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磨手
謝昭跟著老頭搬了三天的石頭，手磨出了泡，泡破了又磨，磨出了血。他沒有吭聲，用布條纏了纏，繼續搬。老頭看見了，沒有說什麼，只是把自己的一副手套遞給他。手套是皮子的，舊了，手掌的地方磨得發亮，但還結實。謝昭接過去，戴上，合適。手套上有老頭的汗味和泥土味，聞著像一條路。
「年輕人，搬石頭不能蠻幹。」老頭說，「要用腰，不要用手腕。手腕會酸，腰不會。」
謝昭試了試，彎腰，蹬腿，用腰力把石頭抱起來。果然，手腕不酸了，腰也不累。他搬了幾塊，覺得這個辦法好。他回頭看沈硯，沈硯正拿著鎬頭在挖土。他沒有戴手套，手上有血泡，但他沒有停下來，也沒有說話，就那麼一下一下地挖著。謝昭走過去，想把手套遞給他，沈硯搖了搖頭，說了一句「不用」。然後繼續挖。謝昭知道，沈硯不是不疼，是不想讓老頭覺得他們吃不了苦。老頭一個人搬了三年石頭，他們才搬三天，有什麼資格喊累？
傍晚，老頭煮了一鍋稀飯，稀得能照出人影。謝昭喝了兩碗，又喝了兩碗，還是覺得餓。老頭看著他，笑了。「餓了是好事。餓了，明天就能搬更多。」謝昭放下碗，看著老頭。「老人家，您修這條路，朝廷知道嗎？」「知道。他們派人來看過，說會撥銀子，但等了幾年，銀子沒來。我就自己修了。」謝昭的鼻子一酸。朝廷的銀子沒來，老頭不等了，自己動手了。他搬了三年石頭，修了三里路。三里路，是他用背扛出來的。
那天晚上，謝昭坐在棚子裡，把纏在手上的布條拆下來。傷口已經結痂了，黑黑的，硬硬的，像一小塊樹皮。他摸了摸，不疼了。沈硯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手裡拿著一個藥瓶。「手伸過來。」謝昭伸出手，沈硯把藥粉撒在傷口上，藥粉是涼的，落在傷口上，像螞蟻在爬。「明天戴手套。」「嗯。」沈硯把藥瓶收好，站起來，走了。謝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沈硯變了。以前他給他上藥，是心疼。現在他給他上藥，是習慣。心疼是暫時的，習慣是長久的。
第二天，謝昭戴上了手套，搬石頭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老頭看著他，點了點頭。「學得快。」謝昭笑了笑，又抱起一塊石頭。他搬了一上午，越搬越順，越搬越快。他搬著搬著，忽然想，如果父親在，會不會也像他一樣，戴著手套搬石頭？會的。父親肯定會的。
中午休息的時候，謝昭坐在路邊，看著那條他搬過的路。路很短，只有幾十丈，但那是他搬出來的。他伸手摸了摸路面，鋪得很平，石頭碼得很整齊。他想起老頭的話——「路修好了，孩子上學難，老人看病難，糧食運出去難。路修好了，什麼都好了。」他忽然覺得，他搬的不是石頭，是孩子的上學路，是老人的看病路，是糧食的出路。
謝昭沒有急著走。他在老頭的工地上待了五天，搬了五天的石頭。他的手不再磨破了，因為繭變厚了。他的腰也不再酸了，因為學會了用腰力。他看著那條路，一天比一天長，一天比一天平，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他想起父親，父親修橋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看著一座橋從無到有，看著百姓從橋上走過去，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
第六天，謝昭該走了。他還有路要看，還有事要做。他把手套脫下來，還給老頭。「老人家，我走了。」老頭接過手套，看了看他。「你還會來嗎？」「會。」「什麼時候？」「等路修到鎮南關的時候。」老頭笑了。「那要等很久。」「我等。」
謝昭翻身上馬，沈硯也上了馬。兩匹馬並排走著，沿著那條正在修的路，慢慢走遠。他回頭看，老頭還站在那裡，佝僂著背，像一塊風吹日曬的石頭。他不會倒，因為他還在修路。
「年輕人，搬石頭不能蠻幹。」老頭說，「要用腰，不要用手腕。手腕會酸，腰不會。」
謝昭試了試，彎腰，蹬腿，用腰力把石頭抱起來。果然，手腕不酸了，腰也不累。他搬了幾塊，覺得這個辦法好。他回頭看沈硯，沈硯正拿著鎬頭在挖土。他沒有戴手套，手上有血泡，但他沒有停下來，也沒有說話，就那麼一下一下地挖著。謝昭走過去，想把手套遞給他，沈硯搖了搖頭，說了一句「不用」。然後繼續挖。謝昭知道，沈硯不是不疼，是不想讓老頭覺得他們吃不了苦。老頭一個人搬了三年石頭，他們才搬三天，有什麼資格喊累？
傍晚，老頭煮了一鍋稀飯，稀得能照出人影。謝昭喝了兩碗，又喝了兩碗，還是覺得餓。老頭看著他，笑了。「餓了是好事。餓了，明天就能搬更多。」謝昭放下碗，看著老頭。「老人家，您修這條路，朝廷知道嗎？」「知道。他們派人來看過，說會撥銀子，但等了幾年，銀子沒來。我就自己修了。」謝昭的鼻子一酸。朝廷的銀子沒來，老頭不等了，自己動手了。他搬了三年石頭，修了三里路。三里路，是他用背扛出來的。
那天晚上，謝昭坐在棚子裡，把纏在手上的布條拆下來。傷口已經結痂了，黑黑的，硬硬的，像一小塊樹皮。他摸了摸，不疼了。沈硯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手裡拿著一個藥瓶。「手伸過來。」謝昭伸出手，沈硯把藥粉撒在傷口上，藥粉是涼的，落在傷口上，像螞蟻在爬。「明天戴手套。」「嗯。」沈硯把藥瓶收好，站起來，走了。謝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沈硯變了。以前他給他上藥，是心疼。現在他給他上藥，是習慣。心疼是暫時的，習慣是長久的。
第二天，謝昭戴上了手套，搬石頭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老頭看著他，點了點頭。「學得快。」謝昭笑了笑，又抱起一塊石頭。他搬了一上午，越搬越順，越搬越快。他搬著搬著，忽然想，如果父親在，會不會也像他一樣，戴著手套搬石頭？會的。父親肯定會的。
中午休息的時候，謝昭坐在路邊，看著那條他搬過的路。路很短，只有幾十丈，但那是他搬出來的。他伸手摸了摸路面，鋪得很平，石頭碼得很整齊。他想起老頭的話——「路修好了，孩子上學難，老人看病難，糧食運出去難。路修好了，什麼都好了。」他忽然覺得，他搬的不是石頭，是孩子的上學路，是老人的看病路，是糧食的出路。
謝昭沒有急著走。他在老頭的工地上待了五天，搬了五天的石頭。他的手不再磨破了，因為繭變厚了。他的腰也不再酸了，因為學會了用腰力。他看著那條路，一天比一天長，一天比一天平，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他想起父親，父親修橋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看著一座橋從無到有，看著百姓從橋上走過去，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
第六天，謝昭該走了。他還有路要看，還有事要做。他把手套脫下來，還給老頭。「老人家，我走了。」老頭接過手套，看了看他。「你還會來嗎？」「會。」「什麼時候？」「等路修到鎮南關的時候。」老頭笑了。「那要等很久。」「我等。」
謝昭翻身上馬，沈硯也上了馬。兩匹馬並排走著，沿著那條正在修的路，慢慢走遠。他回頭看，老頭還站在那裡，佝僂著背，像一塊風吹日曬的石頭。他不會倒，因為他還在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