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老猿和老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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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虎真君看了一眼自己血脈中最出色的兩個後裔,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安心之色,隨即低聲咆哮了一聲向其餘虎群發出指令。

  匯聚在塔前的虎影們開始魚貫進入玄色光門,三階的猛虎走在最前引路,二階中階的虎群隨後緊跟,幼虎和傷弱的被母虎們簇擁在中間,一頭接一頭的身影消失在光門之內。

  千丈玄塔的塔身上蓮花紋路微微閃爍著,每收入一頭虎族便亮起一圈淡淡的玄光,塔內那片灰濛濛的空間中開始浮現出生靈的氣息波動。

  待最後一頭瘸著後腿的老虎緩緩步入光門之後,荒虎真君低頭對陸雲歸道:

  "可是這靈脈……如果這山脈中什麼最為珍貴,就是這條四階靈脈以及一株荒蕪金源樹,就僅僅數丈高。"

  他抬起虎爪指了指源虎山脈正中那座最高的斷崖之下——那裡有一片被之前交戰波及而半塌陷的谷地,能感受到一股沉厚至極的靈氣波動從地底深處湧出,那是四階靈脈被激活後殘存的本源之氣。

  靈脈旁側不過數丈處,一株不過半人高的小樹,樹幹虬曲如蒼龍盤繞,葉片只有寥寥七八片,每一片都泛著暗沉的金色光澤,樹冠頂端掛著六顆細小的金色果子,尚未成熟,每顆只有拇指大小,卻散發著一種濃郁得近乎實質的荒蕪生機之力。

  "無妨。"陸雲歸看著那片谷地,掌心翻轉,【玄蓮鎮獄塔】在虛空中再度旋轉起來,塔身深處的空間之力開始凝聚,"你們助我,將此地靈脈收了。"

  荒虎真君微微一怔,虎瞳中掠過一絲驚詫:

  "這可是一條四階靈脈。靈脈乃是天地靈氣聚集之物,除非將此方世界一起收了,否則靈脈一旦離地便會散逸……"

  "我知道。"陸雲歸沒有多解釋,只是抬手指向高空。

  千丈玄塔在他的指引下轟然升空,塔底玄色光門流轉不息,整座塔身如同一隻巨大的漏斗開始引導谷地中那些殘存的靈氣向塔內匯聚。

  散逸在空氣中的淡金色靈氣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化作一道道細流,從四面八方匯入塔底的光門之中,如同萬千金色的溪流湧向同一口深井。

  荒虎真君看著這一幕,虎瞳中的驚詫更加濃重——那塔不但能收納生靈,竟然還能主動吸附牽引空氣中的游離靈氣。

  陸雲歸隨即掐動一道法訣打入塔身,【玄蓮鎮獄塔】的蓮花紋路同時亮起九層,塔內的空間開始急劇擴張、穩固、定型。那些被吸入的靈氣在塔內最上層的一片空闊空間中緩緩沉澱下來,化作一層淡淡的靈霧瀰漫在空間之中,雖然稀薄卻已經在緩慢循環。

  陸雲歸又抬手向谷地中那株半人高的金色小樹打出一道玄色靈光。裹住【荒蕪金源樹】的根系,將整株樹連同下方三尺的土壤一同從岩石縫隙中完整剝離,緩緩托起送入塔中。

  金色小樹被安置在靈氣最濃郁的塔內空間中央,六枚未成熟的果子在靈氣的滋潤下微微擺動了一下,金色光澤比方才明亮了一線。

  隨後的數個時辰,源虎山脈上空轟鳴不斷。

  陸雲歸盤坐於虛空之中,雙手持續催動【玄蓮鎮獄塔】全力運轉,墨語煙端坐於側方以自身靈力輔助牽引,荒虎真君則化作縮小了數十倍的身形在谷地四周以荒蕪之力封鎖靈氣外泄的裂隙。

  整條四階靈脈的殘餘靈氣被一寸一寸地從地底深處抽出、牽引、送入塔內,如同從大地的血管中抽出一條奔涌的金色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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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氣在塔內空間的上層匯聚成一團緩慢旋轉的靈霧漩渦,雖然無法如同真正的天然靈脈那樣持續產生新靈氣,但在塔內的封閉循環中已經達到了某種自洽的平衡。

  待到最後一縷殘存靈氣被抽離地底,整條靈脈的源頭已經徹底枯竭。

  谷地深處原本泛著微光的地脈裂隙全部暗淡了下去,露出了下方灰白色的乾涸岩層。源虎山脈上空瀰漫了數千年的淡金色靈氣徹底消散了,這片土地在失去了靈脈之後,將逐漸變成荒蕪之地。

  墨語煙收了功法,面色蒼白地望著那片枯竭的谷地,輕聲嘆息道:

  "可惜啊,不能源源不斷產生靈氣。靈脈一旦離地,便會逐漸散逸消耗,無法像在地脈中那樣自然循環再生。"

  陸雲歸收了【玄蓮鎮獄塔】,塔身縮小回尺余落入他袖中。他微微搖頭:"

  靈氣不會憑空產生,能夠自己循環已是不容易了。此塔本就花費了我大量材料,就是為了能夠鎖住靈脈靈氣在其中自成循環。雖然無法持續從天地間汲取,但塔內的靈氣只要運轉得當,維持數百年不成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從乾涸的谷地移向更遠處那些依然在燃燒的戰場廢墟,話鋒一轉:"對了,此界中可有幾尊四階生靈?最為強大的是什麼修為?"

  荒虎真君縮小後的虎軀蹲伏在陸雲歸身側,金瞳望向遠方那片混沌翻湧的天穹,沉默片刻後聲音低沉地回道:

  "此方世界,四階以上的有十一尊。其中大多數都只是四階初期,靠的是此界靈脈滋養了漫長歲月才勉強跨過了那道門檻。但真正強大的……是四階中期。只有兩尊。"

  他偏過頭看向陸雲歸,虎瞳之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老龜則更加神秘,它常年沉睡在小世界最深處的永凍水域之中,幾乎從不與外界來往,但曾有傳聞說它甦醒時整個小世界的海面都會下沉三寸。"

  荒虎真君說到這裡,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曾經作為此界妖皇時才會露出的鄭重:"老猿和老龜,任何一尊都不是我能比的。就算我們虎族全盛時期,見了他二人也得繞道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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