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是我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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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他便要轉身離開。

  瀾也心中一緊,她太清楚寧昭的修為了,若是讓蝠君去找她,寧昭定然會陷入麻煩。

  絕不能放他走!

  幾乎是瞬間,瀾也做出了決定。

  她指尖雷光翻湧,銀紫電光劃破暗沉空氣,直擊蝠君。

  蝠君雙翼扇動,滾滾毒霧層層席捲而來,兩相激烈碰撞,炸出細碎的氣浪。

  短短兩三招交鋒,高下立分。

  瀾也身形一震,踉蹌著後退數步,氣息輕微浮動。

  蝠君見狀,手裡湧起一股黑氣,打算一擊對付眼前之人。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清冷的黑影驟然從林間暗影中掠出。

  來人一身玄色勁裝,面容被黑色面罩盡數遮擋。

  她單手輕執一柄古樸黑傘,身姿挺拔孤冷,穩穩落在瀾也身前。

  不等蝠君再次出手,持傘女子指尖輕轉傘柄。

  「唰——」

  黑傘微微撐開,傘骨震顫的瞬間,無數黑氣化作道道尖銳的魔氣刃,直直朝著蝠君轟擊而去。

  蝠君眼神一凝,連忙揮翅格擋。

  持傘女子冷冷道:「蝠君大人,她!你可動不了。」

  蝠君盯著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是你。」

  持傘女子語氣淡然:「她可是我的主人,你不怕動了她,那個人出來後,讓你討不到好處?」

  蝠君聽完,臉色變幻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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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是顧忌「那個人」的存在,沉默片刻後,他冷聲道:「本君可沒空跟你們糾纏。」

  隨即,他仰頭對著林間長空放聲狂笑。

  「哈哈哈——!」

  笑罷,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玄黑色的流光,消失不見。

  瀾也挑眉:他在笑什麼?莫名其妙?

  持傘女子身姿挺拔地立於前方,直到蝠君徹底消失不見,她周身縈繞的魔氣才淡然收斂。

  瀾也穩住紊亂的氣息,抬眼靜靜地看向身前這位陌生的、帶著面罩的持傘女子。

  她心中充滿了疑惑。

  方才她那句「她是我的主人」清晰入耳中,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這樣神秘的「下屬」?

  而且,看這女子身上的氣息,分明是魔域之人。

  還有之前鬼司說的那些話,也始終沒能讓她想明白其中的關鍵。

  瀾也定了定神,開口問:「你是誰?為何要救我?」

  持傘女子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在面罩下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你是我的主人,我自然幫你。」

  「我並不認識你,」瀾也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而且,你是魔域的人。」

  持傘女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傘骨,她淡淡抬眼:「此事還得從五年前說起……」

  話未說完,忽然林子裡傳來聲響。

  「瀾也!你在哪?」

  持傘女子看了一眼聲音的方向,又轉頭看向瀾也:「今夜,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說完,她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寧昭匆匆忙忙帶著人跑了過來,看到瀾也,她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瀾也,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瀾也搖了搖頭:「我沒事。」

  寧昭這才鬆了口氣,「剛才阿呆說那隻蝙蝠來找麻煩了,對了,蝠君呢?」

  瀾也:「他走了!」

  走了?

  寧昭的目光掃了一圈。

  這才注意到,不遠處地上的兩具屍體,她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這是……」她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下屍體的情況,「兩個天宗修士……」

  怎麼會這樣?

  就算實力再不濟,也不至於逃不掉?

  那蝠君的實力,當真厲害到這程度?

  天宗修士好歹也是七品境界,能修煉到七品之境的人,無一不是天賦、心性、機緣三者兼備,歷經苦修才得以達成。

  這樣的人,怎麼會輕易地就被殺了?

  寧昭再次看向瀾也,眼神中多了幾分疑惑。

  連兩個七品修士都扛不住蝠君……那瀾也剛才和蝠君交手,竟然能安然無恙,她的修為,到底達到了什麼境界?

  瀾也沒有解釋,只是淡然地說:「走吧,我們先回去吧。」

  ……

  傍晚,明月樓內!

  天色沉沉落下,三樓角落的雅座,竹簾半卷,隔開了樓下的喧囂。

  瀾也托著腮,看向對面之人,那人仿佛有心事一般,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喝酒的姿勢儼然一個江湖浪客,仰頭,碗底朝天。

  ——說好今晚請我吃飯,原來是來看你喝酒的。

  「慢些喝。」她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脈搏處輕輕摩挲,「這壇『醉月白』後勁大,你明日還要回京都。」

  寧昭放下碗,眼底已經浮起一層薄紅。她反手握住瀾也的手指,捏了捏:「心疼了?」

  「心疼你的胃。」瀾也抽回手,她執起青瓷湯勺,從砂鍋里舀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蓮藕排骨湯,輕輕推至她手邊,「空腹喝酒,嫌命長?」

  寧昭捧著碗,她低頭喝湯,熱氣氤氳了眉眼。

  瀾也又夾了一筷清炒時蔬放進她碗裡。

  吃著吃著,寧昭忽然停下了碗筷。

  瀾也抬眼望去,燈火碎碎點點映在她眼眸里。

  「怎麼了?菜品不合胃口?」

  寧昭放下碗,又拿起出一壇醉月白,拍開泥封。「喝酒。」她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瀾也失笑,卻還是接過了酒杯。酒過三巡,寧昭的臉頰泛上薄紅,話卻更少了,只一味盯著對面的人看。

  瀾也被她看得莫名,伸手想探她額頭的溫度,卻被偏頭躲開。「你怎麼了?」她收回手,語氣柔了幾分,「從進門到現在,連笑都不肯給我一個。」

  寧昭緊握著酒杯,她憋了許久,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昨晚……你睡著的時候,喊了別人的名字。」

  空氣突然安靜。

  瀾也愣住,眨了眨眼:「……啊?」

  「別裝傻!」寧昭猛地抬頭,眼底竟帶著幾分委屈與憤怒,「我聽得清清楚楚,你喊了好幾遍,好幾遍呢!」

  瀾也張了張嘴:「我喊了……誰?」

  她呆住了,她完全沒有印象,再看寧昭的神情,不像是刻意捏造。

  難怪這人昨夜咬了自己多次,想來是因為自己夢中喊了別人名字,吃醋了!

  寧昭深吸一口氣,像是鄭重追責一般:

  「陸、清、辭。」

  瀾也沉默了三秒,片刻後沒忍住。

  「噗!」

  「你笑什麼!」寧昭拍案而起,臉漲得通紅,「我都快氣死了你還笑,你、你還笑得出來!」

  瀾也忍著笑意,挑眉問:「所以……所以你今晚包下酒樓,擺出這副『三堂會審』的架勢……是因為我夢裡喊了『陸清辭』?」

  「難道不該生氣嗎?」寧昭咬牙切齒,「我抱了你一整晚,你倒好,夢裡都在喊別的女人的名字!還喊了好幾遍!好幾遍!」

  「好好好,」瀾也擺擺手,強忍著笑意,「那你知道……陸清辭是誰嗎?」

  「我管她是誰!」寧昭醋意大發,「反正你喜歡她!夢裡都惦記著她!她是誰?哪家的小姐?還是你以前好過的!」

  「話本里的。」

  「啊??」

  瀾也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她:「《清冷美人師姐被魔域霸道聖女強撩》的話本,陸清辭女主角,美得驚天動地。」

  「昨晚你來之前我剛看完第三卷,做夢夢見她不是很正常嗎?」

  寧昭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又閉上。

  半晌,她緩緩坐下,眼神呆滯,仿佛世界觀受到了毀滅性打擊:

  「原來……你喜歡話本里的人啊。」

  「昨夜夢到與她比試劍法,和她纏鬥不休,非要分出高下,想來便是這原因,才會下意識喊出名字。」瀾也揚了揚眉。

  「……」哪有做夢跟女主角對打的。

  寧昭沉默了很久,久到瀾也以為她要羞愧自盡。

  然後,她聽見對面傳來一聲悶悶的、帶著濃濃鼻音的嘀咕:

  「就算是話本里的人也不行。」

  瀾也撐著下巴湊過去,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鼻尖,聲音輕佻又寵溺:

  「寧昭。」

  「幹嘛。」

  「你連話本里的人,醋都吃啊?」

  寧昭把臉埋進臂彎里,露出的後頸紅得像煮熟的蝦子,聲音悶悶的:

  「難道不可以嗎。」

  瀾也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了。她伸手揉了揉那顆埋著的腦袋,像哄小狗似的:

  「行行行,醋罈子大人。下次我看話本,專挑帶著你名字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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