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九族
太監躬身走下台階，將一疊供狀與密件接過，雙手高舉，呈遞到御案之上。
御案攤開紙張，穆爾的供詞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直指薛氏一族私通穆茲，暗中勾結外敵，諸多密謀盡數寫於紙上。
「穆爾實際是穆茲國軍師，身份印信和往來書信都在此處。」
「除此之外他還招供了一事。」
「賣國通敵。」
滿堂文武一聽，瞬間譁然，大殿之中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之聲響起。
魏昭目光掃過百官，聲音沉了幾分：「諸位，都看一看吧。」
內侍捧著那一疊供詞、密信，連同穆茲那邊流出的印信鈐本，沿著玉階依次往下傳。
紙頁在百官之間流轉，一人閱畢，便轉手遞與身旁同僚。殿內原本細碎的私語聲漸漸放大，倒吸冷氣的聲響此起彼伏。
白紙黑字的密信之上，還蓋著穆爾隨身攜帶的私印，鐵證如山。信中字字句句記錄著薛氏暗中私運鐵器、火藥，偷偷輸送給穆茲部族的事實。
薛氏乃是大殷紮根百年的高門世家，門生故吏遍布朝野，朝中不少官員都受過薛家提攜恩惠。誰也未曾料到，這般鐘鳴鼎食的望族，背地裡竟做出通敵資敵的勾當。
「私運鐵器火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一名老官捏著信紙，指尖都在微微發抖，低聲的驚嘆壓不住，在肅穆的紫宸殿內格外清晰。
孟尚書眼睛一跳，壞了。
薛氏要完。
不過，何嘗不是件好事？
自己的把柄在薛氏手裡，薛氏被抄了九族，再也沒有機會開口，這證據也會一起消失。
魏昭冕旒垂珠微微晃動，目光冷冷掃過殿下群臣的百態。
「薛氏享世家榮光，不思報效朝廷，反倒私通外敵，輸送軍械火藥，置邊境萬千軍民性命於不顧。」
帝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量，沉沉壓在整座大殿之上。
「此事，絕不可姑息。」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方才的竊竊私語盡數消散，只剩殿中薰香靜靜繚繞。
兵部尚書跨步出列，身姿挺拔，神色凜然肅穆，對著御座重重跪地叩首。
朝堂文武皆知，私運軍械火藥、勾結外族乃是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罪，邊境連年動盪，無數將士浴血死守，偏偏薛氏身居高位、食君之祿，背地裡資敵叛國，最是讓人深惡痛絕。
兵部尚書聲如洪鐘，字字鏗鏘震徹整座大殿：「皇上！薛氏百年世族，深受國恩，卻狼子野心、通敵資寇！私運鐵器火藥予穆茲外敵，助長邊患，殘害我大殷邊境將士百姓，罪無可赦！」
他伏身叩地，語氣決絕凜冽：「此等叛國巨奸，絕無半分寬恕餘地！臣懇請皇上，依大殷律例，誅薛氏九族！將薛氏主犯、掌家族人首級懸於京城城門，昭告天下，震懾朝野宵小、邊境奸佞！令世間再無敢通敵叛國、徇私禍國之徒！」
此言落地，滿堂震動。
殿內原本零星想要伺機求情、觀望局勢的薛氏黨羽與薛家故舊，此刻盡數噤若寒蟬，人人心底驚悸不止。
往日裡朝堂之上，派系幫扶、故舊相護乃是常事，可今日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誰都清楚，此刻但凡敢開口為薛家辯白一句、求情一語，便是同黨附逆、包庇叛國，輕則罷官流放，重則牽連問罪，落得和薛氏一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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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樹倒猢猻散。
在滔天罪責面前，終究不堪一擊
宋蘊清楚，皇上對此已有了抉擇。
無需他們來多說什麼。
但他很清楚，穆爾是周懷謹抓的，在周懷謹手裡，此刻怎麼會到了皇上手裡？
他的小狐狸，又背著他做了什麼？
魏昭俯瞰階下百官百態，將所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垂在膝上的指尖輕輕抬起。
他沉聲開口，帝王威嚴震懾滿堂：「准奏。」
魏昭眸光冷冽，聲音再度響起，「薛氏通敵叛國，私運禁械，禍亂邊境，罪無可赦。徹查薛氏九族，上溯四代，下及三輩，旁支姻親，盡數株連。」
「凡屬薛氏族籍、姻親聯結者，無論老幼婦孺、仕農白身，無一豁免。三日內審核定罪，統一行刑。」
「所有依附薛氏、知情不報、私相勾結的朝野官員、地方鄉紳，交由都察院、吏部徹查，一經查實，同罪論處！」
「掌家人薛義就地斬殺，人頭懸於城門。」
殿側的內侍提筆飛快記下聖諭。
兵部尚書叩首在地，高聲應答：「臣遵旨！」
「劉義。」
「奴才在。」
「穆爾同刑，三日後斬殺。」
「是！奴才領旨。」
程稟文早已在魏昭說薛氏誅九族時就跪在了地上。
滿朝文武，只有他一人是實實在在的薛氏姻親。
「皇上，臣對大殷之忠，對皇上之忠，天地可鑑！」
「求皇上明察！」
魏昭對程稟文早已有了打算。
程稟文軍功顯赫，雖不如張鶴聲，但也是實打實為大殷拼死過的。
誅了薛氏已是被世家忌憚，讓世家人人自危。
這種時候，程稟文不能動。
若要動，也需再等等。
魏昭說道：「薛氏九族株連，程稟文不在此列。」
程稟文乃是實打實的薛氏的姻親，其妻出自薛家主支，按九族株連的律條，他首當其衝。
本當一併拿問下獄。
「程稟文戍守北疆數載，固守邊關，屢退外族來犯，保邊境萬民安寧，於社稷有實打實的戰功。此番薛氏通敵一案，經查，程稟文毫不知情，亦未曾參與任何勾結謀劃。朕格外開恩，免其牽連之罪。」
旨意既定，朝堂其餘瑣事草草議完，魏昭抬手，太監拖長聲調高喊：「退朝——」
薛氏被下旨滿門拿辦的消息，不過半日便如風一般傳遍京城內外。
京畿周邊大大小小的世家大族，聽聞此事，人人自危。
那是傳承百年的薛氏，門第顯赫，門生故吏盤根錯節。
誰也不曾想，這樣一座巍峨的世家巨山，說倒便轟然倒塌，傾覆只在一朝朝堂。
不少世家的家主、族中長輩，閉門議事。
「薛氏根基何等深厚，尚且落得這般下場。」
「皇上此番下手如此不留餘地，僅僅是薛氏確有謀逆實據，還是……這只是一個開端？」
猜忌悄然蔓延在各世家心底。
周懷謹在吏部，提筆寫著什麼，仿佛屋外的紛爭全都同他無關。
霧山匆匆走來，「大人，薛義跑了！」
「跑了？」
御案攤開紙張，穆爾的供詞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直指薛氏一族私通穆茲，暗中勾結外敵，諸多密謀盡數寫於紙上。
「穆爾實際是穆茲國軍師，身份印信和往來書信都在此處。」
「除此之外他還招供了一事。」
「賣國通敵。」
滿堂文武一聽，瞬間譁然，大殿之中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之聲響起。
魏昭目光掃過百官，聲音沉了幾分：「諸位，都看一看吧。」
內侍捧著那一疊供詞、密信，連同穆茲那邊流出的印信鈐本，沿著玉階依次往下傳。
紙頁在百官之間流轉，一人閱畢，便轉手遞與身旁同僚。殿內原本細碎的私語聲漸漸放大，倒吸冷氣的聲響此起彼伏。
白紙黑字的密信之上，還蓋著穆爾隨身攜帶的私印，鐵證如山。信中字字句句記錄著薛氏暗中私運鐵器、火藥，偷偷輸送給穆茲部族的事實。
薛氏乃是大殷紮根百年的高門世家，門生故吏遍布朝野，朝中不少官員都受過薛家提攜恩惠。誰也未曾料到，這般鐘鳴鼎食的望族，背地裡竟做出通敵資敵的勾當。
「私運鐵器火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一名老官捏著信紙，指尖都在微微發抖，低聲的驚嘆壓不住，在肅穆的紫宸殿內格外清晰。
孟尚書眼睛一跳，壞了。
薛氏要完。
不過，何嘗不是件好事？
自己的把柄在薛氏手裡，薛氏被抄了九族，再也沒有機會開口，這證據也會一起消失。
魏昭冕旒垂珠微微晃動，目光冷冷掃過殿下群臣的百態。
「薛氏享世家榮光，不思報效朝廷，反倒私通外敵，輸送軍械火藥，置邊境萬千軍民性命於不顧。」
帝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量，沉沉壓在整座大殿之上。
「此事，絕不可姑息。」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方才的竊竊私語盡數消散，只剩殿中薰香靜靜繚繞。
兵部尚書跨步出列，身姿挺拔，神色凜然肅穆，對著御座重重跪地叩首。
朝堂文武皆知，私運軍械火藥、勾結外族乃是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罪，邊境連年動盪，無數將士浴血死守，偏偏薛氏身居高位、食君之祿，背地裡資敵叛國，最是讓人深惡痛絕。
兵部尚書聲如洪鐘，字字鏗鏘震徹整座大殿：「皇上！薛氏百年世族，深受國恩，卻狼子野心、通敵資寇！私運鐵器火藥予穆茲外敵，助長邊患，殘害我大殷邊境將士百姓，罪無可赦！」
他伏身叩地，語氣決絕凜冽：「此等叛國巨奸，絕無半分寬恕餘地！臣懇請皇上，依大殷律例，誅薛氏九族！將薛氏主犯、掌家族人首級懸於京城城門，昭告天下，震懾朝野宵小、邊境奸佞！令世間再無敢通敵叛國、徇私禍國之徒！」
此言落地，滿堂震動。
殿內原本零星想要伺機求情、觀望局勢的薛氏黨羽與薛家故舊，此刻盡數噤若寒蟬，人人心底驚悸不止。
往日裡朝堂之上，派系幫扶、故舊相護乃是常事，可今日無人敢越雷池半步。
誰都清楚，此刻但凡敢開口為薛家辯白一句、求情一語，便是同黨附逆、包庇叛國，輕則罷官流放，重則牽連問罪，落得和薛氏一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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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滔天罪責面前，終究不堪一擊
宋蘊清楚，皇上對此已有了抉擇。
無需他們來多說什麼。
但他很清楚，穆爾是周懷謹抓的，在周懷謹手裡，此刻怎麼會到了皇上手裡？
他的小狐狸，又背著他做了什麼？
魏昭俯瞰階下百官百態，將所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垂在膝上的指尖輕輕抬起。
他沉聲開口，帝王威嚴震懾滿堂：「准奏。」
魏昭眸光冷冽，聲音再度響起，「薛氏通敵叛國，私運禁械，禍亂邊境，罪無可赦。徹查薛氏九族，上溯四代，下及三輩，旁支姻親，盡數株連。」
「凡屬薛氏族籍、姻親聯結者，無論老幼婦孺、仕農白身，無一豁免。三日內審核定罪，統一行刑。」
「所有依附薛氏、知情不報、私相勾結的朝野官員、地方鄉紳，交由都察院、吏部徹查，一經查實，同罪論處！」
「掌家人薛義就地斬殺，人頭懸於城門。」
殿側的內侍提筆飛快記下聖諭。
兵部尚書叩首在地，高聲應答：「臣遵旨！」
「劉義。」
「奴才在。」
「穆爾同刑，三日後斬殺。」
「是！奴才領旨。」
程稟文早已在魏昭說薛氏誅九族時就跪在了地上。
滿朝文武，只有他一人是實實在在的薛氏姻親。
「皇上，臣對大殷之忠，對皇上之忠，天地可鑑！」
「求皇上明察！」
魏昭對程稟文早已有了打算。
程稟文軍功顯赫，雖不如張鶴聲，但也是實打實為大殷拼死過的。
誅了薛氏已是被世家忌憚，讓世家人人自危。
這種時候，程稟文不能動。
若要動，也需再等等。
魏昭說道：「薛氏九族株連，程稟文不在此列。」
程稟文乃是實打實的薛氏的姻親，其妻出自薛家主支，按九族株連的律條，他首當其衝。
本當一併拿問下獄。
「程稟文戍守北疆數載，固守邊關，屢退外族來犯，保邊境萬民安寧，於社稷有實打實的戰功。此番薛氏通敵一案，經查，程稟文毫不知情，亦未曾參與任何勾結謀劃。朕格外開恩，免其牽連之罪。」
旨意既定，朝堂其餘瑣事草草議完，魏昭抬手，太監拖長聲調高喊：「退朝——」
薛氏被下旨滿門拿辦的消息，不過半日便如風一般傳遍京城內外。
京畿周邊大大小小的世家大族，聽聞此事，人人自危。
那是傳承百年的薛氏，門第顯赫，門生故吏盤根錯節。
誰也不曾想，這樣一座巍峨的世家巨山，說倒便轟然倒塌，傾覆只在一朝朝堂。
不少世家的家主、族中長輩，閉門議事。
「薛氏根基何等深厚，尚且落得這般下場。」
「皇上此番下手如此不留餘地，僅僅是薛氏確有謀逆實據，還是……這只是一個開端？」
猜忌悄然蔓延在各世家心底。
周懷謹在吏部，提筆寫著什麼，仿佛屋外的紛爭全都同他無關。
霧山匆匆走來，「大人，薛義跑了！」
「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