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檀香
東郊外，寧昭翻身下馬，快步走向那處被圍起來的宅院。
「少司大人！」守在門口的玄捕見她來，連忙上前行禮，「裡面這具屍體，是這一個月來連環殺人案的第九名死者。」
寧昭點點頭，徑直走進內院。
屍體就放在院中央，一塊白布蓋著，邊緣滲出的深色污漬觸目驚心。
她抬手掀開白布，一股混雜著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旁邊的小玄捕忍不住別過臉去。
死者是名男子，面容被毀得面目全非，皮肉外翻，傷口深可見骨，顯然是被利器反覆劃割所致。
「少司大人，」旁邊的仵作躬身道，「這面部傷口與前八名死者如出一轍，看這刃口寬度和深淺，定是同一柄薄刃利器所為。」
「更狠的是，這些傷口依舊是生前所造。」
生前？兇手又是眼睜睜看著人疼死。
如此殘忍，到底什麼仇什麼怨？才能這般喪心病狂。
寧昭眼神沉得像冰。
下手又快又准，每一刀都專挑痛處，兇手不僅懂臉部構造，還對死者有著極深的恨意。
仵作和玄捕們都愣了愣。這臉毀成這樣，連親媽來了都認不出，少司大人怎麼斷定的？
寧昭指了指死者手腕上的玉扣，
「這是『聽雨閣』的特製款，京中只有謝景元有一枚。再說，他右手食指第二關節有層薄繭，是常年握畫筆磨出來的。」
謝景元——京中文圈裡，畫技好到能讓權貴爭相邀宴的今科探花郎人選，誰能恨他至此。
眾人這才恍然。
「可兇手既然毀容，為何又留下玉扣這種明顯的身份標識？」有玄捕不解，「若是想隱瞞身份，不該做得這麼幹淨嗎？」
「這就是關鍵。」寧昭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他毀容不是為了隱瞞，是為了泄憤。兇手恨的不是這些人的身份，是他們這張臉，或者說，是這張臉代表的東西。」
這時，負責查訪的玄捕匆匆進來，遞上一份卷宗：
「少司大人，按您的吩咐查了前八名死者的底細，他們籍貫不同，有商人、有書生、有伶人，彼此素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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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不相識？
寧昭眉頭擰得更緊，那他們憑什麼被同一個人盯上。
還被用同一種方式虐殺？
不可能有這種巧合，這裡面一定有被忽略的聯繫。
寧昭戴上鹿皮手套，重新俯身，目光落在死者的手腕上。
那裡有一圈淡淡的紅痕，邊緣還帶著摩擦的破皮，
「他死前被綁在椅子上，掙扎過。」
說著，她又看向死者的手。指甲縫裡很乾淨，沒有抓撓的皮肉殘留，顯然被兇手清理過。
但指尖還沾著些微墨漬，連袖口都蹭了幾點。
「他死前正在作畫。」
寧昭眼神一動，「兇手是在他作畫時動手的，而且兩人相處了不短的時間，否則不會讓他有機會提筆。」
兇手是熟人？
「來人，取銀針來，刺入他天靈蓋百會穴三分。」。
「大人，人死燈滅，這……」
「刺！」
銀針沒入，片刻後拔出。
針尖並未發黑，卻帶出一絲極淡的幽香，非脂粉香，也非尋常薰香，倒像是清透的白檀香。
混著點不易察覺的藥草味，清苦中帶著穿透力。
「記下來，」寧昭語氣凜然，「這種香料，去查京中所有香料鋪，看誰家進過同款。」
「另外，把死者近一個月參加過的宴飲、詩會、畫社名單全列出來，對比重合的地方。」
這白檀香混著藥草味，或許就是第一個突破口。
吩咐完後，寧昭走到門口，正準備回玄捕司。
就見門廊下幾個玄捕湊成一團，勾肩搭背的，沒個正形地嘻嘻哈哈。
「哎呦，哥幾個這是撿著寶了？樂成這樣？」
她故意沉下臉，「那連環案都懸了快一個月沒進展，你們還有閒心在這兒樂？是嫌這個月的獎金太多，想給庫房省省？」
領頭的玄捕趕緊收了笑，撓著頭嘿嘿道：「少司大人，我們就是嘴閒，瞎聊幾句解解悶。」
「哦？聊什麼呢。」寧昭往旁邊石墩上一坐，「說說，我也聽聽樂子。」
那玄捕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少司大人，您還不知道吧？昨晚瀾大將軍府可上演了出『大戲』！」
瀾大將軍府？昨晚？
寧昭心裡咯噔一下，那不就是她親自「參演」的現場嗎？！
她強裝鎮定，端起架子輕咳：「哦？發生什麼了？」
「據說啊，」玄捕一拍大腿，笑著道，「三皇子殿下私闖瀾將軍府邸，結果被瀾大小姐逮了個正著，狠狠收拾了一頓！」
寧昭：「……」
玄捕們頓時笑作一團：「哈哈哈哈……」
「少司大人，您怎麼不笑啊？不好笑嗎？」
寧昭嘴角抽了抽：你覺得我笑得出來？
她板起臉：「你們別在這胡說八道！這要是讓三皇子的人聽見，把你們一個個拎去打板子，我可不管！」
「嗨，少司大人您放心！」另一個玄捕擺擺手，「這事兒啊，整個京都都傳瘋了，真要抓，怕是得把半個京城的人都圈進去，輪不到我們頭上！」
另一個跟著湊趣：「少司，昨晚您不是去過那片？您就沒聽到點啥風聲？給我們透漏透漏唄？」
「對對對，說說嘛！」其他人跟著起鬨。
寧昭猛地一拍石墩，站起身：「連環殺人犯還在外面逍遙，你們倒有閒心扯這些流言？看來是太閒了！」
她指著遠處，「去！把之前查過的涉案人員再翻出來審一遍，哪怕是他家隔壁王大媽的二舅子都給我查清楚！」
玄捕們瞬間蔫了，你看我我看你，心裡直犯嘀咕：
少司這反應不對啊……難道少司也對瀾小姐有意思？
「還愣著幹嘛？」寧昭眼一瞪，「等著我請你們去？」
「是！少司大人！」一群人跟被踩了尾巴似的，麻溜地跑了。
寧昭轉身，一眼就瞅見縮在角落裡裝鵪鶉的阿呆阿木，上去就揪住倆人腦後勺。
「這麼大的事，你們倆——」說著，「啪！啪！」兩個清脆的腦瓜崩就彈了過去。
「少司大人！」守在門口的玄捕見她來，連忙上前行禮，「裡面這具屍體，是這一個月來連環殺人案的第九名死者。」
寧昭點點頭，徑直走進內院。
屍體就放在院中央，一塊白布蓋著，邊緣滲出的深色污漬觸目驚心。
她抬手掀開白布，一股混雜著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旁邊的小玄捕忍不住別過臉去。
死者是名男子，面容被毀得面目全非，皮肉外翻，傷口深可見骨，顯然是被利器反覆劃割所致。
「少司大人，」旁邊的仵作躬身道，「這面部傷口與前八名死者如出一轍，看這刃口寬度和深淺，定是同一柄薄刃利器所為。」
「更狠的是，這些傷口依舊是生前所造。」
生前？兇手又是眼睜睜看著人疼死。
如此殘忍，到底什麼仇什麼怨？才能這般喪心病狂。
寧昭眼神沉得像冰。
下手又快又准，每一刀都專挑痛處，兇手不僅懂臉部構造，還對死者有著極深的恨意。
仵作和玄捕們都愣了愣。這臉毀成這樣，連親媽來了都認不出，少司大人怎麼斷定的？
寧昭指了指死者手腕上的玉扣，
「這是『聽雨閣』的特製款，京中只有謝景元有一枚。再說，他右手食指第二關節有層薄繭，是常年握畫筆磨出來的。」
謝景元——京中文圈裡，畫技好到能讓權貴爭相邀宴的今科探花郎人選，誰能恨他至此。
眾人這才恍然。
「可兇手既然毀容，為何又留下玉扣這種明顯的身份標識？」有玄捕不解，「若是想隱瞞身份，不該做得這麼幹淨嗎？」
「這就是關鍵。」寧昭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他毀容不是為了隱瞞，是為了泄憤。兇手恨的不是這些人的身份，是他們這張臉，或者說，是這張臉代表的東西。」
這時，負責查訪的玄捕匆匆進來，遞上一份卷宗：
「少司大人，按您的吩咐查了前八名死者的底細，他們籍貫不同，有商人、有書生、有伶人，彼此素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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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不相識？
寧昭眉頭擰得更緊，那他們憑什麼被同一個人盯上。
還被用同一種方式虐殺？
不可能有這種巧合，這裡面一定有被忽略的聯繫。
寧昭戴上鹿皮手套，重新俯身，目光落在死者的手腕上。
那裡有一圈淡淡的紅痕，邊緣還帶著摩擦的破皮，
「他死前被綁在椅子上，掙扎過。」
說著，她又看向死者的手。指甲縫裡很乾淨，沒有抓撓的皮肉殘留，顯然被兇手清理過。
但指尖還沾著些微墨漬，連袖口都蹭了幾點。
「他死前正在作畫。」
寧昭眼神一動，「兇手是在他作畫時動手的，而且兩人相處了不短的時間，否則不會讓他有機會提筆。」
兇手是熟人？
「來人，取銀針來，刺入他天靈蓋百會穴三分。」。
「大人，人死燈滅，這……」
「刺！」
銀針沒入，片刻後拔出。
針尖並未發黑，卻帶出一絲極淡的幽香，非脂粉香，也非尋常薰香，倒像是清透的白檀香。
混著點不易察覺的藥草味，清苦中帶著穿透力。
「記下來，」寧昭語氣凜然，「這種香料，去查京中所有香料鋪，看誰家進過同款。」
「另外，把死者近一個月參加過的宴飲、詩會、畫社名單全列出來，對比重合的地方。」
這白檀香混著藥草味，或許就是第一個突破口。
吩咐完後，寧昭走到門口，正準備回玄捕司。
就見門廊下幾個玄捕湊成一團，勾肩搭背的，沒個正形地嘻嘻哈哈。
「哎呦，哥幾個這是撿著寶了？樂成這樣？」
她故意沉下臉，「那連環案都懸了快一個月沒進展，你們還有閒心在這兒樂？是嫌這個月的獎金太多，想給庫房省省？」
領頭的玄捕趕緊收了笑，撓著頭嘿嘿道：「少司大人，我們就是嘴閒，瞎聊幾句解解悶。」
「哦？聊什麼呢。」寧昭往旁邊石墩上一坐，「說說，我也聽聽樂子。」
那玄捕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少司大人，您還不知道吧？昨晚瀾大將軍府可上演了出『大戲』！」
瀾大將軍府？昨晚？
寧昭心裡咯噔一下，那不就是她親自「參演」的現場嗎？！
她強裝鎮定，端起架子輕咳：「哦？發生什麼了？」
「據說啊，」玄捕一拍大腿，笑著道，「三皇子殿下私闖瀾將軍府邸，結果被瀾大小姐逮了個正著，狠狠收拾了一頓！」
寧昭：「……」
玄捕們頓時笑作一團：「哈哈哈哈……」
「少司大人，您怎麼不笑啊？不好笑嗎？」
寧昭嘴角抽了抽：你覺得我笑得出來？
她板起臉：「你們別在這胡說八道！這要是讓三皇子的人聽見，把你們一個個拎去打板子，我可不管！」
「嗨，少司大人您放心！」另一個玄捕擺擺手，「這事兒啊，整個京都都傳瘋了，真要抓，怕是得把半個京城的人都圈進去，輪不到我們頭上！」
另一個跟著湊趣：「少司，昨晚您不是去過那片？您就沒聽到點啥風聲？給我們透漏透漏唄？」
「對對對，說說嘛！」其他人跟著起鬨。
寧昭猛地一拍石墩，站起身：「連環殺人犯還在外面逍遙，你們倒有閒心扯這些流言？看來是太閒了！」
她指著遠處，「去！把之前查過的涉案人員再翻出來審一遍，哪怕是他家隔壁王大媽的二舅子都給我查清楚！」
玄捕們瞬間蔫了，你看我我看你，心裡直犯嘀咕：
少司這反應不對啊……難道少司也對瀾小姐有意思？
「還愣著幹嘛？」寧昭眼一瞪，「等著我請你們去？」
「是！少司大人！」一群人跟被踩了尾巴似的，麻溜地跑了。
寧昭轉身，一眼就瞅見縮在角落裡裝鵪鶉的阿呆阿木，上去就揪住倆人腦後勺。
「這麼大的事，你們倆——」說著，「啪！啪！」兩個清脆的腦瓜崩就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