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缺錢
更何況，周懷謹拿著侯爺私印，他就算懷疑，也不敢張嘴質疑。
一切等侯爺回來自有分曉。
這幾間鋪子和醉仙樓都還算順利。
可青樓賭坊就不容易了。
他一身素色常衣，長衫清雅，身形挺拔，看著不像朝堂重臣，倒像個尋常登門閒遊的貴人。
小六跟在他身後，兩人緩步踏入后街最熱鬧的那座賭坊。
白日賭坊人聲不絕，骰盅脆響、人聲喧嚷，煙氣漫滿堂中。
賭坊管事眼力極毒，常年混跡三教九流，朝中臉面認得七七八八。
他一眼便認出了周懷謹。
雖未著緋色官袍、不帶儀仗隨從，可那一身沉靜矜貴、眉眼清肅的氣度，絕錯不了。
管事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快步迎上前，滿臉堆笑，恭敬又帶著幾分熟稔的打趣行禮。
壓低聲音在周懷謹耳側說道：「原來是周尚書大駕光臨！稀客稀客！」
他側身引路，笑意殷勤，語氣輕鬆：「大人平日身居朝堂清正之地，從不踏足市井聲色場所，今日怎麼有空來咱們這小賭坊散心？難不成大人今日也想下場玩兩把？」
周懷謹神色平淡，不受周遭喧鬧影響，語氣平靜無波：「不必多禮。我不是來賭。」
「去樓上吧。」
「是，樓上請。」
門一關，不等管事奉承，就聽周懷謹說道：「拿你這兒一年的帳目、流水底冊出來。」
笑意瞬間僵在管事臉上。
方才還熱絡殷勤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遲疑地打量周懷謹和小六。
他記性好，記得周懷謹來過一次這兒，和侯爺賭過一局，還贏了。
可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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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六別是背叛了侯爺吧？
明面商鋪尚可由官府核查，可賭坊是侯爺私設的暗場，向來只聽命定遠侯一人，從無朝中官員私自查帳的道理。
管事心裡瞬間警鈴大作，面上客氣不減，底下卻已然起了戒備與刁難。
「大人說笑了。」
他微微欠身，語氣委婉卻寸步不讓，擺明了推脫：「小人這裡是定遠侯私人產業，不入官帳、不屬吏管。朝堂巡查向來不涉侯府私業。大人既無公文，又無侯爺手諭，憑空要查整年密帳，實在不合規矩。」
「若是人人如大人這般前來查帳，小人這賭坊，日後便沒法打理了。還望大人海涵。」
話說得恭敬，實則字字都是拒絕。
場面一時僵持。
小六上前半步，低聲提醒：「侯爺產業交由大人代管，不必公文。」
管事聞言反倒愈發不信，微微冷笑：「代管？侯府明暗私產皆是侯爺親轄，從未託付外人。無憑無據，恕小人不敢從命。」
他態度強硬，擺明了死攔到底。
周懷謹靜靜看著他，臉上沒有半分動怒。
周懷謹取出私印，指尖輕輕扣在身前桌子木面上。
玉印沉斂，朱紋清晰，是張鶴聲貼身私印，獨一枚，不假、不仿、無人敢偽。
「你要憑據。」
周懷謹聲音不高，「看清。」
管事低頭一望，他在侯府暗場管事五年，年年核對侯爺私印，再熟悉不過。
方才的囂張底氣頃刻蕩然無存。
心裡忍不住審視周懷謹和侯爺的關係。
周懷謹趁勢敲打，語氣清淡卻字字鋒利：「認得此印，便該知道規矩。」
「你坐鎮後方，掌最豐厚的暗場收益，不思安分守業、聽從主家調度，反倒仗著侯爺不在，敢刁難受命之人、敢質疑主家託付？」
「今日我便衣前來，你便敢推諉阻攔。若是來日人人學你這般恃私驕縱、陽奉陰違，侯爺後方產業盡數癱瘓，何以養軍？何以護國？」
句句落地，壓得管事頭顱越垂越低，面色慘白，再無半分倔氣。
這罪名可就大了！
「小人知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絕不敢刻意刁難大人！是小人糊塗，冒犯大人。」
私印在此，等於侯爺親臨。周懷謹不是擅闖查帳，是代定遠侯執家權、理私產。
「知錯便辦差。」周懷謹收回目光，淡淡道，「取帳，核流水，清點近一年全部純利。」
「是！是！小人立刻去！分毫不敢隱瞞！」
管事不敢耽誤半秒，親自奔入內室，搬出厚厚一摞私帳、日夜流水底冊、盈虧總帳，恭恭敬敬鋪開，垂首站在一旁，任由周懷謹與小六逐項細核。
一整年賭池抽成、暗場輸贏、夜間高額流水、賓客大額花銷，一筆筆核對得清清楚楚。
周懷謹坐在桌前，指尖一頁頁翻過帳冊，小六在一旁協助核對，一筆一筆查驗貨物進出、銀錢往來。
鋪子裡近一整年的進項支出，條分縷析。
小六站在一旁，逐項核對，熟稔無比：「這筆月例分紅不對，還有三更場的賭池流水，去年秋冬兩季的總帳，拿細冊出來。」
管事不敢耽誤，去拿了。
核對完畢，確認帳目並無虧空錯漏。
周懷謹抬眼看向掌柜，語氣平靜：「這賭坊一年全部收益，今日一併提走，送往侯爺手裡。」
「一個時辰之後，佯裝成送菜車，一併送到這個東華巷46號。」
「是。」
管事心中雖有不舍，可私印在此，又有侯府舊人小六在場，屬於侯爺本人的財物調度，他沒有半分置喙的餘地，只能連忙點齊現銀，裝箱封固。
周懷謹將帳冊合上收好，張鶴聲的私印妥帖收回懷中。
「帳目我看過了，並無紕漏。後續照常經營，等候侯爺下一步指令。」
說罷，便帶著小六，離開了商號。
小六就不懷疑嗎？
其實他比誰的疑慮都大。
但侯爺臨走交代了，讓他一切聽周懷謹的。
況且，小六知侯爺對周懷謹的看重。
哪怕真是周懷謹貪了侯爺帳上的銀子，侯爺想來也不會深究。
可惹了周懷謹可是真的沒活頭。
老三怎麼死的？他們這些跟在侯爺身邊的心裡都有個大概。
周懷謹朝他伸手，「今日一共收了多少銀兩？把明細給我。」
「是。」
「等你家侯爺回來記得給他說，就說他的心上人缺錢。」
……
一切等侯爺回來自有分曉。
這幾間鋪子和醉仙樓都還算順利。
可青樓賭坊就不容易了。
他一身素色常衣，長衫清雅，身形挺拔，看著不像朝堂重臣，倒像個尋常登門閒遊的貴人。
小六跟在他身後，兩人緩步踏入后街最熱鬧的那座賭坊。
白日賭坊人聲不絕，骰盅脆響、人聲喧嚷，煙氣漫滿堂中。
賭坊管事眼力極毒，常年混跡三教九流，朝中臉面認得七七八八。
他一眼便認出了周懷謹。
雖未著緋色官袍、不帶儀仗隨從，可那一身沉靜矜貴、眉眼清肅的氣度，絕錯不了。
管事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快步迎上前，滿臉堆笑，恭敬又帶著幾分熟稔的打趣行禮。
壓低聲音在周懷謹耳側說道：「原來是周尚書大駕光臨！稀客稀客！」
他側身引路，笑意殷勤，語氣輕鬆：「大人平日身居朝堂清正之地，從不踏足市井聲色場所，今日怎麼有空來咱們這小賭坊散心？難不成大人今日也想下場玩兩把？」
周懷謹神色平淡，不受周遭喧鬧影響，語氣平靜無波：「不必多禮。我不是來賭。」
「去樓上吧。」
「是，樓上請。」
門一關，不等管事奉承，就聽周懷謹說道：「拿你這兒一年的帳目、流水底冊出來。」
笑意瞬間僵在管事臉上。
方才還熱絡殷勤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遲疑地打量周懷謹和小六。
他記性好，記得周懷謹來過一次這兒，和侯爺賭過一局，還贏了。
可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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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六別是背叛了侯爺吧？
明面商鋪尚可由官府核查，可賭坊是侯爺私設的暗場，向來只聽命定遠侯一人，從無朝中官員私自查帳的道理。
管事心裡瞬間警鈴大作，面上客氣不減，底下卻已然起了戒備與刁難。
「大人說笑了。」
他微微欠身，語氣委婉卻寸步不讓，擺明了推脫：「小人這裡是定遠侯私人產業，不入官帳、不屬吏管。朝堂巡查向來不涉侯府私業。大人既無公文，又無侯爺手諭，憑空要查整年密帳，實在不合規矩。」
「若是人人如大人這般前來查帳，小人這賭坊，日後便沒法打理了。還望大人海涵。」
話說得恭敬，實則字字都是拒絕。
場面一時僵持。
小六上前半步，低聲提醒：「侯爺產業交由大人代管，不必公文。」
管事聞言反倒愈發不信，微微冷笑：「代管？侯府明暗私產皆是侯爺親轄，從未託付外人。無憑無據，恕小人不敢從命。」
他態度強硬，擺明了死攔到底。
周懷謹靜靜看著他，臉上沒有半分動怒。
周懷謹取出私印，指尖輕輕扣在身前桌子木面上。
玉印沉斂，朱紋清晰，是張鶴聲貼身私印，獨一枚，不假、不仿、無人敢偽。
「你要憑據。」
周懷謹聲音不高，「看清。」
管事低頭一望，他在侯府暗場管事五年，年年核對侯爺私印，再熟悉不過。
方才的囂張底氣頃刻蕩然無存。
心裡忍不住審視周懷謹和侯爺的關係。
周懷謹趁勢敲打，語氣清淡卻字字鋒利：「認得此印，便該知道規矩。」
「你坐鎮後方，掌最豐厚的暗場收益，不思安分守業、聽從主家調度，反倒仗著侯爺不在，敢刁難受命之人、敢質疑主家託付？」
「今日我便衣前來，你便敢推諉阻攔。若是來日人人學你這般恃私驕縱、陽奉陰違，侯爺後方產業盡數癱瘓，何以養軍？何以護國？」
句句落地，壓得管事頭顱越垂越低，面色慘白，再無半分倔氣。
這罪名可就大了！
「小人知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絕不敢刻意刁難大人！是小人糊塗，冒犯大人。」
私印在此，等於侯爺親臨。周懷謹不是擅闖查帳，是代定遠侯執家權、理私產。
「知錯便辦差。」周懷謹收回目光，淡淡道，「取帳，核流水，清點近一年全部純利。」
「是！是！小人立刻去！分毫不敢隱瞞！」
管事不敢耽誤半秒，親自奔入內室，搬出厚厚一摞私帳、日夜流水底冊、盈虧總帳，恭恭敬敬鋪開，垂首站在一旁，任由周懷謹與小六逐項細核。
一整年賭池抽成、暗場輸贏、夜間高額流水、賓客大額花銷，一筆筆核對得清清楚楚。
周懷謹坐在桌前，指尖一頁頁翻過帳冊，小六在一旁協助核對，一筆一筆查驗貨物進出、銀錢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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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站在一旁，逐項核對，熟稔無比：「這筆月例分紅不對，還有三更場的賭池流水，去年秋冬兩季的總帳，拿細冊出來。」
管事不敢耽誤，去拿了。
核對完畢，確認帳目並無虧空錯漏。
周懷謹抬眼看向掌柜，語氣平靜：「這賭坊一年全部收益，今日一併提走，送往侯爺手裡。」
「一個時辰之後，佯裝成送菜車，一併送到這個東華巷46號。」
「是。」
管事心中雖有不舍，可私印在此，又有侯府舊人小六在場，屬於侯爺本人的財物調度，他沒有半分置喙的餘地，只能連忙點齊現銀，裝箱封固。
周懷謹將帳冊合上收好，張鶴聲的私印妥帖收回懷中。
「帳目我看過了，並無紕漏。後續照常經營，等候侯爺下一步指令。」
說罷，便帶著小六，離開了商號。
小六就不懷疑嗎？
其實他比誰的疑慮都大。
但侯爺臨走交代了，讓他一切聽周懷謹的。
況且，小六知侯爺對周懷謹的看重。
哪怕真是周懷謹貪了侯爺帳上的銀子，侯爺想來也不會深究。
可惹了周懷謹可是真的沒活頭。
老三怎麼死的？他們這些跟在侯爺身邊的心裡都有個大概。
周懷謹朝他伸手，「今日一共收了多少銀兩？把明細給我。」
「是。」
「等你家侯爺回來記得給他說，就說他的心上人缺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