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國慶閱兵邀請與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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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國的第十五天,雲逸收到了正式的閱兵邀請函。

  那天上午,天氣晴朗,北京的天空藍得像一塊巨大的琉璃,沒有一絲雲彩。陽光透過書房的窗戶灑進來,落在紅木書桌上,把桌上的物件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雲逸正在審閱雲盾科技的第一批招聘名單,三十個候選人,每一個人的簡歷他都仔細看過,做了標記。鋼筆在紙上沙沙地寫著,字跡工整而有力。

  門鈴響了。

  趙剛從客廳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燙金的信封。信封比普通的信封大了一號,紙面厚實光滑,透著一種莊重感。

  「元帥,有人送來的。」趙剛雙手遞過信封,表情比平時更加嚴肅,「閱兵領導小組的專遞。」

  雲逸放下鋼筆,接過信封。他的手指觸摸到信封表面時,感受到了一種微微的凹凸感——那是燙金工藝留下的痕跡。信封正面印著國徽,國徽下面是「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七十五周年活動領導小組」一行金色小字。

  他拆開信封,動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珍貴的禮物。信封裡面是一張邀請函,同樣燙金封面,內頁是米黃色的特種紙,上面的字是用黑色宋體印刷的,每一個字都清晰而莊重。

  「雲逸同志:值此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七十五周年之際,謹邀請您參加國慶閱兵儀式,午八時前抵達天安門城樓指定區域。隨函附入場憑證,憑此證入場。慶祝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七十五周年活動領導小組。二零二四年十月一日。」

  雲逸拿著邀請函,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從抬頭看到落款,又從落款看到抬頭,反覆看了好幾遍。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分量就不一樣了。。他不是坐在觀眾席上,不是站在方隊裡,而是站在城樓上。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風吹過窗外的銀杏樹,金黃色的葉子沙沙作響,有幾片飄落在窗台上。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邀請函的紅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燙金的字在光線下閃閃發亮。

  雲逸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一年前的十月一日,他還在非洲的基地里。那天,他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訓練場上的士兵們。士兵們在炎炎的烈日下訓練,口號聲響徹雲霄。他讓食堂加了兩道菜,紅燒肉和魚香肉絲,說是「過節」。士兵們很高興,有人問他過什麼節,他說「國慶節」。那時候,有幾個士兵沉默了——他們不是中國人,不知道「國慶節」是什麼,但他們看到那些中國籍士兵眼睛裡的光,也跟著舉起了杯子。

  那時候他站在非洲的土地上,看著中國的方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是鄉愁,不是孤獨,而是一種——距離感。他想念家裡的紅燒肉,想念父母的嘮叨,想念姐姐的聲音。但那裡是他的戰場,他不能回來。

  一年後,他要站在天安門城樓上了。

  「元帥。」陳建國站在書房門口,聲音低沉而穩重。他穿著一身便裝,但站姿依然筆直,像一棵松樹。「閱兵方隊已經訓練完畢,隨時可以出發。趙剛那邊傳來消息,方隊合練已經通過了聯合指揮部的驗收,評價是『優秀』。」

  「好。」雲逸放下邀請函,轉過身來,「讓他們來北京。」

  「是。」陳建國在筆記本上記下,「方隊兩百人,由趙剛准將帶隊。計劃明天包機從基地起飛,後天到達北京。住宿和訓練場地已經聯繫好了,在京郊的某軍事基地。聯合指揮部提供了訓練場和宿舍,條件不錯。」

  「武器裝備呢?」

  「全部隨機託運。191式步槍,實槍但卸了裝針。閱兵結束後統一保管。軍裝每人兩套,一套備用。靴子每人三雙,訓練用一雙,閱兵用一雙,備用一雙。」

  「讓趙剛安排好,不能出任何差錯。」

  「已經交代了。」陳建國猶豫了一下,又開口,「元帥,方隊合練的時候,聯合指揮部的總指揮說了一句話。」

  「說什麼?」

  「他說,『雲盾的方隊,是今年閱兵最大的亮點。』」

  雲逸沒有笑,只是點了點頭。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絲光——那種光不是得意,而是被認可後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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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盾安保的方隊,兩百名士兵,在趙剛的帶領下,從非洲飛到了北京。

  專機——一架雲盾的灣流改裝的軍用運輸型——從基地機場起飛,經停杜拜加油,飛了十二個小時,降落在北京南苑機場。飛機落地時,北京的夜空中飄著細雨,跑道上的燈光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士兵們穿著便裝走下舷梯,沒有人認出他們是雲盾的士兵。他們沒有穿軍裝,沒有帶槍,看起來就像一群普通的年輕人。但他們走路的姿態,那筆直的腰板、整齊的步伐、統一的節奏,讓接機的工作人員多看了幾眼。

  他們住在京郊的一個軍事基地里,和解放軍某部的閱兵方隊同吃同住同訓練。

  基地在昌平區的一個山谷里,三面環山,一面是路。環境安靜,空氣清新,很適合訓練。宿舍是六人間,上下鋪,被子疊成豆腐塊,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食堂是大食堂,菜品豐富,營養均衡,每天都有牛奶和水果。

  訓練場在基地東側,是一片平整的水泥地,用白線劃出了方隊行進的標線。標線精確到厘米,每一個站位都有標記。訓練場邊上搭了一個簡易的看台,供指揮員和觀摩人員使用。

  訓練很艱苦。

  每天從早上六點到晚上九點,十五個小時。中午只有半小時休息,傍晚只有一小時吃飯。正步、齊步、敬禮、口號、持槍動作、轉向、隊形變換……每一個動作都要練到完美,不能有任何偏差。任何一個人的任何一個動作不到位,整個方隊就要重新來。

  趙剛手裡握著秒表,站在方隊側面。他的臉曬黑了不少,嘴唇因為缺水起了皮,但他的聲音依然洪亮,每一個口令都清晰有力。

  「正步——走!」

  「啪!」

  兩百隻腳同時落地,聲音整齊得像一聲。腳下的水泥地面被踏出了淺淺的白印,那是幾百次、幾千次踏擊留下的痕跡。白色印記連成一條線,筆直筆直,像用尺子畫出來的。

  「慢了零點一秒。」趙剛按下秒表,秒表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第二排,第三列,你的步子慢了。注意聽口令,不要搶,不要拖。再來。」

  士兵們沒有抱怨,沒有嘆氣,沒有交頭接耳。他們轉身回到起點,隊形重新調整,標齊排面,重新開始。汗水從他們的額頭滴落,順著臉頰流下,滴在地面上,和之前留下的汗漬匯合。

  一遍,兩遍,三遍,五遍,十遍,二十遍。

  同一個動作,重複幾十遍、幾百遍,直到肌肉記住那個節奏,直到身體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正確的反應。

  趙剛按下秒表,看了一眼數字,終於點了點頭:「好了一點。但還不夠。休息十分鐘,繼續。」

  士兵們沒有坐下,沒有喝水,沒有離開位置。他們只是稍稍放鬆了身體,甩了甩手臂,活動了一下肩膀。有幾個人彎腰揉了揉膝蓋,膝蓋上已經磨出了老繭。然後他們又站回了原位,保持著筆挺的軍姿。

  中午休息的時候,趙剛坐在訓練場邊,打開了一瓶礦泉水,一口喝了半瓶。他的喉嚨幹得像冒煙,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軍裝上。他用手背擦了擦,然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有一條消息,是雲逸發來的:「訓練情況如何?」

  趙剛回覆:「一切順利。士兵們士氣很高。零誤差的目標,一定能實現。」

  雲逸回覆:「好。不要放鬆。」

  趙剛看著那個「好」字,又看了看訓練場上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他們坐在地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在小聲聊天。有一個士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趙剛沒有問那是誰的照片,但猜得到——大概是家人,大概是女朋友,大概是他拼命的理由。

  雲逸來視察過幾次。

  第一次是在方隊到達北京的第三天。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沒有帶隨從,一個人站在看台上。訓練場上,方隊正在練習正步。他從頭看到尾,一句話沒有說,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趙剛跑過來匯報訓練情況,他只是點了點頭。

  「元帥,正步速度已經穩定在每分鐘一百一十六步,步幅七十五厘米。」趙剛翻開筆記本,語速快但清晰,「方隊長寬一致,誤差在零點三秒以內。口號的音量和整齊度也有明顯提升,一百米外能聽清每一個字。」

  「還不夠。」雲逸說,目光仍然停留在方隊上,「我要零誤差。誤差不是數字,是態度。零點三秒和零誤差之間,差的是信念。」

  「是!」趙剛立正。

  雲逸又看了一會兒,然後走下看台,來到訓練場上。士兵們看到他,軍姿更加挺拔了。他走到方隊第一排中間的位置,站在那裡,看著前方。

  「正步——走!」趙剛喊口令。

  方隊正步從他面前走過。兩百個人的腳步聲匯成一聲悶雷,地面微顫。黑色的軍裝在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點,星球標誌一閃一閃。白手套上下齊整,像一排白色的波浪。

  雲逸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他的目光從第一名士兵掃到最後一名,又從最後一名掃回第一名。士兵們從他面前經過時,心跳都加快了,但沒有一個人偏頭看他。

  方隊走過之後,雲逸轉過身,對著趙剛說:「第三排第四列,右手擺動比左手低了一厘米。注意。」

  趙剛愣了一下。他站在方隊側面,距離方隊不到十米,都沒有注意到那個微小的偏差。而雲逸站在方隊正面,竟然看出來了。

  「是。」趙剛在筆記本上記下。

  雲逸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訓練場。

  他走後,趙剛走到方隊前面,對第三排第四列的士兵說:「你的右手,比左手低了一厘米。」

  士兵愣了一下,然後立正:「是!」

  趙剛看著雲逸離開的方向,沒有說話。他在心裡想:元帥這個人,做什麼事都認真。

  之後雲逸又來了幾次,每次都是靜靜地看著,偶爾說一兩句話。每一次來,他都會指出一個細節問題——某個士兵的槍口角度偏了半度,某個士兵的擺臂弧度不夠,某個士兵的眼神不夠堅定,某個士兵的肩膀沒有完全展開。

  最後一次視察,是國慶前兩天。那天下午,陽光很好,訓練場上一切如常。

  雲逸站在看台上,方隊正步從他面前走過。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

  方隊走過之後,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風吹過來,吹動了他的頭髮。

  「元帥?」趙剛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很好。」雲逸說。只有兩個字。

  趙剛的眼眶有些紅。從方隊開始訓練到現在,快一個月了,這是元帥第一次說「很好」,不是「還不夠」,不是「繼續練」,不是「再改進」,而是「很好」。

  「元帥,您放心。」趙剛說,「閱兵當天,零誤差。」

  「好。」雲逸說,「我相信你們。」

  國慶前一天晚上,雲逸沒有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光從縫隙里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條長長的亮線,像是天安門廣場上那條筆直的長安街。北京城的夜晚並不安靜,遠處的工體方向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歡呼,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過來,像隔了一層紗。

  他腦子裡想著明天的事。幾百個攝像頭對著他,全國人民看著他,全世界都在看。

  他想起一年前,他還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天花板漏水,空調壞了,夏天熱得像蒸籠,冬天冷得像冰窖。每天投簡歷,投了八十多份,面試了三次,全都沒過。有一天晚上,他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那些拒絕郵件,突然有一種巨大的無力感,覺得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

  一年後,他站在了國家最高榮譽的位置上。

  這一切,都太快了。快得像一場夢。有時候他甚至懷疑,這一切是不是真的。那個系統,那個基地,那些星際戰艦,那些將軍和士兵——它們真的存在嗎?還是他在出租屋睡著之後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但他的手摸到枕頭下面的邀請函,紅色的封面,燙金的字。那是真的。指尖能感受到燙金字的微微凸起,能摸到紙面的紋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睡著了。夢裡沒有非洲,沒有基地,沒有戰爭。他夢到小時候,父親帶他去天安門廣場看升旗。那是他第一次去天安門廣場,清晨,天還沒亮,廣場上已經有很多人了。他騎在父親肩膀上,父親的手寬厚而溫暖,穩穩地扶著他的腰。國旗升起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唱國歌,他也跟著唱,但很多字不認識,唱得含含糊糊。父親沒有糾正他,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現在,他要站在天安門城樓上看升旗了。不是騎在誰的肩膀上,而是用自己的雙腳站在那個地方。但他知道,父親的目光一直在看著他。不管他走到哪裡,不管他站得多高,在父親眼裡,他永遠是那個需要扶著腰才不會掉下來的小孩。

  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一看,是白露發來的消息:「明天加油。我會在電視上看你。」

  雲逸看著屏幕,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笑了,打了一行字:「好。看完給我發消息告訴我好不好看。」

  白露回覆:「一定。」

  雲逸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光條還在那裡,安靜地亮著。他閉上眼睛,這一次很快就睡著了。沒有做夢,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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