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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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蓋棺定論。

  董知遠因嫉妒周懷謹,不知做了什麼,竟牽連了東宮。

  因此被皇上處死。

  眼下互察之法見了成效,哪怕真是他董知遠的策論,可皇上是不準備把這功放在董知遠頭上,而是直接記在了東宮,記在了太子頭上。

  這讓眾世家更是有苦難言,一個死人他們還怎麼追究?

  有個可以遷怒泄憤的周懷謹,可皇上護著,兵部尚書與張鶴聲也為他說話。

  動不得。

  退朝後,貴妃的父親堂而皇之攔住了周懷謹的去路。

  「下官見過將軍,將軍有何指教?」

  孫斌直視著他,笑著磨了磨牙,說道:「那法子是你蠱惑太子呈上去的,對吧?」

  「董知遠也是因你而死。」

  雖是問句,語氣卻很篤定。

  這也讓周懷謹證實了自己的猜想,董知遠果然是在效力三皇子,那個死法倒是不冤。

  孫斌原以為周懷謹會否認,卻見周懷謹側了側身,身子擋住了朝臣們的視線。

  「是又如何?」

  周懷謹說完這句就徑直離開,不給孫斌反應的餘地。

  他堂堂二品征東將軍,又是當朝貴妃的父親,朝中何人敢這樣不尊重他?

  何況這麼一個初入朝堂的毛頭小子!

  豈有此理!

  居然敢當面與他叫板,真是好樣的。

  孫斌陰狠地看著周懷謹的背影,心裡盤算著他的死法。

  張鶴聲混不吝的聲音傳來:「孫將軍在這兒發什麼呆,還不走?」

  孫斌顯然不想與他這個臉皮厚過城牆,還誰都不敢惹的多說什麼,擺擺手說:「這就走了。」

  張鶴聲刻意走的慢,是在等宋蘊。

  眼看著宋蘊來了,張鶴聲笑著去和宋蘊問好。

  「宋大人,您父親身體可還硬朗?」

  「多謝侯爺關心,父親身子還不錯。」

  張鶴聲一副看人笑話的樣子,上下打量宋蘊,「那就好,不然本侯都怕您父親那板子揮不動了。聽聞你們宋氏家法嚴的很,宋大人可得多保重。」

  張鶴聲的劣根朝中人盡皆知,宋蘊連白眼都懶得翻,直接略過張鶴聲快步出宮上了自己馬車。

  不過張鶴聲說的沒錯,世家之中,一言一行都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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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之舉府里確實無人知曉,父親免不得要家法伺候。

  宋府現在雖是他當家做主,也是他官職最高,可宋家祖上出過的三品以上大員,乃至王侯將相又何止十人?

  他這算不得什麼。

  周懷謹一回府就讓霧山給宋府遞了信。

  信中表達了謝意,同時說明了周府著火一夜未眠,今日在府中休息,改日登門親謝。

  與信一起的還有一枚玉佩。

  宋蘊收到這信時,人正跪在祠堂里。

  宋蘊只看了一眼就讓阿寬先收起來。

  「誰的信,拿來!」

  「朋友間往來書信父親也要過問不成?」

  宋父顯然不信,「朋友?什麼朋友送信還送玉佩?啊?我就說,你這麼做定是受了什麼賊人蠱惑!」

  「別是什麼青樓女子!」

  「宋蘊!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宋父氣極,宋蘊從小聽話省心,聰慧有能力,年紀輕輕就位列一品。

  原以為這輩子就能這麼順遂無憂,可倒好,今日竟公然叫板眾世家。

  「父親,兒是大殷臣,是順帝臣,理應為大殷考量。」

  宋父恨鐵不成鋼,「糊塗!世家屹立不倒,可皇帝換了多少個?」

  「你給我好好反省!」

  宋父臨走時刻意交代祠堂守著的人不許請大夫,也不許拿傷藥。

  等宋父走了,阿寬急忙上前來將宋蘊扶起。

  「大人,沒事吧?」

  「沒事,取藥來。」

  「是。」

  他骨子裡從來都不是聽話的,罰了他板子還讓他跪一夜列祖列宗。

  宋蘊自言自說著,「都說祖宗疼晚輩,想來祖宗也能體諒我的不易。」

  「嘶——」

  「下手這麼重,別是收了老宋賄賂吧?」

  「屬下不敢。」

  宋蘊背上有塊兒地皮開肉綻的,看著好不嚇人,阿寬何曾見過守禮克己的大人受過傷?

  阿寬說的苦口婆心:「大人這是何苦,那周大人也不一定會領您的情,您此番為了他違背世家,得不償失。」

  宋蘊沒說話,皺著眉任由阿寬給他撒藥。

  父親說話雖不入耳,說的卻都是事實,幾大世家歷經幾朝,又歷經了幾帝?

  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

  可自順帝登基,世家風頭就不如從前。

  民間對世家風評急轉直下,皇上不得不順應民心提拔部分平民寒門出身的官員。

  哪怕世家打壓,可五品以下官員中已有半數出身寒門。

  宋蘊自始至終都不覺得這是巧合。

  今上雖敬重世家老臣,從未表現出什麼不滿。

  可互察之法不論是不是周懷謹提的,皇上瞞著眾臣試點施行,那這就是動搖世家的第一步。

  今上手握兵權,不可與先皇並論。

  宋蘊把玩著手裡的玉佩說到:「周懷謹會領情的。」

  一枚玉佩麼?

  阿寬看了一眼那玉佩,欲言又止。

  他總覺得自家大人陷進去了,陷進了名為周懷謹的一張網。

  可他不願意相信,宋蘊自開蒙來,所有的事都是精心算計過的,從未走錯半步。

  孫貴妃親自端了熱羹來了皇上寢宮,「皇上,您嘗嘗,臣妾新學的羹湯。」

  皇上只嘗了一口就放下了湯勺,「貴妃這是要朕的命啊?這得放了多少鹿茸?」

  貴妃順勢坐在皇上腿上,「皇上,您最近都不來臣妾宮裡了,臣妾想您了。」

  孫氏說這話時眼睛不時看向一旁站著的安平。

  「政務繁忙,抽不開身。」

  孫氏把話題轉到了安平身上,「這個小公公倒是清秀,看著面生。」

  皇上眉眼溫柔,笑著說:「高義剛尋來的,手腳還算利索,留著伺候筆墨。」

  「臣妾那兒正缺個手腳利索的,不然借給臣妾宮裡用用?」

  沒想到皇上拒絕的痛快,「他不行,朕讓高義給你指旁人過去。」

  被這麼直言拒絕,孫氏臉有些掛不住,卻也證實了她的猜想。

  這個安平不一般。

  「既是皇上用的趁手,臣妾自不能奪人所好,旁人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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