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灰飛煙滅
「啊？什麼？」
雲萬里一槍逼退那中年護衛，側頭看向嬴錫，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算著呢，這有五分鐘嗎？
你打一個十一境，居然只需要五分鐘？
眼神幽怨，帶著一股被背叛滋味，偷著變強？
他不說話，就干看著嬴錫，讓他自己體會。
「咳咳。」
嬴錫耳根微微發熱。
這事兒確實不是他安排的，偏偏讓熟人撞見，說不彆扭是假的。
「你們走吧，今天我不傷你們，我只要嬴沐。」
「不行！」
那名守衛突然拔高了嗓門，情緒來得突兀，義正詞嚴：
「監察司怎麼能有投降的成員！我們絕不會讓你帶走犯罪嫌疑人！」
聲音巨大，在空蕩蕩的醫院裡撞出迴響。
嬴錫和那名守衛同時尬住了。
這話，是不是太……硬了？
雲萬里更是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抱著長槍，伸出食指點了點那大叔：
「不是，大叔，這又沒有別人，你演給誰看呢？你摸著良心問問，你這話里有半點感情嗎？尬不尬啊。」
說完，他往後捋了一把額前的碎發，眼神驟然沉下去，
語氣帶著幾分悲壯，字字念道：
「我監察司，誓死不退。要麼你殺了我，要麼我自裁當場，我絕不會向罪惡投降。」
話落，他眼眶泛紅地盯著守衛，又瞬間收了戲，
恢復平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看到沒？你那情緒根本不對。你得讓人感覺到你是真的悲壯，你剛剛的感覺就是哦，拍完了，快下班了。」
場面一靜。
兩名守衛僵在原地，石化了。
嬴錫抬手捂臉，沒眼看。
那名被懟的守衛眨了眨眼，開始認真懷疑，
自己是不是在剛才交手的瞬間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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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疼。
他眼神複雜地看向雲萬里，
這傻孩子從哪冒出來的？腦子是直通腸子的嗎？
「你等著！我們這就去請求支援！快走，老魏，撤！」
不行了，再不走真憋不住了。
他乾脆利落地拉著同伴，拔腿就跑。
一瞬間，醫院內幾十道氣息迅速消失，乾乾淨淨，只留下一道殘息。
「誒？什麼情況？怎麼說走就走了？」
雲萬里撓了撓頭，一臉呆滯。
剛才好像是他們占上風吧……可好像又沒怎麼占。
那群人口號倒是喊得挺響的。
「我說，我以後要是想加入什麼機構，絕對把監察司拉黑。」
他看向走來的嬴錫，忍不住吐槽。
嬴錫眼神複雜，聲音壓得很低：
「你蹚了這趟渾水，還想入機構？做囚徒軍嗎？咱倆的通緝令，明天就得滿大街飛了。剛才我想喊你走，忘了。」
雲萬里不以為意，反而認真地問：
「通緝令？那他們會用我哪張照片？不會是我網上的黑照吧？」
「呵。」
嬴錫頭也沒回，聲音飄過來：
「用你剛出生的照片。」
沒功夫跟他胡扯，他邁步朝二樓走去。每一步都很慢，
腳步聲沉重，在空曠的樓道里拖出餘響。
走廊盡頭掛著一塊綠牌，冒著幽幽螢光。
嬴錫停下腳步，站在一間病房門外。
雲萬里也不再多話，收起了那副散漫的模樣。
「呼——」
嬴錫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說不緊張是假的。除了在幻境裡殺過他那一次，
在現實中，面前這個人依舊是那個威嚴的父親。
而他自己，是來殺他的。
「嬴沐……」
嬴錫以為自己見到他會滿心憤怒、充滿殺意。
但此刻，他只是安靜地望著病床上那個人，
腦子裡塞滿的，全是疑問。
或許在嬴沐給出答案之前，他永遠不會解開那個結。
病床上，嬴沐傷得不輕，如同風中殘燭。
昔日那個高高在上的高官，此刻只剩下一點殘餘的威嚴，
靜靜坐在床沿，聲音低沉而自嘲：
「我嬴沐，一生育兩子，長子恨我，次子殺我。我做錯了什麼？怎麼我最親的血脈，都來要我的命？」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在嬴錫身上：
「我的好兒子，能不能跟我說說，你怎麼就變了這麼多？」
嬴錫沒有被他帶偏，目光冷淡，一字一句說道：
「上方醫院的特大投毒案，是你做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回到你身邊，成為你手裡的一把刀。」
「那是你的髮妻，她的病本來就是你的原因，你不治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親手毀了她？」
說到後面，聲音開始發顫。
他明明告訴自己穩得住，可話一出口，肌肉還是劇烈地抖起來，
眼眶泛紅，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嬴沐卻像沒感覺到似的，聽完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髮妻？我就是信了這種鬼話，什麼學生時代的戀愛。如果沒有她，我能爬得更高。」
他臉色驟然猙獰：
「那些人憑什麼？我能力不強？我不夠拼？不是，是我沒有背景！是她沒有背景！」
「沒有利用價值，就是棄子。丟了就丟了，又能怎樣？」
轟！
「你再說一遍。」
嬴錫渾身氣息一震，病房四壁被狂暴的氣浪震出蛛網般的裂紋。
他死死咬著牙，雙眼猩紅。
雲萬里站在門口，聞言滿臉厭惡，攥緊長槍，恨不得一槍戳死床上那人。
嬴沐卻又笑了一聲：
「你不用在我面前裝什麼純孝子。你待在你媽身邊那幾年，心裡其實很想回我身邊吧？你骨子裡渴望權力，你是我兒子，我清楚得很。」
「你放屁！」
嬴錫怒吼出聲：
「我是想讓你們和好！我想要一個正常的家！但不是建立在你那些齷齪的想法上！」
他攥緊拳頭，一步一步朝床邊逼近。
「可既然這個家已經爛成一攤廢墟，那我只能把爛掉的東西清除乾淨。母親快康復了……」
嬴錫抿了抿唇，緩緩抬起手，目光格外決絕：
「我不能讓你，再次毀掉我和哥哥好不容易重建的家。」
「我再問你一遍，我哥小時候，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
「呵呵……」
嬴沐像徹底放棄了抵抗，癱坐在床上，眼神渙散，嘴角卻勾出一抹瘋狂：
「誰知道呢？他小時候我可從來沒管過他飯，我也不知道他睡在哪兒。可能……」
他歪著頭，像在回憶什麼有趣的事：
「在院子裡跟那條藏獒搶窩吧。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他偷偷去看你們娘倆，他每去一次，要從我這兒拿錢。」
「二十鞭子，換一百塊。你說他是不是傻？自己都吃不飽，還惦記你們？」
聽到這裡，嬴錫腦海里，
全是小時候的嬴東滿身傷痕，握著來之不易的錢，輕聲呢喃著，
盤算自己要給弟弟，要給母親買些什麼。
他之前還有些無感，哥哥總是買些便宜的東西。
可那是……哥哥用傷疤換來的。
數十年積壓的怨恨，再也忍不住了，全數灌注在這一拳里。
「死——狂浪擊！！」
紙人從袖中飛出，輕盈地貼上他的手背。
若隱若現之間，他恍惚看見那道熟悉而桀驁的身影——是他的哥哥。
原來，這是他們兩個人共同的夢魘。
兄弟倆的身影仿佛在一瞬間重疊，同時握拳，
流水纏於臂上，一拳轟出，整間病房被這一擊摧垮，煙塵四起。
嬴沐在這一拳中灰飛煙滅。
硝煙緩緩散盡。
嬴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微微發抖，嘴唇翕動，喃喃道：
走廊外的聲控燈亮起，照在他滿是塵灰的側臉上。
「哥，媽……我們，有新的家了。」
他站在那裡，很久很久，再也撐不住了，彎下腰。
雲萬里一槍逼退那中年護衛，側頭看向嬴錫，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算著呢，這有五分鐘嗎？
你打一個十一境，居然只需要五分鐘？
眼神幽怨，帶著一股被背叛滋味，偷著變強？
他不說話，就干看著嬴錫，讓他自己體會。
「咳咳。」
嬴錫耳根微微發熱。
這事兒確實不是他安排的，偏偏讓熟人撞見，說不彆扭是假的。
「你們走吧，今天我不傷你們，我只要嬴沐。」
「不行！」
那名守衛突然拔高了嗓門，情緒來得突兀，義正詞嚴：
「監察司怎麼能有投降的成員！我們絕不會讓你帶走犯罪嫌疑人！」
聲音巨大，在空蕩蕩的醫院裡撞出迴響。
嬴錫和那名守衛同時尬住了。
這話，是不是太……硬了？
雲萬里更是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
抱著長槍，伸出食指點了點那大叔：
「不是，大叔，這又沒有別人，你演給誰看呢？你摸著良心問問，你這話里有半點感情嗎？尬不尬啊。」
說完，他往後捋了一把額前的碎發，眼神驟然沉下去，
語氣帶著幾分悲壯，字字念道：
「我監察司，誓死不退。要麼你殺了我，要麼我自裁當場，我絕不會向罪惡投降。」
話落，他眼眶泛紅地盯著守衛，又瞬間收了戲，
恢復平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看到沒？你那情緒根本不對。你得讓人感覺到你是真的悲壯，你剛剛的感覺就是哦，拍完了，快下班了。」
場面一靜。
兩名守衛僵在原地，石化了。
嬴錫抬手捂臉，沒眼看。
那名被懟的守衛眨了眨眼，開始認真懷疑，
自己是不是在剛才交手的瞬間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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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他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疼。
他眼神複雜地看向雲萬里，
這傻孩子從哪冒出來的？腦子是直通腸子的嗎？
「你等著！我們這就去請求支援！快走，老魏，撤！」
不行了，再不走真憋不住了。
他乾脆利落地拉著同伴，拔腿就跑。
一瞬間，醫院內幾十道氣息迅速消失，乾乾淨淨，只留下一道殘息。
「誒？什麼情況？怎麼說走就走了？」
雲萬里撓了撓頭，一臉呆滯。
剛才好像是他們占上風吧……可好像又沒怎麼占。
那群人口號倒是喊得挺響的。
「我說，我以後要是想加入什麼機構，絕對把監察司拉黑。」
他看向走來的嬴錫，忍不住吐槽。
嬴錫眼神複雜，聲音壓得很低：
「你蹚了這趟渾水，還想入機構？做囚徒軍嗎？咱倆的通緝令，明天就得滿大街飛了。剛才我想喊你走，忘了。」
雲萬里不以為意，反而認真地問：
「通緝令？那他們會用我哪張照片？不會是我網上的黑照吧？」
「呵。」
嬴錫頭也沒回，聲音飄過來：
「用你剛出生的照片。」
沒功夫跟他胡扯，他邁步朝二樓走去。每一步都很慢，
腳步聲沉重，在空曠的樓道里拖出餘響。
走廊盡頭掛著一塊綠牌，冒著幽幽螢光。
嬴錫停下腳步，站在一間病房門外。
雲萬里也不再多話，收起了那副散漫的模樣。
「呼——」
嬴錫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說不緊張是假的。除了在幻境裡殺過他那一次，
在現實中，面前這個人依舊是那個威嚴的父親。
而他自己，是來殺他的。
「嬴沐……」
嬴錫以為自己見到他會滿心憤怒、充滿殺意。
但此刻，他只是安靜地望著病床上那個人，
腦子裡塞滿的，全是疑問。
或許在嬴沐給出答案之前，他永遠不會解開那個結。
病床上，嬴沐傷得不輕，如同風中殘燭。
昔日那個高高在上的高官，此刻只剩下一點殘餘的威嚴，
靜靜坐在床沿，聲音低沉而自嘲：
「我嬴沐，一生育兩子，長子恨我，次子殺我。我做錯了什麼？怎麼我最親的血脈，都來要我的命？」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在嬴錫身上：
「我的好兒子，能不能跟我說說，你怎麼就變了這麼多？」
嬴錫沒有被他帶偏，目光冷淡，一字一句說道：
「上方醫院的特大投毒案，是你做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回到你身邊，成為你手裡的一把刀。」
「那是你的髮妻，她的病本來就是你的原因，你不治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親手毀了她？」
說到後面，聲音開始發顫。
他明明告訴自己穩得住，可話一出口，肌肉還是劇烈地抖起來，
眼眶泛紅，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嬴沐卻像沒感覺到似的，聽完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髮妻？我就是信了這種鬼話，什麼學生時代的戀愛。如果沒有她，我能爬得更高。」
他臉色驟然猙獰：
「那些人憑什麼？我能力不強？我不夠拼？不是，是我沒有背景！是她沒有背景！」
「沒有利用價值，就是棄子。丟了就丟了，又能怎樣？」
轟！
「你再說一遍。」
嬴錫渾身氣息一震，病房四壁被狂暴的氣浪震出蛛網般的裂紋。
他死死咬著牙，雙眼猩紅。
雲萬里站在門口，聞言滿臉厭惡，攥緊長槍，恨不得一槍戳死床上那人。
嬴沐卻又笑了一聲：
「你不用在我面前裝什麼純孝子。你待在你媽身邊那幾年，心裡其實很想回我身邊吧？你骨子裡渴望權力，你是我兒子，我清楚得很。」
「你放屁！」
嬴錫怒吼出聲：
「我是想讓你們和好！我想要一個正常的家！但不是建立在你那些齷齪的想法上！」
他攥緊拳頭，一步一步朝床邊逼近。
「可既然這個家已經爛成一攤廢墟，那我只能把爛掉的東西清除乾淨。母親快康復了……」
嬴錫抿了抿唇，緩緩抬起手，目光格外決絕：
「我不能讓你，再次毀掉我和哥哥好不容易重建的家。」
「我再問你一遍，我哥小時候，到底過的是什麼日子？」
「呵呵……」
嬴沐像徹底放棄了抵抗，癱坐在床上，眼神渙散，嘴角卻勾出一抹瘋狂：
「誰知道呢？他小時候我可從來沒管過他飯，我也不知道他睡在哪兒。可能……」
他歪著頭，像在回憶什麼有趣的事：
「在院子裡跟那條藏獒搶窩吧。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他偷偷去看你們娘倆，他每去一次，要從我這兒拿錢。」
「二十鞭子，換一百塊。你說他是不是傻？自己都吃不飽，還惦記你們？」
聽到這裡，嬴錫腦海里，
全是小時候的嬴東滿身傷痕，握著來之不易的錢，輕聲呢喃著，
盤算自己要給弟弟，要給母親買些什麼。
他之前還有些無感，哥哥總是買些便宜的東西。
可那是……哥哥用傷疤換來的。
數十年積壓的怨恨，再也忍不住了，全數灌注在這一拳里。
「死——狂浪擊！！」
紙人從袖中飛出，輕盈地貼上他的手背。
若隱若現之間，他恍惚看見那道熟悉而桀驁的身影——是他的哥哥。
原來，這是他們兩個人共同的夢魘。
兄弟倆的身影仿佛在一瞬間重疊，同時握拳，
流水纏於臂上，一拳轟出，整間病房被這一擊摧垮，煙塵四起。
嬴沐在這一拳中灰飛煙滅。
硝煙緩緩散盡。
嬴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微微發抖，嘴唇翕動，喃喃道：
走廊外的聲控燈亮起，照在他滿是塵灰的側臉上。
「哥，媽……我們，有新的家了。」
他站在那裡，很久很久，再也撐不住了，彎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