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等回到中央星,我跟你去婚姻登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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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已深。

  淺月號的走廊燈光調到了最低檔位,只剩牆壁兩側的應急光帶散發著幽藍色的微光,像一條沉默的河流鋪向艙室深處。

  沈時安靠在主艙室的椅背上,旁邊放著杯溫淺剛剛派人送來的花茶。

  艙室里除了沈時安外,還有一個人。

  南宮鏡淵跪在她腳邊已經有一會兒了。

  銀色項圈上的陣紋還在以每十秒一次的頻率脈衝,他的精神海每被碾壓一次,脊背就會微微繃緊一瞬。

  但除此之外,沒有多餘的反應。

  不再發抖,不再出汗,甚至連呼吸都平穩得不像一個被限制著的人。

  沈時安垂眼看著他的發頂。

  黑色的長髮束在腦後,露出後頸那一截蒼白的皮膚。

  項圈的銀色金屬緊貼著腺體下方的位置,咬痕還在,已經結了薄薄的痂,邊緣泛著淡粉色。

  「閣下,」南宮鏡淵先開了口,聲音低而穩,「您支開了白少將和赤院長,是有話要對我說?」

  沈時安的嘴角彎了一下。

  聰明。

  她一向喜歡聰明人。

  「過來。」她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用食指勾住了他項圈前端的鎖鏈,輕輕拽了拽。

  南宮鏡淵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膝行了兩步,膝蓋抵上了她的椅子邊緣。

  沈時安鬆開鎖鏈,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艙室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將他那張蒼白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的輪廓,沒有閃躲,沒有卑微,只有一種安靜的、近乎虔誠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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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鏡淵。」她的聲音很輕,「你想不想做我的獸夫?」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我已經是了。」

  「我說的是登記結婚。」沈時安的拇指在他下頜線上緩緩摩挲,

  「聯邦法律意義上的,中央主腦認證的,有結婚證的。」

  南宮鏡淵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雙黑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

  是某種被壓抑太久的、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的狂喜。

  「閣下……」他的聲音啞了,「您在說——」

  「我在說,」沈時安打斷他,「等回到中央星,我跟你去婚姻登記所。」

  「還有,你對我的稱呼也該改了,不是嗎?」

  南宮鏡淵的嘴唇在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淚毫無徵兆地從眼眶裡涌了出來,沿著臉頰滑落,滴在沈時安的手指上。

  滾燙。

  沈時安看著那滴淚,沒有擦,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鬆開了他的下巴,手指向上,輕輕拂過他濕漉漉的睫毛,然後按住了他後頸的項圈。

  「別哭。」

  「我沒……」他的聲音斷在喉嚨里。

  沈時安低下頭,吻住了他。

  不是之前那種冷淡的、施捨般的輕吻,而是實打實的、帶著侵略意味的深吻。

  她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下來,早春寒梅的冷冽信息素在這一刻不再收斂,

  而是肆無忌憚地湧出,灌入他的鼻腔、滲進他的皮膚、沿著每一根神經末梢燒進他的骨髓。

  南宮鏡淵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徹底軟了。

  項圈的脈衝還在繼續,精神海被碾壓的痛苦與信息素灌入帶來的慰藉同時存在,像冰與火在他的體內交替沖刷。

  他的手抬起來,攀住了沈時安的後背,指尖攥著她的衣料,力道大得像在抓住唯一的光。

  不知過了多久,沈時安鬆開了他。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鼻尖幾乎相觸。

  南宮鏡淵的眼眶紅透了,淚痕還掛在臉上,但那雙黑色的瞳孔里,碎掉的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亮起來。

  比之前更亮,更燙,更毫無保留。

  「雌主……」他的聲音破碎而沙啞,「您說的是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南宮鏡淵沒有再問。


  不是哭泣,是那種壓抑到極致後終於得以釋放的、無聲的、近乎痙攣的顫慄。

  沈時安的手落在他頭頂,手指插進他的黑髮里,一下一下地梳理著。

  她沒有說話,也不需要說話。

  艙室里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和項圈偶爾發出的、幾乎聽不到的微弱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南宮鏡淵抬起頭。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嘴角彎了起來。

  是一種笨拙的、生澀的、像是不太習慣表達喜悅的、發自內心的笑,

  而不是之前那種溫潤的、得體的、戴著面具的笑。

  沈時安看著他那個笑容,目光柔和了一瞬。

  「起來。」她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南宮鏡淵握住她的手,站了起來。

  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但站在她面前時微微低著頭,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

  這不是刻意的姿態,而是刻進骨頭裡的習慣。

  白凜川跟赤耀辰兩個,也是這樣。

  沈時安忽然想到這件事,嘴角彎了彎。

  她踮起腳尖,手指勾住他的後頸將他按下來,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更慢,更纏綿,不像之前那種宣示主權般的掠奪,

  而是在確認什麼、標記什麼、將什麼東西刻進彼此的骨血里。

  南宮鏡淵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扣進懷裡。

  他的吻技算不上好,甚至有些笨拙,但那種小心翼翼又克制不住的、

  像是對待世間最珍貴之物的力道,讓沈時安的心裡湧上了複雜的情緒。

  艙室里的燈光不知什麼時候暗了下去。

  應急光帶的幽藍色微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艙壁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衣服落地的聲音很輕,被通風口的噪音蓋了過去。

  沈時安的後背抵上了冰涼的艙壁,南宮鏡淵的手掌墊在她肩胛骨和金屬壁之間,掌心滾燙。

  他的體溫還是比正常人低。

  信息素疏導障礙導致的末梢循環體溫偏低,但此刻,貼著她皮膚的地方,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雌主……」他的聲音在發抖,「我——」

  「叫名字。」沈時安的手按在他後頸的腺體上,拇指摩挲著那個已經結了痂的咬痕,「這種時候,叫名字。」

  南宮鏡淵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時安。」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沈時安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震了一下。

  像是這兩個字本身就有重量,壓在舌尖上,燙得他幾乎要咬到自己。

  「嗯。」沈時安應了一聲,手指從他後頸滑到他的下巴,捏住,迫使他看著自己,「我在。」

  南宮鏡淵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他沒有哭。

  他只是看著沈時安,黑色的瞳孔里映著她的臉,將這一刻刻進了骨頭裡。

  沈時安仰起頭,吻上了他的喉結。

  那一夜,艙室里的燈光始終沒有重新亮起來。

  通風口的白噪音掩蓋了大部分聲響,但偶爾還是有細碎的聲音泄露出來。

  是壓抑到極致的喘息,是啞著嗓子喊出的「時安」,是鎖鏈拖過金屬地板的細微摩擦,以及項圈脈衝的嗡鳴被什麼東西打斷後的短暫沉寂。

  沈時安發現,南宮鏡淵比白凜川更敏感,比赤耀辰更隱忍。

  他的每一次反應都是克制的、壓抑的,像是什麼東西從骨子裡想要釋放出來,

  卻被那層戴了二十八年的面具死死按住,只能在縫隙中泄露出一點點......

  顫抖的手指、咬破的下唇、以及眼角將落未落的淚。

  她不喜歡這樣。

  「南宮鏡淵。」她在黑暗中按住他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在我面前,不需要忍著。」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我——」

  「叫出來。」她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我想聽。」

  南宮鏡淵閉上眼,那層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在這一刻決堤了。

  聲音從喉嚨深處湧出來,沙啞的、破碎的、帶著淚和血混合在一起的那種咸腥味。

  他的手死死攥著床單,指節泛白,項圈上的鎖鏈在劇烈顫抖中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沈時安低下頭,吻住了他眼角那滴終於落下來的淚。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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