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石倉奠基
第二天清晨，林遠是被錘子敲打木頭的聲音吵醒的。
他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透過窗戶看到阿普已經在院子裡忙活了。小伙子光著膀子，掄著一把斧頭，正在劈一根粗大的松木。晨光灑在他古銅色的脊背上，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林遠穿好衣服走出農舍，空氣中瀰漫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遠處的河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幾隻水鳥在蘆葦叢中撲棱著翅膀。
「阿普，一大早就不消停。」
阿普回過頭，咧嘴一笑：「林遠哥，睡不著。想著你說的那個倉庫，我心裡就跟貓抓似的，恨不得今天就把它蓋起來。」
林遠走到他身邊，接過斧頭掂了掂分量。這把斧頭是鐵匠鋪打的普通貨色，刃口已經有些鈍了，砍起木頭來相當費力。他把斧頭還給阿普，說：「先去吃早飯，吃完我帶你去選地址。」
早飯是黑麥粥配鹹肉干，簡單但管飽。幾個工人圍坐在院子裡的木桌旁，一邊喝粥一邊討論倉庫的位置。有人說建在河邊方便取水，有人說建在高處防止受潮，各有各的道理。
林遠沒有急於表態。他端著碗，目光在周圍的土地上緩緩掃過。
這片領地他承租下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開始審視這片土地的全貌。十五畝地呈不規則的長方形，東面臨河，西面是一片緩坡，北面與男爵領接壤，南面則延伸到一片雜木林邊緣。地勢整體平坦，只在靠近河岸的地方有一些輕微的起伏。
他最終把碗放下，站起身，朝領地西側走去。阿普和工人們連忙跟上。
林遠走到那片緩坡的最高處停了下來。這裡距離河岸大約一百多米，地勢高出周圍地面約三四米，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片領地。腳下是堅實的黃土地，長滿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
「就在這裡。」林遠跺了跺腳下的地面。
阿普愣了一下：「林遠哥，這裡離河有點遠啊，取水不方便。」
「倉庫不是住人的地方，不需要天天取水。」林遠說，「這裡地勢高，排水好，不容易受潮。而且位置居中，不管是將來往北邊要塞運貨，還是往南邊的大路轉運，都很方便。」
他又指了指腳下的土層：「你看這下面的土，顏色發黃，夾雜著碎石子，說明地基很硬。在這裡建石頭倉庫，地基穩得很。」
阿普蹲下來扒拉了幾下泥土，又用手掌壓實了感受了一下，點了點頭：「還真是。林遠哥你眼光毒辣。」
「不是我眼光毒辣。」林遠笑了笑，「是以前在老家的時候，跟著村里老人學過一點看地的本事。」
這話半真半假。在地球的時候，他確實跟搞建築的朋友聊過選址的問題，但真正讓他做出決定的，是昨晚和陳遠山通訊時獲得的信息——陳遠山幫他查了資料，倉庫選址最好選在高燥、通風、交通便利的位置，而這片緩坡完美符合所有條件。
「今天就開始。」林遠說，「不過先不急著砌牆，先把地基挖出來。我要的倉庫不小，地基得挖到凍土層以下，至少要一人深。」
阿普倒吸了一口氣：「一人深？那得挖多久？」
「十天。」林遠伸出十根手指，「我給你十天時間，把地基挖好。人手不夠就去附近的村子雇，工錢我來出。」
阿普咬了咬牙：「行！十天就十天！」
吃過早飯，阿普就帶著幾個工人扛著鎬頭和鐵鍬上了坡。林遠沒有馬上加入他們，而是先回了一趟農舍，關上門，在床上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
他將靈識沉入胸口的錨印，呼叫陳遠山。
這一次，連接建立得更加順暢了。幾乎是意念觸及的瞬間，陳遠山的聲音就在腦海中響起：「來了？正好，我剛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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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你要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但有個問題——我怎麼給你送過去？」陳遠山的語氣有些無奈，「望遠鏡和指南針還好說，但化學試劑是液體，還有那些菸草種子，總不能讓我隔著時空扔給你吧？」
林遠沉默了幾秒。
這確實是個問題。之前他往返兩個世界，都是肉身穿越，隨身攜帶的物品有限。現在他雖然可以通過錨印和陳遠山通訊，但物品的傳輸仍然需要通過物理穿越來實現。
除非——
「老陳，你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個錨印嗎？」
「記得。就是你胸口那個印記，對吧？」
「對。」林遠說，「我懷疑它不僅僅是通訊終端，可能還有物質傳輸的功能。只是我現在還沒有掌握正確的方法。」
陳遠山在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的意思是，想通過錨印直接把東西從地球傳送到你那邊？」
「理論上可行。既然錨印能傳遞信息和能量，那為什麼不能傳遞物質？源能的本質就是一種超越常規物理規則的力量，說不定它可以承載物質的量子態信息，然後在另一端重組。」
「你這個想法很大膽，但也很有道理。」陳遠山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不過我建議你先別急著嘗試物質傳輸，風險太大了。萬一傳輸過程中物質結構出現問題，你可能收到的就是一坨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混合物。」
林遠想了想，承認陳遠山說得對。物質傳輸涉及到的變量太多了，在沒有充分的理論支持和實驗驗證之前，貿然嘗試確實很危險。
「那就還是老辦法，我抽時間回去一趟。」
「也只能這樣了。」陳遠山說，「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最近不行。貝利亞的人在盯著我，我如果突然消失，肯定會引起懷疑。」林遠說，「再等一等，等我這邊站穩腳跟，找個合適的時機。」
「行，東西我先幫你保管著。你什麼時候需要，隨時說。」
「謝了，老陳。」
「客氣啥。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說的那個磨坊，我找人看了設計圖，那個微型水力發電機組的功率大概在五千瓦左右，足夠一個小型村莊的照明和基本用電。但安裝需要一定的技術水平，你那邊有人能搞定嗎？」
林遠想了想，說：「我自己來。你把安裝手冊一起給我就行。」
「你行嗎？那可是帶電的東西，搞不好會出人命的。」
「放心，我在大學的時候輔修過電氣工程，基本的電路知識還是懂的。」林遠說，「而且這個世界的魔法本質上也是一種能量運用，原理是相通的。」
陳遠山半信半疑地「嗯」了一聲，但沒有再追問。
切斷通訊後，林遠睜開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物質傳輸的想法暫時擱置了，但他並不著急。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他現在已經有了通訊通道，這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進步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遠全身心投入到領地的建設中。
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就起床，和阿普他們一起在坡上挖地基。挖地基是個體力活，尤其是要把地基挖到一人深，對於只有鎬頭和鐵鍬的他們來說，工作量相當大。
林遠咬著牙堅持下來了。他的身體素質經過靈識的淬鍊，比普通人強了不少，但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勞動，還是讓他的手掌磨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第三天下午，地基已經挖了將近一米深。林遠站在坑底，用鐵鍬清理著底部的碎石和泥土，忽然感覺鐵鍬碰到了什麼硬物。
他蹲下身，用手扒開泥土，露出一塊青灰色的石板。
石板的表面很平整，邊緣有明顯的切割痕跡，顯然是人工製品。林遠心頭一跳，加快了挖掘的速度。很快，一整塊長約一米、寬約半米的石板完整地暴露了出來。
「阿普！過來看看！」
阿普跳下坑，看到那塊石板，也是一愣：「這是……墓碑？」
「不像。」林遠用手指拂去石板表面的泥土，仔細端詳。石板上沒有任何文字或符號，只有一些不規則的紋路，看起來像是天然形成的石脈。
但林遠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簡單。
他將手掌貼在石板表面，閉上眼睛，將一縷靈識探入其中。
石板內部的結構出乎意料地複雜——它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而是由多層不同材質的物質複合而成。最外層是普通的青石，但內部夾著一層銀灰色的金屬，再往裡，是一層透明的晶體狀物質。
林遠的靈識觸碰到那層晶體時，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動從石板深處傳來，像是沉睡已久的東西被驚醒了。
他猛地收回手，睜開眼睛，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林遠哥，怎麼了？」阿普見他臉色不對，連忙問道。
「沒什麼。」林遠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這塊石板先搬到一邊，不要亂動。等我把地基挖完了再研究。」
阿普雖然好奇，但沒有多問，招呼了兩個工人過來，小心翼翼地把石板抬出了坑底。
林遠站在坑邊，望著那塊青灰色的石板，心中翻湧著無數的疑問。
這塊石板是什麼時候埋在這裡的？是誰埋的？它內部的複合結構又是用什麼工藝製造的？
更重要的是——那股能量波動，和他之前在霜脊要塞地下密室中感受到的源能波動，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難道說，這片領地之下，也隱藏著什麼秘密？
他壓下心中的躁動，重新跳下坑底，繼續揮動鐵鍬。
不管下面藏著什麼，先把倉庫建起來再說。
第五天傍晚，地基終於挖好了。
林遠站在坑邊，看著眼前這個長八米、寬五米、深一點五米的大坑，心中升起一種成就感。坑底被夯實了，四壁也用木板做了簡單的支撐，防止塌方。
「明天開始砌牆。」林遠對阿普說，「石材我已經聯繫好了，後天就能送到。」
「石材？」阿普愣了一下，「林遠哥，你什麼時候聯繫的？我怎麼不知道？」
林遠笑了笑，沒有解釋。
其實石材是通過陳遠山聯繫的——準確地說，是陳遠山在地球上幫他找了一家石材廠，訂了一批花崗岩條石。至於怎麼把這些條石運到異界來，林遠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方案。
他打算在倉庫的地基底部留一個暗格，作為雙界貿易的秘密通道。以後每次從地球返回的時候，他可以直接把貨物存放在暗格里，然後再從暗格轉移到倉庫中。這樣一來，貨物的進出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當然，這個方案的前提是——他必須先回地球一趟，把那批條石和其他物資一起帶過來。
而這個時機，很快就會到來。
第七天夜裡，林遠獨自一人坐在山坡上，望著遠處霜脊要塞的燈火。夜風吹過，帶來河水的潮濕氣息和田野里草木的清香。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貝利亞的步步緊逼、特遣隊的被架空、領地建設的穩步推進、以及那塊神秘的石板。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但又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暴風雨前的寧靜，不會持續太久。
他低頭看向胸口的錨印，銀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老陳，」他在心中默念，「準備好那批貨，我很快就回去。」
腦海中傳來陳遠山的回應：「等你。」
林遠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土，走下山坡。
倉庫的地基已經挖好，下一步，就是讓這座石倉真正矗立起來。
而那座石倉，將成為他改變這個世界的起點。
他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透過窗戶看到阿普已經在院子裡忙活了。小伙子光著膀子，掄著一把斧頭，正在劈一根粗大的松木。晨光灑在他古銅色的脊背上，汗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林遠穿好衣服走出農舍，空氣中瀰漫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遠處的河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幾隻水鳥在蘆葦叢中撲棱著翅膀。
「阿普，一大早就不消停。」
阿普回過頭，咧嘴一笑：「林遠哥，睡不著。想著你說的那個倉庫，我心裡就跟貓抓似的，恨不得今天就把它蓋起來。」
林遠走到他身邊，接過斧頭掂了掂分量。這把斧頭是鐵匠鋪打的普通貨色，刃口已經有些鈍了，砍起木頭來相當費力。他把斧頭還給阿普，說：「先去吃早飯，吃完我帶你去選地址。」
早飯是黑麥粥配鹹肉干，簡單但管飽。幾個工人圍坐在院子裡的木桌旁，一邊喝粥一邊討論倉庫的位置。有人說建在河邊方便取水，有人說建在高處防止受潮，各有各的道理。
林遠沒有急於表態。他端著碗，目光在周圍的土地上緩緩掃過。
這片領地他承租下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開始審視這片土地的全貌。十五畝地呈不規則的長方形，東面臨河，西面是一片緩坡，北面與男爵領接壤，南面則延伸到一片雜木林邊緣。地勢整體平坦，只在靠近河岸的地方有一些輕微的起伏。
他最終把碗放下，站起身，朝領地西側走去。阿普和工人們連忙跟上。
林遠走到那片緩坡的最高處停了下來。這裡距離河岸大約一百多米，地勢高出周圍地面約三四米，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片領地。腳下是堅實的黃土地，長滿了野草和低矮的灌木。
「就在這裡。」林遠跺了跺腳下的地面。
阿普愣了一下：「林遠哥，這裡離河有點遠啊，取水不方便。」
「倉庫不是住人的地方，不需要天天取水。」林遠說，「這裡地勢高，排水好，不容易受潮。而且位置居中，不管是將來往北邊要塞運貨，還是往南邊的大路轉運，都很方便。」
他又指了指腳下的土層：「你看這下面的土，顏色發黃，夾雜著碎石子，說明地基很硬。在這裡建石頭倉庫，地基穩得很。」
阿普蹲下來扒拉了幾下泥土，又用手掌壓實了感受了一下，點了點頭：「還真是。林遠哥你眼光毒辣。」
「不是我眼光毒辣。」林遠笑了笑，「是以前在老家的時候，跟著村里老人學過一點看地的本事。」
這話半真半假。在地球的時候，他確實跟搞建築的朋友聊過選址的問題，但真正讓他做出決定的，是昨晚和陳遠山通訊時獲得的信息——陳遠山幫他查了資料，倉庫選址最好選在高燥、通風、交通便利的位置，而這片緩坡完美符合所有條件。
「今天就開始。」林遠說，「不過先不急著砌牆，先把地基挖出來。我要的倉庫不小，地基得挖到凍土層以下，至少要一人深。」
阿普倒吸了一口氣：「一人深？那得挖多久？」
「十天。」林遠伸出十根手指，「我給你十天時間，把地基挖好。人手不夠就去附近的村子雇，工錢我來出。」
阿普咬了咬牙：「行！十天就十天！」
吃過早飯，阿普就帶著幾個工人扛著鎬頭和鐵鍬上了坡。林遠沒有馬上加入他們，而是先回了一趟農舍，關上門，在床上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
他將靈識沉入胸口的錨印，呼叫陳遠山。
這一次，連接建立得更加順暢了。幾乎是意念觸及的瞬間，陳遠山的聲音就在腦海中響起：「來了？正好，我剛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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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但有個問題——我怎麼給你送過去？」陳遠山的語氣有些無奈，「望遠鏡和指南針還好說，但化學試劑是液體，還有那些菸草種子，總不能讓我隔著時空扔給你吧？」
林遠沉默了幾秒。
這確實是個問題。之前他往返兩個世界，都是肉身穿越，隨身攜帶的物品有限。現在他雖然可以通過錨印和陳遠山通訊，但物品的傳輸仍然需要通過物理穿越來實現。
除非——
「老陳，你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個錨印嗎？」
「記得。就是你胸口那個印記，對吧？」
「對。」林遠說，「我懷疑它不僅僅是通訊終端，可能還有物質傳輸的功能。只是我現在還沒有掌握正確的方法。」
陳遠山在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的意思是，想通過錨印直接把東西從地球傳送到你那邊？」
「理論上可行。既然錨印能傳遞信息和能量，那為什麼不能傳遞物質？源能的本質就是一種超越常規物理規則的力量，說不定它可以承載物質的量子態信息，然後在另一端重組。」
「你這個想法很大膽，但也很有道理。」陳遠山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不過我建議你先別急著嘗試物質傳輸，風險太大了。萬一傳輸過程中物質結構出現問題，你可能收到的就是一坨不知道什麼東西的混合物。」
林遠想了想，承認陳遠山說得對。物質傳輸涉及到的變量太多了，在沒有充分的理論支持和實驗驗證之前，貿然嘗試確實很危險。
「那就還是老辦法，我抽時間回去一趟。」
「也只能這樣了。」陳遠山說，「你大概什麼時候能回來？」
「最近不行。貝利亞的人在盯著我，我如果突然消失，肯定會引起懷疑。」林遠說，「再等一等，等我這邊站穩腳跟，找個合適的時機。」
「行，東西我先幫你保管著。你什麼時候需要，隨時說。」
「謝了，老陳。」
「客氣啥。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說的那個磨坊，我找人看了設計圖，那個微型水力發電機組的功率大概在五千瓦左右，足夠一個小型村莊的照明和基本用電。但安裝需要一定的技術水平，你那邊有人能搞定嗎？」
林遠想了想，說：「我自己來。你把安裝手冊一起給我就行。」
「你行嗎？那可是帶電的東西，搞不好會出人命的。」
「放心，我在大學的時候輔修過電氣工程，基本的電路知識還是懂的。」林遠說，「而且這個世界的魔法本質上也是一種能量運用，原理是相通的。」
陳遠山半信半疑地「嗯」了一聲，但沒有再追問。
切斷通訊後，林遠睜開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物質傳輸的想法暫時擱置了，但他並不著急。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他現在已經有了通訊通道，這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進步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遠全身心投入到領地的建設中。
每天早上天不亮他就起床，和阿普他們一起在坡上挖地基。挖地基是個體力活，尤其是要把地基挖到一人深，對於只有鎬頭和鐵鍬的他們來說，工作量相當大。
林遠咬著牙堅持下來了。他的身體素質經過靈識的淬鍊，比普通人強了不少，但連續幾天的高強度勞動，還是讓他的手掌磨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第三天下午，地基已經挖了將近一米深。林遠站在坑底，用鐵鍬清理著底部的碎石和泥土，忽然感覺鐵鍬碰到了什麼硬物。
他蹲下身，用手扒開泥土，露出一塊青灰色的石板。
石板的表面很平整，邊緣有明顯的切割痕跡，顯然是人工製品。林遠心頭一跳，加快了挖掘的速度。很快，一整塊長約一米、寬約半米的石板完整地暴露了出來。
「阿普！過來看看！」
阿普跳下坑，看到那塊石板，也是一愣：「這是……墓碑？」
「不像。」林遠用手指拂去石板表面的泥土，仔細端詳。石板上沒有任何文字或符號，只有一些不規則的紋路，看起來像是天然形成的石脈。
但林遠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不簡單。
他將手掌貼在石板表面，閉上眼睛，將一縷靈識探入其中。
石板內部的結構出乎意料地複雜——它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而是由多層不同材質的物質複合而成。最外層是普通的青石，但內部夾著一層銀灰色的金屬，再往裡，是一層透明的晶體狀物質。
林遠的靈識觸碰到那層晶體時，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動從石板深處傳來，像是沉睡已久的東西被驚醒了。
他猛地收回手，睜開眼睛，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林遠哥，怎麼了？」阿普見他臉色不對，連忙問道。
「沒什麼。」林遠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這塊石板先搬到一邊，不要亂動。等我把地基挖完了再研究。」
阿普雖然好奇，但沒有多問，招呼了兩個工人過來，小心翼翼地把石板抬出了坑底。
林遠站在坑邊，望著那塊青灰色的石板，心中翻湧著無數的疑問。
這塊石板是什麼時候埋在這裡的？是誰埋的？它內部的複合結構又是用什麼工藝製造的？
更重要的是——那股能量波動，和他之前在霜脊要塞地下密室中感受到的源能波動，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難道說，這片領地之下，也隱藏著什麼秘密？
他壓下心中的躁動，重新跳下坑底，繼續揮動鐵鍬。
不管下面藏著什麼，先把倉庫建起來再說。
第五天傍晚，地基終於挖好了。
林遠站在坑邊，看著眼前這個長八米、寬五米、深一點五米的大坑，心中升起一種成就感。坑底被夯實了，四壁也用木板做了簡單的支撐，防止塌方。
「明天開始砌牆。」林遠對阿普說，「石材我已經聯繫好了，後天就能送到。」
「石材？」阿普愣了一下，「林遠哥，你什麼時候聯繫的？我怎麼不知道？」
林遠笑了笑，沒有解釋。
其實石材是通過陳遠山聯繫的——準確地說，是陳遠山在地球上幫他找了一家石材廠，訂了一批花崗岩條石。至於怎麼把這些條石運到異界來，林遠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方案。
他打算在倉庫的地基底部留一個暗格，作為雙界貿易的秘密通道。以後每次從地球返回的時候，他可以直接把貨物存放在暗格里，然後再從暗格轉移到倉庫中。這樣一來，貨物的進出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當然，這個方案的前提是——他必須先回地球一趟，把那批條石和其他物資一起帶過來。
而這個時機，很快就會到來。
第七天夜裡，林遠獨自一人坐在山坡上，望著遠處霜脊要塞的燈火。夜風吹過，帶來河水的潮濕氣息和田野里草木的清香。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貝利亞的步步緊逼、特遣隊的被架空、領地建設的穩步推進、以及那塊神秘的石板。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但又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暴風雨前的寧靜，不會持續太久。
他低頭看向胸口的錨印，銀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老陳，」他在心中默念，「準備好那批貨，我很快就回去。」
腦海中傳來陳遠山的回應：「等你。」
林遠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土，走下山坡。
倉庫的地基已經挖好，下一步，就是讓這座石倉真正矗立起來。
而那座石倉，將成為他改變這個世界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