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 章 君山島
嬴東依舊立在崑崙山上，久久未動。
寒風吹動他的狐裘，他像是想著什麼，目光落在虛空某處，沉默了很久。
片刻後，他抬手拿著一小截梅花枝，代筆，勾勒鬼氣在半空中繪製起來。
線條遊走，一個巴掌大的紙人漸漸成型。
嬴東從儲物靈具里取出一副拳套，輕輕擱在紙人身前。
紙人立刻活了過來，俯身湊近拳套嗅了嗅，動作靈巧得像只小獸。
「十五日。」嬴東輕聲喃喃，
「夠了。要是十五日他還沒殺掉那老東西……乾脆別練武了。」
他屈指一彈，紙人循著那道氣息，一頭扎進驟然撕開的空間裂縫中，瞬間消失不見。
——
次日，七月十一，洞庭湖。
盛夏的洞庭正值好時節，鷺鳥在湖面起起落落，翅膀掠過水波。
湖邊早稻垂著穗子，荷花開得正盛，粉白相間鋪滿水岸。
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
謝晚清站在船頭，白色鴨舌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
高馬尾在湖風裡輕輕晃動，防曬衣裹著纖瘦的身形，下搭運動短裙和小白鞋，整個人站在光里，像一幅畫。
而船艙里那位……陳昭頭頂寬大草帽，腳踩一雙人字拖，白色汗衫。
半靠在船板上拿寒冰貼著臉降溫，一副剛收工回來的模樣。
「阿昭，你又穿人字拖！還有老頭衫！」
謝晚清扭頭回來看見他這副德行，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擼起袖子就朝他走來，眼裡燃著兩簇火苗。
陳昭連忙放下草帽，訕笑著往後縮了縮：
「不是……七月熱得跟鬼一樣，我這麼穿舒服嘛！再說了我怎麼可能影響市容？謝大小姐嚴選的人，那能差嗎？」
他說著說著就開始打岔，自顧自地揚起下巴，滿臉得意。
謝晚清定在原地看了他三秒，氣笑了。
合著這麼說，是自己選人眼光不行？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坐在陳昭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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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昭被看得心裡發虛，眼神四處飄忽。
"我真……我穿一會兒我就……"
還是不行。
謝晚清撇著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你不想和我穿情侶裝嗎？"
壞了，老一輩打法。
船尾撐船的大爺撐著竹篙哈哈大笑：
"小伙子，剛剛就叫你別換，你不聽，這下好了吧。"
陳昭渾身一僵。沒招了，他連忙擠出笑來：
"不熱，一點兒不熱。"
說著真就在船艙內脫衣服。
謝晚清臉色一紅，慌忙側過身去：
"你……換衣服也跟我說一聲啊。"
"好了，換完了。"
謝晚清這才轉回來，鬆了口氣。
此刻看著順眼多了。
一頂白色鴨舌帽蓋住那頭白髮，
陳昭整個人顯出一股清秀勁兒，遠不是方才那副有些邋遢的模樣。
她坐到他身邊，終於提起正事，臉上帶著好奇：
"對了，咱第一站君山島？怎麼回事，不是赤山島嗎？"
陳昭將那布從懷裡取出來攤開，指著上面的字跡：
"這好像是龍江前輩記的。一共兩處，一是君山島，二是赤山島。豐水期未時，君山島南側會露出一塊青色台階，順著下去。」
「在裡面待到月光落下就能打開。赤山島那邊的胭脂湖，得等到明天了。"
說著將布遞過去，他不解地搖頭：
"你說龍江前輩自己都知道打開方法，怎麼不來取？"
謝晚清打量著布面，聽到這話不由得笑了：
"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像龍江前輩那種人，寶物再多，怕也不會放在眼裡。"
"是啊……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樣了？"
陳昭忽然生出幾分感慨。
船身輕輕一搖，靠了岸。
"後生，君山島到了。這島上沒人住，你們自己當心。"
"放心吧大爺，多謝了！"
陳昭笑著拱手，和謝晚清一同向老人家道謝。
目送船影遠去，他叉著腰望向這座湖心小島，忍不住嘆了句：
"沒想到咱上回說尋寶尋寶的，反倒沒尋著，這回倒是趕上了。"
"你不是已經把最大的寶物尋回去了嗎？"
謝晚清挑著眉，眼裡帶著笑意。
"什麼寶物？"
"程墨白啊，一個十境的節令使，往後鐵板釘釘的十二境，這不是寶物嗎？"
她背著手，笑盈盈地望過來。
陳昭仔細一琢磨，還真是這個理兒。
"是寶物，也是好朋友。走吧，去南邊看看。"
兩人同時邁步，往小島南側走去。
平平無奇的沙地，從這裡遠眺甚至能望見陸地。
"青色台階……青色台階……我直接下水找找不就得了。"
陳昭恍然大悟，正得意，卻被謝晚清攔下：
"算啦，馬上未時了，再等等吧。"
十分鐘後，洞庭湖果然有了動靜。
碧波層層盪開，湖水卷上沙地，一波一波往上涌。
陳昭眼神一亮，四下搜尋青色台階的痕跡。
"在這兒！晚清，這邊！"
他一把拉住她，語氣興奮。
水勢正緩緩退去，一道向內延伸的台階從水下沉穩地露出來。
那台階並非通往湖底，而是通向島嶼的底部。
"怎麼有股子小刺激呢……咱倆這算不算盜墓啊？"
陳昭搓著手，按捺不住興奮。
謝晚清捂著臉無奈：
"這哪裡是什麼墓，別亂說，滲人得很。"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沿著台階走了下去。
台階很長，越往下走，越感覺是在平直前行。
謝晚清舉起手電，照亮周圍的黑暗，前方像是一條幽長的走廊。
盡頭處，一扇青銅大門擋住了去路。
"我說呢，就這個洞口，月光要真能透過湖水照進來，那才是見了鬼。"
陳昭搖搖頭。
這幾乎是條L型的通道，月光壓根拐不了彎。不過這難不倒他。
他輕輕一抬手："天上月·白玉。"
銀白色的月光倏然照亮黑暗，在走廊頂端緩緩浮現，
一副北斗七星圖亮了起來。與此同時，沉重的大門發出轟隆隆的響動，緩緩開啟。
兩人對望一眼，又向前走了一段，來到一處寬闊的室內。
天花板上懸掛著許多青銅鐘，一道道鐵鏈垂落下來。
沒路了，這裡就是盡頭。
"這個是咋開來著？"
陳昭咬著手指陷入沉思。
月光沒用，
他把目光投向謝晚清。
後者環顧四周，沉吟片刻：
"龍江前輩沒說具體方法……不過你看這些柱子。"
柱子四面刻著宮商角徵羽，鋪陳開來。
"或許樂曲有用？"
"樂曲？哦～咱倆又都不會唱歌。"
陳昭撓了撓頭。但方法總比困難多，他轉念就有了主意，掏出手機嘿嘿一笑：
"我不會唱，我手機會啊。晚清，快誇我聰明。"
"好，你最聰明了。"
陳昭心滿意足，又從百納袋裡翻出個聲音放大器來，咧嘴笑道：
"接下來，請欣賞音樂鬼才雲萬里的歌聲。"
啪嗒。
開機——放音。
手機里的旋律在空曠室內響起。
謝晚清嘴角微微一抽，現代歌曲？這能行嗎？
可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她深吸一口氣，靜靜等待著。
寒風吹動他的狐裘，他像是想著什麼，目光落在虛空某處，沉默了很久。
片刻後，他抬手拿著一小截梅花枝，代筆，勾勒鬼氣在半空中繪製起來。
線條遊走，一個巴掌大的紙人漸漸成型。
嬴東從儲物靈具里取出一副拳套，輕輕擱在紙人身前。
紙人立刻活了過來，俯身湊近拳套嗅了嗅，動作靈巧得像只小獸。
「十五日。」嬴東輕聲喃喃，
「夠了。要是十五日他還沒殺掉那老東西……乾脆別練武了。」
他屈指一彈，紙人循著那道氣息，一頭扎進驟然撕開的空間裂縫中，瞬間消失不見。
——
次日，七月十一，洞庭湖。
盛夏的洞庭正值好時節，鷺鳥在湖面起起落落，翅膀掠過水波。
湖邊早稻垂著穗子，荷花開得正盛，粉白相間鋪滿水岸。
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
謝晚清站在船頭，白色鴨舌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
高馬尾在湖風裡輕輕晃動，防曬衣裹著纖瘦的身形，下搭運動短裙和小白鞋，整個人站在光里，像一幅畫。
而船艙里那位……陳昭頭頂寬大草帽，腳踩一雙人字拖，白色汗衫。
半靠在船板上拿寒冰貼著臉降溫，一副剛收工回來的模樣。
「阿昭，你又穿人字拖！還有老頭衫！」
謝晚清扭頭回來看見他這副德行，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擼起袖子就朝他走來，眼裡燃著兩簇火苗。
陳昭連忙放下草帽，訕笑著往後縮了縮：
「不是……七月熱得跟鬼一樣，我這麼穿舒服嘛！再說了我怎麼可能影響市容？謝大小姐嚴選的人，那能差嗎？」
他說著說著就開始打岔，自顧自地揚起下巴，滿臉得意。
謝晚清定在原地看了他三秒，氣笑了。
合著這麼說，是自己選人眼光不行？
她也不說話，就那麼坐在陳昭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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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昭被看得心裡發虛，眼神四處飄忽。
"我真……我穿一會兒我就……"
還是不行。
謝晚清撇著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你不想和我穿情侶裝嗎？"
壞了，老一輩打法。
船尾撐船的大爺撐著竹篙哈哈大笑：
"小伙子，剛剛就叫你別換，你不聽，這下好了吧。"
陳昭渾身一僵。沒招了，他連忙擠出笑來：
"不熱，一點兒不熱。"
說著真就在船艙內脫衣服。
謝晚清臉色一紅，慌忙側過身去：
"你……換衣服也跟我說一聲啊。"
"好了，換完了。"
謝晚清這才轉回來，鬆了口氣。
此刻看著順眼多了。
一頂白色鴨舌帽蓋住那頭白髮，
陳昭整個人顯出一股清秀勁兒，遠不是方才那副有些邋遢的模樣。
她坐到他身邊，終於提起正事，臉上帶著好奇：
"對了，咱第一站君山島？怎麼回事，不是赤山島嗎？"
陳昭將那布從懷裡取出來攤開，指著上面的字跡：
"這好像是龍江前輩記的。一共兩處，一是君山島，二是赤山島。豐水期未時，君山島南側會露出一塊青色台階，順著下去。」
「在裡面待到月光落下就能打開。赤山島那邊的胭脂湖，得等到明天了。"
說著將布遞過去，他不解地搖頭：
"你說龍江前輩自己都知道打開方法，怎麼不來取？"
謝晚清打量著布面，聽到這話不由得笑了：
"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像龍江前輩那種人，寶物再多，怕也不會放在眼裡。"
"是啊……也不知道他如今怎樣了？"
陳昭忽然生出幾分感慨。
船身輕輕一搖，靠了岸。
"後生，君山島到了。這島上沒人住，你們自己當心。"
"放心吧大爺，多謝了！"
陳昭笑著拱手，和謝晚清一同向老人家道謝。
目送船影遠去，他叉著腰望向這座湖心小島，忍不住嘆了句：
"沒想到咱上回說尋寶尋寶的，反倒沒尋著，這回倒是趕上了。"
"你不是已經把最大的寶物尋回去了嗎？"
謝晚清挑著眉，眼裡帶著笑意。
"什麼寶物？"
"程墨白啊，一個十境的節令使，往後鐵板釘釘的十二境，這不是寶物嗎？"
她背著手，笑盈盈地望過來。
陳昭仔細一琢磨，還真是這個理兒。
"是寶物，也是好朋友。走吧，去南邊看看。"
兩人同時邁步，往小島南側走去。
平平無奇的沙地，從這裡遠眺甚至能望見陸地。
"青色台階……青色台階……我直接下水找找不就得了。"
陳昭恍然大悟，正得意，卻被謝晚清攔下：
"算啦，馬上未時了，再等等吧。"
十分鐘後，洞庭湖果然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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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勢正緩緩退去，一道向內延伸的台階從水下沉穩地露出來。
那台階並非通往湖底，而是通向島嶼的底部。
"怎麼有股子小刺激呢……咱倆這算不算盜墓啊？"
陳昭搓著手，按捺不住興奮。
謝晚清捂著臉無奈：
"這哪裡是什麼墓，別亂說，滲人得很。"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沿著台階走了下去。
台階很長，越往下走，越感覺是在平直前行。
謝晚清舉起手電，照亮周圍的黑暗，前方像是一條幽長的走廊。
盡頭處，一扇青銅大門擋住了去路。
"我說呢，就這個洞口，月光要真能透過湖水照進來，那才是見了鬼。"
陳昭搖搖頭。
這幾乎是條L型的通道，月光壓根拐不了彎。不過這難不倒他。
他輕輕一抬手："天上月·白玉。"
銀白色的月光倏然照亮黑暗，在走廊頂端緩緩浮現，
一副北斗七星圖亮了起來。與此同時，沉重的大門發出轟隆隆的響動，緩緩開啟。
兩人對望一眼，又向前走了一段，來到一處寬闊的室內。
天花板上懸掛著許多青銅鐘，一道道鐵鏈垂落下來。
沒路了，這裡就是盡頭。
"這個是咋開來著？"
陳昭咬著手指陷入沉思。
月光沒用，
他把目光投向謝晚清。
後者環顧四周，沉吟片刻：
"龍江前輩沒說具體方法……不過你看這些柱子。"
柱子四面刻著宮商角徵羽，鋪陳開來。
"或許樂曲有用？"
"樂曲？哦～咱倆又都不會唱歌。"
陳昭撓了撓頭。但方法總比困難多，他轉念就有了主意，掏出手機嘿嘿一笑：
"我不會唱，我手機會啊。晚清，快誇我聰明。"
"好，你最聰明了。"
陳昭心滿意足，又從百納袋裡翻出個聲音放大器來，咧嘴笑道：
"接下來，請欣賞音樂鬼才雲萬里的歌聲。"
啪嗒。
開機——放音。
手機里的旋律在空曠室內響起。
謝晚清嘴角微微一抽，現代歌曲？這能行嗎？
可眼下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她深吸一口氣，靜靜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