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善後,分贓,珠池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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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善後,分贓,珠池英雄

  「見過大統領!」

  小半個時辰之後。

  忙碌完打撈海里漂浮寶貨的關纓麾下親兵,這才注意到停船遠處默默看著的陳濁。

  問清楚了身份,通傳過後,這才將他給「請」了上來。

  瞧著面前一襲青色披風負手而立的身影,陳濁只覺得嘴裡泛酸。

  心頭更是升不起半點不敬的念想。

  無它。

  這女人的實力,太嚇人了!

  「陳濁..

  」

  關纓瞧著眼前被戰船破開的海浪,以及在眼前越放越大,一片狼藉的珠池縣城,語氣里有些不好評說的莫名。

  「你做的不錯!算是為珠池縣立了一個大功!」

  「若是沒你提前通報於我,今日怕是真要叫這些賊寇走脫,逍遙法外去了。」

  其人聲音徐徐,沒什麼喜怒。

  但勝在平靜,似乎也沒有追問消息來源的意思。

  陳濁暗暗鬆了一口氣。

  心道獎勵不獎勵的他也不看重。

  別把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就成。

  而瞧她沒有後續再說話的意思,陳濁便也悄然站在她的身後。

  眼觀鼻、鼻觀心,默然不語。

  只是視線掃過儘管已經駛出了好遠,但仍舊能看見船隻殘骸與屍體碎片的海面,心想:「先贏不算贏。

  事實告訴我們,半道不能開香檳,不然就會挨刀。」

  珠池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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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遠遠便瞧到海面上動靜的蘇定波幾人,匆匆叮囑自家門下弟子幫助維持治安之後

  ,便又齊齊匯聚在了這裡。

  此刻看著那艘乘風破浪,緩緩駛來的巍峨戰船。

  眼神當中,無不充滿了難以言說的敬畏與震撼。

  他們過去曾想過這位從天京空降而來的關大統領武道實力,興許極強。

  但叫他們做夢也沒想到的是,她的實力竟然能強到這般蠻不講理的恐怖程度!

  一刀斷海,一擊滅船!

  那可是縱橫南海多年,三位當家皆有三練修為的「黑潮」海寇啊!

  放在尋常縣城地界裡,都可以橫著走的一股勢力。

  竟是在她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

  「四練...妥妥的四練大成!」

  蘇定波往日渾厚的聲音,眼下里也有些微不可查的顫抖。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不同於前三練的打熬筋骨、壯大氣血。

  武夫的四練,講究的是一個「統合」與升華」!

  是要將先前分別淬鍊到極致的氣血、筋、骨、皮、肉,乃至貫穿始終的拳意,徹底融為一體。

  進而打破彼此間的界限,成就混元如一,亦或者叫做周天不漏的完美肉身狀態!

  而對於身處這一關的武夫來說,重要的不是當下,而是之前的修行。

  前面三練打下的基礎越渾厚,四練圓滿之時,便越是強大。

  「瞧關大人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刀,其威勢怕是已經超出了尋常四練的範疇。

  保不齊,她便是個在前三練中,盡數打破了天關,摘取了圓滿成就的絕頂武夫!」

  秦如是感慨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人比人氣死人。

  同為女子,人家這個年齡已經是四練大成,盡取天關。

  自己呢?

  那個時候怕不是還在二練打轉,苦哈哈的鍛骨換血呢。

  饒是她打小過的也是優渥生活種種武道資糧亦是不曾短缺。

  可想到二人間的差距,便是感覺到一股深深的絕望。

  縣城裡的鳳凰到了天京、神都,那就是拔了毛的土雞,無人問津。

  不,或許連土雞都不如。

  厲滄海聞言,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等人物,莫說是小小的珠池縣了。

  就算是放眼整個清河郡,怕也是鳳毛麟角,再找不出第二個!

  就在幾人心中各自驚疑不定之際,關纓的戰船已然穩穩地停靠在了碼頭之上。

  陳濁自船上一躍而下,正要朝幾位館主行禮。

  卻見蘇定波藏在衣袖裡的手擺了擺,悄悄擠眉弄眼。

  「有勞統領相送,小子就先告辭了。」

  陳濁會意,轉身朝著船頭之上那道青色身影拱手。

  關纓淡淡點了點頭,算是作為回應。

  也不著急發布施令,命令手下調轉船頭離開。

  而是從上邁步而下,身後那數十名如狼似虎般的親兵,便也甲冑森然地緊隨其後,列隊而出。

  人雖少,卻個個精悍。

  眼下里齊刷刷往碼頭上的幾人面前一站。

  頓時便有一股冰冷而肅殺的氣息,籠罩在眾人的心頭。

  「珠池亂象不定,本官既為海巡司統領,自當有守土之責在身。」

  關纓的目光從蘇定波幾人臉上緩緩掃過。

  聲音清冷,不徐不疾:「接下來,本官將遣麾下兵丁清掃海寇餘孽,救治傷殘,穩定局勢。」

  「諸位,可有意見?」

  「不敢!」

  「全憑關大人做主!」

  蘇定波幾人哪還敢有半分異議?

  雖然往日裡看他們在珠池頗有名氣,也算是號人物。

  可終究還是一介白身,在這等權、力雙全的人物面前,那是半點往日的威風也不敢顯露半分。

  紛紛抱拳稱是,就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雖然他們心裡也都門清,關纓此舉無疑於是在同縣令孫伏威奪權。

  但這等官老爺之間的事情,又與他們這些個江湖廝殺漢有半點干係?

  咸吃蘿蔔淡操心,大可不必。

  關纓滿意點了點頭,輕輕一揮手。

  身後那些如狼似虎般的親兵便是得了號令,瞬間化作數道洪流,朝著珠池縣城各處飛快散去。

  而她本人,則是大踏步的將幾人甩在身後。

  踩著滿地的泥濘,徑直往縣衙的方向走去。

  挺拔背影里所顯露出來的威勢。

  竟是比縈繞在那縣府衙門上百年的官威,還要盛上那麼三分。

  直叫背後打量的人暗暗咋舌不已。

  這哪裡是空降來了一個鍍金的二世祖啊。

  這分明就是從天上掉下來個惹不起的活神仙!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禍,最終以虎頭蛇尾的方式消弭。

  雖然罪魁禍首還是沒能逃脫,在關纓的雷霆手段之下得以消弭。

  但這這短短一天遭遇所帶來的影響,卻是無比深遠。

  而最為弔詭的是,不像是以往動盪發生,第一個倒霉的就是那些窮苦的底層百姓。

  因為動盪最開始是從內城發生的緣故,倒霉的也幾平都是那些個往日裡作威作福的豪門大戶。

  富麗堂皇的宅邸被烈火焚燒,堆金砌玉的府庫被洗劫一空。

  更倒霉些的,家裡人都被殺紅眼的海寇順手抹了脖子,可謂是人財兩空。

  反倒是外城那些個又窮又破,無人問津的貧苦人家,大多數只是在自家那破舊的屋舍里瑟瑟發抖了一天。

  等到外面動靜漸漸散去,小心翼翼的從門縫裡探出頭來時。

  這才一臉茫然地發現,外面除了亂了些,竟是什麼事也沒有。

  與這些僥倖躲過一劫的百姓相比,六大家當中的幾個就要悽慘得多了。

  吳家大宅被慈眉僧了塵親自帶隊攻破,金銀財寶丟了不知多少。

  再加上那些拼死抵抗的護院、家生子盡數喪生,更是一筆算不清的爛帳。

  好在是事發的第一時間,就有精銳護衛察覺到不對,帶著家主們的嫡親從後門悄悄跑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其他如趙家、秦家,同樣也是損失慘重。

  若非黑潮海寇時間緊,任務重,只想撈一票就走。

  怕是剩下的幾家,除了有四練大武師坐鎮的方家之外,誰也難逃一劫。

  劫後餘生的珠池縣,呈現出一副光怪陸離的景象。

  底層的百姓從家中走出來,發現除了街上亂了些,竟與往日並無太大不同,依舊要為明日的生計而奔波。

  而那些僥倖存活下來的富戶們,則癱坐在滿目狼藉的街頭,看著自家被付之一炬的家

  業,痛不欲生。

  一時間,人生百態,盡數上演。

  鎮海武館,內院。

  匆匆趕回來的方正清與三大武館的館主,此刻正面沉如水地圍坐在一處。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沒什麼好臉色。

  「其他幾位家主如何了,可曾找到?」

  秦如是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方正清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人倒是都尋到了,就是埋得深了點,受了些驚嚇,人都沒什麼大礙。

  唯獨是吳老三,聽說自家大宅被攻破人員死傷無計,財貨更是盡數落在海寇手裡,一口氣沒上來,又暈過去了。」

  「殺千刀的劉家!竟然干出這等勾結海寇,霍亂鄉里的惡事,真是罪該萬死!」

  厲滄海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之上,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怒火。

  「劉家既然敢做這等事,自然是早有準備。」

  蘇定波輕道一聲,沒什麼波動。

  到底是闖蕩過郡城、見過世面的老頭子,沒有因為這點變故而失了方寸。

  「我方才已遣人去查探過,劉家主脈早已是人去樓空,只剩下一些不知發生了什麼的家生子。

  其家中財貨能賣的也早就偷偷變賣,只剩下一些帶不走的商鋪之流。

  顯然是早有準備,圖謀此事不是一天兩天了。

  幸好那主謀劉凌川,被陳濁追上親手打死。

  不然的話,這次我珠池上上下下,可就真是丟盡了臉面!」

  幾人聞言,齊齊一嘆。

  誰能知道、誰能想到....

  千防萬防,居然是看走了眼。

  叫劉凌川往日裡這個無惡不作的紈絝給偷了雞。

  可事情生都生了,逃避也不是個事,總是要面對的。

  「雖說眼下一下子出了這檔子事,諸家的損失暫且不提。

  紅梅珠池也徹底成了一片廢墟,在清理出來之前,怕是采不出半顆珠。

  可饒是如此,上邊秋稅也絲毫耽擱不得!」

  方正清揉了揉眉心,將話題引回了正軌。

  「劉家剩下的那點財貨,拼拼湊湊也能抵上一部分,但剩下的缺口仍舊不在少數....

  幾位?」

  事情眼下雖然還沒徹底結束,但也只剩下些小風小浪。

  有那位關統領坐鎮,自然也翻不起什麼動靜來。

  當務之急,自然是該商量後事的時候。

  該善後的善後,該分贓的...自然也是要分贓。

  蘇定波敲了敲桌子,沉聲說道:「出了這檔子事,瞞是瞞不住的。

  說不定現在郡城裡那些官老爺們派來打探消息的人,眼下已經在路上了。

  但如何上報損失,也是個技巧。

  說得太多,顯得咱們無能:說得太少,又不符合現實,是得好生斟酌一下。

  可說來到去,這些也都是縣老爺該頭疼的事情,和咱們這些平頭百姓沒什麼關係。」

  他掃了眾人一眼,聲音陡然一松:「該吃吃、該喝喝,也都別太難過,做好咱分內的事情,誰也挑不出刺來!

  既然沒人站出來說句話,那我蘇定波就倚老賣老牽個頭。

  把還能動彈的幾位家主都請來,再加上山場、珠行的話事人,咱們坐下來好生商量出個章程。

  劉家沒了,剩下的那部分稅誰來補,怎麼補?

  還有,劉家的生意往後誰來接手?」

  方正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知道這才是今日的重頭戲。

  但這對自家是件大大的好事,自然也沒反對的理由。

  只是道:「是應該坐下來商量個章程。」

  「只是除了這些人外,我還想請一個人來。」

  「誰?」

  蘇定波似說的有幾分口乾舌燥,滋溜了一口茶水頭也不抬道。

  要請的人他心中早有預案,囊括了現在珠池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孫縣令和關統領眼下里正在縣衙里唱對台戲,想來現在也沒心情到場,知會上一聲便可。

  至於剩下的大戶,卻也是沒那個資格登門。

  「陳濁!」

  方正清一字一頓,臉上滿是認真。

  「正是他誅滅了設計轟炸珠池、勾連海寇的罪魁禍首,方才使得我等保全了一絲顏面,挽回了些許損失。

  如此人物足以堪稱是我珠池的英雄,自當有資格上桌!」

  蘇定波聞言,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威嚴的老臉上,頓時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方才便在心裡嘀咕,只是沒好意思加。

  免得時候叫人在背后里挑刺,說他蘇定波吃了一份還不夠,還要拉人進來吃。

  只是沒想到眼下方正清上道居然主動提及,當真是正合了他的心意。

  剩下兩人相互對視一眼,心頭裡一思付。

  再想到方才陳濁從海船上下來的樣子,以及那位關統領對他似乎另眼相看的態度,心中便有了計較。

  如今珠池的天,怕是要變了。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那位新來的姑奶奶,更不能得罪被她看重的人。

  那十丈長的刀氣看著就嚇人,三個三練的武夫說沒就沒了,現在想想都後怕得緊。

  「對對對,方家主所言極是!」

  厲滄海連忙附和:「此等少年英才,豈有不到場的理由?!」

  「不錯,我也是這般想的。」

  秦如是亦是點頭稱是,滿口贊同。

  「那就這般定下來了,且派遣門下弟子去挨家挨戶通知。」

  蘇定波一錘定音,結束了這場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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