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西王與北王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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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之外。

  軒轅紙鳶等人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仿佛有什麼難以言喻的偉大力量,正在密室中醞釀。

  「這是……」一位長老駭然失色。

  「不要驚慌!」

  軒轅紙鳶強作鎮定,但緊握的拳頭,已經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

  「相信他!」

  時間,再次緩慢流逝。

  從清晨,到正午,再到黃昏。

  密室之內,不時傳出令人心驚肉跳的能量波動。

  甚至有幾次,整個密室都劇烈搖晃起來,仿佛隨時會崩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在日落時分。

  所有的異象,戛然而止。

  密室之內,恢復了平靜。

  一種前所未有的、蓬勃的生機,從門縫中滲透出來。

  第二步,成功!

  秦川的臉色更加蒼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卻越發璀璨。

  「接下來……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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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抹去嘴角血跡,眼神無比凝重。

  治病第三步:嫁接因果!重連天地!

  軒轅北王與這個世界的因果線,幾乎完全斷裂。

  這才導致他生機流逝,魂魄潰散。

  想要重新連接,需要一個堅固無比的「橋樑」。

  而秦川自己,就是這座橋樑!

  「以我之因果,承汝之業力!」

  「因果之橋……凝!」

  秦川雙手猛然按在自己胸口!

  噗!

  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無數細密的血色符文,融入虛空!

  一條模糊的、由無數因果線構成的橋樑,緩緩浮現。

  一端連接著軒轅北王,另一端……連接著秦川自己!

  轟隆!

  仿佛開天闢地的一聲巨響,在秦川的識海中炸開!

  他身體劇烈一震,感覺無窮無盡的業力、雜亂無序的因果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通過這座橋樑,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這是軒轅北王半生積累的因果業力!

  沉重!龐雜!混亂!

  換做常人,瞬間就會被衝垮神魂,身死道消!

  但秦川,硬是憑藉著堅韌無比的意志和神秘的傳承,死死扛住了!

  他的七竅,開始滲出鮮血。

  模樣看起來悽慘無比。

  但他按在軒轅北王身上的手,卻穩如磐石!

  橋樑,越來越清晰。

  軒轅北王身上那潰散、斷裂的因果線,開始一點點被接引,通過秦川這座橋樑,重新與浩瀚的世界因果網絡,連接在一起!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

  如同抽絲剝繭,又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秦川的意識,幾次瀕臨崩潰的邊緣。

  全靠一股信念在支撐。

  「媽的……老丈人,你欠我一條命……以後得用你閨女好好還……」

  他咬著牙,腦子裡閃過亂七八糟的念頭,強行保持著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絲因果線成功連接。

  嗡!

  軒轅北王身軀一震!

  一股圓融、通達、與天地共鳴的氣息,從他身上緩緩升起!

  第三步,完成!

  秦川幾乎虛脫,但他知道,還沒結束!

  還有最後一步!

  治病第四步:凝魂聚魄!喚醒真靈!

  軒轅北王的魂魄,因為因果斷裂、生機流逝,早已處於潰散的邊緣。

  如同風中的殘燭。

  秦川強提最後的精神力。

  雙手結出一個玄奧無比的印訣。

  指尖,一點璀璨如星辰的光芒亮起。

  那是他凝聚的……本源魂力!

  「魂歸來兮……」

  他輕聲吟唱,如同古老的招魂曲。

  那點魂光,緩緩沒入軒轅北王的眉心。

  如同一點火星,落入了乾涸的草原。

  瞬間!

  軒轅北王識海內,那即將徹底熄滅的魂火,被這一點本源魂力點燃!

  轟!

  魂火重燃!

  並且,越來越旺!

  那潰散的魂魄碎片,受到魂火的牽引,開始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重新凝聚!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軒轅北王那緊閉了三年多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

  緩緩地,睜了開來。

  那是一雙,深邃如星空,帶著無盡滄桑、威嚴,以及一絲初醒茫然的眸子。

  他,醒了。

  ……

  密室之外。

  所有人已經不眠不休地守了整整兩天兩夜。

  軒轅紙鳶憔悴了許多,美眸中布滿了血絲,卻依舊死死盯著那扇石門。

  就在這時!

  轟!

  石門內部,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一股浩瀚如海、磅礴無邊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甦醒,轟然爆發!

  轟隆隆!

  整個軒轅山莊,為之震動!

  山莊內的所有軒轅族人,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來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和威壓!

  「這……這是……」

  守在外面的長老們,一個個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家主!是家主的氣息!」

  「成功了!秦先生成功了!」

  「天佑我軒轅家啊!」

  軒轅紙鳶更是猛地站起身,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但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抖動。

  成功了!

  他真的做到了!

  嘎吱……

  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一股混雜著藥香和強大生命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

  在瀰漫的霧氣中,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不再是之前那副枯槁如朽木的模樣。

  雖然依舊消瘦,但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恢復了中年模樣,劍眉星目,不怒自威。

  尤其是那雙眼睛,開闔之間,精光四射,仿佛有劍意在流轉!

  正是沉睡三年,今日方醒的軒轅北王……軒轅無極!

  而在他身後,秦川扶著石門,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仿佛隨時會倒下。

  但他臉上,卻帶著如釋重負的疲憊笑容。

  「幸不辱命。」

  他看著激動得說不出話的軒轅紙鳶,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

  軒轅紙鳶再也忍不住,乳燕投林般撲了過去。

  先是緊緊抱了一下秦川,感受著他真實的存在。

  然後才淚眼婆娑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爹……」

  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

  軒轅無極看著自己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兒,威嚴的目光中,流露出無限的慈愛和愧疚。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

  「鳶兒……」

  「苦了你了。」

  他的聲音,帶著久未說話的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隨即,他的目光,越過女兒,落在了幾乎站立不穩的秦川身上。

  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有感激,有震驚,有欣賞,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他甦醒的過程中,並非完全沒有感知。

  他清楚地「看」到了,這個年輕人,是如何以自身為橋樑,硬生生替他扛住了那恐怖的因果業力!

  是如何不惜損耗本源魂力,為他重燃魂火!

  這是真正的……再造之恩!

  「孩子……」

  軒轅無極上前一步,對著秦川,鄭重地,深深一揖!

  「多謝……救命之恩!」

  「此恩,我軒轅無極,沒齒難忘!」

  一位鎮守龍國北境的王者,一位站在權力和武力頂端的男人,對著一個年輕人,行此大禮!

  周圍所有的軒轅族人,沒有絲毫覺得不妥。

  反而跟著家主,齊刷刷對著秦川,躬身行禮!

  「多謝秦先生,救我軒轅家!」

  聲震屋瓦,情真意切。

  秦川勉強笑了笑,想擺擺手,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北王……客氣了。」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說完,他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前倒去。

  「秦川!」

  軒轅紙鳶驚呼一聲,連忙將他抱住。

  軒轅無極眼神一凝,一步踏出,手指如風,迅速在秦川身上幾點,渡過去一道精純溫和的真元。

  探查到秦川只是力竭虛脫,並無大礙後,才鬆了口氣。

  「快!送秦先生去最好的房間休息!」

  「用最好的藥!讓他儘快恢復!」

  「紙鳶,你親自照顧!」

  「是!爹!」

  軒轅紙鳶毫不猶豫,在族人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將秦川抱起,快步離去。

  看著女兒和秦川離去的背影,軒轅無極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洶湧、久違的力量,以及那更加圓融通透的天地感應。

  他知道,自己因禍得福了。

  不僅傷勢盡復,停滯多年的修為瓶頸,竟然也有了鬆動的跡象!

  而這一切,都拜那個神秘的年輕人所賜。

  「東王……秦長生……」

  「你生了個好兒子啊……」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感慨和追憶。

  「我軒轅家,欠你們父子……太多了。」

  ……

  秦川這一覺,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只覺得渾身酸痛,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

  但精神卻異常飽滿,識海前所未有的清明。

  「你醒了?」

  耳邊傳來軒轅紙鳶帶著驚喜的聲音。

  秦川轉頭,看到她正趴在床邊,眼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顯然一直守在這裡。

  心裡不由得一暖。

  「嗯,醒了。」

  他聲音還有些沙啞。

  「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軒轅紙鳶關切地問,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沒事了,就是有點餓。」秦川笑了笑。

  「我馬上讓人準備吃的!」

  軒轅紙鳶立刻起身,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很快,精緻的膳食送了進來。

  秦川狼吞虎咽,風捲殘雲般掃蕩一空,這才感覺活了過來。

  「我爹……想見你。」

  等他吃完,軒轅紙鳶才輕聲說道,臉上帶著一絲紅暈。

  「他說,要正式謝謝你,順便……聊聊。」

  秦川點點頭。

  「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跟北王聊聊。」

  ……

  軒轅家族宴會廳。

  今夜,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所有在龍都的軒轅家族核心成員,幾乎全部到齊。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激動。

  家主康復!

  這對於風雨飄搖的軒轅家來說,無異於注入了一劑最強的強心針!

  並且秦先生還幫軒轅家族尋回了軒轅劍。

  這一刻的軒轅家族可以說是撐過了最危急的時刻。

  未來必然是一片坦途,光明無限。

  當秦川在軒轅紙鳶的陪同下,走進宴會廳時。

  唰!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充滿了感激、敬畏,以及一絲好奇。

  軒轅無極坐在主位,看到秦川,立刻站起身,朗聲笑道:「秦賢侄,快來!坐我旁邊!」

  態度親熱,完全不見外。

  秦川也不客氣,走過去,在軒轅無極左手邊的位置坐下。

  軒轅紙鳶則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身邊。

  「諸位!」

  軒轅無極端起酒杯,聲如洪鐘。

  「今日我軒轅無極大難不死,重現生機!」

  「全賴秦賢侄,妙手回春,捨身相救!」

  「此恩,如同再造!」

  「這一杯,我敬秦賢侄!」

  「敬我軒轅家的恩人!」

  說完,仰頭一飲而盡!

  「敬恩人!」

  所有軒轅族人,無論老少,齊聲高呼,同時舉杯,對著秦川,鄭重飲下!

  場面莊重而熱烈。

  秦川也端起酒杯,起身回禮。

  「北王言重了。」

  「我與紙鳶兩情相悅,救治伯父,乃是分內之事。」

  「更何況,東王府與軒轅家世代交好,於公於私,秦川都義不容辭。」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和軒轅紙鳶的關係,也點明了兩家淵源。

  聽得軒轅無極連連點頭,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好!好一個分內之事!好一個義不容辭!」

  「秦長生兄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他拍著秦川的肩膀,心情極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氣氛越發融洽。

  席間,不斷有軒轅家族的核心人物前來向秦川敬酒,表達謝意。

  秦川從容應對,不卑不亢。

  看得軒轅無極暗自點頭。

  此子,不僅能力通天,心性手段,亦是上上之選。

  紙鳶能託付於他,是軒轅家之幸。

  酒宴進行到高潮。

  軒轅紙鳶坐在秦川身邊,時不時為他布菜,偶爾低聲交談兩句。

  眉眼間的柔情蜜意,幾乎化不開。

  看得一眾軒轅家的年輕子弟又是羨慕,又是祝福。

  然而。

  就在這賓主盡歡,其樂融融的時刻。

  突然!

  一個族人匆忙從外面進來,快步走到一位長老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那位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到主位,對著軒轅無極低聲稟報。

  「家主……外面……西王府西王,攜聖子姜破軍……前來拜訪。」

  「另外……還提及了……聯姻之事。」

  聲音雖低,但在座的都是耳聰目明之輩,幾乎都聽到了。

  瞬間。

  熱鬧的宴會廳,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軒轅無極,又看了看秦川和軒轅紙鳶。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西王父子,早不來,晚不來。

  偏偏在家主剛剛康復,大擺宴席的時候來。

  還帶著「聯姻」的目的。

  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就是衝著打探虛實,以及……摘桃子來的!

  軒轅無極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

  放下酒杯,看了秦川一眼。

  秦川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菜,仿佛沒聽到一般。

  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軒轅無極心中一定,冷哼一聲。

  「來的正好。」

  「我正要看看,三年不見,這位西王老友,手段長進了多少!」

  「請!」

  「打開中門,有請西王!」

  原本歡慶的氣氛,瞬間為之一變。

  如同溫暖的陽春三月,陡然刮進來一股西伯利亞的寒流。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下了酒杯碗筷,目光齊刷刷投向宴會廳那扇緩緩洞開的鎏金大門。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

  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身材極其魁梧雄壯的身影。

  此人看不出具體年歲,面容粗獷,豹頭環眼,虬髯如戟,一身簡單的玄色勁裝,卻仿佛裹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僅僅是走進來,整個宴會廳的光線都似乎暗了幾分,一股熾熱、霸道、帶著硫磺硝煙氣息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浪,洶湧澎湃地席捲開來!

  西王,姜離!

  鎮守龍國西陲,以殺伐果斷、戰力強橫著稱的絕世猛人!

  其威勢,比之軒轅北王的深沉如海,更多了幾分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慘烈與霸道!

  而在西王姜離身側稍後半步,跟著的正是他的兒子,西王府聖子,姜破軍。

  此刻的姜破軍,收斂了在瑤池會所時的暴躁囂張,眼神沉凝,亦步亦趨地跟在父親身後,但那雙虎目掃過在場眾人,尤其是在掠過秦川和軒轅紙鳶時,依舊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父子二人,如同兩尊戰神,踏入這方天地。

  他們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主位之上。

  當看到那位端坐主位,面容恢復中年,眼神深邃,氣息雖然還有些虛浮,但已然與天地隱隱共鳴的軒轅無極時……

  西王姜離那粗獷的臉上,瞳孔難以察覺地微微一縮!

  他身側的姜破軍,更是差點沒控制住表情,臉上肌肉僵硬,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駭然與難以置信!

  真的好了?

  不是說枯坐三年,生機斷絕,只剩一口氣吊著了嗎?

  這他媽的叫只剩一口氣?

  這氣息,這精神頭……分明是傷勢盡復,甚至修為還有所精進的徵兆!

  情報有誤?

  還是……軒轅家找到了什麼逆天的機緣?

  一瞬間,無數念頭在兩人心中翻滾。

  但西王姜離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城府極深。

  臉上的驚愕只是一閃而逝,隨即便化作了豪邁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

  笑聲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也沖淡了宴會廳內那凝滯的氣氛。

  「軒轅兄!一別三年,風采更勝往昔啊!」

  「聽聞軒轅兄康復,小弟我是欣喜若狂,連夜就從西境趕了過來,特來道賀!」

  他大步上前,聲若雷霆,顯得熱情無比。

  「不請自來,軒轅兄不會怪罪吧?」

  軒轅無極緩緩站起身,臉上也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姜離兄哪裡話。」

  「你能來,是我軒轅家的榮幸。」

  「請坐。」

  他抬手示意,自有族人立刻在西王對面增設了主位。

  西王姜離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下,姜破軍則立於其父身後,目光如電,掃視全場,尤其是在秦川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審視與敵意。

  「軒轅兄,你這可真是……因禍得福啊。」

  西王姜離目光灼灼地盯著軒轅無極,仿佛要將他里外看個通透。

  「三年前你生機枯竭,連國手閣的那幾位都束手無策。」

  「沒想到,三年之後,竟能枯木逢春,重現世間!」

  「不知是得了哪位高人相助?還是尋到了什麼不死神藥?」

  「說出來也讓小弟我開開眼界?」

  他這話,看似關心,實則是打探虛實,步步緊逼。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軒轅無極是如何好的?

  軒轅無極淡然一笑,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身旁的秦川,語氣平靜。

  「勞姜離兄掛心了。」

  「不過是運氣好些,偶得良醫,僥倖撿回一條命罷了。」

  他輕描淡寫,直接將話題帶過,顯然不願多談。

  西王姜離眼神閃爍了一下,哈哈一笑,也不再追問。

  他目光一轉,落在了軒轅無極身邊的秦川和軒轅紙鳶身上。

  尤其是在兩人緊挨坐著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

  「這位年輕人……氣度不凡,面生的緊啊。」

  他故作不知,看向軒轅無極。

  「莫非是軒轅兄新收的弟子?」

  軒轅紙鳶眉頭微蹙,剛想開口。

  秦川卻已經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不迫。

  他抬起頭,迎向西王姜離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臉上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西王陛下謬讚了。」

  「晚輩秦川,家父……東王,秦長生。」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東王世子!

  西王姜離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瞭然,但臉上卻露出「恍然」之色。

  「哦……原來是長生兄的麒麟兒!」

  「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度非凡!」

  他嘴上夸著,但語氣卻聽不出多少真心。

  「難怪能坐在軒轅兄身側,與軒轅聖女如此……親近。」

  他話鋒一轉,終於圖窮匕見,目光灼灼地看向軒轅無極。

  「軒轅兄,實不相瞞,小弟此次前來,除了道賀,還有一事。」

  「三年前,你我二人曾酒後笑言,我兒破軍與令嬡紙鳶年紀相當,或可結為秦晉之好。」

  「如今,破軍已是我西王府聖子,年輕一代的翹楚。令嬡紙鳶,亦是龍都明珠,風華絕代。」

  「今日,小弟我便厚顏,正式替我兒破軍,向軒轅兄提親!」

  「願求娶軒轅聖女,軒轅紙鳶!」

  「以續你我兩家之好,共鎮龍國四方!」

  轟!

  此話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真從西王口中說出,還是讓所有軒轅族人心頭一震!

  來了!

  果然是衝著聯姻來的!

  想在家主剛剛恢復,根基未穩之時,強行逼宮!

  一旦聯姻成功,西王府便能名正言順地插手軒轅家事務,甚至逐步蠶食、掌控北境!

  姜破軍此刻也上前一步,對著軒轅無極抱拳躬身,聲音洪亮:

  「在下將破軍,傾慕紙鳶妹妹已久!」

  「懇請北王陛下,成全!」

  他目光熾熱地看向軒轅紙鳶,帶著志在必得的強勢。

  軒轅紙鳶臉色瞬間冰寒,清冷的眸子如同萬年玄冰,沒有絲毫波動,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甚至沒有看姜破軍一眼,只是下意識地,更緊地挨近了秦川。

  這個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西王父子的眼睛。

  姜破軍的臉色,頓時陰沉了幾分。

  西王姜離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軒轅無極,等待著他的答覆。

  整個宴會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目光在軒轅無極、西王父子、以及秦川和軒轅紙鳶之間來回掃視。

  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軒轅無極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西王姜離。

  「姜離兄的好意,我心領了。」

  「破軍賢侄亦是年輕俊傑,前途無量。」

  他語氣不急不緩。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身邊的秦川和女兒,語氣變得溫和而堅定。

  「小女紙鳶,與東王府世子秦川,早已兩情相悅,互定終身。」

  「我這個做父親的,雖然昏睡三年,但醒來第一件事,便是認可了這門婚事。」

  「所以,姜離兄的提親,恐怕……我只能婉拒了。」

  「還望見諒。」

  直接!明確!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直接將秦川推了出來,表明立場!

  西王姜離臉上的豪邁笑容,瞬間僵住。

  眼神,一點點變得銳利起來。

  他身後的姜破軍,更是拳頭驟然握緊,骨節發出噼啪輕響,一股暴戾的氣息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哦?」

  西王姜離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冷意。

  「東王府……秦川?」

  他目光如刀,再次落在秦川身上,這一次,不再有絲毫掩飾,充滿了審視與壓迫。

  「長生兄的兒子,自然是好的。」

  「不過,據我所知,秦賢侄回歸東王府時日尚短,而且……似乎與櫻花帝國那邊牽扯頗深,殺性……也有些重啊。」

  他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和……輕蔑。

  「紙鳶侄女,乃是軒轅家聖女,身份尊貴,性情高潔。」

  「與這樣一位煞氣纏身之人在一起,恐怕……不太合適吧?」

  「若是傳出去,對軒轅家的名聲,也有損無益。」

  他直接開始攻擊秦川的「出身」和「品行」!

  「更何況!」

  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西王府與軒轅家守望相助,才是正道!」

  「與東王府聯姻?對軒轅家如今的困境,又能有多少助益?」

  「軒轅兄,你可要……考慮清楚啊!」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和利誘了!

  暗示軒轅家如今處境艱難,需要西王府的支持,而東王府靠不住!

  宴會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火藥味,濃烈得刺鼻!

  軒轅無極臉色沉靜,但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我軒轅家的事情,就不勞姜離兄費心了。」

  「小女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我這個做父親的,也只是尊重她的選擇。」

  「她說非秦川不嫁,那我這個當爹的,自然要成全。」

  「至於秦川的為人……」

  軒轅無極看向秦川,眼中露出一抹讚賞。

  「殺該殺之人,揚我國威於域外,我覺得,很好!」

  「比某些只會在國內爭權奪利、耀武揚威的紈絝子弟,強了何止百倍!」

  這話,幾乎是直接指著姜破軍的鼻子罵了!

  「你!」

  姜破軍勃然大怒,額頭青筋暴跳,差點就要發作!

  「嗯?」

  西王姜離冷哼一聲,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山嶽,朝著軒轅無極和秦川碾壓而去!

  「軒轅無極!」

  他不再稱呼「兄」,直呼其名,聲音冰寒。

  「我好心提親,你卻如此不識抬舉!」

  「莫非是覺得,我西王府……配不上你軒轅家?」

  「還是你覺得,你剛剛恢復,就有資格……在我面前說『不』了?」

  轟隆!

  恐怖的殺氣混合著熾熱霸道的真元,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席捲整個宴會廳!

  桌上的杯盤碗碟,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一些修為較低的軒轅族人,臉色瞬間煞白,連連後退,幾乎站立不穩!

  王者一怒,伏屍百萬!

  西王姜離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毀滅一切!

  面對這滔天威壓,軒轅無極長身而起!

  雖然他氣息還有些虛浮,但脊樑挺得筆直,如同一柄塵封三年,今日終於再次出鞘的利劍!

  一股同樣磅礴、卻更加內斂深沉的劍意,沖天而起!

  如同平靜海面下的萬丈狂瀾,與西王的霸道威壓,狠狠撞在一起!

  嗡……

  無形的氣勁交鋒,在空中爆發出沉悶的轟鳴!

  整個宴會廳的燈光都劇烈閃爍了一下!

  兩人之間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震盪起來!

  「姜離!」

  軒轅無極聲音冰冷,帶著屬於北王的威嚴。

  「這裡,是軒轅家!」

  「還輪不到你來撒野!」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說了算!」

  「我軒轅無極的女兒,想嫁給誰,就嫁給誰!」

  「你……管不著!」

  針尖對麥芒!

  寸步不讓!

  「好好好!」

  西王姜離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

  「看來,三年不出手,很多人都忘了我姜離的拳頭,有多硬!」

  「軒轅無極,你剛恢復,怕是連劍都提不穩了吧?」

  「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猛地踏前一步!

  地面轟然一震!

  熾熱的氣浪以其為中心,轟然擴散,將周圍的桌椅都逼得向後滑去!

  「今日,我就試試你的斤兩!」

  「看看你這北王,還剩下幾分成色!」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刀,隔空朝著軒轅無極,一記手刀劈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

  一道凝練如實質、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恐怖刀罡,撕裂空氣,發出悽厲的尖嘯,直斬軒轅無極!

  刀罡所過之處,地面被犁開一道深深的焦黑溝壑!

  空氣都被點燃,發出噼啪爆響!

  西王絕學:焚天裂地斬!


  所有人都臉色大變!

  沒想到西王竟然如此霸道,直接在軒轅家宴會上動手!

  「爹!」

  軒轅紙鳶驚呼出聲,美眸中滿是擔憂。

  秦川眼神微眯,體內真元悄然運轉,但並未立刻出手。

  他想看看,這位剛剛恢復的北王岳父,究竟恢復了多少實力。

  面對這足以劈山斷岳的一刀,軒轅無極眼神凝重,但並無懼色。

  他深吸一口氣,原本還有些虛浮的氣息,瞬間變得凝實無比!

  並指成劍,凌空一點!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並非實物劍器,而是他苦修多年的無上劍意,凝聚成一道璀璨奪目、仿佛能切開虛空的青色劍罡,迎向了那暗紅刀罡!

  北王絕學:無極破虛劍!

  轟隆!!!!

  刀罡與劍罡,如同兩顆隕星,狠狠碰撞在一起!

  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炸開!

  狂風肆虐,將周圍的桌椅直接掀飛!

  杯盤狼藉,碎片四射!

  不少族人被氣浪逼得連連後退,運功抵抗!

  光芒散盡。

  兩人依舊站在原地。

  軒轅無極畢竟剛剛恢復,修為尚未重回巔峰。

  硬碰硬之下,吃了個小虧。

  「哼!」

  西王姜離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看來,你這北王之位,坐得並不穩當!」

  「軒轅無極,識時務者為俊傑!」

  「把女兒嫁給我兒,你我兩家聯手,北境西陲,盡在掌握!」

  「否則……今日,我就讓你這剛剛恢復的北王,再躺回冰床上去!」

  他得勢不饒人,氣勢更盛!

  周身暗紅色真元如同火焰般燃燒起來,整個宴會廳的溫度急劇升高!

  他就要趁此機會,徹底壓服軒轅無極!

  姜破軍臉上也露出了獰笑,看向軒轅紙鳶的目光,充滿了勢在必得。

  軒轅紙鳶心急如焚,看向秦川。

  卻見秦川對她微微搖頭,示意稍安勿躁。

  軒轅無極眼神卻愈發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姜離。」

  「你以為……我還是三年前那個,只能憑自身修為與你硬拼的軒轅無極嗎?」

  西王姜離眉頭一皺:「你什麼意思?」

  軒轅無極沒有回答。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仿佛握住了什麼無形之物。

  下一刻。

  嗡……

  一聲更加清越、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劍鳴,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又仿佛從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一道煌煌如烈日、璀璨如星河的金色光柱,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穿透宴會廳的穹頂,籠罩在軒轅無極的身上!

  一股浩瀚、神聖、斬斷一切、君臨天下的無上劍意,轟然降臨!

  在這股劍意面前,西王姜離那霸道熾烈的氣息,仿佛變成了風中殘燭,黯然失色!

  「這……這是?」

  西王姜離臉色驟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他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血脈、源自靈魂的壓制!

  那是……屬於軒轅的意志!

  「軒轅……劍?」

  他失聲驚呼,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軒轅劍果然還是回到了軒轅家族手裡嗎?

  在所有人震撼到極點的目光中。

  軒轅無極那虛握的右手中,無盡的金光匯聚,最終,凝聚成了一柄樣式古樸、劍身刻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圖案的金色長劍!

  雖然並非實體,但那恐怖的威壓,那斬斷一切的鋒芒,卻讓所有人都毫不懷疑,這,就是傳說中的聖道之劍,軒轅劍!

  「姜離。」

  軒轅無極手握金劍,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如同劍中之神,執掌刑罰!

  他目光如電,直視臉色大變的西王。

  「現在……」

  「你還覺得,我提不動劍了嗎?」

  話音未落。

  他手腕輕輕一抖。

  手中金色劍影,對著西王姜離,看似隨意地,一劍斬下!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仿佛能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劍意,跨越虛空,瞬間降臨到西王姜離面前!

  西王姜離瞳孔驟縮,雙掌猛地向前推出!

  「焚天滅世掌!」

  暗紅色的真元化作兩隻巨大的火焰手掌,交叉擋在身前,掌心之中,符文閃爍,仿佛能焚化萬物!

  然而……

  嗤!!!

  如同熱刀切牛油。

  那無形劍意,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兩隻巨大的火焰手掌,火焰手掌瞬間甄滅,但軒轅劍氣也就此消失。

  西王姜離,僵立在原地。

  剛剛他有些輕敵了,沒想到這傢伙枯坐三年竟然還能爆發出這種戰力。

  宴會廳內,死寂無聲。

  「姜離。」

  「現在,你覺得……」

  「我有沒有資格,對你說『不』?」

  西王姜離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軒轅無極手中的金色劍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但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為。

  有軒轅劍在手的軒轅無極,哪怕剛剛恢復,也絕非輕易拿捏的了。

  「好……很好!」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軒轅劍……竟然真的重現了!」

  「軒轅無極,算你狠!」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姜破軍。

  「我們走!」

  今日逼宮不成,反被立威,臉面算是丟盡了!

  再留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看著西王父子那狼狽離去的背影,所有軒轅族人,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家主威武!」

  「軒轅劍佑我軒轅!」

  聲浪如潮,激動無比。

  軒轅無極緩緩散去手中的金色劍影,臉色微微蒼白,但眼神卻無比明亮。

  他看向秦川,點了點頭。

  一切盡在不言中。

  若非秦川找回軒轅劍,今日之局,絕難善了。

  秦川微微一笑,對他舉了舉杯。

  軒轅紙鳶更是長舒一口氣,緊緊握住了秦川的手,美眸中異彩漣漣。

  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開始。

  西王絕不會善罷甘休。

  五王之間失去的平衡,因為軒轅北王的康復和軒轅劍的重現,如今重新恢復。

  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軒轅無極環視激動的人群,沉聲開口,聲音傳遍全場:

  「今日之事,諸位也看到了。」

  「我軒轅家,已非昨日之軒轅!」

  「傳令下去,即日起,軒轅家上下,全力備戰!」

  「同時,昭告天下……」

  他聲音陡然提高,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嚴與決絕。

  「我,軒轅無極,已康復出關!」

  「軒轅聖劍,亦已回歸!」

  「三個月後,五王聚首大會!」

  「屆時,新舊恩怨,一併了結!」

  「是!!!」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充滿了昂揚的鬥志與信念。

  北王歸來,聖劍在手!

  軒轅家,這頭沉睡的雄獅,終於再次……睜開了睥睨天下的雙眸!

  宴會繼續,但氣氛已然不同。

  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面向未來的昂揚。

  秦川看著身邊笑意盈盈的未婚妻,又看了看主位上那位重拾威嚴的北王岳父,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龍都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不過,這樣才有趣,不是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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