具，錯落點綴著各式精緻鎏金擺件，低調又奢華，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格調獨特。
「咣當。」
厚重的大門輕輕閉合，低沉的聲響在空曠大廳里緩緩迴蕩。
大廳擺放著五張寬大沙發，五道身影各自慵懶落座，姿態各異，隨性鬆弛。
有人雙目微閉，凝神休憩，有人目視虛空，默然出神，有人打量著身旁同伴。
神色閒散，對於方才的關門聲響，五人全然置若罔聞，周身氣場沉靜內斂。
良久的安靜過後，一道年輕的聲音率先打破沉寂。
「三哥，方才楊副校長特意傳話，讓我們下場比賽不計一切後果取勝，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說話的少年目光投向正對大門沙發上的男子。
男子面容粗獷，唇下鬍渣修剪得整齊利落，雙目輕闔，並未睜眼，低沉磁性的嗓音緩緩傳出，不答反問。
「六弟，你怎麼看？」
被稱作六弟的男子眉眼與三哥有幾分相似，顯然同出一族，他面露遲疑，謹慎開口。
「三哥，不計後果我們可以做到，但若是賽場之上鬧出大亂子，後續該如何收場？」
一旁的楊余當即嗤笑一聲，滿不在意道。
「六哥多慮了，真出了事，也是紐普學院出面擔責，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
「話是這麼說沒錯。」
六弟眉頭緊鎖，語氣凝重。
「可如今全域實時直播、萬眾矚目，關注度空前絕後。若是動靜鬧得太大，甚至不慎鬧出人命。
必然會驚動整個異能圈層，到時候傳回家族，我們根本承受不住族中長輩的怒火與責罰。」
「沒錯，賽場規則，異能界底線絕對不能觸碰。」
另一人附和點頭，「三哥，你拿主意，我們都聽你的。」
眾人目光盡數匯聚到三哥身上。
他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眸底幽光隱隱閃動，沉默思索片刻後，緩緩開口。
「你們可知，吳氏家族特意派我們前來參賽的真正用意？」
「三哥，我們清楚，是因為我們兼具足球功底與異能實力，才被選中前來助陣。」
「知道便好。」
三哥微微頷首，語氣嚴肅。
「若非我們懂賽場規則，熟悉足球賽事，家族絕不會安排我們跨界前來。
族中長輩早已特意叮囑，行事可聽從學院安排，全力爭勝，但絕對不能觸碰異能界的底層規則。
守住分寸，把握尺度，切勿肆意妄為，惹出滔天禍端。」
「明白了三哥。有這個尺度在，我們有的是辦法拿下比賽。」
有人低聲輕笑，眼底閃過精光。
「記住。」
三哥神色肅穆，再度叮囑。
「無論用何種手段，此戰必須必勝。若是落敗而歸，回到家族，我們所有人都無法交代。」
「說實話，家族也太大材小用了。讓我們一眾異能者來踢足球，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碾壓，簡直欺負人啊。」
名叫耀輝的少年忍不住打趣笑道。
「耀輝，你活膩了？」
六弟驟然冷喝，眼神陰沉銳利。
耀輝渾身一僵，瞬間想起族中嚴苛規矩，心頭一緊，臉上的戲謔笑意瞬間消散，模樣侷促又滑稽，乖乖噤聲低頭。
「好了。」
三哥開口緩和氣氛。
「六弟不必較真。耀輝，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耀輝連忙連連點頭，暗自鬆了口大氣。
「都過來。」
五人紛紛圍攏在三哥身旁，凝神屏息、側耳傾聽。
三哥壓低聲音，細細排布著後天決賽的所有戰術與算計，幾人不時點頭會意，眼底皆藏著勢在必得的鋒芒。
待全盤計劃敲定，眾人各自起身，沉默返回房間休整，靜待決賽到來。
夜色漸深，距離紐普體育學院五公里外的北山，晚風微涼，夜色遼闊。
這裡山路蜿蜒曲折，道路寬闊平整，晝夜都有登山，夜跑愛好者往來穿梭。
公路上車輛不時疾馳而過，刺眼的車燈劃破漆黑夜幕，落在路人眼底，帶著幾分灼人的刺眼。
北山半山腰設有圍欄與專屬停車場，醒目牌匾清晰標註，車輛至此止步，禁止繼續向上通行。
圍欄旁一方開闊空地上，一棵參天黃角樹枝繁葉茂，亭亭如蓋，濃密枝葉遮蔽大片夜色。
立足樹下遠眺，紐普城區大半風景盡收眼底，錯落林立的高樓遍布眼底。
五彩霓虹錯落閃爍，萬千燈火璀璨奪目，將漆黑夜色裝點得絢爛繁華。
晚風輕輕拂過，帶著山間的清冽涼意。
空地兩道站立的身影，正是張翔與李佳老師。
柔和悅耳的女聲在晚風裡輕輕響起，距離極近，淡淡的清雅馨香隨風漫開，悄然縈繞在張翔身側。
「張翔，後天的決賽，你有把握嗎？」
張翔目光悠遠，靜靜凝望著山下繁華的城市夜景，久久默然。
晚風拂動他的衣角，眼底藏著化不開的迷茫與落寞，良久，他才緩緩開口，答非所問，嗓音低沉沙啞。
「李老師，這個世道，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弱者，連平凡安穩的生活，都不配擁有？」
李佳聞言驟然一怔，細細打量著少年孤寂的側臉。
歷經世事的她，瞬間察覺出張翔心底積壓的沉重與鬱結，可他神情平靜無波，絲毫看不出喜怒悲歡，讓人無從窺探心事。
她輕聲溫言詢問。
「張翔，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沒有。」
張翔淡淡搖頭，語氣平靜。
李佳輕輕嘆息，目光望向山下滿城燈火，緩緩開口，字字沉穩有力。
「這個世道的規則，從來都是強者制定、強者掌控秩序。
弱者只能被動順從，任人支配。
想要守住平凡，留住自己想要的生活，唯一的出路，就是拼命變強。
不夠強大，人生就會充斥著無盡的無奈與遺憾，這便是現實。」
張翔眸底微動，低聲說道。
「做一個善良的人，真的就這麼難嗎？」
「太過善良，在旁人眼中，往往等同於懦弱，可欺。」
李佳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悵然。
「世道如此，身不由己。」
短暫的沉默過後，張翔緩緩抬眼，褪去眼底的迷茫，多了幾分堅定。
「謝謝你，李老師。決賽我沒有十足把握，但我會拼盡全力。」
晚風蕭瑟，看著少年獨自轉身，緩緩離去的落寞背影，單薄又孤寂。
與這個朝氣蓬勃的年紀格格不入，惹人滿心心疼。
前路暗流洶湧，明日的賽場，註定是一場傾盡所有，不容有失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