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世界的隱秘
「求我件事？」
陳昭眉毛一挑，端起那杯咖啡，輕輕吹散飄上來的熱氣。
抿了一口，入口微苦。
他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陷下去，外套隨手搭在一邊，一身氣場竟與江朔不相上下。
江朔見狀，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當時那個在一邊觀戰的小孩，如今也成長為能直視自己的狼王了。
那雙眼睛，像極了狼族的首領。
「學長只管說便是，若有我能幫到的，我會盡全力相幫。」
陳昭放下咖啡，一臉冷靜。
「求你之前，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現在是被控制的狀態。」
什麼？
陳昭瞳孔一縮，望著對面面色平靜的男人，不知為何，突然升起一股警惕。
一個好師哥，和一個被控制的十三境，可完全不一樣。
這般想著，陳昭都不敢坐實沙發，
輕抬半個屁股，一副要跑路的模樣。
「呵……」
江朔忍不住笑了，輕聲道：
「不過你不用怕，我體內的節日神明出手，將那枚控制印記遮住了，對我沒有影響。」
「哦……這樣啊。」
陳昭話里輕鬆著，身體卻沒完全放鬆，依舊一副警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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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江朔也不說話了，靜靜喝著咖啡。
他望著手中的杯子，雙眼放空，帶著一絲溫馨，不自覺想起在聖光國時，他們在別墅煮咖啡的回憶。
如今，回憶終成泡影。
昊天……
想到這個名字，江朔眼中不自覺閃過一絲暴戾。
原本放鬆一絲的陳昭，驟然又警惕起來。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爆發氣勢？
他試探著開口，語氣里滿是疑惑：
「師哥？你可是這個世界的十三境，全球頂尖的高手，誰能控制你？」
能控制他，還需要他體內的神明出手？
莫非……是神器？
這麼一想，陳昭立刻坐直了身體，眼裡帶著認真：
「難道……」
「沒錯……這個世界的偽神自稱天道，從上古遺留下來的神器，昊天鏡。」
江朔一臉平靜，眼裡的暴戾卻一絲沒少，單手青筋暴起，似乎要將杯子捏碎。
「昊天鏡？」
陳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歪著頭在腦海里飛速思索。
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在哪裡聽過？
江朔看了他一眼，輕聲開口，語氣緩緩：
「晉省黑冰台三S神秘檔案。在晉省一塊空地，華夏年輕一代第一高手，與一個世界頂尖級高手發生戰鬥，範圍極廣。」
「牽扯人員包括如今華夏武道最高層，還有蜀中武侯祠諸葛丞相、垓下之戰遺蹟的霸王、冀州巨鹿付師家中供奉的大賢良師張角，超過一萬人簽訂保密協議。」
他每說一句，陳昭眼裡的迷茫就散去一分。
直到說完，他恍然大悟，垂下眼來，原來是那件事啊，晉省黑冰台絕密材料。
自打謝晚清喜歡收集全國各地機構的資料，
陳昭在她身邊也學會了這個行為，像偷看八卦一樣，格外上頭。
「學長您說的那個高手，是不是靈澈哥？」
「沒錯，就是張靈澈。」
江朔點點頭，語氣一嘆，似乎帶著一股敬佩，
「我看過全部過程，也聽阿景回來對我講過。說實話……我佩服他。當時看到那滔天的雷霆，我的第一反應是害怕。」
江朔自嘲一笑，此刻像在醉意中一般，像是好不容易能傾訴心中壓抑的事。
他望著陳昭，同一個老師教出來的，
仿佛遇到親人，想一口氣道出內心的委屈。
「若不是害怕，我的妻子也不會死。可是……若第一時間跑的話，我和她可以跑，但彼岸剩下數百人就全完了。」
妻子……
陳昭眼中的警惕驟然消散。
不知為何，聽他說妻子死去，自己腦海里莫名閃過晚清的身影。
怎麼可能。他搖搖頭，強制讓自己不要亂想。
面前的師兄，已經不及傳聞中那意氣風發的模樣，
也不及大半年前在晉省長平見到的那個運籌帷幄的模樣。
他此刻像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如同流浪漢。
陳昭眼裡浮現一抹心疼。
終究是同一個師門出來的，還有過很深的交集。
他掏出一包煙，扔在桌上，自顧自點燃一支。
啪嗒。
「師哥，我們是劉老師教出來的，您也曾幫過我。我是知恩圖報的人，也清楚你來這兒的意思。可是……我一個小小的十境高階，怎麼能威脅到那高高在上的神器？」
陳昭嘴裡叼著煙，沒有任何吊兒郎當的模樣，
無比平靜，直視江朔的眼睛。
說了這麼多，江朔來的目的很清楚，自己一定有什麼東西能夠威脅到昊天鏡。
除去體內所有東西，他沒有知道的可能外，就只有一樣東西。
他斬斷的空間通道，被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發覺了。
而那種力量，可以威脅到昊天鏡。
似乎為了印證陳昭的想法，江朔把煙夾在指間，吐出一口白霧：
「我需要知道，你斬斷空間通道那種力量或是手段。我精通空間穿梭，也能夠破壞空間，可真的讓空間毀滅、倒塌的力量，我還不具備。」
呼——
果然，跟我猜的一樣。
陳昭輕輕吐出一口煙，眼裡平靜。若是他們這個層次盯上他的東西，
也就只有這種破壞規則的手段了。
陳昭還在沉默，江朔把煙熄滅，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來這，是因為昊天鏡盯上你了，他給我的任務，是殺了你。」
轟——
一道驚雷在窗外響起，煞白的閃電在頂層清晰可見。
暴雨隨之落下，淅淅瀝瀝打著窗戶的聲音格外刺耳。
「他？盯上我了？」
陳昭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被一個這種存在盯上，若不把他弄死，他自己心裡不安啊。
陳昭在這一刻下了決定，伸手將菸頭碾滅，語氣奇怪道：
「我想知道他為什麼會盯上我？就因為我砍碎了空間通道？他是那兒的售票員？」
「呵呵……不是。他是這個世界的看門狗，只是主人睡得太久了，這條狗穿上了人的衣裳，想要學著主人管理這個世界。」
江朔站起身，來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話音沉穩：
「可是他走岔了路。世界的主人將這個世界看作眾生的世界，他將這個世界看作他主人的世界。甚至妄圖噬主。」
「人妖之戰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項，他日思夜想都希望推快這個進度。你斬斷空間通道，本上杜絕了妖族登陸的機會，他不找你，誰找你？」
江朔回過頭，看著沙發上深思的陳昭，靠在旁邊的柱子：
「但是你的力量，可以殺掉那隻敢藏在空間裡的偽神。當提前知道一個人對自己有危害時……」
話音未落，陳昭抬起頭，眼裡浮現一抹殺意，接過話：
「找機會將他幹掉……」
江朔看到此刻的陳昭，終於忍不住敞開心懷笑了起來。
或許是看到報仇的渴望，或許看到了這個師弟最像自己的一面。
他眼角泛起淚花，抬頭看著木質的天花板。
知予……時間不會太遠了，待我殺了他……
陳昭走到江朔面前，伸出手。
一瞬間，淡藍色的靈力在手心浮動，透著玄妙的氣息，
裡面似乎像那一線潮，在手心重演。
這就是能幹掉他的力量嗎？
陳昭望著看入迷的江朔，輕聲提醒：
「師哥，那股力量來自於錢塘江八月十八的潮浪，中秋的力量反哺於我。
我不知如何對你講，只能將我的感悟和那天一線潮時的畫面，一同交給你。」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
「可是終究不是我自己獨創的力量，我無法保證你一定能學會。」
「這就足夠了。」江朔臉上帶著淡笑，語氣自信，
「這麼詳細的東西，我要是還學不會，算我活該。」
陳昭一怔，此刻的江朔，似乎又露出了那藏在底下的銳氣。
他才猛然想起來，自己這師哥，與自己一樣，是當時供人追趕的第一，是華夏最耀眼的天才。
江朔全數接過那感悟後，沒有急著去看。他身體一頓，有些不自然：
「我得走了，還是那一句話，在我真的去找昊天鏡算帳之前，鼠族絕不可能踏入藏區。」
「請付師放心，我會最大可能削弱鼠族的力量，還望國內善待從彼岸退出去之人，他們大多都是年紀不大時被我帶入歧途之人，沒有一個人是真的惡。」
江朔抬起頭，那平靜的眼裡藏著一絲複雜。
這世界頂端的戰力，為了那一幫兄弟，還是低下了頭。
「我江朔罪大惡極，得到中元的力量後，對故土沒有一絲幫助，只能留在邊境那邊報答國家了，
什麼功都不要，只求我的兄弟安安穩穩，請一定轉達付師。」
陳昭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別人嘴裡這麼說出來的，和親眼見到的就是不一樣。
他此刻終於知道，為什麼江朔振臂一呼，上下三屆的精銳種子能跟著他跑到國外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從頭再建一個組織，其中還包括蘇景那種天驕。
也知道為何江朔消失後，世界各地還有彼岸的旗幟在揮舞。
如果是我與他一屆……
陳昭不敢想，望著江朔輕聲道：
「師兄，我一定轉達。我會時刻注意他們的情況，有什麼不方便之處，我會全力相助。但是……」
他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來那句話，
讓他留下來。
江朔禮貌地微微點頭，聲音沙啞：
「這樣就足夠了，我會再去找一趟張靈澈，這事情就交給我了，你放心吧。」
呼——
聽他這麼一說，陳昭心裡的緊張感突然消失一半，
不知為何，可能是江朔這個名字的權威。
「師哥，保重。」
「再會了。」
他隨手劃開一道空間口子，裡面泛著漆黑的光。
最後轉頭看向陳昭，再次不放心地嘮叨了一句：
「不要去前線。昊天既然能找到我，那麼就能用其他方式找到那幾個妖王。國內很安全，前線就不一定了。」
陳昭鄭重地點頭。
不鄭重不行了，這回真成妖族還有神器的共同敵人了。
「我明白。」
下一刻，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他看著江朔離開，突然想起這兩種手段格外眼熟。
中元開鬼門，剛剛那個迷陣應當是鬼打牆。
「呼——」
陳昭癱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盯著檯燈。
因為自己的一個任意之舉，似乎將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麼多人盯上了他。
想到這，陳昭咬緊牙，臉上一股不服氣的表情：
「神氣什麼？一幫活得久的老怪物。」
他越想越氣，從來都是他算計別人，
何曾有過背地裡別人算計他？甚至追殺令都下好了。
不讓我砍空間通道？我還……
現在不能砍，等昊天死了再說。
陳昭訕訕收回拍桌的手。
咚咚——
這時房間門被敲響，陳昭看向大門，懶洋洋道：
「進來。」
咔噠，房門被推開。慕方書先看了一圈，房間中只有陳昭，他鬆了一口氣，上前道：
「昭哥，凌晨過了。今天沒有中元潮汐，甚至連七月半也沒有發生。」
陳昭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話音一落，慕方書沒急著走，推了推眼鏡：
「昭哥，我已經跟兄弟們囑咐過了，關於那位前輩的消息，任何人不准透露。」
前輩啊……
聽到這兒，陳昭的眼睛變得複雜，看嚮慕方書：
「方書，若是你跟著的一個老大，他時刻都在意你的安危，就連自身都難保時，
也在乎手下的兄弟過得好不好，你會為他做到什麼地步？」
嗯？
慕方書抬起頭，表情有些疑惑，但還是想了想回應：
「昭哥，無論任何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語氣平靜，仿佛本該就這樣回答。
「唉，你說的對啊。」
陳昭語氣里滿是對師兄的惋惜與敬佩。慕方書已經幫他說出來了。
若他與江朔一屆，他還真不一定能抵擋住江朔的魅力。
「可是，我覺得昭哥也是這類型的老大，我一樣也會如此。」
「噗。」
陳昭忍不住笑了出來，看嚮慕方書：
「我怎麼沒發現，你還是個馬屁精。」
「我真是這麼想的。」
「誒去去去，平時不見你說，快滾。」
陳昭嘴上凶著，眼裡卻帶著笑意。
這種被人認可的感覺，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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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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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想著，陳昭都不敢坐實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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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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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憶終成泡影。
昊天……
想到這個名字，江朔眼中不自覺閃過一絲暴戾。
原本放鬆一絲的陳昭，驟然又警惕起來。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爆發氣勢？
他試探著開口，語氣里滿是疑惑：
「師哥？你可是這個世界的十三境，全球頂尖的高手，誰能控制你？」
能控制他，還需要他體內的神明出手？
莫非……是神器？
這麼一想，陳昭立刻坐直了身體，眼裡帶著認真：
「難道……」
「沒錯……這個世界的偽神自稱天道，從上古遺留下來的神器，昊天鏡。」
江朔一臉平靜，眼裡的暴戾卻一絲沒少，單手青筋暴起，似乎要將杯子捏碎。
「昊天鏡？」
陳昭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歪著頭在腦海里飛速思索。
這個名字怎麼有點耳熟，在哪裡聽過？
江朔看了他一眼，輕聲開口，語氣緩緩：
「晉省黑冰台三S神秘檔案。在晉省一塊空地，華夏年輕一代第一高手，與一個世界頂尖級高手發生戰鬥，範圍極廣。」
「牽扯人員包括如今華夏武道最高層，還有蜀中武侯祠諸葛丞相、垓下之戰遺蹟的霸王、冀州巨鹿付師家中供奉的大賢良師張角，超過一萬人簽訂保密協議。」
他每說一句，陳昭眼裡的迷茫就散去一分。
直到說完，他恍然大悟，垂下眼來，原來是那件事啊，晉省黑冰台絕密材料。
自打謝晚清喜歡收集全國各地機構的資料，
陳昭在她身邊也學會了這個行為，像偷看八卦一樣，格外上頭。
「學長您說的那個高手，是不是靈澈哥？」
「沒錯，就是張靈澈。」
江朔點點頭，語氣一嘆，似乎帶著一股敬佩，
「我看過全部過程，也聽阿景回來對我講過。說實話……我佩服他。當時看到那滔天的雷霆，我的第一反應是害怕。」
江朔自嘲一笑，此刻像在醉意中一般，像是好不容易能傾訴心中壓抑的事。
他望著陳昭，同一個老師教出來的，
仿佛遇到親人，想一口氣道出內心的委屈。
「若不是害怕，我的妻子也不會死。可是……若第一時間跑的話，我和她可以跑，但彼岸剩下數百人就全完了。」
妻子……
陳昭眼中的警惕驟然消散。
不知為何，聽他說妻子死去，自己腦海里莫名閃過晚清的身影。
怎麼可能。他搖搖頭，強制讓自己不要亂想。
面前的師兄，已經不及傳聞中那意氣風發的模樣，
也不及大半年前在晉省長平見到的那個運籌帷幄的模樣。
他此刻像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如同流浪漢。
陳昭眼裡浮現一抹心疼。
終究是同一個師門出來的，還有過很深的交集。
他掏出一包煙，扔在桌上，自顧自點燃一支。
啪嗒。
「師哥，我們是劉老師教出來的，您也曾幫過我。我是知恩圖報的人，也清楚你來這兒的意思。可是……我一個小小的十境高階，怎麼能威脅到那高高在上的神器？」
陳昭嘴裡叼著煙，沒有任何吊兒郎當的模樣，
無比平靜，直視江朔的眼睛。
說了這麼多，江朔來的目的很清楚，自己一定有什麼東西能夠威脅到昊天鏡。
除去體內所有東西，他沒有知道的可能外，就只有一樣東西。
他斬斷的空間通道，被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發覺了。
而那種力量，可以威脅到昊天鏡。
似乎為了印證陳昭的想法，江朔把煙夾在指間，吐出一口白霧：
「我需要知道，你斬斷空間通道那種力量或是手段。我精通空間穿梭，也能夠破壞空間，可真的讓空間毀滅、倒塌的力量，我還不具備。」
呼——
果然，跟我猜的一樣。
陳昭輕輕吐出一口煙，眼裡平靜。若是他們這個層次盯上他的東西，
也就只有這種破壞規則的手段了。
陳昭還在沉默，江朔把煙熄滅，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來這，是因為昊天鏡盯上你了，他給我的任務，是殺了你。」
轟——
一道驚雷在窗外響起，煞白的閃電在頂層清晰可見。
暴雨隨之落下，淅淅瀝瀝打著窗戶的聲音格外刺耳。
「他？盯上我了？」
陳昭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被一個這種存在盯上，若不把他弄死，他自己心裡不安啊。
陳昭在這一刻下了決定，伸手將菸頭碾滅，語氣奇怪道：
「我想知道他為什麼會盯上我？就因為我砍碎了空間通道？他是那兒的售票員？」
「呵呵……不是。他是這個世界的看門狗，只是主人睡得太久了，這條狗穿上了人的衣裳，想要學著主人管理這個世界。」
江朔站起身，來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話音沉穩：
「可是他走岔了路。世界的主人將這個世界看作眾生的世界，他將這個世界看作他主人的世界。甚至妄圖噬主。」
「人妖之戰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項，他日思夜想都希望推快這個進度。你斬斷空間通道，本上杜絕了妖族登陸的機會，他不找你，誰找你？」
江朔回過頭，看著沙發上深思的陳昭，靠在旁邊的柱子：
「但是你的力量，可以殺掉那隻敢藏在空間裡的偽神。當提前知道一個人對自己有危害時……」
話音未落，陳昭抬起頭，眼裡浮現一抹殺意，接過話：
「找機會將他幹掉……」
江朔看到此刻的陳昭，終於忍不住敞開心懷笑了起來。
或許是看到報仇的渴望，或許看到了這個師弟最像自己的一面。
他眼角泛起淚花，抬頭看著木質的天花板。
知予……時間不會太遠了，待我殺了他……
陳昭走到江朔面前，伸出手。
一瞬間，淡藍色的靈力在手心浮動，透著玄妙的氣息，
裡面似乎像那一線潮，在手心重演。
這就是能幹掉他的力量嗎？
陳昭望著看入迷的江朔，輕聲提醒：
「師哥，那股力量來自於錢塘江八月十八的潮浪，中秋的力量反哺於我。
我不知如何對你講，只能將我的感悟和那天一線潮時的畫面，一同交給你。」
他頓了頓，有些遲疑：
「可是終究不是我自己獨創的力量，我無法保證你一定能學會。」
「這就足夠了。」江朔臉上帶著淡笑，語氣自信，
「這麼詳細的東西，我要是還學不會，算我活該。」
陳昭一怔，此刻的江朔，似乎又露出了那藏在底下的銳氣。
他才猛然想起來，自己這師哥，與自己一樣，是當時供人追趕的第一，是華夏最耀眼的天才。
江朔全數接過那感悟後，沒有急著去看。他身體一頓，有些不自然：
「我得走了，還是那一句話，在我真的去找昊天鏡算帳之前，鼠族絕不可能踏入藏區。」
「請付師放心，我會最大可能削弱鼠族的力量，還望國內善待從彼岸退出去之人，他們大多都是年紀不大時被我帶入歧途之人，沒有一個人是真的惡。」
江朔抬起頭，那平靜的眼裡藏著一絲複雜。
這世界頂端的戰力，為了那一幫兄弟，還是低下了頭。
「我江朔罪大惡極，得到中元的力量後，對故土沒有一絲幫助，只能留在邊境那邊報答國家了，
什麼功都不要，只求我的兄弟安安穩穩，請一定轉達付師。」
陳昭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別人嘴裡這麼說出來的，和親眼見到的就是不一樣。
他此刻終於知道，為什麼江朔振臂一呼，上下三屆的精銳種子能跟著他跑到國外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從頭再建一個組織，其中還包括蘇景那種天驕。
也知道為何江朔消失後，世界各地還有彼岸的旗幟在揮舞。
如果是我與他一屆……
陳昭不敢想，望著江朔輕聲道：
「師兄，我一定轉達。我會時刻注意他們的情況，有什麼不方便之處，我會全力相助。但是……」
他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來那句話，
讓他留下來。
江朔禮貌地微微點頭，聲音沙啞：
「這樣就足夠了，我會再去找一趟張靈澈，這事情就交給我了，你放心吧。」
呼——
聽他這麼一說，陳昭心裡的緊張感突然消失一半，
不知為何，可能是江朔這個名字的權威。
「師哥，保重。」
「再會了。」
他隨手劃開一道空間口子，裡面泛著漆黑的光。
最後轉頭看向陳昭，再次不放心地嘮叨了一句：
「不要去前線。昊天既然能找到我，那麼就能用其他方式找到那幾個妖王。國內很安全，前線就不一定了。」
陳昭鄭重地點頭。
不鄭重不行了，這回真成妖族還有神器的共同敵人了。
「我明白。」
下一刻，房間突然安靜下來。
他看著江朔離開，突然想起這兩種手段格外眼熟。
中元開鬼門，剛剛那個迷陣應當是鬼打牆。
「呼——」
陳昭癱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地盯著檯燈。
因為自己的一個任意之舉，似乎將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麼多人盯上了他。
想到這，陳昭咬緊牙，臉上一股不服氣的表情：
「神氣什麼？一幫活得久的老怪物。」
他越想越氣，從來都是他算計別人，
何曾有過背地裡別人算計他？甚至追殺令都下好了。
不讓我砍空間通道？我還……
現在不能砍，等昊天死了再說。
陳昭訕訕收回拍桌的手。
咚咚——
這時房間門被敲響，陳昭看向大門，懶洋洋道：
「進來。」
咔噠，房門被推開。慕方書先看了一圈，房間中只有陳昭，他鬆了一口氣，上前道：
「昭哥，凌晨過了。今天沒有中元潮汐，甚至連七月半也沒有發生。」
陳昭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話音一落，慕方書沒急著走，推了推眼鏡：
「昭哥，我已經跟兄弟們囑咐過了，關於那位前輩的消息，任何人不准透露。」
前輩啊……
聽到這兒，陳昭的眼睛變得複雜，看嚮慕方書：
「方書，若是你跟著的一個老大，他時刻都在意你的安危，就連自身都難保時，
也在乎手下的兄弟過得好不好，你會為他做到什麼地步？」
嗯？
慕方書抬起頭，表情有些疑惑，但還是想了想回應：
「昭哥，無論任何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語氣平靜，仿佛本該就這樣回答。
「唉，你說的對啊。」
陳昭語氣里滿是對師兄的惋惜與敬佩。慕方書已經幫他說出來了。
若他與江朔一屆，他還真不一定能抵擋住江朔的魅力。
「可是，我覺得昭哥也是這類型的老大，我一樣也會如此。」
「噗。」
陳昭忍不住笑了出來，看嚮慕方書：
「我怎麼沒發現，你還是個馬屁精。」
「我真是這麼想的。」
「誒去去去，平時不見你說，快滾。」
陳昭嘴上凶著，眼裡卻帶著笑意。
這種被人認可的感覺，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