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就客套一句
翌日，玄佛殿內香菸裊裊，金身大佛垂眸淺笑。
寧昭正虔誠的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碎碎念：「天官賜福，百無禁忌，佛祖保佑，妖邪退散……」
瀾也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邊，手執一柱清香。
「殿下，也來拜佛？昨晚……」
「昨晚我睡得好得很！」寧昭猛地睜眼，語氣裡帶著點急於辯解的意味。
「我什麼場面沒見過？手裡辦的案子堆起來比這佛殿還高，牛鬼蛇神見了我都得繞著走！」
「我可不是怕什麼，就是單純來求佛祖保佑國泰民安，跟昨晚那個小女孩一點關係都沒有！」
瀾也眼皮一抬：「我就跟你客套一句，不必說這麼多。」
寧昭：「……哦。」
好像是激動了一點。
正這時，一個身影輕快地溜進殿來。
一身淺青布衣，肩頭斜挎著鼓鼓的小布包，渾身透著淡淡的藥草清香。
一進門就直奔蒲團，「咚」地跪下。
寧昭偷偷瞄了她一眼，見她包袱邊角露出半截小藥鋤。
心裡嘀咕著。
這姑娘看著像個採藥的，來求什麼呢？
就聽那姑娘雙手合十，仰著小臉對大佛說道：
「神明在上，小女子阿藥潛心修行，不求大道速成，不求名揚四海。」
「就想盼著，哪天能撞見一位法力通天、道行高深的大能仙長。就是那種一抬手就能移山填海的！」
「他一看見我，就得被我可愛到走不動道，越看越喜歡，死活非要收我當親傳弟子，趕都趕不走的那種。」
「還要主動塞我一堆厲害寶物，靈丹妙藥隨便送，高階功法白給。」
話落，旁邊蒲團上，一位閉目捻著佛珠的老和尚，手指忽然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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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寧昭也實在沒忍住，被她這「小小願望」逗樂了。
她偷偷看向瀾也，見對方閉著眼，指尖捻著佛珠，神色依舊淡然。
這人還真是一點好奇心也沒有？
阿藥接著道：「還要帶我飛回頂級宗門，吃住全包，修煉資源管夠，從此躺平修煉！」
她越說越認真，最後對著大佛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佛祖您就成全我吧，我保證，得了指點一定好好修煉，絕不偷懶！」
殿內靜了一瞬。
「篤、篤篤、篤」
旁邊知客僧敲木魚的聲音，竟敲出了凌亂的節奏。
殿外候著的幾個香客終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阿藥猛地扭頭，杏眼一瞪，
卻偏生透著股可愛勁兒：
「你們不許笑！哼，佛祖都沒說不行，你們樂呵啥！」
她拜完佛，剛要起身往外走，突然像只小犬似的轉了頭，鼻子在寧昭身上嗅了嗅：
「是紫竹靈的味道？好香呀。」
寧昭一臉茫然：？？？
阿藥又皺著鼻子聞了聞，似乎覺得不對，便繞過寧昭。
徑直走到瀾也身邊，仰著小臉問：
「姐姐，你身上的是紫竹靈嗎？」
瀾也看向她，自己腰間香囊里，的確摻了紫竹靈的藥草。
「你說的是這個？」
她解下香囊，取出紫竹靈遞給她。
阿藥湊到鼻尖深深一嗅，眼睛彎成了月牙：「是這個味道，這味藥可難得了，我在山間找了許久。」
瀾也溫聲道：「你喜歡，便送你了。」
阿藥忙擺手：「這是姐姐的東西，我怎麼好意思拿？」
「無妨。你想要，便拿去。」
阿藥低頭看著手中的紫竹靈，忽然從布包里翻出一枚最大的靈果，雙手捧過來：
「這是我摘的，滋味清甜，姐姐若不嫌棄……」
瀾也接了，指尖掠過果皮上未乾的露水：「多謝。」
阿藥頓時眉開眼笑，轉身跑了幾步，又回頭揮揮手：「姐姐是好人！」
瀾也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彎了彎。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寧昭：「拿著，吃了，不許浪費。」
寧昭：「？」
話落，她便帶著月禾離開了大殿。
…
午後，山下的小茶館裡，陽光懶洋洋地灑在木桌上。
瀾也呷了一口茶，對面的月禾突然往後瞄了瞄說：「小姐，殿下她……」
「嗯？」
「還在後面跟著呢。」
瀾也頭也不回，淡定地給自己續了杯茶，說道：「不管她。」
「可是小姐，」月禾一臉無奈，「誰家跟蹤人，還能踩自己三次褲腳？」
瀾也手一頓，茶水在杯沿晃了晃。
她回頭，瞥了眼巷口那抹藏不住的青色錦袍，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彎。
喝完茶，她讓月禾去東街買些東西，自己則往反方向溜達。
拐過兩條街，一座破破爛爛的舊宅立在巷尾。門歪窗斜，蛛網密布。
她推門進去，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院子裡有一口枯井，一棵歪樹。她繞著院子轉了一圈，然後閃身躲進了斷牆後面的陰影里。
不一會兒，寧昭走進了院子。
她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又鑽進破屋裡瞅了瞅，只看見幾隻老鼠竄過，愣是沒找著人。
「奇了怪了！」她撓撓頭，轉身想往外走。
突然，一道身影從斷牆後閃出，一把將她摁在斑駁的牆上！
寧昭後背撞牆，還沒反應過來，就對上了瀾也似笑非笑的眼睛。
「殿下，」瀾也單手抵著寧昭肩側的牆面，微微仰頭，「為什麼跟著我？」
寧昭僵住了。
「本殿下……」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點的威嚴，「路過。」
「路過跟到廢棄民宅里？」
「這宅子風水好，我看看地皮。」
「殿下要買房？」
瀾也挑眉，也不鬆手，就這麼近距離看著她。
寧昭被她盯得眼神亂飄，忽然發現她發間沾了片蜘蛛網，下意識想伸手去摘，結果手剛抬起來就意識到自己還被人家摁在牆上，雙手按在上面。
「殿下，我可以放你走，但是……」
「我不要。」寧昭背靠冰涼的牆壁，語氣雲淡風輕。
「之前在瀾家浴池裡不是說好了……我當姐姐三個月的男寵，哦，不對，是幕賓。幕賓跟著主人，不是很正常嗎？」
瀾也眼眸微眯，忽然發力，將寧昭更重的壓在牆上！青磚冰冷，寧昭的後腦勺「咚」地一聲。
「幕賓？」瀾也幾乎湊近她，「你知道幕賓……要怎麼當嗎？」
寧昭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卻不饒人：「略知一二，不就是……」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甲冑碰撞，鏗鏘作響。
「搜！那人一定在這附近！」
瀾也側耳傾聽，隨即拽著寧昭的領子就往屋裡拖：「有人，還不少。先躲起來！」
屋裡立著一座老舊的雙面櫃，左右兩扇門，中間一層薄板隔開，板上有道年久開裂的縫隙，透得見對面人影。
「進去！」瀾也拉開左邊櫃門。
寧昭探頭一看，黑暗中幾點幽光閃爍，還有「吱吱」的聲響。
她後退半步：「有、有老鼠……」
「老鼠怕什麼！」瀾也一腳把她踹進去，「啪」地關上門，自己閃身進了右邊。
櫃門合攏，黑暗吞噬一切。
起初，兩人隔著薄板，呼吸可聞。
寧昭側頭，從那道裂縫裡正對上瀾也的眼睛。光線從櫃門縫隙漏進來，照得寧昭的眼睛亮晶晶的。
大批官兵涌了進來，為首的是個女官，她目光冷冷掃過屋內。
「大人，情報說的就是這宅子。」
「錯不了，繼續搜。」
柜子里，寧昭在左邊扭來扭去，像條不安分的蟲子，她看向對面的瀾也，眼神帶著求助：
「瀾也，老鼠爬我腳上了。」
「忍著。」
「瀾也，我腳麻了。」
「忍著。」
「瀾也，我想打噴嚏……」
「你敢！」
「阿嚏！！！」
噴嚏聲在柜子里炸開，驚得老鼠四散奔逃。寧昭一腳踹在櫃門上，「砰」地一聲巨響！
外面瞬間安靜。
然後，那個威嚴的女聲響起：「柜子里有人？」
瀾也瞪著裂縫裡寧昭那張無辜的臉，嚴重懷疑她是故意的。
腳步聲逼近。
寧昭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櫃門。
她獨自站在櫃前，髮絲微散，一副鎮定表情。
為首的女官狐疑地打量她：「你一個人躲在這破柜子里做什麼？」
「沒有啊，」寧昭面不改色，「我不是一個人。」
她轉身，一把拉開右邊的櫃門。
瀾也：「……」
她冷著臉從櫃中走出來，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她決定回去好好和這人「算算帳」，她甚至覺得第一次在浴池裡，就該把這人埋了。
寧昭正虔誠的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碎碎念：「天官賜福，百無禁忌，佛祖保佑，妖邪退散……」
瀾也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邊，手執一柱清香。
「殿下，也來拜佛？昨晚……」
「昨晚我睡得好得很！」寧昭猛地睜眼，語氣裡帶著點急於辯解的意味。
「我什麼場面沒見過？手裡辦的案子堆起來比這佛殿還高，牛鬼蛇神見了我都得繞著走！」
「我可不是怕什麼，就是單純來求佛祖保佑國泰民安，跟昨晚那個小女孩一點關係都沒有！」
瀾也眼皮一抬：「我就跟你客套一句，不必說這麼多。」
寧昭：「……哦。」
好像是激動了一點。
正這時，一個身影輕快地溜進殿來。
一身淺青布衣，肩頭斜挎著鼓鼓的小布包，渾身透著淡淡的藥草清香。
一進門就直奔蒲團，「咚」地跪下。
寧昭偷偷瞄了她一眼，見她包袱邊角露出半截小藥鋤。
心裡嘀咕著。
這姑娘看著像個採藥的，來求什麼呢？
就聽那姑娘雙手合十，仰著小臉對大佛說道：
「神明在上，小女子阿藥潛心修行，不求大道速成，不求名揚四海。」
「就想盼著，哪天能撞見一位法力通天、道行高深的大能仙長。就是那種一抬手就能移山填海的！」
「他一看見我，就得被我可愛到走不動道，越看越喜歡，死活非要收我當親傳弟子，趕都趕不走的那種。」
「還要主動塞我一堆厲害寶物，靈丹妙藥隨便送，高階功法白給。」
話落，旁邊蒲團上，一位閉目捻著佛珠的老和尚，手指忽然頓了一下。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咳咳——」
寧昭也實在沒忍住，被她這「小小願望」逗樂了。
她偷偷看向瀾也，見對方閉著眼，指尖捻著佛珠，神色依舊淡然。
這人還真是一點好奇心也沒有？
阿藥接著道：「還要帶我飛回頂級宗門，吃住全包，修煉資源管夠，從此躺平修煉！」
她越說越認真，最後對著大佛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佛祖您就成全我吧，我保證，得了指點一定好好修煉，絕不偷懶！」
殿內靜了一瞬。
「篤、篤篤、篤」
旁邊知客僧敲木魚的聲音，竟敲出了凌亂的節奏。
殿外候著的幾個香客終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阿藥猛地扭頭，杏眼一瞪，
卻偏生透著股可愛勁兒：
「你們不許笑！哼，佛祖都沒說不行，你們樂呵啥！」
她拜完佛，剛要起身往外走，突然像只小犬似的轉了頭，鼻子在寧昭身上嗅了嗅：
「是紫竹靈的味道？好香呀。」
寧昭一臉茫然：？？？
阿藥又皺著鼻子聞了聞，似乎覺得不對，便繞過寧昭。
徑直走到瀾也身邊，仰著小臉問：
「姐姐，你身上的是紫竹靈嗎？」
瀾也看向她，自己腰間香囊里，的確摻了紫竹靈的藥草。
「你說的是這個？」
她解下香囊，取出紫竹靈遞給她。
阿藥湊到鼻尖深深一嗅，眼睛彎成了月牙：「是這個味道，這味藥可難得了，我在山間找了許久。」
瀾也溫聲道：「你喜歡，便送你了。」
阿藥忙擺手：「這是姐姐的東西，我怎麼好意思拿？」
「無妨。你想要，便拿去。」
阿藥低頭看著手中的紫竹靈，忽然從布包里翻出一枚最大的靈果，雙手捧過來：
「這是我摘的，滋味清甜，姐姐若不嫌棄……」
瀾也接了，指尖掠過果皮上未乾的露水：「多謝。」
阿藥頓時眉開眼笑，轉身跑了幾步，又回頭揮揮手：「姐姐是好人！」
瀾也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彎了彎。她轉頭看向身側的寧昭：「拿著，吃了，不許浪費。」
寧昭：「？」
話落，她便帶著月禾離開了大殿。
…
午後，山下的小茶館裡，陽光懶洋洋地灑在木桌上。
瀾也呷了一口茶，對面的月禾突然往後瞄了瞄說：「小姐，殿下她……」
「嗯？」
「還在後面跟著呢。」
瀾也頭也不回，淡定地給自己續了杯茶，說道：「不管她。」
「可是小姐，」月禾一臉無奈，「誰家跟蹤人，還能踩自己三次褲腳？」
瀾也手一頓，茶水在杯沿晃了晃。
她回頭，瞥了眼巷口那抹藏不住的青色錦袍，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彎。
喝完茶，她讓月禾去東街買些東西，自己則往反方向溜達。
拐過兩條街，一座破破爛爛的舊宅立在巷尾。門歪窗斜，蛛網密布。
她推門進去，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院子裡有一口枯井，一棵歪樹。她繞著院子轉了一圈，然後閃身躲進了斷牆後面的陰影里。
不一會兒，寧昭走進了院子。
她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又鑽進破屋裡瞅了瞅，只看見幾隻老鼠竄過，愣是沒找著人。
「奇了怪了！」她撓撓頭，轉身想往外走。
突然，一道身影從斷牆後閃出，一把將她摁在斑駁的牆上！
寧昭後背撞牆，還沒反應過來，就對上了瀾也似笑非笑的眼睛。
「殿下，」瀾也單手抵著寧昭肩側的牆面，微微仰頭，「為什麼跟著我？」
寧昭僵住了。
「本殿下……」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點的威嚴，「路過。」
「路過跟到廢棄民宅里？」
「這宅子風水好，我看看地皮。」
「殿下要買房？」
瀾也挑眉，也不鬆手，就這麼近距離看著她。
寧昭被她盯得眼神亂飄，忽然發現她發間沾了片蜘蛛網，下意識想伸手去摘，結果手剛抬起來就意識到自己還被人家摁在牆上，雙手按在上面。
「殿下，我可以放你走，但是……」
「我不要。」寧昭背靠冰涼的牆壁，語氣雲淡風輕。
「之前在瀾家浴池裡不是說好了……我當姐姐三個月的男寵，哦，不對，是幕賓。幕賓跟著主人，不是很正常嗎？」
瀾也眼眸微眯，忽然發力，將寧昭更重的壓在牆上！青磚冰冷，寧昭的後腦勺「咚」地一聲。
「幕賓？」瀾也幾乎湊近她，「你知道幕賓……要怎麼當嗎？」
寧昭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卻不饒人：「略知一二，不就是……」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甲冑碰撞，鏗鏘作響。
「搜！那人一定在這附近！」
瀾也側耳傾聽，隨即拽著寧昭的領子就往屋裡拖：「有人，還不少。先躲起來！」
屋裡立著一座老舊的雙面櫃，左右兩扇門，中間一層薄板隔開，板上有道年久開裂的縫隙，透得見對面人影。
「進去！」瀾也拉開左邊櫃門。
寧昭探頭一看，黑暗中幾點幽光閃爍，還有「吱吱」的聲響。
她後退半步：「有、有老鼠……」
「老鼠怕什麼！」瀾也一腳把她踹進去，「啪」地關上門，自己閃身進了右邊。
櫃門合攏，黑暗吞噬一切。
起初，兩人隔著薄板，呼吸可聞。
寧昭側頭，從那道裂縫裡正對上瀾也的眼睛。光線從櫃門縫隙漏進來，照得寧昭的眼睛亮晶晶的。
大批官兵涌了進來，為首的是個女官，她目光冷冷掃過屋內。
「大人，情報說的就是這宅子。」
「錯不了，繼續搜。」
柜子里，寧昭在左邊扭來扭去，像條不安分的蟲子，她看向對面的瀾也，眼神帶著求助：
「瀾也，老鼠爬我腳上了。」
「忍著。」
「瀾也，我腳麻了。」
「忍著。」
「瀾也，我想打噴嚏……」
「你敢！」
「阿嚏！！！」
噴嚏聲在柜子里炸開，驚得老鼠四散奔逃。寧昭一腳踹在櫃門上，「砰」地一聲巨響！
外面瞬間安靜。
然後，那個威嚴的女聲響起：「柜子里有人？」
瀾也瞪著裂縫裡寧昭那張無辜的臉，嚴重懷疑她是故意的。
腳步聲逼近。
寧昭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櫃門。
她獨自站在櫃前，髮絲微散，一副鎮定表情。
為首的女官狐疑地打量她：「你一個人躲在這破柜子里做什麼？」
「沒有啊，」寧昭面不改色，「我不是一個人。」
她轉身，一把拉開右邊的櫃門。
瀾也：「……」
她冷著臉從櫃中走出來，拍了拍衣袖上的灰。
她決定回去好好和這人「算算帳」，她甚至覺得第一次在浴池裡，就該把這人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