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陣眼暗手
第121章 陣眼暗手
「還有七個。」
「辰時三刻，必須完。」閭山九郎抬頭看天，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日頭到中天，陽氣最盛。這隱介藏形陣法年久失修，到時候反噬，咱倆直接融成陣基，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吳現點頭，邪丹境修為全力運轉，丹田內那枚漆黑的邪丹正在瘋狂旋轉，散發出絲絲縷縷的灼熱氣息。
隱介藏形陣是梅山外圍第一道屏障，不過之前一直沒用，這大陣擺了三百年，風吹雨淋，早就破得千瘡百孔。
從昨日寅時開始，兩人就沿著大陣脈絡逐個修補。一開始還算順利，青石台上的符文凹槽雖然風化，但只要用硃砂重新勾勒，引導天地靈氣注入，就能恢復運轉。
直到午時。
修補到第七個陣眼的時候，腳下的大地突然開始劇烈搖晃。
轟隆隆—
地底傳來沉悶的巨響，像是有無數頭巨獸在地下翻滾咆哮。
霧氣里，伸出無數隻枯瘦的手爪。
那些手爪青黑色，指甲又尖又長，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它們從四面八方抓來，抓向兩人的腳踝，抓向他們的手腕，抓向他們的喉嚨。
吳觀當時正蹲在青石台上，全神貫注地刻畫最後一道符文。猝不及防之下，一隻泳冷的手爪死死抓住了他的小腿。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閃過。
咔嚓！
法劍斬在黑霧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火星四濺。那隻抓住吳現小腿的手爪應聲而斷，掉在地上，化作一灘黑水。
「愣著幹什麼！」
閭山九郎的吼聲在耳邊炸響。吳覡抬頭，正好看見一道黑霧掃過闖山九郎的手臂。他的道袍袖子瞬間化為灰燼，露出底下的皮肉。
黑霧沾到皮膚的瞬間，就發出滋滋的響聲。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閭山九郎的肩膀一直劃到手腕。黑色的毒素像一條條小蛇，在傷口周圍迅速蔓延，把周圍的皮膚染成了青黑色。
閭山九郎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反手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啪的一聲貼在傷口上。符紙遇血即燃，發出滋滋的響聲，冒出陣陣白煙。
「先把陣眼補上！」他咬著牙，法劍一橫，又擋住了三隻抓過來的手爪，「這些雜碎交給我！」
吳現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吸一口氣，重新低下頭。指尖的硃砂符印再次亮起，一筆一划，精準地落在凹槽的節點上。
他的手很穩。
哪怕耳邊是陰魂悽厲的慘叫，哪怕腳下的大地還在搖晃，哪怕鼻尖全是腐臭的血腥味，他的手也沒有絲毫顫抖。這是他在死人堆里練出來的性子，越是危急關頭，越是冷靜。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兩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吳現負責刻畫符文，引導天地靈氣注入陣眼。每完成一個陣眼，大陣就會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周圍的黑霧就會淡上一分。
閭山九郎負責擋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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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法劍使得出神入化。劍光閃爍間，每一次劈砍都能帶走數隻陰魂。那些陰魂碰到劍光，就像冰雪遇到烈火，瞬間化為飛灰。
閭山九郎精通各種陣法符咒，對梅山的地形更是了如指掌。
吳現的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絲敬佩。
就在這時一「小心！」
閭山九郎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
吳覡只覺得背後一股巨力襲來，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壓得他喘不過氣。
千鈞一髮之際，閭山九郎猛地撲了過來。
他像一頭豹子，用盡全力把吳現往前一推。
吳現跟蹌著往前撲出幾步，同時猛地轉身，丹田內的邪丹全力運轉，一掌拍出。
熾熱的掌風帶著邪丹之力，和那股巨力撞在了一起。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周圍的樹木瞬間被攔腰折斷，碎石飛濺。
吳覡被震得連連後退，胸口一陣發悶，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他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一隻巨大的黑色爪子，正拍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
那爪子有磨盤大小，上面覆蓋著厚厚的黑色鱗片，每一片鱗片都像盾牌一樣堅硬。五根指甲鋒利如刀，閃爍著寒芒，深深地插進了青石台里。
堅硬的青石台，被這一爪拍得粉碎。
「是山鬼王的投影！」
閭山九郎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他剛才為了推開吳覡，被爪子的餘波掃中了後背。
後背的道袍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血肉模糊，白骨都隱約可見。
「它知道我們要修補大陣，來搗亂，不過他也沒法投射太多的力量！」
話音剛落，周圍的黑霧開始瘋狂地向中間凝聚。
黑色的霧氣翻滾著，逐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身影。那身影高達十丈，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頭上長著三隻彎曲的角。它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巨大的嘴，裡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鋒利牙齒。
吼——！
山鬼王的投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整個梅山都開始劇烈搖晃，山頂的石頭不斷滾落。天空中的烏雲變得更加濃重，仿佛隨時都會壓下來。
「吳覡！」
閭山九郎突然開口，聲音異常堅定。他握緊了手中的法劍，劍尖指著山鬼王的投影。
「你去，刻最後一個陣眼。」
「不行！」吳覡立刻搖頭，「它太強了，你一個人擋不住！」
「沒時間了！」閭山九郎厲聲說道，他回頭看了一眼東方，天空已經變成了橘紅色，「辰時三刻，馬上就到了！」
吳覡看著他決絕的眼神，又看了看天空中越來越亮的東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閭山九郎說的是對的。
現在，沒有時間猶豫了。
「好！」吳現重重地點頭，「你小心！」
說完，他猛地轉身，快步跑到最後一個陣眼面前。
深吸一口氣。
指尖再次凝聚起硃砂符印。
他的心跳得飛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耳邊傳來閭山九郎和山鬼王投影戰鬥的聲音。
法劍劈砍的聲音，山鬼王咆哮的聲音。
還有————閭山九郎悶哼的聲音。
指尖在青石台上飛舞，一道道硃砂符文閃爍著紅光，逐漸連成一片。額頭上的終葵印記亮得刺眼，丹田內的邪丹旋轉得越來越快，幾乎要飛出體外。
他全身的修為，都毫無保留地注入到了符文中。
他能感覺到，閭山九郎的氣息正在迅速減弱。
戰鬥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顯然，閭山九郎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
吳現在心裡瘋狂地默念著。他的眼前開始發黑，丹田內的邪丹已經快要枯竭了。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終於當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
嗡—！
整個隱介藏形陣，突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金色的光芒從每一個陣眼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罩，把整個梅山都籠罩在了裡面。
那光芒溫暖而聖潔，所過之處，黑色的霧氣瞬間消散。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巨大的身影就化為一縷黑煙，消散在了空氣中。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吳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他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丹田內空空如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完成了————」
閭山九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欣慰。
吳現轉過身。
只見閭山九郎拄著法劍，站在那裡。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地流血，整個人都搖搖欲墜，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但他的臉上，卻帶著笑容。
那是一種完成了使命，如釋重負的笑容。
「你怎麼樣？」吳覡連忙走過去，扶住他。
「沒事，死不了。」閭山九郎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陣法已經完全修復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你也累了一天一夜了，先回洞窟休息吧。這裡有我守著就行了。」
吳覡看著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心中充滿了感激。
「那你也早點休息。」吳覡說道，「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放心吧。」閭山九郎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會在這裡守著陣法，確保萬無一失。」
吳現沒有多想，他實在是太累了。
現在，他只想找個地方，好好地睡一覺。
他轉身，朝著山下的洞窟走去，腳步踉蹌。
看著吳現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閭山九郎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他緩緩地站直了身體，剛才還搖搖欲墜的身子，此刻卻站得筆直。
眼神，也變得冰冷而複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那些還在流血的傷口，在金光的照耀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閃爍的金色光罩。
嘴角，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拄著法劍，一步一步，走到了陣眼中央。
金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
指尖，在金色的符文上，輕輕划過。
符文閃爍了一下，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大哥。」間山九郎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別怪我。」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一絲掙扎。但那絲情緒，很快就被堅定取代。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人族。」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咬破舌尖。
噗一口鮮紅的精血，噴在了金色的符文上。
精血瞬間就被符文吸收了。
金色的光芒，突然暗淡了一些。
同時，一道極其細微的黑色紋路，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符文之中。
那黑色紋路，如同蛛絲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一個，兩個，三個————很快，就遍布了整個隱介藏形陣。
「還有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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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介藏形陣是梅山外圍第一道屏障，不過之前一直沒用，這大陣擺了三百年，風吹雨淋，早就破得千瘡百孔。
從昨日寅時開始，兩人就沿著大陣脈絡逐個修補。一開始還算順利，青石台上的符文凹槽雖然風化，但只要用硃砂重新勾勒，引導天地靈氣注入，就能恢復運轉。
直到午時。
修補到第七個陣眼的時候，腳下的大地突然開始劇烈搖晃。
轟隆隆—
地底傳來沉悶的巨響，像是有無數頭巨獸在地下翻滾咆哮。
霧氣里，伸出無數隻枯瘦的手爪。
那些手爪青黑色，指甲又尖又長，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它們從四面八方抓來，抓向兩人的腳踝，抓向他們的手腕，抓向他們的喉嚨。
吳觀當時正蹲在青石台上，全神貫注地刻畫最後一道符文。猝不及防之下，一隻泳冷的手爪死死抓住了他的小腿。
就在這時，一道劍光閃過。
咔嚓！
法劍斬在黑霧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火星四濺。那隻抓住吳現小腿的手爪應聲而斷，掉在地上，化作一灘黑水。
「愣著幹什麼！」
閭山九郎的吼聲在耳邊炸響。吳覡抬頭，正好看見一道黑霧掃過闖山九郎的手臂。他的道袍袖子瞬間化為灰燼，露出底下的皮肉。
黑霧沾到皮膚的瞬間，就發出滋滋的響聲。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閭山九郎的肩膀一直劃到手腕。黑色的毒素像一條條小蛇，在傷口周圍迅速蔓延，把周圍的皮膚染成了青黑色。
閭山九郎眉頭都沒皺一下。他反手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啪的一聲貼在傷口上。符紙遇血即燃，發出滋滋的響聲，冒出陣陣白煙。
「先把陣眼補上！」他咬著牙，法劍一橫，又擋住了三隻抓過來的手爪，「這些雜碎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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閭山九郎精通各種陣法符咒，對梅山的地形更是了如指掌。
吳現的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絲敬佩。
就在這時一「小心！」
閭山九郎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
吳覡只覺得背後一股巨力襲來，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壓得他喘不過氣。
千鈞一髮之際，閭山九郎猛地撲了過來。
他像一頭豹子，用盡全力把吳現往前一推。
吳現跟蹌著往前撲出幾步，同時猛地轉身，丹田內的邪丹全力運轉，一掌拍出。
熾熱的掌風帶著邪丹之力，和那股巨力撞在了一起。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巨大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周圍的樹木瞬間被攔腰折斷，碎石飛濺。
吳覡被震得連連後退，胸口一陣發悶，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
他定睛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一隻巨大的黑色爪子，正拍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
那爪子有磨盤大小，上面覆蓋著厚厚的黑色鱗片，每一片鱗片都像盾牌一樣堅硬。五根指甲鋒利如刀，閃爍著寒芒，深深地插進了青石台里。
堅硬的青石台，被這一爪拍得粉碎。
「是山鬼王的投影！」
閭山九郎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他剛才為了推開吳覡，被爪子的餘波掃中了後背。
後背的道袍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血肉模糊，白骨都隱約可見。
「它知道我們要修補大陣，來搗亂，不過他也沒法投射太多的力量！」
話音剛落，周圍的黑霧開始瘋狂地向中間凝聚。
黑色的霧氣翻滾著，逐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身影。那身影高達十丈，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頭上長著三隻彎曲的角。它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巨大的嘴，裡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鋒利牙齒。
吼——！
山鬼王的投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整個梅山都開始劇烈搖晃，山頂的石頭不斷滾落。天空中的烏雲變得更加濃重，仿佛隨時都會壓下來。
「吳覡！」
閭山九郎突然開口，聲音異常堅定。他握緊了手中的法劍，劍尖指著山鬼王的投影。
「你去，刻最後一個陣眼。」
「不行！」吳覡立刻搖頭，「它太強了，你一個人擋不住！」
「沒時間了！」閭山九郎厲聲說道，他回頭看了一眼東方，天空已經變成了橘紅色，「辰時三刻，馬上就到了！」
吳覡看著他決絕的眼神，又看了看天空中越來越亮的東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知道，閭山九郎說的是對的。
現在，沒有時間猶豫了。
「好！」吳現重重地點頭，「你小心！」
說完，他猛地轉身，快步跑到最後一個陣眼面前。
深吸一口氣。
指尖再次凝聚起硃砂符印。
他的心跳得飛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耳邊傳來閭山九郎和山鬼王投影戰鬥的聲音。
法劍劈砍的聲音，山鬼王咆哮的聲音。
還有————閭山九郎悶哼的聲音。
指尖在青石台上飛舞，一道道硃砂符文閃爍著紅光，逐漸連成一片。額頭上的終葵印記亮得刺眼，丹田內的邪丹旋轉得越來越快，幾乎要飛出體外。
他全身的修為，都毫無保留地注入到了符文中。
他能感覺到，閭山九郎的氣息正在迅速減弱。
戰鬥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顯然，閭山九郎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
吳現在心裡瘋狂地默念著。他的眼前開始發黑，丹田內的邪丹已經快要枯竭了。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終於當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
嗡—！
整個隱介藏形陣，突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金色的光芒從每一個陣眼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罩，把整個梅山都籠罩在了裡面。
那光芒溫暖而聖潔，所過之處，黑色的霧氣瞬間消散。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巨大的身影就化為一縷黑煙，消散在了空氣中。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吳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他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丹田內空空如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完成了————」
閭山九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欣慰。
吳現轉過身。
只見閭山九郎拄著法劍，站在那裡。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身上的傷口還在不斷地流血，整個人都搖搖欲墜，仿佛風一吹就會倒下。
但他的臉上，卻帶著笑容。
那是一種完成了使命，如釋重負的笑容。
「你怎麼樣？」吳覡連忙走過去，扶住他。
「沒事，死不了。」閭山九郎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陣法已經完全修復了，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你也累了一天一夜了，先回洞窟休息吧。這裡有我守著就行了。」
吳覡看著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口，心中充滿了感激。
「那你也早點休息。」吳覡說道，「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放心吧。」閭山九郎點了點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會在這裡守著陣法，確保萬無一失。」
吳現沒有多想，他實在是太累了。
現在，他只想找個地方，好好地睡一覺。
他轉身，朝著山下的洞窟走去，腳步踉蹌。
看著吳現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樹林深處。
閭山九郎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他緩緩地站直了身體，剛才還搖搖欲墜的身子，此刻卻站得筆直。
眼神，也變得冰冷而複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口。那些還在流血的傷口，在金光的照耀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閃爍的金色光罩。
嘴角，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拄著法劍，一步一步，走到了陣眼中央。
金色的光芒照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伸出手。
指尖，在金色的符文上，輕輕划過。
符文閃爍了一下，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
「大哥。」間山九郎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別怪我。」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一絲掙扎。但那絲情緒，很快就被堅定取代。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人族。」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咬破舌尖。
噗一口鮮紅的精血，噴在了金色的符文上。
精血瞬間就被符文吸收了。
金色的光芒，突然暗淡了一些。
同時，一道極其細微的黑色紋路，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符文之中。
那黑色紋路，如同蛛絲一般，迅速蔓延開來。
一個，兩個，三個————很快，就遍布了整個隱介藏形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