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遠方來信
林遠認出艾倫的那一刻，心中就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艾倫是特遣隊的核心成員，平日裡幾乎從不離開要塞的地下大廳。他專程騎馬跑到領地來，絕不是為了串門聊天。
林遠放下手中的泥刀，拍了拍手上的灰漿，快步迎了上去。艾倫已經把馬拴在了籬笆樁上，正站在院子門口，神色有些焦急，但看到林遠走過來，還是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
「林遠，你這地方可真不好找。」艾倫說著，目光越過林遠的肩膀，看到了坡上正在建造的倉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這是……在建房子？」
「倉庫。」林遠走到他面前，沒有寒暄，直接問道，「出什麼事了？」
艾倫的笑容收斂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林遠：「德朗隊長讓我送來的。他說這封信很重要，必須親手交到你手上。」
林遠接過信，信封是用厚實的牛皮紙製成的，封口處用火漆封緘，火漆上印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案——一隻展翅欲飛的鷹，爪中抓著一把長劍。他翻過信封，背面沒有署名，只寫了四個字：林遠親啟。
他用指甲挑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信紙是上等的羊皮紙，質地細膩，上面的字跡工整有力，顯然是出自德朗之手。
信的內容不長，但林遠讀完之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怎麼了？」艾倫見他神色不對，忍不住問道。
林遠沒有回答，將信遞給了艾倫。艾倫接過來，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也跟著變了。
信上寫著三件事。
第一件：貝利亞書記官以「整頓軍務」為名，對特遣隊進行了全面審查。所有成員的武器裝備和私人物品都被登記造冊，連德朗珍藏多年的那把精靈短刀也沒能倖免。雖然沒有搜出什麼違禁品，但這種赤裸裸的搜查行為，無疑是對特遣隊的極大侮辱。
第二件：貝利亞從王都調來了三名「源能顧問」，據說是最高評議團直屬的魔法專家，專門負責「評估要塞周邊的源能異常現象」。這三名顧問一到要塞，就接管了地下大廳的符文實驗室，艾倫的研究資料和實驗器材全被查封。
第三件：也是最讓林遠在意的一條——老湯姆失蹤了。
老湯姆是特遣隊的醫者，也是最早發現林遠靈視能力的人之一。三天前的夜裡，他離開營房去茅廁，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床鋪上的被褥還留有體溫，桌上的藥箱敞開著，裡面的草藥和瓶瓶罐罐都還在，但人卻憑空消失了。
德朗帶人搜索了整個要塞，沒有找到任何蹤跡。城門守衛堅稱當晚沒有人出城，城牆上的巡邏士兵也說沒有看到任何人翻牆。老湯姆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林遠將信重新折好，放進懷裡，沉默了片刻。
老湯姆的失蹤，絕不是意外。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或者觸碰了什麼不該觸碰的秘密，才會被人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而最大的嫌疑人，毫無疑問就是貝利亞。
「德朗隊長還有什麼話要你轉告我嗎？」林遠問。
艾倫點了點頭：「隊長說，讓你最近不要回要塞。貝利亞的人正在到處搜集關於你的信息，如果你這個時候回去，正中他們的下懷。隊長還說，領地這邊相對安全，你專心發展領地就好，要塞那邊的事情他來處理。」
林遠沉默不語。
德朗的好意他心領了，但他知道，德朗在要塞的處境並不比他好多少。特遣隊被架空，老湯姆失蹤，符文實驗室被查封——這一系列事件表明，貝利亞正在逐步收緊對要塞的控制。德朗能在這種局面下撐多久，還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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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林遠說，「你回去告訴德朗隊長，讓他多加小心。如果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派人來通知我。」
艾倫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包，遞給林遠：「這個……是德朗隊長讓我順便帶給你的。他說你可能用得著。」
林遠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石頭，表面光滑如鏡，在陽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澤。石頭入手冰涼，重量比看起來要沉得多，像是一塊壓縮過的金屬。
「這是什麼？」
「德朗隊長說這叫『影石』，是一種稀有的魔法材料，可以用來製作隱匿類的符文道具。」艾倫解釋道，「他說你現在在風口浪尖上，有這個傍身，關鍵時刻也許能救你一命。」
林遠將影石握在掌心，感受著那股冰涼的溫度，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德朗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記得給他送來這種東西，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了。
「替我謝謝德朗隊長。」
「我會的。」艾倫翻身上馬，「那我先回去了。出來太久容易引人懷疑。」
「路上小心。」
艾倫點了點頭，勒轉馬頭，雙腿一夾馬腹，快馬沿著來路奔馳而去，很快消失在揚起的塵土中。
林遠站在院子門口，望著艾倫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老湯姆失蹤的消息，像一塊石頭壓在他的心上。他和老湯姆的交集不算多，但那個總是笑眯眯的老頭兒，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為數不多的善意來源之一。老湯姆教過他如何處理傷口，教過他如何辨別藥草，還在他昏迷的時候守了他一整夜。
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老人，會得罪什麼人？
答案只有一個——老湯姆的死活，取決於他知道什麼。
林遠忽然想起一個細節：老湯姆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你的力量來自周圍的世界，但不能濫用。」
當時他以為這只是老湯姆作為一個醫者的善意提醒。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話里似乎藏著更深的意思。老湯姆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關於他力量的真相？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林遠攥緊了拳頭。
他轉身走回坡上的工地。阿普和工人們還在忙碌著，看到他回來，阿普喊了一聲：「林遠哥，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一個朋友，來送信的。」林遠重新拿起泥刀，彎腰繼續砌牆，「沒事，繼續幹活。」
他沒有多解釋，阿普也沒有多問。
但林遠的動作明顯比上午更快了。他不再追求每一塊條石的完美對齊，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速度上。他需要儘快把倉庫建好，然後騰出手來處理要塞那邊的事情。
傍晚收工的時候，倉庫的牆壁已經砌到了第八層，接近兩米高。按照這個進度，再有兩天，主體結構就能完工。
林遠洗了洗手上的泥漿，回到農舍，點亮油燈，將德朗的信和那塊影石一起擺在桌上，仔細端詳。
影石在油燈的照射下，表面浮現出一些細微的紋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人為雕刻的。林遠將影石翻轉過來，發現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和他在共鳴石上看到的那個漩渦符號一模一樣。
又是這個符號。
林遠的心跳加快了幾分。他拿起影石，將靈識緩緩探入其中。
影石的內部結構和普通石頭完全不同——它的內部像是一團凝固的煙霧，密度極低，幾乎沒有實體。靈識在其中穿行時，感覺就像是在濃霧中行走，視線被極大地限制，感知也變得遲鈍起來。
這種特性，確實很適合用來製作隱匿類的道具。如果將它鑲嵌在衣物或飾品中，應該可以有效地屏蔽靈識的探測，讓人難以追蹤。
但林遠關心的不是這個。他關心的是——影石背面的那個漩渦符號，和共鳴石上的符號一模一樣。這絕不是巧合。德朗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他送這塊影石過來，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林遠將影石握在手中，閉上眼睛，試圖通過錨印與德朗建立聯繫。但錨印的通訊功能似乎只能與陳遠山聯通，對其他人的嘗試完全沒有反應。
看來，有些事情，只能等他親自回要塞去弄清楚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貝利亞的人正在四處搜集他的信息，他這個時候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他必須先把自己的領地建設好，讓自己擁有足夠的資本，才能與貝利亞正面抗衡。
林遠將影石收好，吹滅油燈，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天收到的信息。
老湯姆失蹤了。貝利亞的源能顧問接管了符文實驗室。德朗送來了影石。
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風暴將至。
而他，必須在風暴來臨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
艾倫是特遣隊的核心成員，平日裡幾乎從不離開要塞的地下大廳。他專程騎馬跑到領地來，絕不是為了串門聊天。
林遠放下手中的泥刀，拍了拍手上的灰漿，快步迎了上去。艾倫已經把馬拴在了籬笆樁上，正站在院子門口，神色有些焦急，但看到林遠走過來，還是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
「林遠，你這地方可真不好找。」艾倫說著，目光越過林遠的肩膀，看到了坡上正在建造的倉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這是……在建房子？」
「倉庫。」林遠走到他面前，沒有寒暄，直接問道，「出什麼事了？」
艾倫的笑容收斂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林遠：「德朗隊長讓我送來的。他說這封信很重要，必須親手交到你手上。」
林遠接過信，信封是用厚實的牛皮紙製成的，封口處用火漆封緘，火漆上印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案——一隻展翅欲飛的鷹，爪中抓著一把長劍。他翻過信封，背面沒有署名，只寫了四個字：林遠親啟。
他用指甲挑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信紙是上等的羊皮紙，質地細膩，上面的字跡工整有力，顯然是出自德朗之手。
信的內容不長，但林遠讀完之後，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怎麼了？」艾倫見他神色不對，忍不住問道。
林遠沒有回答，將信遞給了艾倫。艾倫接過來，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也跟著變了。
信上寫著三件事。
第一件：貝利亞書記官以「整頓軍務」為名，對特遣隊進行了全面審查。所有成員的武器裝備和私人物品都被登記造冊，連德朗珍藏多年的那把精靈短刀也沒能倖免。雖然沒有搜出什麼違禁品，但這種赤裸裸的搜查行為，無疑是對特遣隊的極大侮辱。
第二件：貝利亞從王都調來了三名「源能顧問」，據說是最高評議團直屬的魔法專家，專門負責「評估要塞周邊的源能異常現象」。這三名顧問一到要塞，就接管了地下大廳的符文實驗室，艾倫的研究資料和實驗器材全被查封。
第三件：也是最讓林遠在意的一條——老湯姆失蹤了。
老湯姆是特遣隊的醫者，也是最早發現林遠靈視能力的人之一。三天前的夜裡，他離開營房去茅廁，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床鋪上的被褥還留有體溫，桌上的藥箱敞開著，裡面的草藥和瓶瓶罐罐都還在，但人卻憑空消失了。
德朗帶人搜索了整個要塞，沒有找到任何蹤跡。城門守衛堅稱當晚沒有人出城，城牆上的巡邏士兵也說沒有看到任何人翻牆。老湯姆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林遠將信重新折好，放進懷裡，沉默了片刻。
老湯姆的失蹤，絕不是意外。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或者觸碰了什麼不該觸碰的秘密，才會被人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而最大的嫌疑人，毫無疑問就是貝利亞。
「德朗隊長還有什麼話要你轉告我嗎？」林遠問。
艾倫點了點頭：「隊長說，讓你最近不要回要塞。貝利亞的人正在到處搜集關於你的信息，如果你這個時候回去，正中他們的下懷。隊長還說，領地這邊相對安全，你專心發展領地就好，要塞那邊的事情他來處理。」
林遠沉默不語。
德朗的好意他心領了，但他知道，德朗在要塞的處境並不比他好多少。特遣隊被架空，老湯姆失蹤，符文實驗室被查封——這一系列事件表明，貝利亞正在逐步收緊對要塞的控制。德朗能在這種局面下撐多久，還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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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林遠說，「你回去告訴德朗隊長，讓他多加小心。如果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派人來通知我。」
艾倫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包，遞給林遠：「這個……是德朗隊長讓我順便帶給你的。他說你可能用得著。」
林遠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石頭，表面光滑如鏡，在陽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澤。石頭入手冰涼，重量比看起來要沉得多，像是一塊壓縮過的金屬。
「這是什麼？」
「德朗隊長說這叫『影石』，是一種稀有的魔法材料，可以用來製作隱匿類的符文道具。」艾倫解釋道，「他說你現在在風口浪尖上，有這個傍身，關鍵時刻也許能救你一命。」
林遠將影石握在掌心，感受著那股冰涼的溫度，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德朗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記得給他送來這種東西，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了。
「替我謝謝德朗隊長。」
「我會的。」艾倫翻身上馬，「那我先回去了。出來太久容易引人懷疑。」
「路上小心。」
艾倫點了點頭，勒轉馬頭，雙腿一夾馬腹，快馬沿著來路奔馳而去，很快消失在揚起的塵土中。
林遠站在院子門口，望著艾倫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老湯姆失蹤的消息，像一塊石頭壓在他的心上。他和老湯姆的交集不算多，但那個總是笑眯眯的老頭兒，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為數不多的善意來源之一。老湯姆教過他如何處理傷口，教過他如何辨別藥草，還在他昏迷的時候守了他一整夜。
這樣一個與世無爭的老人，會得罪什麼人？
答案只有一個——老湯姆的死活，取決於他知道什麼。
林遠忽然想起一個細節：老湯姆曾經對他說過一句話——「你的力量來自周圍的世界，但不能濫用。」
當時他以為這只是老湯姆作為一個醫者的善意提醒。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話里似乎藏著更深的意思。老湯姆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關於他力量的真相？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招來了殺身之禍？
林遠攥緊了拳頭。
他轉身走回坡上的工地。阿普和工人們還在忙碌著，看到他回來，阿普喊了一聲：「林遠哥，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一個朋友，來送信的。」林遠重新拿起泥刀，彎腰繼續砌牆，「沒事，繼續幹活。」
他沒有多解釋，阿普也沒有多問。
但林遠的動作明顯比上午更快了。他不再追求每一塊條石的完美對齊，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速度上。他需要儘快把倉庫建好，然後騰出手來處理要塞那邊的事情。
傍晚收工的時候，倉庫的牆壁已經砌到了第八層，接近兩米高。按照這個進度，再有兩天，主體結構就能完工。
林遠洗了洗手上的泥漿，回到農舍，點亮油燈，將德朗的信和那塊影石一起擺在桌上，仔細端詳。
影石在油燈的照射下，表面浮現出一些細微的紋路，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像是人為雕刻的。林遠將影石翻轉過來，發現背面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和他在共鳴石上看到的那個漩渦符號一模一樣。
又是這個符號。
林遠的心跳加快了幾分。他拿起影石，將靈識緩緩探入其中。
影石的內部結構和普通石頭完全不同——它的內部像是一團凝固的煙霧，密度極低，幾乎沒有實體。靈識在其中穿行時，感覺就像是在濃霧中行走，視線被極大地限制，感知也變得遲鈍起來。
這種特性，確實很適合用來製作隱匿類的道具。如果將它鑲嵌在衣物或飾品中，應該可以有效地屏蔽靈識的探測，讓人難以追蹤。
但林遠關心的不是這個。他關心的是——影石背面的那個漩渦符號，和共鳴石上的符號一模一樣。這絕不是巧合。德朗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他送這塊影石過來，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林遠將影石握在手中，閉上眼睛，試圖通過錨印與德朗建立聯繫。但錨印的通訊功能似乎只能與陳遠山聯通，對其他人的嘗試完全沒有反應。
看來，有些事情，只能等他親自回要塞去弄清楚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貝利亞的人正在四處搜集他的信息，他這個時候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他必須先把自己的領地建設好，讓自己擁有足夠的資本，才能與貝利亞正面抗衡。
林遠將影石收好，吹滅油燈，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今天收到的信息。
老湯姆失蹤了。貝利亞的源能顧問接管了符文實驗室。德朗送來了影石。
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風暴將至。
而他，必須在風暴來臨之前，做好萬全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