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不管你想說什麼,我現在都不想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麒麟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他的耳朵微微向後壓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

  「蟲族殘餘的毒素在您幫我處理之後確實已經完全祛除了,但我的身體一直無法穩定地維持人形。」

  「白天還能勉強維持幼年體,到了晚上就會不受控制地在原形和人形之間反覆切換。」

  玉麟衡其實有個懷疑。

  是不是因為這次在蟲星受傷的原因 ,導致身體負荷能力下降,無法同時支撐兩個人格?

  「要不,將這裡的事情交接處理一下,你回中央星徹底檢查一下?」

  沈時安看著他,卻發現黑色小麒麟那雙黑色的豆豆眼裡帶著一種她自己讀不太懂的複雜,像是在做某種決定。

  過了好一會兒,她收回目光,站起身,拍了一下衣擺上沾的灰:「不管什麼時候,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來找我。」

  她說著,俯身,伸出手,輕輕按了一下小麒麟的腦袋。

  小麒麟被她按得微微歪了一下頭,沒有躲。

  那雙黑色的豆豆眼在晨光中微微亮了一下,是在消化那個觸碰所殘餘的溫度與重量。

  沈時安收回手,轉身朝天台門的方向走去,沒有再回頭。

  腳步聲在天台門口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

  風從遠處吹過來,裹著砂礫的氣息,拂過天台邊緣那叢灰褐色的雜草。

  小麒麟依然趴在那隻白色的抱枕上,姿態和剛才一樣,但那雙黑色的豆豆眼還落在那扇已經合攏的門上。

  過了一會兒他收回目光,將下巴擱在自己的前爪上,尾巴在身後慢慢圈住自己的身體。

  弟弟的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來,「她剛才說的那些話,讓我想起一些事情。」

  哥哥沒有立刻回應,安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弟弟停了一下,「那個二皇子殿下確實做得過分了。」

  「把兄長關起來,還是在新婚第一天。」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如果是我,我大概不會原諒他。」

  「就算他是我的親弟弟,我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消化這件事。」

  「但她說的南宮鏡淵不恨,是真的不恨,還是在用那種方式體面地處理這件事?」

  「他有沒有可能在表面不恨的底下藏著別的什麼東西?」

  哥哥的聲音響起來,平穩而溫和:「他確實是真心的。」

  「我見過他看沈時安閣下時的眼神,也見過他看南宮夜闌時的眼神。」

  「他對他弟弟不恨,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太過於在乎了。」

  「一個會為了喜歡的人做出極端行為的人,他值得被理解嗎?」

  「若是他只是對自己極端也就算了,可但凡他影響了任何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就是錯的。」

  「這樣的人,也並不值得被理解。」

  「南宮鏡淵選擇不恨,那是他的選擇。」

  「這是他的事情,他也選擇了用自己的方式來處理這段關係。」

  弟弟沉默了片刻:「你覺得沈時安閣下和他是同類人嗎?」

  哥哥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當然不是。」

  「沈時安閣下和他走的路不一樣,但這兩條路沒有高下之分,只是不同而已。」

  「他走的路是陽光大道,她走的路是獨木橋。」

  「陽光大道上的人可以選擇原諒,獨木橋上的人也可以選擇不原諒。」

  「不需要比較,也不需要分高低。」

  弟弟沒有再說話。

  他趴在那裡,前爪交疊在身前,尾巴在身後緩慢地擺動了一下。

  他知道哥哥說的話是對的,但他還是會覺得南宮夜闌做得過分了。

  他想起他和哥哥之間的默契。

  兄長是用來尊敬的,而不是針對的。

  他趴在那裡,尾巴尖在地面上又輕輕碰了一下,沒有說出口。

  哥哥能感覺到弟弟心裡那些沒說出來的話,但他沒有追問。

  他安靜地陪著他,像他們一直以來的那樣。

  ——

  沈時安走下天台,穿過幾道走廊,在靠近自己休息室的那段廊道中停住了腳步。

  休息室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靠在牆邊,姿態一如既往地克制而端正,是南宮鏡淵。

  另一個站得稍遠一些,手臂垂在身側,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朋友般局促不安,是南宮夜闌。

  聽到腳步聲,南宮鏡淵抬起頭,目光落在沈時安身上。

  他的聲音帶著一層恰到好處的溫和:「雌主,您回來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遍,確認她安好,才收回去,沒有多問。

  沈時安的目光掠過南宮鏡淵,落在他身後的南宮夜闌身上。

  南宮夜闌整個人看上去侷促極了,他垂著眼,不敢與她對視。

  手指在身側攥緊又鬆開,仍舊在努力維持某種體面。

  沈時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她開口時語氣平淡,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酒醒了?」

  南宮夜闌的身體在聽到她聲音的瞬間明顯僵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在組織措辭,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醒了,徹底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剛清醒後努力維持的平整,尾音卻還是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昨晚……」

  沈時安打斷了他:「不管你想說什麼,我現在都不想聽。」

  她說完這句話,從他身邊走過,推開了休息室的門,側身走進去。

  門在合攏之前,她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帶著一層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冷意:「別來找我了。」

  門合上了。

  門合攏的聲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南宮夜闌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已經關上的門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的手指還垂在身側,保持著剛才攥緊又鬆開的狀態,像是還沒有完全決定該以什麼姿態來承接那句話。

  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變得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胸腔的起伏。

  他沒有立刻轉身離開,也沒有再抬手敲門。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等一個不會等到的回應。

  南宮鏡淵站在他身邊,沒有出聲,也沒有催促他離開,只是安靜地陪著他站在那道已經合攏的門前。

  南宮夜闌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是在對南宮鏡淵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她說別來找她了。」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的手,「她不會原諒我了。」

  南宮鏡淵依然沒有接話,只是站在他身邊,安靜地陪著。

  南宮夜闌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他的步伐比來時更慢,步伐沉重。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朝前走著。

  他覺得自己好像一直站在一扇關著的門前,他敲過門,喊過她的名字,做過所有他能做的事,而她已經做出了她的決定。

  他改變不了,也挽回不了,他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走進自己的休息室,南宮夜闌關上門,沒有開燈。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手背上那個齒痕已經結痂了,邊緣微微泛著淺粉色。

  低頭看著那道正在癒合的痕跡,南宮夜闌沒有去碰它,只是安靜地坐著。

  南宮鏡淵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他看著南宮夜闌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聽著他的腳步聲在拐角處漸漸變輕、變遠,最後徹底聽不見了。

  他沒有立刻離開,也沒有跟上去。

  南宮鏡淵站在那扇已經合攏的門前,夜風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吹動他垂落在肩側的發梢,帶著一層初秋才有的涼意。

  他仍舊在擔心。

  擔心夜闌會做出什麼更過激的事。

  他見過他弟弟在絕望時的樣子,也知道他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而他也擔心雌主。

  雌主剛剛的話聽著沒有多餘的情緒,但恰恰是那種平靜讓他更不安。

  南宮鏡淵他伸出手,指尖懸在門板前,停了一瞬,輕輕叩了兩下。

  敲門聲比平時更輕一些。

  門內沒有回應。南宮鏡淵沒有收回手,他的指尖依然貼在門板上。

  過了一會兒,他又敲了兩下,力道比剛才更輕了一些,

  若是這次雌主還是不應門的話,他便打算離開了。

  視線掃過房門前的那塊地方,南宮鏡淵覺得,或許直接在這裡蹲坐一夜也行。

  雌主不開心,他應該陪著的。

  何況還是因為自己跟弟弟的原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