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外面如周懷謹所說,確實快亂套了。

  尤其聽到程稟文在酒樓吃酒,前不久剛被府里人叫了回去,離開時神色匆忙。

  張鶴聲指尖點了點地形圖上的位置,「照本侯說,那輛形跡可疑的馬車在後柳巷消失,距離程稟文府上最近。」

  「事不宜遲,尋個叛逆的由頭搜府才是。」

  無故查搜一品大員府上,這罪名任誰都擔不起。

  張鶴聲抬眼看向宋蘊,「宋蘊,這頭本侯出了,若本侯不幸進了刑部,你可別忘了撈本侯一把。」

  「侯爺放心,宋蘊定會全力以赴。」

  張鶴聲拿起桌上的配劍,「若人不在程府,後頭的可就靠你了。」

  「走。」

  「是!」

  宋蘊清楚,這頭只能張鶴聲出。張鶴聲混子的名聲傳遍京城,由他去做這種事最合適不過。

  若搜不著,事後鄒個通敵叛逆的由頭,只說事發突然來不及回稟皇上,結果發現是中了賊人奸計。

  就以張鶴聲荒唐的名聲而言,皇上雖會猜忌,但大概還是會輕拿輕放。

  無非罰些俸祿,閉門思過幾月。

  若搜的著,程稟文的罪名就坐實了。

  可真要搜著,周懷謹還能活著嗎?

  宋蘊看著書櫥里的遊記,深吸了一口氣。

  周懷謹福大命大,自不會出事。

  一隊人立在程府後巷,腰間佩刀壓著殺氣。

  只等著張鶴聲一聲令下。

  程府厚重的後門忽然「吱呀」一聲推開。

  一輛青帷烏木馬車緩緩駛出,車簾半攏,看不清內里光景。

  張鶴聲一手扶在了劍柄,這馬車必須攔下。

  車簾突然被一隻素白修長的手輕輕掀開。

  周懷謹倚在車內軟墊上,一身素色長衫,眉眼清淡,對著張鶴聲極輕地搖了搖頭,指尖在簾邊無聲下壓。

  四目相對不過瞬息,周懷謹便放下車簾,再不露半分面容。車夫揚鞭輕喝,車輪碾過青石板,徑直穿過後巷長街,一路出城。

  小六擦了擦眼問:「侯爺,剛剛那是周大人嗎?」

  不是說周大人遇險被綁,性命攸關嗎?這怎麼好好的從程府出來了?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還坐著馬車。

  看這樣子半點都不像性命攸關。

  「跟上。」

  「是。」

  張鶴聲當即帶了幾人出城。

  一行人一路遠遠跟到了大覺寺,到了寺門時,一個黑帷帽黑披風的人從馬車上下來,被小和尚迎進了大覺寺。

  看身形,是周懷謹。

  而馬車卻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侯爺,可要進去?」

  張鶴聲抬手示意小六別說話,側耳聽著遠處的動靜,「隱蔽,有人來了。」

  兩路人馬分前後堵截了進山要道,一邊是五城兵馬司西城指揮使帶領的人,另一邊則是錦衣衛緹騎,玄色飛魚服襯著明晃晃繡春刀。

  沒一會兒就見一個和尚帶著身穿青色錦袍的周懷謹從大覺寺出來。

  一番寒暄之後周懷謹就上馬跟著他們往京城方向去了。

  順利的很。

  也巧的很。

  看這樣子是沒事了。

  可張鶴聲看在眼裡,周懷謹分明是從程府出來,那人確確實實是程稟文綁的。

  可是周懷謹和程稟文達成了什麼共識,能讓程稟文放他來大覺寺。


  「回城。」

  「是。」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進了京城,霧山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說周懷謹找著了。

  急忙就去接了。

  周懷謹自己說是去大覺寺途中被山匪劫持,是為求財,所幸被大覺寺聖僧了塵所救,這才沒出事。

  畢竟周懷謹沒事,又是親口所說,大家只能相信。

  可宋蘊張鶴聲卻清清楚楚的知道,這事不簡單。

  馬車上霧山細細看著周懷謹的手腕,半晌才問到:「是什麼人?」

  「薛行簡,放心,人已被我殺了。」

  霧山聽到薛行簡死了,神色無半點波瀾,只垂著頭說:「我以後斷不會離開大人半步。」

  霧山頓了頓繼續說道:「今日定遠侯和宋大人聯手,猜出了大人在城內。」

  周懷謹輕拍了拍霧山的手,安慰他:「嗯,張鶴聲被我攔下了。」

  周懷謹看一眼霧山然後問到:「小東的屍體可找著了?」

  「找著了,已讓人安頓了後事。」

  看著霧山一臉沉重,周懷謹打趣他:「至於你離我半步還是得有的,你離我半步我怎麼去恭桶?」

  「這種時候大人還在說笑。」

  周懷謹這兒才回府,冷泉就帶著太醫來了。

  「周大人,聽聞您被人劫持,皇上當下就讓五城兵馬司和錦衣衛去查,還好大人沒事。」

  「這是太醫院房院使。」

  周懷謹伸手讓房院使給他號脈。

  「有勞房院使。」

  房院使向來只照看龍體,官員們都是尋常太醫診治。

  周懷謹的手往外一伸,白淨纖細的手腕現在有兩道深紫泛青的勒痕。

  皮肉被粗繩磨得外翻,裂開細密的血口,邊緣結著暗沉的血痂,部分嫩肉依舊泛著鮮紅,裂痕縱橫交錯,深深嵌進腕骨肌理,觸目驚心。

  襯得愈發嶙峋可怖,可見被劫持之時,繩縛極狠,半分餘地不曾留。

  房院使神色一凜,不敢怠慢,小心翼翼以指腹輕輕搭住他腕側未受傷的肌膚,不敢觸碰破損傷口,生怕稍一用力便撕裂皮肉。

  「筋絡受勒瘀滯,好在未傷根本,周大人氣血虧虛,旁的倒沒什麼,下官給開幾副藥煎著喝幾日。」

  周懷謹把手腕收回了袖中,「多謝院使。」

  「那下官先進宮回稟皇上。」

  「有勞。」

  張鶴聲今日的動靜終歸是引起了皇上注意,一回府就被傳進了宮。

  「張鶴聲,有人參你縱馬在鬧市狂奔,還去了宋蘊府上?」

  張鶴聲心知,鬧市狂奔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因何帶人狂奔。

  去宋府又是為了什麼。

  「皇上得先恕臣無罪。」

  魏昭把玩著手上的扳指,過了片刻才說道:「恕你無罪,說來聽聽。」

  「臣有個體幾的下屬,宋蘊年前答應臣要用他,可結果非但沒用,今日還把人貶謫了!」

  「剛好臣府里的姨娘們鬧騰的心煩,臣這才一時失了分寸,去了宋府。」

  張鶴聲斷不會蠢到這個程度,這就端看皇上信不信了。

  魏昭不知聽到了沒,只是看著他,不知在想什麼。

  冷泉這時從殿外進來,「皇上,周大人求見。」

  「宣。」

  「是。」

  周懷謹掀袍跪下,雙手在前行禮,「臣周懷謹參見皇上。」

  周懷謹行禮時腕上的傷痕暴露無遺,看著觸目驚心。

  魏昭自是看的清清楚楚。

  但張鶴聲這個礙眼的還在。

  魏昭看向了張鶴聲,「罰俸三月,先下去吧。」

  擺明了要把張鶴聲打發走。

  張鶴聲盯著那手腕上的傷痕看了一眼,彎身說道:「臣告退。」

  該說不說,周懷謹來的可真巧。

  若不是他剛好來,魏昭自不會這般輕易讓張鶴聲離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