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光下的交易
林遠回到楓葉村的第二天，沒有急著拿出那些地球物資。
他先觀察。
清晨，他像往常一樣出現在田埂上，和巴克爾一起下地幹活。村民們看到他回來了，只是隨口打了個招呼，並沒有多問——在他們看來，這個外鄉人不過是進了一趟山，采了些草藥回來，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但林遠的眼睛沒有閒著。
他注意到，鐵匠鋪的風箱壞了，老鐵匠只能用嘴吹氣維持爐火，憋得滿臉通紅；村口那戶寡婦家的屋頂漏了一個大洞，昨夜的風把她家的乾草吹得到處都是；村長哈羅德在清點倉庫時皺著眉頭嘆氣——儲備的鹽快見底了，而下一趟行商至少要半個月後才來。
這些都是機會。
傍晚收工後，林遠回到木屋，從包裹中取出兩面玻璃鏡子和一小袋彩色玻璃珠，揣在懷裡，朝村口那戶寡婦家走去。
寡婦名叫瑪莎，四十多歲，丈夫三年前在山上打獵時出了意外，留下她和兩個孩子相依為命。日子過得緊巴巴，但她性格堅韌，從不向人訴苦，在村里人緣很好。
林遠敲了敲門。瑪莎打開門，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林遠？有什麼事嗎？」
「瑪莎大姐，我有樣東西想給你看看。」林遠從懷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玻璃鏡子，遞到她面前。
瑪莎的目光落在鏡面上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愣住了。
那是一面她從未見過的鏡子。銀白色的鏡面光滑如水面，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臉龐——比她家裡那塊磨得發暗的銅鏡清晰十倍不止，甚至連眼角細密的皺紋都纖毫畢現。邊框雖然是仿銅的塑料，但在這個沒有塑料概念的世界上，它看起來就是一種打磨精緻的、不知名的貴重材料。
「這……這是什麼做的？」瑪莎的聲音有些發顫。
「一種特殊的玻璃工藝。」林遠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笑了笑，「這東西在我家鄉不算稀罕物，但在這裡應該能換點東西。我想用這面鏡子，換你家那隻不下蛋的老母雞——再加一碗熱湯。」
瑪莎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一隻不下蛋的老母雞，換一面能照清人影的寶鏡——這筆買賣在她看來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她生怕林遠反悔，趕緊接過鏡子，轉身就去後院抓雞，還給林遠端來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裡面加了土豆和胡蘿蔔，分量十足。
林遠端著湯碗往回走，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一面成本不到兩塊錢的鏡子，換了一隻活雞和一碗湯。這個世界的物價體系，比他想像的還要魔幻。
但他沒有急著繼續交易。
第二天，他又用一面鏡子和一小把彩色玻璃珠，從鐵匠鋪的老鐵匠那裡換到了一把嶄新的匕首——老鐵匠親手打的，刃口鋒利，還配了一個牛皮刀鞘。老鐵匠拿到那面鏡子時，激動得手都在抖，說這輩子沒見過這麼透亮的鏡子，非要再給林遠打一把鐮刀作為添頭。
林遠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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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找到了村長哈羅德。
「村長，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林遠坐在哈羅德家的木桌前，面前擺著那盞太陽能露營燈——白天他已經讓它曬足了太陽，此刻按下開關，明亮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屋子。
哈羅德被那突如其來的光亮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這……這是什麼東西？！」
「一種燈。」林遠關上燈，屋內的光線又恢復到油燈昏暗的橘黃色，「不用油，不用火，只要有日光就能亮。我家鄉的工匠做的。」
哈羅德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目光中充滿了震撼和難以置信。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林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過，我從很遠的地方來。」林遠平靜地回答道，「我的家鄉有很多這樣的東西。我可以把它們帶到楓葉村來——工具、種子、藥品、燈具。但我需要你的幫助。」
「什麼幫助？」
「給我一塊地。」林遠說道，「村南邊那片荒地就行。我想在那裡種一些我從家鄉帶來的作物，建一間像樣的作坊。我不會白要村裡的地——我可以每年向村里交租，用糧食或者銅幣都行。」
哈羅德沉默了。
他是一個保守的老人，在村長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十年，經歷過太多風風雨雨。他本能地對一切外來事物保持警惕——尤其是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帶著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說要在這裡紮根。
但他也看到了那面鏡子給瑪莎帶來的喜悅，看到了老鐵匠拿到新鏡子時臉上的光彩，看到了這盞不用油的燈在黑夜裡亮起時的奇蹟。
這個年輕人帶來的東西，或許真的能改變楓葉村。
「村南那片荒地，大概有五畝。」哈羅德終於開口了，聲音緩慢而慎重，「那地貧瘠，種啥啥不長，所以才荒著。你要是真想在那兒折騰，我不攔你。第一年不收你租，第二年看收成再說。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你帶來的那些東西，如果村里人有需要，你得優先換給咱們村的人，不能全都拿去賣給外頭的行商。」哈羅德的目光認真而固執，「楓葉村窮了很多年了，我不想看著機會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林遠笑了，伸出右手：「成交。」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當天晚上，林遠躺在小木屋的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五畝荒地。有了地，他就可以把帶來的蔬菜種子種下去，把紫草移植過去，建立起一個小小的種植基地。他可以用工具和物資僱傭村裡的閒散勞動力，幫自己開荒、種植、採收。等到秋收之後，他就有資本去更大的城鎮，購買更多的資源和信息。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但林遠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些目光已經注意到了楓葉村這個不起眼的小地方。
距離楓葉村數十里外的一條土路上，一個騎著瘦馬的行商正在夜色中匆匆趕路。他的馬鞍側面掛著一面巴掌大的玻璃鏡子，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他是在昨天路過楓葉村時，從一個寡婦手裡用一小袋鹽換來的——那個女人不識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手裡握著的是什麼東西。
而行商知道。
他見過世面。他知道這種工藝水平的鏡子，即使在王都的貴族圈子裡，也足以賣出天價。
他要儘快趕到最近的城鎮，把這面鏡子送到該送的人手中。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深夜的實驗室里，一名研究員正在顯微鏡前觀察著紫草的細胞切片。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屏幕上彈出了一組讓她困惑的數據——這種植物的基因序列中，有一段編碼是她從未見過的，不像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植物的DNA片段。
她抬起頭，透過實驗室的窗戶望向遠處的城市燈火，心中升起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猜測：
這些紫草，真的是地球上長出來的嗎？
他先觀察。
清晨，他像往常一樣出現在田埂上，和巴克爾一起下地幹活。村民們看到他回來了，只是隨口打了個招呼，並沒有多問——在他們看來，這個外鄉人不過是進了一趟山，采了些草藥回來，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但林遠的眼睛沒有閒著。
他注意到，鐵匠鋪的風箱壞了，老鐵匠只能用嘴吹氣維持爐火，憋得滿臉通紅；村口那戶寡婦家的屋頂漏了一個大洞，昨夜的風把她家的乾草吹得到處都是；村長哈羅德在清點倉庫時皺著眉頭嘆氣——儲備的鹽快見底了，而下一趟行商至少要半個月後才來。
這些都是機會。
傍晚收工後，林遠回到木屋，從包裹中取出兩面玻璃鏡子和一小袋彩色玻璃珠，揣在懷裡，朝村口那戶寡婦家走去。
寡婦名叫瑪莎，四十多歲，丈夫三年前在山上打獵時出了意外，留下她和兩個孩子相依為命。日子過得緊巴巴，但她性格堅韌，從不向人訴苦，在村里人緣很好。
林遠敲了敲門。瑪莎打開門，看到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林遠？有什麼事嗎？」
「瑪莎大姐，我有樣東西想給你看看。」林遠從懷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玻璃鏡子，遞到她面前。
瑪莎的目光落在鏡面上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愣住了。
那是一面她從未見過的鏡子。銀白色的鏡面光滑如水面，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臉龐——比她家裡那塊磨得發暗的銅鏡清晰十倍不止，甚至連眼角細密的皺紋都纖毫畢現。邊框雖然是仿銅的塑料，但在這個沒有塑料概念的世界上，它看起來就是一種打磨精緻的、不知名的貴重材料。
「這……這是什麼做的？」瑪莎的聲音有些發顫。
「一種特殊的玻璃工藝。」林遠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笑了笑，「這東西在我家鄉不算稀罕物，但在這裡應該能換點東西。我想用這面鏡子，換你家那隻不下蛋的老母雞——再加一碗熱湯。」
瑪莎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一隻不下蛋的老母雞，換一面能照清人影的寶鏡——這筆買賣在她看來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她生怕林遠反悔，趕緊接過鏡子，轉身就去後院抓雞，還給林遠端來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裡面加了土豆和胡蘿蔔，分量十足。
林遠端著湯碗往回走，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一面成本不到兩塊錢的鏡子，換了一隻活雞和一碗湯。這個世界的物價體系，比他想像的還要魔幻。
但他沒有急著繼續交易。
第二天，他又用一面鏡子和一小把彩色玻璃珠，從鐵匠鋪的老鐵匠那裡換到了一把嶄新的匕首——老鐵匠親手打的，刃口鋒利，還配了一個牛皮刀鞘。老鐵匠拿到那面鏡子時，激動得手都在抖，說這輩子沒見過這麼透亮的鏡子，非要再給林遠打一把鐮刀作為添頭。
林遠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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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他找到了村長哈羅德。
「村長，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林遠坐在哈羅德家的木桌前，面前擺著那盞太陽能露營燈——白天他已經讓它曬足了太陽，此刻按下開關，明亮的白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屋子。
哈羅德被那突如其來的光亮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這……這是什麼東西？！」
「一種燈。」林遠關上燈，屋內的光線又恢復到油燈昏暗的橘黃色，「不用油，不用火，只要有日光就能亮。我家鄉的工匠做的。」
哈羅德盯著那盞燈看了很久，目光中充滿了震撼和難以置信。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林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過，我從很遠的地方來。」林遠平靜地回答道，「我的家鄉有很多這樣的東西。我可以把它們帶到楓葉村來——工具、種子、藥品、燈具。但我需要你的幫助。」
「什麼幫助？」
「給我一塊地。」林遠說道，「村南邊那片荒地就行。我想在那裡種一些我從家鄉帶來的作物，建一間像樣的作坊。我不會白要村裡的地——我可以每年向村里交租，用糧食或者銅幣都行。」
哈羅德沉默了。
他是一個保守的老人，在村長這個位置上坐了三十年，經歷過太多風風雨雨。他本能地對一切外來事物保持警惕——尤其是這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帶著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說要在這裡紮根。
但他也看到了那面鏡子給瑪莎帶來的喜悅，看到了老鐵匠拿到新鏡子時臉上的光彩，看到了這盞不用油的燈在黑夜裡亮起時的奇蹟。
這個年輕人帶來的東西，或許真的能改變楓葉村。
「村南那片荒地，大概有五畝。」哈羅德終於開口了，聲音緩慢而慎重，「那地貧瘠，種啥啥不長，所以才荒著。你要是真想在那兒折騰，我不攔你。第一年不收你租，第二年看收成再說。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您說。」
「你帶來的那些東西，如果村里人有需要，你得優先換給咱們村的人，不能全都拿去賣給外頭的行商。」哈羅德的目光認真而固執，「楓葉村窮了很多年了，我不想看著機會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林遠笑了，伸出右手：「成交。」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當天晚上，林遠躺在小木屋的床上，望著窗外的月光，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五畝荒地。有了地，他就可以把帶來的蔬菜種子種下去，把紫草移植過去，建立起一個小小的種植基地。他可以用工具和物資僱傭村裡的閒散勞動力，幫自己開荒、種植、採收。等到秋收之後，他就有資本去更大的城鎮，購買更多的資源和信息。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但林遠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些目光已經注意到了楓葉村這個不起眼的小地方。
距離楓葉村數十里外的一條土路上，一個騎著瘦馬的行商正在夜色中匆匆趕路。他的馬鞍側面掛著一面巴掌大的玻璃鏡子，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他是在昨天路過楓葉村時，從一個寡婦手裡用一小袋鹽換來的——那個女人不識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手裡握著的是什麼東西。
而行商知道。
他見過世面。他知道這種工藝水平的鏡子，即使在王都的貴族圈子裡，也足以賣出天價。
他要儘快趕到最近的城鎮，把這面鏡子送到該送的人手中。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深夜的實驗室里，一名研究員正在顯微鏡前觀察著紫草的細胞切片。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屏幕上彈出了一組讓她困惑的數據——這種植物的基因序列中，有一段編碼是她從未見過的，不像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植物的DNA片段。
她抬起頭，透過實驗室的窗戶望向遠處的城市燈火，心中升起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猜測：
這些紫草，真的是地球上長出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