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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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壤擠壓重塑,融化成熾熱的結晶。

  狂風以完美的渦流公式運轉,呼嘯時空靈悠遠。

  火焰愉快的起舞,在布洛妮婭注視時,露出一個大大的弧度。

  積雪融化成水,如濃稠的食用油一般從山峰垂落,所過之處萬物消融,只余星光點點的海洋。

  此前,布洛妮婭其實不是很了解命途這個概念。

  雖然克里珀堡一直都有對命途和命途行者的介紹,但在布洛妮婭的認知里,所謂命途行者,就是一群具備特殊資質的普通人。

  這些人能感知到普通人感知不到的特殊能量,甚至能聆聽神的囈語,因而可以使用普通人所無法想像的手段。

  但此刻,布洛妮婭徹底理解了「命途」這一概念。

  所謂命途,不是虛無縹緲的概念,也不是牽強附會的名詞,而是一個實實在在存在的精神維度。

  這個維度的絕大部分規則都和現實世界涇渭分明,唯獨在情緒、意志和虛數能量上有交集點。

  於是人們可以憑此撬動命途規則,用精神維度特有的方法操縱現實宇宙的虛數能量,從而施展各種各樣不可思議的力量。

  但不管怎麼說,兩個維度終究是不同的。

  所以人們不能像操縱夢境、擺弄機械般,用命途維度的力量肆意捏造現實。

  除非......有人能撕裂現實世界,讓命途的規則投影到宇宙中。

  這就是......令使?

  憑一己之力,便可扭曲世界的極致強者。

  看著星空中那巨大的人影,布洛妮婭震撼無言,直至齊跡開口:

  「就此退下,沒有人會受傷。」

  說話間,齊跡悄然解除了初種體系對布洛妮婭的影響。

  沒有初種體系源源不斷的「犧牲」精神干擾,布洛妮婭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說話都變得有條理起來:

  「天外的賢人,您為貝洛伯格做的已經夠多了,不論從什麼角度來說,我都沒有資格指責您。」

  「但人總是貪心的,就當是祈求,我求您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可以指引未來的貝洛伯格。」

  齊跡隨意說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

  「我懂,但......都已經拔出長槍了,先祖們的意志正照耀著我,身為大守護者,身為銀鬃鐵衛!」

  「我怎能玷污貝洛伯格的精神!」

  布洛妮婭握緊騎槍,熊熊火焰逐漸由熾紅變得凝實,進而如流淌的太陽般閃耀。

  齊跡輕笑一聲,布洛妮婭不由得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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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為何發笑?」

  「我笑,在你的認知里,犧牲好像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只需喊喊口號,世界意志便會響應,只需一意孤行,便可化作史詩。」

  「只是我很好奇一點,那就是,你如何確定你的文明在你離去後,如你所願?」

  布洛妮婭沉默了,從剛才她就很好奇,為何齊跡會突然哈氣?

  明明一開始時,齊跡還是一副看戲般的無所謂態度,可自從那句『人的意志』脫口而出後,齊跡就認真了起來。

  布洛妮婭想不明白,但正如她所說,布洛妮婭對齊跡其實相當感激。

  不用銀河勢力評判,布洛妮婭也能看出初種體系的珍貴。

  所以布洛妮婭才想給人們留下一份能重新點燃存護信念的火種,因為這樣貝洛伯格還能繼續沿著初種體系往下走,憑藉著量產存護行者的能力,成為銀河中不可忽視的一股勢力。

  基於這份感激,布洛妮婭對齊跡有相當程度的好感度,於是也不遮掩情緒,直接詢問道: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齊跡不答:「既然你已下定決心,那就上前來,讓我看看人的意志到底是怎麼個事。」

  布洛妮婭覺得齊跡誤會了自己,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騎槍前指,無需言語,造物引擎紛紛站起,聲勢震天動地。

  「無矩的計倆,倘若建設世界要以意志驅動,那要科技有什麼用?」

  天外,智識的冠冕微微一閃,世界變成了牛頓最喜歡的樣子,一切物理法則皆要嚴苛遵守。

  於是造物引擎學到了某不願透露姓名的機器人愛好者的精髓,在命途神力的支撐下站起來,在物理法則的約束中躺下去。

  布洛妮婭本就沒指望造物引擎能有用,剛才那一動作,表面上是指揮造物引擎,實則是借造物引擎的動靜,掩蓋自己的存護晶體造物!

  一隻巨大的晶體手臂破土而出,要將齊跡攥在手中。

  齊跡無聊的說道:

  「無趣的造物,倘若宇宙真的那麼古板,那麼靈魂便不會發自內心的微笑。」

  歡愉的冠冕微微一閃,手臂頓時換了個動作,宛若崇高道德的讚賞一般,狠狠地豎起一根大拇指!

  但還是那句話,築城者一系最擅長的不是築城,而是京觀。

  布洛妮婭俯身前沖,如閃現般驟然出現在齊跡面前。

  沉重的騎槍轟然砸下,絕對的力量讓方圓數十米的土地化為齏粉,衝擊波沿著槍尖所指的方向挖出一道巨大的溝壑。

  但再抬頭,齊跡卻仍站在距離布洛妮婭數百米遠的位置。

  布洛妮婭皺眉,再次前沖,眼前的景色飛速向後倒退,但和齊跡的距離卻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齊跡在後退,而是......空間失去了意義!

  不論布洛妮婭如何邁步,都無法踏出哪怕一步的空間距離!

  齊跡的話語再度傳入耳中:

  「無用的身法,倘若距離真的有意義,那就不會有那麼多同床異夢的人兒。」

  布洛妮婭手段盡出,但卻連齊跡的衣角都摸不到。

  而齊跡,似乎也懶得再讓布洛妮婭出招了。

  「無聊的信念,倘若你所學所用所崇尚之物,皆為神明隨手恩賜。」

  「那麼當神明懶得注視你,你所謂的犧牲,又有何用處?」

  齊跡第一次有了動作,他輕輕打了個響指,宇宙便蒙上了一層琥珀色的光彩。

  布洛妮婭突然感覺有一座山峰聳立而起,不是現實意義上的,而是命途意義上的。

  【若將凡人稟受星神感應、掌握命途力量的行動看作激起一朵碎裂的飛沫;那麼「星神」長驅偉力駕馭命途的壯舉,就如同推動跨越峰巒的海嘯。】

  【在這天懸地隔之間,少數蒙受星神垂青的凡人,也可在星神應許下汲取命途能量,捲起侵蝕海岸的巨浪,這種存在被稱為「令使」。】

  令使可以捲起巨浪,但前提是和命途海洋連接。

  但,倘若在巨浪和海洋之間,升起一座山峰,徹底隔絕巨浪和海洋的聯繫。

  那麼即便令使,也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水窪罷了。

  沒錯,齊跡升起了亞空晶壁,將貝洛伯格所在的區域封存在內。

  就像琥珀王創造那枚光錐一樣。

  此刻,在亞空晶壁之內,身為四重令使的齊跡,幾乎擁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命途解釋權。

  也就是說,齊跡可以在這個區域內,施展近乎星神的權能。

  比如,奪走一位偽令使的「位格」。

  手中的騎槍漸漸熄滅,近乎無限的虛數能量也不再回應布洛妮婭的召喚。

  布洛妮婭站在地面上,看著那面無表情的小灰塔,以及其背後覆壓星海的虛幻人影,突然明白了齊跡在想什麼。

  隔絕命途,自立為王,此舉與瀆神無異。

  也就是說,齊跡也跟她一樣,正在踐行一條讓神明俯首的道路。

  但不同的是,齊跡真的在否定神明的體系,二布洛妮婭,卻還在祈求神明的認同。

  所以,齊跡突然哈氣,不是因為覺得她布洛妮婭貪心,也不是因為她叛逆,而是因為她......

  不夠叛逆!

  你什麼檔次,也配跟我談「人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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