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判官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47章 判官筆

  」唉呀——你這人可真逗。」

  九公子歪頭輕笑,嗓音軟綿綿的,卻字字扎人,「是腦子不好使,還是被那些俠客傳奇糊了腦子,竟想到我眼前演一出孤膽護囚」的戲碼?巡武衙的虎皮,可唬不住我哦。」

  她身後那黑衣乾瘦老頭眯了眯眼,盯著路沉看了看,道:「九公子,這人像是巡武衙近來風頭頗盛的那個路沉。杜風——好像就是死在他手上。

  「」

  「哦?」九公子眉毛一揚,「就他?一個五印的,能宰了八印的杜風?」

  「正是。」黑衣老者聲音低沉,像磨砂紙,「聞說此人筋骨如金石鑄就,尋常刀劍難傷,與人交鋒時,連護體氣勁都無需催發。」


  袁歸一。

  這已是路沉第二次聽聞此名號。

  「正是。杜風斃命後,屬下即刻遣人詳查,得知誅殺他的乃是一位身形高大、容貌俊朗的黑衣人。如此形貌特徵,八成就是他了。」

  九公子聽罷,面上那抹輕慢的笑意漸漸斂去:「倒是我小覷閣下了。」

  路沉說:「東方督軍明天就到。你們就算現在抓走沈浪,他也能立刻知道。巡武衙不是好惹的,這麼做只會招來報復。楊總督到底給了你們什麼好處,值得嗎?

  「值不值得,輪不到你說。」

  九公子漂亮的臉上寫滿自信,「我接手的差事,從來沒有一樁是失敗的。這次也不會例外。為了這事我花了很多時間,不想白忙一場。所以,我倒是想看看,東方督軍到底有多厲害。」

  那份從容不迫的傲然,並非虛張聲勢。

  而是久居高位、背倚大勢力所帶來的、浸入骨血的底氣。

  蓮花樓到底是何方神聖。

  竟然連巡武衙都不怕?路沉疑惑。

  「既如此,還等什麼?便讓你身後那兩位九印高手出手吧。路某也正好想試試,九印到底有多硬。」

  九公子卻輕輕搖頭,蔥白的指尖朝旁側一點,語氣裡帶著少女般的頑劣:「錯了,你的對手可不是我的手下。」

  她轉向一旁神色恍惚的白柳先生,笑吟吟道:「白柳先生,您若真想知道令郎令媛的下落,不如替我了結了此人?」

  「你放什麼屁!」白柳先生臉一黑,鬍子都抖了起來。

  「哎呀,是我沒說清楚麼?」

  九公子雖著男裝,言談舉止間卻透著股渾然天成的嬌俏,她歪了歪頭,似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殺了路沉,我便以蓮花樓之力,助你尋回兒女。不止如此,還可送你一家三口團聚,擇一處山水佳地,讓你們隱姓埋名,安穩度日。」

  白柳先生氣得渾身發顫:「你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東方蒼對我有恩,你讓我交人,已經是不講義氣;現在還要我殺巡武衙的人,更是喪了良心!你這是非要逼死我不可!」

  「我哪兒逼您啦?」九公子輕嘆一聲,眸中卻無半分憐憫,「不願便不願罷。只是可惜啊————」

  「可惜你那一雙兒女,可惜那位蘇大人的千金————真是瞎了眼,枉她傾心相付,卻跟了您這麼個沒用的男人。兒子在鄉間為奴為役,受苦受難;女兒淪落風塵,在窯子裡等著接客,你說,是不是很可憐?」

  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白柳先生胸中如沸,又怒又急,一時竟僵在原地。

  一方,是他虧欠良多、十三年杳無音信的親生骨肉。

  另一方,則是於他有救命之恩的東方蒼。

  選哪邊都不是人。

  邊上徒弟們看見師父被逼成這樣,皆面露不忍。

  那先前開門的小女孩更是急得眼眶發紅,朝路沉喊道:「你快跑呀!再不走,先生說不定真要打你了!」

  路沉心裡也咯噔一下,暗地裡已經運上了勁,全身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若白柳先生當真被說動,向他出手,他立刻就跑!

  打九印他還有膽子碰一碰,可內勁高手,再加上那邪門詭異的陰獸,他半點勝算沒有。

  九公子就在旁邊瞧著,也不催,也不罵,只是一句接一句,輕聲細語地說那倆孩子在鄉下多苦、在妓院多慘,話像小刀子似的,慢慢往白柳先生心窩子裡戳。

  終於。

  「夠了!」

  白柳先生陡然昂首,發出一聲近乎悽厲的長嘯,目中儘是血絲。

  他瞪著九公子,「九公子,老子不殺路沉。沈浪讓你帶走,這已經是我能做的極限了I

  ,「哦?九公子惋惜道,「連親生兒女都可以不要了?」

  「對。」

  白柳先生閉上眼,又睜開,眼裡空茫茫的,「東方蒼對我有恩。沒他,我當年根本逃不出京城,更無在這北地隱姓埋名、苟活至今之日。況且,他還救過我的命。」

  「嘖,可真夠狠心的。連親生骨肉、連當年為你甘冒大不的蘇家小姐,都可一併捨棄。她要是知道你今天這樣,腸子都得悔青了吧?」」九公子撇嘴道。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白柳先生忽然雙膝一軟,竟朝著九公子跪了下去,花白的頭顱深深垂下,聲音嘶啞顫抖,「我對不起珠兒,對不起兒女————九公子,求你高抬貴手,饒我這一回!我願為你驅使,為你殺人,殺誰都行!只求————只求你別逼我殺路沉!」

  放走沈浪,至多是丟了功勞,東方蒼縱會不滿,終究能體諒他兩難處境。

  可若殺了路沉—

  白柳先生太了解東方蒼的性子。

  既特意囑咐讓他多加照拂,便說明此子在他心中分量非輕。

  一旦路沉死在自己手中,莫說多年情分,恐怕頃刻就是反目成仇!

  九公子看著他跪地的模樣,靜了片刻,才輕輕嘆了口氣:「算了————誰讓我心軟呢。

  「」

  她轉過頭,看向路沉,聲音淡了幾分:「最後問你一次,現在走,還能留條命。」

  路沉沒吭聲。

  他只慢慢抬手,握住腰間雙刀的刀柄,穩穩拔了出來。

  刀刃划過鞘口的輕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楚,冷光一閃,映亮他沒什麼表情的臉。

  「行。」九公子眼裡終於冒出點真正的興趣,「那我倒要親眼看看,你一個五印,怎麼勝九印。」

  九公子身後,那黑衣乾瘦老者沉聲開口:「我二人誰上?」

  九公子卻未回頭,目光仍落在路沉身上,淡聲道:「一齊上。莫要輕敵,更勿留手,他既能殺杜風,就說明不是尋常五印。」

  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我疑心,沈浪也是這人獨自擒獲的。顏珂那瞳術,恐怕只是從旁策應罷了。

  一旁白衣豐腴的老者直皺眉:「不能吧?他打贏杜風也就算了,沈浪?就算我哥倆一起上,要抓他也費勁得很。」

  「你看。」

  九公子眸光微轉,示意二人看向沈浪身上那些未愈的傷處,「那些創口,非刀非劍,倒像是被蠻力硬生生砸裂筋骨所致。這般傷勢,恰與他金剛鐵骨、力大無窮的名頭對得上。」

  倆老者暗暗點頭,再瞅向路沉時,臉上那點隨意全沒了,只剩提防跟殺氣。

  路沉持雙刀,蓄力,猛衝。

  「轟!」

  青石地面應聲炸開一個大坑,他整個人如一張拉滿的硬弓驟然松弦,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攜著沉悶的音爆與激盪的罡風,宛若出膛的重炮,直撞向九公子!

  幾乎同時,二老亦厲喝出聲,九印氣勁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黑衣老者雙掌一錯,掌心泛起幽沉如墨的烏光。

  白衣老者則袖袍鼓盪,周身泛起白玉般的溫潤氣勁。

  兩人一左一右,氣勁交融,竟在方寸之地結成一堵凝實如山的無形壁障,悍然迎向那暴烈襲來的黑影!

  氣勁外放,收發由心。

  能把氣勁逼出體外、操控自如,這要麼是正經的內勁高手。

  要麼就是只差臨門一腳的准內勁。

  路沉身形如重岳傾覆,悍然撞入那堵凝實氣牆!

  狂暴的衝擊力令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可那交融的玄白氣勁竟如深潭吞石,將巨力層層吞噬,把力道吃了個乾淨。

  路沉眼中厲色一閃,左手並指如劍,竟以劍指硬生生撕開一道裂隙,整個人破障而入!

  「有點東西。」

  黑衣老者說,手中那支烏沉判官筆已如毒蛇吐信,點向路沉咽喉。

  一旁白衣老者則袖袍一卷,氣勁如流雲護住九公子身前,目光時刻盯著戰局。

  剎那間,金鐵交擊之聲響作一片!

  路沉雙刀化作兩團翻滾的銀光,沒有招式,不講章法,唯有最原始的速度與力量。

  每一刀劈出都帶著沉悶的風雷之聲,刀光之快,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他以胸膛硬接判官筆的點戳,那足以洞穿鐵甲的勁力落在他身上,就跟敲鐵砧似的「邦邦」響,只留下淺白印記。

  九公子立於戰局之外,眸中異彩漣漣,不由撫掌輕嘆:「怪不得白柳不敢殺。如此天賦,假以時日,豈非又是一個再世霸王?東方蒼這次,真是撿到寶了。」

  白衣老者無暇應聲。

  他身形微沉,周身溫潤如玉的氣勁已如流雲般緩緩旋繞,氣息含而不發,隨時準備給予路沉石破天驚的一擊。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