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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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雙方支持者的拱火下,戰鬥一觸即發。

  白厄精神高度集中,前所未有的對手讓他血脈澎湃。

  萬敵也收起了輕敵的心思。

  說實話,萬敵一開始其實不怎麼重視白厄。

  白厄未來很強,但現在的小白真就是小白,

  沒什麼見識,沒什麼野心,村莊裡學來的劍技不過爾爾,除了一身使不完的憨包力,沒有一點戰士的氣魄。

  但打過一架後,萬敵就不這麼想了。

  因為白厄的戰鬥技巧進步的實在是太快了。

  如果將戰鬥技巧按照軍銜等級粗略劃分,那剛開始戰鬥的白厄就是一個村民,完全不是一個合格的戰士。

  可僅僅戰鬥五分鐘後,白厄就晉升為了戰士。

  十分鐘後,白厄就成為了小隊長。

  三十分鐘後,白厄成為了萬里挑一的百夫長,有充當萬敵沙包的能力。

  繼續戰鬥下去,白厄會成長到什麼程度?

  萬敵心中沒有被追趕的緊迫,只有棋逢對手的暢快。

  從小到大,萬敵經歷過無數場戰鬥,許多人都認為他是因為「不死」才習得了這一身技巧。

  但實際上,萬敵少有敗績,成年後更是連不死之身都沒再觸發過。

  背負著所有懸鋒人的命運,萬敵腳步沉重,從來沒什麼愛好,唯一能讓他感到些許輕鬆的,只有廝殺後的休憩時刻。

  因為那時的他正踐行著所有懸鋒人所崇尚的至高理念,不必思考懸鋒人的未來,也不必擔心他們厭惡自己為他們選定的道路。

  但即便這樣的享受也是奢侈,因為每當他出戰,懸鋒人必隨之衝鋒陷陣。

  戰爭不是兒戲,萬敵不會因自己的享受就讓懸鋒人白白送命。

  現在不同了,萬敵看到了一種可能。

  一種不必廝殺,也能享受戰鬥快樂的可能。

  四目相對,湖藍與澄金的眼睛同時爆發神光。

  金紅二色的能量沖天而起,一者似火焰,一者如結晶。

  發現對方威勢不弱於自己,無法震懾住對方後,雙方又不約而同的收束力量,霎那間震碎腳邊的石板,宛若兩個炮彈般沖向對方。

  所有人都被戰鬥吸引,不由得屏息凝神,唯獨懸鋒城二號人物克拉特魯斯突然轉頭,視線銳利如刀,直指剛剛登上半神議院的齊跡。

  雖然遊戲劇情中沒有明確說明,但翁法羅斯其實有許多成體系的超凡之力。

  除了鍊金術等凡人技藝外,絕大部分超凡之力都脫身於人們所信仰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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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運三泰坦無形無相,唯有通過特定儀軌可以接觸,所以他們的信徒名為「祭司」,可以使用禱言借用神明之力。

  支柱三泰坦是世界的基石,所以祂們的「子民」生而不凡,每一位都有登臨源頭的資格。

  創生三泰坦是最親近人類的泰坦,所以祂們的「從者」能夠聆聽神明教誨,認知世界。

  災厄三泰坦是世界平衡的體現,所以祂們的「信徒」能夠奪取,將多餘的歸還天地,從中汲取分成。

  克拉特魯斯是紛爭的信徒,他通過無數場戰鬥踐行了紛爭的理念,其體質已經遠超常人。

  同樣用那套軍銜等級劃分方法來衡量的話,萬敵是元帥,他就是其座下第一大將。

  此刻,超出常人近百倍的感官,讓克拉特魯斯清晰的看到了齊跡的動作。

  齊跡從兜里緩緩掏出一枚半透明的青色晶石,在尋常人眼中,那晶石品相著實不怎麼樣,

  雖然色澤澄澈,但其內多有『裂痕』『棉絮』,除非打珠子,否則賣不上加錢。

  但在克拉特魯斯眼中不同,紛爭賦予的戰鬥直覺,讓他能感覺到那晶石內充斥著的磅礴力量。

  顯微鏡級的眼力,更是讓他看清了那些所謂『裂痕』和『棉絮』的真容。

  一片片符文交織堆疊在一起,將本該溢散的能量牢牢吸附。

  這是棉絮。

  一個個微小的法陣嵌套在一起,如繩索一般『捆』住了晶石內躁動的能量。

  這是裂痕。

  那看起來不起眼的晶石,其實是一個相當恐怖的鍊金造物。

  分析間,齊跡屈指輕彈,晶石爆發強光,即便在百倍的減速下,依舊擁有如離弦之箭般的速度。

  克拉特魯斯下意識摸向腰間的匕首,腦海中瞬間推斷出了晶石的速度、運動軌跡、以及用什麼程度的力量扔出匕首才能剛好截住晶石。

  這是他的職責,不只守護王子,更守護『決鬥』的神聖性。

  但手才剛剛摸到匕首的繫繩,一股莫名的寒意讓他忍不住抬頭。

  只見在半神議院的另一端,一個黑袍身影悄然消失在角落。

  是那位以不講道理的力量,強行摧毀了懸鋒城,奪走了紛爭火種的『半神』。

  克拉特魯斯緩緩垂下眼眸,即便是半神,也無法讓他屈服。

  只是......王子已和其展開合作......

  雖然克拉特魯斯完全無法理解這個選擇,但終究,他還是沒有出手。

  隨著百倍感官關閉,克拉特魯斯眼中的世界恢復原樣。

  青色晶石化為一道流光,後發先至的抵達兩人拳鋒交匯之處,而後,純粹的靈魂能量被轉化為水蒸氣,如雲朵一般瞬間籠罩兩人。

  柔軟的氣團抵消了絕大部分衝擊力,又推著兩人的身體後退十多米,將兩人拉開到了一個較為安全的距離。

  做完這一切,齊跡沒看場上兩人的反應,而是先瞥了一眼昔漣。

  昔漣與其對視,先是歪了歪頭,然後才恍然大悟,連忙瞪大眼睛,露出一副『你好厲害!』的表情。

  齊跡撇撇嘴角,怎麼感覺被哄小孩了。

  昔漣笑的眉眼彎彎,其實她沒感到震驚,因為在她心中,齊跡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

  場上的兩人掙脫水霧,齊刷刷的轉頭。

  「齊跡!」

  「你是......」

  白厄顯得很驚訝,萬敵倒是若有所思。

  這場針對清洗者的狩獵,由卡厄斯蘭那提出,但具體執行所用到的,卻是一種特殊晶片。

  透過這種晶片,能針對性的看到鍊金術所留下的超凡痕跡。

  而剛剛阻止他們的,也是一枚看起來類似的晶石。

  齊跡見兩人打的聲勢浩大,但身上卻沒什麼傷勢,不由得感嘆黃金裔的體質真是離譜。

  不過上一世他也深入感受過昔漣的體質,雖然強悍但沒到削鐵如泥程度,難道黃金裔和黃金裔的體質也是不同的?

  齊跡腦海中想著有的沒的,嘴上的話語卻不磕絆。

  「兩位,暫且停手如何,你們的戰鬥動靜太大,已經鬧得城內人心惶惶。」

  「當然,我知道你們二位一個為了奧赫瑪的公正,一個為了懸鋒城的榮耀,各有戰鬥的理由,絕不肯輕易讓步。」

  「但在你們重新開打之前,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們。」

  「公正要人心裁斷,榮耀亦需萬民見證。」

  「你們在這兒打得開心,可懸鋒城的其他人,奧赫瑪的普通民眾,他們知道你們為何而戰嗎?」

  幾句話,就把戰意磅礴的兩個人給說愣了。

  確實,他們都不是為了自己而戰鬥,戰鬥的理由也都不是為了純粹的利益,而是更虛無縹緲的『信念』。

  萬敵要懸鋒人的習俗與榮耀不被奧赫瑪人詆毀,就得讓所有奧赫瑪人看到懸鋒人的信念。

  白厄的想法沒那麼沉重,但公正顧名思義就是公共正義,不經民眾討論如何公正?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明白了齊跡的意思。

  他們這麼打沒意義啊。

  雖然一開始元老院的刺殺,確實是萬敵以身入局白厄推波助瀾,是卡厄斯蘭那的計劃。

  但後來白厄和萬敵的反目卻不是裝的,這哥倆確實就如何處理清洗者產生了矛盾。

  可他們光顧著塑造情緒,卻忘了要傳達情緒,現在奧赫瑪城裡的人只知道有人在半神議院打架,完全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打。

  相當於他們白演了一場戲。

  見兩人被說動了,齊跡繼續道:

  「既然如此,不如先將無可置疑的主犯處死,將其罪行公示,供民眾查驗,而後再商討如何處理清洗者,」

  「考慮到這次事件是因萬敵閣下被刺殺開始,商討方式便按照懸鋒人的習俗來辦,也就是......你們剛剛做的事情。」

  齊跡笑眯眯的看向兩人,一副瓜田月下的表情:

  「決鬥,誰贏了聽誰的。」

  「好!」

  白厄答應的很痛快,但萬敵卻看著齊跡好一會才應下。

  因為他老是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明明卡厄斯蘭那的計劃僅限於抓捕清洗者,但這個提供鍊金晶片的傢伙,卻好像早就猜到了白厄會在抓捕之後跟他打一架。

  停戰理由讓人無可反駁,處理方式也說的頭頭是道,明顯早就打好了腹稿。

  可......齊跡到底想要什麼呢?

  提供鍊金晶片幫助抓捕清洗者,從鍊金術師的角度來說,齊跡想要的應該是清洗者的鍊金術才對。

  可在最關鍵的如何處理清洗者的問題上,齊跡一字不提......

  萬敵暗暗警惕,心想一會要提醒克拉特魯斯,加倍提防這位鍊金術師。

  不過很快,萬敵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將清洗者的罪證公示後,萬敵和白厄再次約戰。

  這次兩人的戰鬥選在了城外,無數民眾聞訊圍觀。

  這次戰鬥,萬敵真正的使出了全力,不打算給白厄偷學技巧的機會,要直接擊潰這位奧赫瑪的『英雄』。

  但讓萬敵沒想到的是,最終,想讓這場戰鬥點到為止的,竟然會是他自己。

  ...

  大戰持續了一天一夜,看著因技巧不足被打的更慘,但卻始終不肯倒下的白厄,萬敵沉默了。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齊跡到底在算計什麼。

  他算計的不是清洗者,也不是懸鋒人,而是整個奧赫瑪。

  作為世界上最開放包容的城邦,奧赫瑪收容了諸多其他城邦的子民,賦予他們公民權,允許他們選出代表進入元老院。

  萬敵原以為,懸鋒人也能通過這種方式融入奧赫瑪。

  但萬敵錯了,即便泰坦閉口不言,世界混亂無比,歧視、排擠也依舊存在。

  奧赫瑪的人們討厭紛爭的信徒,懸鋒人也討厭這些沒有戰士之魂的傢伙。

  偌大的奧赫瑪,沒有一寸屬於懸鋒人。

  所以萬敵才答應卡厄斯蘭那的計劃,因為按照約定,懸鋒人能得到半數清洗者的財產。

  有了這些財產,懸鋒人就不必再看元老院的臉色,可以獨立自主的發展起來。

  萬敵有時會這樣想:或許懸鋒人的歸宿,就是回到懸鋒城,或戰死在回到懸鋒城的路上。

  但,齊跡讓他看到了另一種選擇。

  一種能讓奧赫瑪接受懸鋒人,懸鋒人也願意留下,同時還不必改變懸鋒人信仰與榮耀觀的選擇。

  「白厄,你為何不會倒下?」

  白髮劍士拄著長劍站起來:「為什麼呢,可能只是不想輸吧。」

  此刻的白厄狼狽不堪,上身的衣衫盡數炸裂,道道傷口溢出金血,但圍觀的群眾卻無一人起鬨。

  奧赫瑪人沉默的看著這位為不會倒下的劍士,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城市裡,他們第一次感受到公正兩個字的重量。

  懸鋒人也目露尊敬,不論是敵是友,白厄的戰鬥意志都是他們最敬仰的那類。

  感受著圍觀群眾們特殊的氛圍,萬敵明白,奧赫瑪已經有了懸鋒人的一席之地。

  在這場戰鬥後,奧赫瑪人會知道,平等只建立在實力對等的情況下。

  一旦接受暴力也是秩序中必不可少的一環的概念,那麼就沒人能否定懸鋒人的重要性。

  而懸鋒人則會知道奧赫瑪人也不全是孬種,有萬敵再三限制,再加上白厄代表奧赫瑪進行交涉,懸鋒人一定會尊重奧赫瑪的律法。

  如此幾代,或許懸鋒人便能徹底融入奧赫瑪。

  「作為一個戰士,你的刀鋒尚未染血,技藝稚嫩的如同兒戲。」

  「但......毫無疑問,你是一個合格的戰士。」

  「讓戰鬥到此為止吧,清洗者可以接受審判,但如何量刑以及處置,要由懸鋒城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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