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結束
「鏘——！！！」
刺耳到極點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海溝！碰撞中心爆發出璀璨的能量亂流，將周圍數具巨大的骸骨都震成齏粉！
趙凡渾身劇震，喉頭一甜，嘴角溢出血絲，握劍的虎口崩裂，鮮血淋漓。他畢竟只是元嬰中期，硬撼風九幽這詭異莫測的一擊，已然受了內傷。
風九幽也是身形一晃，利爪上那灰黑妖芒被斬滅大半，覆蓋的鱗片出現了細微裂痕。他看向趙凡的目光，從訝異變成了冰冷的殺意與一絲貪婪：「好劍意！好法寶（指『隕星』斷劍）！小子，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待本座擒下你，慢慢拷問！」
他話音未落，身形再次消失，下一刻竟同時出現在趙凡左右兩側和頭頂，三道真假難辨的爪影同時襲來！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小心！是罡風殘影步！」洛水月疾呼，碧波鏡光分化三道，試圖鎖定風九幽的真身，但對方身法太快太詭異，鏡光只照中了兩個殘影。
趙凡神識全開，萬法源晶急速運轉，寂滅劍意如同潮水般以自身為中心擴散，感應著每一絲殺機與能量波動。
「左實右虛，頭頂為誘！」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判斷，「隕星」劍毫不猶豫地刺向左方那道爪影！
「噗！」劍爪再次交擊，這一次，趙凡被震得倒飛出去，五臟六腑仿佛移位。而風九幽的真身也在左方顯現，爪影被劍尖刺穿，但他另一隻手卻悄無聲息地探出，抓向趙凡的丹田！竟是想直接廢掉他的修為，奪取那讓他感到心悸的萬法源晶氣息！
「碧波纏！」洛水月不顧一切地催動碧波靈力，化作無數湛藍色的水草狀靈絲，纏繞向風九幽的手臂，試圖阻滯。
「雕蟲小技！」風九幽不屑，手臂一震，妖氣勃發，輕易便將碧波靈絲震碎。但就這麼一滯的功夫，趙凡已然勉強穩住身形，劍光回防。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寒柏真人一聲悲壯的長嘯：「趙客卿！保重！」
只見寒柏真人與那李長老，竟是同時選擇了自爆元嬰！兩人在重傷之下，硬生生拖住了金甲魔蝦將與幽影毒母，此刻見趙凡遇險，再無猶豫，用生命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轟！轟！」
兩團刺目的冰藍色光球驟然爆發，恐怖的寒冰風暴席捲了小半個骸骨冰礁！金甲魔蝦將慘叫一聲，半邊金甲被炸得粉碎，血肉模糊。幽影毒母的墨綠毒霧被徹底衝散，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氣息萎靡。圍攻玄墨的玄龜力士與劍戟章魚妖也被波及，攻勢一緩。
兩位元嬰修士的自爆，為趙凡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也徹底點燃了趙凡心中的怒火與決絕！
「寒柏長老！李長老！」洛水月泣不成聲。
趙凡雙目赤紅，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與殺意自心底升起，卻又被萬法源晶那冰冷的混沌之意瞬間壓下，化為極致的冷靜。他看了一眼遠處祭壇上那越來越亮的「流影」輔令，以及頭頂那已擴大到幾乎遮蔽了整個骸骨冰礁天空、中心漆黑裂隙越來越清晰的灰黑色漩渦。
沒有時間悲傷了。
「風！九！幽！」趙凡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他不再保留，溝通了丹田內一直沉睡的、與虛空星核相伴的——那枚得自迷魂霧海、尚未完全煉化的「碧波魂玉」核心碎片！
這碎片蘊含著碧波仙子殘存的淨化本源，他一直不敢輕易動用，恐其與自身功法衝突。但此刻，顧不得了！
碧波魂玉碎片在萬法源晶的包裹下，驟然亮起！一股精純浩瀚、卻又帶著無盡悲憫與淨世決心的碧波之力，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轟然爆發！這力量瞬間流遍趙凡全身，與他自身的靈力、寂滅劍意、罡風銳意、乃至虛空星核的空間之力，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與融合！
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在萬法歸源的無上意境調和下，形成了一種全新的、蘊含著「淨化」、「終結」、「空間」、「罡風」多重屬性的恐怖力量！
趙凡的氣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攀升！瞬間突破了元嬰中期的瓶頸，直逼元嬰後期！周身爆發出灰銀、湛藍、青白三色交織的璀璨光焰，光焰之中，隱約有混沌星雲旋轉，寂滅黑洞沉浮，碧波潮汐涌動，罡風呼嘯切割！
「這是……什麼力量？！」風九幽首次露出了驚容，他從趙凡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仿佛能克制、淨化他體內那混雜妖力的威脅！
「殺你的力量！」趙凡動了。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連殘影都幾乎無法捕捉！仿佛融入了空間，每一步踏出，都帶著空間的輕微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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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痕·碧波·萬法寂滅！」
一劍斬出，不再是單一的劍罡，而仿佛是一片降臨的、包容萬象卻又終結一切的「領域」！領域之內，空間微微凝固，碧波淨化之力滌盪妖邪，寂滅劍意終結生機，罡風銳意切割萬物！
風九幽臉色大變，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時雙手連揮，打出一道道混雜著罡風與妖氣的灰黑色風盾。
「嗤嗤嗤！」
風盾在趙凡的「領域」劍光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淨化、湮滅！劍光余勢不衰，狠狠斬在風九幽匆忙架起的雙臂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風九幽慘叫一聲，雙臂鱗片破碎，骨骼扭曲，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根巨大的鯨類肋骨上，將那肋骨都撞得裂紋密布，口中噴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色血液。
僅僅一劍，重創風九幽！
然而，趙凡也是身形一晃，臉色更加蒼白。強行融合碧波魂玉碎片的本源之力，對他負擔極大，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這種狀態他維持不了多久。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力量！」風九幽掙扎著站起，半邊妖化的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怨毒，「是碧波魂玉？！你竟然有碧波魂玉！該死！你們都該死！」
他猛地看向祭壇方向，嘶聲吼道：「妖主！請賜予我力量！徹底打開通道！讓歸墟降臨，吞噬一切！」
隨著他的吼聲，祭壇上那枚被污染的「流影」輔令驟然幽光大放，其上裂痕仿佛活了過來，瘋狂蔓延！九根骨柱頂端的幽綠火焰暴漲，化作九道粗大的火柱，注入上方的灰黑色漩渦之中！
「嗡嗡嗡——！」
漩渦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數倍！中心那漆黑的裂隙猛地擴張，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世界終焉的恐怖吸力與死寂洪流，如同決堤的汪洋，開始從裂隙中傾瀉而下！首當其衝的，便是祭壇周圍那些跪伏的妖族，它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灰黑色的洪流吞沒，血肉消融，神魂俱滅，化為最精純的死寂能量，反哺給漩渦和裂隙！
歸墟通道，正在被強行撕開、穩固！而且速度遠超預計！
「不好！他要獻祭所有妖族，加速通道成型！」洛水月駭然道。
趙凡也感到了那來自歸墟裂隙的恐怖壓力，仿佛整個世界的惡意都凝聚在那裡。他知道，必須立刻摧毀祭壇，奪回或毀掉「流影」輔令，否則一旦通道完全穩固，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水月，助我！」趙凡厲喝，再次沖向祭壇。
洛水月心領神會，碧波鏡高懸，將僅存的碧波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鏡中，鏡面光華大放，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湛藍色淨化光柱，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芒，射向祭壇中央的「流影」輔令！她要嘗試淨化那輔令上的污染，至少干擾它與歸墟裂隙的聯繫！
然而，那被污染的「流影」輔令似乎感應到了威脅，幽藍光芒扭曲，竟分化出一道灰黑色的護罩，將洛水月的淨化光柱死死擋住！
「桀桀……沒用的！『流影』早已與妖主之力融為一體！憑你們，休想破壞！」風九幽雖然重傷，卻依舊狂笑，他掙扎著爬起，開始燃燒自己殘存的生命與妖力，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符紋，融入祭壇，加速祭祀。
與此同時，那被寒柏真人自爆重傷的金甲魔蝦將、幽影毒母，以及擺脫了玄墨糾纏（玄墨為保護洛水月硬抗了歸墟洪流餘波，受傷不輕）的玄龜力士、劍戟章魚妖，還有後方追來的大批妖族，再次朝著趙凡和洛水月圍殺而來！
絕境，似乎並未改變。
趙凡眼神卻愈發冰冷堅定。他看了一眼手中光芒開始黯淡的「隕星」劍，又看了一眼洛水月那決絕而美麗的面容，最後望向那越來越近的歸墟裂隙。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他心中徹底清晰。
「水月。」他忽然傳音，聲音平靜得異常。
洛水月一怔，看向他。
「等下我斬開祭壇防護的瞬間，你立刻以碧波鏡全力收取『流影』輔令，能收則收，不能收則全力將其擊飛，遠離祭壇和歸墟裂隙。」趙凡快速說道，同時將一枚玉簡塞入她手中，「這是我關於萬法源晶、《碧波天章》與罡風傳承的部分融合心得，以及……虛空星核的操控法門。收好。」
「師叔，你……」洛水月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沒時間了。」趙凡打斷她，目光柔和了一瞬，「相信我。」
下一刻，他猛然轉身，不再沖向祭壇，而是……沖向了那正在傾瀉歸墟死寂洪流的、漆黑裂隙的正下方！
「他要幹什麼？！」風九幽一愣，隨即狂笑，「找死！竟敢主動靠近歸墟裂隙！你會被瞬間吞噬，神魂俱滅！」
然而，趙凡身上，那灰銀、湛藍、青白三色交織的璀璨光焰，燃燒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萬法源晶在他丹田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混沌星雲膨脹，寂滅漩渦擴張，新得的湛藍水靈與罡風銳意徹底融入其中！碧波魂玉碎片更是爆發出最後的光華！
他將自身化作了一顆人形的、壓縮到極致的、蘊含著他畢生修為、所有感悟、以及碧波魂玉最後本源的——終結與淨化之「源」！
「以我身為引，萬法歸源，碧波淨世，罡風破虛，寂滅……開天！」
他長嘯一聲，聲震整個幽冥海溝！身體化作一道無法形容的、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又終結一切矛盾意境的璀璨光流，逆著那傾瀉而下的灰黑色歸墟洪流，悍然沖入了那正在擴張的漆黑裂隙之中！
「不——！」洛水月撕心裂肺的哭喊被淹沒在巨大的能量轟鳴中。
風九幽臉上的狂笑凝固了。
所有妖族，包括那幾個統領，都停下了動作，駭然望向那裂隙。
只見趙凡所化的璀璨光流沖入裂隙的瞬間，那原本穩定擴張的漆黑裂隙，猛然劇烈扭曲、震盪起來！仿佛一滴滾油落入了冰水之中！
璀璨的光與純粹的暗，淨化與死寂，終結與混亂，在裂隙內部發生了難以想像的劇烈碰撞與湮滅！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自那歸墟裂隙內部爆發開來！爆炸的衝擊波並非向外擴散，而是向內……狠狠衝擊著裂隙本身的結構！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整個世界根基在破碎的聲音響起！那剛剛被強行撕開、尚未完全穩固的歸墟裂隙，在趙凡以身引爆的、融合了多種至高力量本源的內部衝擊下，竟然……開始崩塌、碎裂！
漆黑裂隙的邊緣如同破碎的鏡子般蔓延開無數裂痕，內部傾瀉而下的灰黑色洪流驟然中斷、紊亂！
連帶著，下方那九根燃燒著幽綠火焰的骨柱，也在爆炸餘波中劇烈晃動，表面的妖紋大片大片地崩碎、熄滅！
祭壇中央，那枚被污染的「流影」輔令失去了歸墟裂隙的能量支持，又受到內部衝擊，幽藍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表面的裂痕再次擴大，仿佛隨時會徹底崩解！
「不！我的通道！妖主的降臨！」風九幽發出絕望的咆哮，他瘋狂地撲向祭壇，試圖穩住「流影」輔令，但自身重傷，又遭到爆炸餘波衝擊，根本無法靠近。
「就是現在！」洛水月強忍心中撕裂般的痛楚，知道這是趙凡用生命換來的唯一機會！她不顧一切地催動碧波鏡，鏡光化作一隻巨大的湛藍色手掌，趁「流影」輔令紊亂、祭壇防護破碎的剎那，狠狠抓向那枚幽藍令牌！
「給我過來！」
碧波淨化之力與「流影」輔令上的污染妖力激烈對抗，發出滋滋的聲響。洛水月嘴角溢出鮮血，拼盡全力，終於將那枚劇烈掙扎的幽藍令牌，生生從祭壇上扯了下來，攝入碧波鏡的空間之中！
「不——！」風九幽眼睜睜看著「流影」輔令被奪，發出最後的悽厲慘叫。失去了輔令核心，上方的歸墟裂隙崩塌速度更快，恐怖的爆炸與空間亂流開始反噬祭壇！
「轟！」
祭壇徹底炸開，九根骨柱崩碎，風九幽的身影被淹沒在爆炸與空間亂流之中，只留下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嚎。
失去了祭祀核心，又遭到歸墟裂隙崩塌的反噬，周圍的妖族頓時大亂。金甲魔蝦將、幽影毒母等本就重傷的統領見勢不妙，紛紛化作妖光，朝著海溝深處逃竄。其他低階妖族更是潰不成軍。
整個幽冥海溝都在劇烈震動，上方那崩塌的歸墟裂隙如同一道猙獰的傷口，不斷噴吐出混亂的能量與空間碎片。海溝岩壁大面積坍塌，海水倒灌，形成恐怖的渦流。
洛水月收回碧波鏡，看著鏡中那枚光芒黯淡、裂痕遍布卻暫時被碧波之力封印住的「流影」輔令，又望向那逐漸縮小、最終被北海自然空間之力緩緩修復彌合的歸墟裂隙原處，淚水無聲滑落。
那裡，已經沒有了趙凡的任何氣息。
玄墨發出一聲悲愴的龍吟，盤踞在她身旁，獨眼中也流露出哀傷。星焱低吼著，銀紅火焰明滅不定。銀朔三狼仰天長嘯，嘯聲悽厲。
「師叔……」洛水月喃喃低語，手中緊緊握著那枚趙凡最後塞給她的玉簡。
就在這時，一道宏大而溫和的星光，穿透了幽冥海溝上方的黑暗與混亂，降臨在洛水月身前。星光中，星衍真君的身影緩緩浮現，他身後，是神機府大批趕來的精銳修士。
府主到了。
星衍真君看著一片狼藉、仍在緩緩崩塌的幽冥海溝，看著洛水月手中碧波鏡內封印的「流影」輔令，又看向那歸墟裂隙消失的方向，以及洛水月臉上的淚痕與決絕，已然明白了一切。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長長一嘆，對著那裂隙消失的方向，鄭重一揖。
「趙小友……走好。」
然後，他看向洛水月，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洛姑娘，趙小友不會白白犧牲。北海危機雖暫解，但歸墟之患未除，四象封印仍危。你身負碧波傳承，又得罡風信物與趙小友遺澤，已是應劫關鍵。隨我回天機城，整合力量，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洛水月擦乾眼淚，眼神從悲痛漸漸化為堅定。她收起碧波鏡，對著星衍真君盈盈一拜：「晚輩遵命。但請府主允許，待此間事了，晚輩欲往葬風崖一行。」
星衍真君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點頭：「可。『玄冥』主令尚需處理，風嘯雲前輩的遺骸亦需妥善安置。或許……那裡，也有一線希望。」
希望？洛水月心中猛地一跳，看向星衍真君，卻見府主已轉身，開始指揮人手清理戰場，穩定海溝。
她緊緊握住手中的玉簡，望向北方，那裡是葬風崖的方向。
師叔，你真的……徹底消失了嗎？
碧波鏡中，「空痕」輔令與「流影」輔令（殘破）靜靜漂浮，一絲微弱的共鳴，似乎隱隱指向遙遠的彼方。
北海的風，依舊寒冷刺骨。但黑暗中，仿佛有一粒微弱的星火，倔強地燃燒著，未曾熄滅。
趙凡的故事，至此告一段落了...
刺耳到極點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海溝！碰撞中心爆發出璀璨的能量亂流，將周圍數具巨大的骸骨都震成齏粉！
趙凡渾身劇震，喉頭一甜，嘴角溢出血絲，握劍的虎口崩裂，鮮血淋漓。他畢竟只是元嬰中期，硬撼風九幽這詭異莫測的一擊，已然受了內傷。
風九幽也是身形一晃，利爪上那灰黑妖芒被斬滅大半，覆蓋的鱗片出現了細微裂痕。他看向趙凡的目光，從訝異變成了冰冷的殺意與一絲貪婪：「好劍意！好法寶（指『隕星』斷劍）！小子，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待本座擒下你，慢慢拷問！」
他話音未落，身形再次消失，下一刻竟同時出現在趙凡左右兩側和頭頂，三道真假難辨的爪影同時襲來！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小心！是罡風殘影步！」洛水月疾呼，碧波鏡光分化三道，試圖鎖定風九幽的真身，但對方身法太快太詭異，鏡光只照中了兩個殘影。
趙凡神識全開，萬法源晶急速運轉，寂滅劍意如同潮水般以自身為中心擴散，感應著每一絲殺機與能量波動。
「左實右虛，頭頂為誘！」電光石火間，他做出了判斷，「隕星」劍毫不猶豫地刺向左方那道爪影！
「噗！」劍爪再次交擊，這一次，趙凡被震得倒飛出去，五臟六腑仿佛移位。而風九幽的真身也在左方顯現，爪影被劍尖刺穿，但他另一隻手卻悄無聲息地探出，抓向趙凡的丹田！竟是想直接廢掉他的修為，奪取那讓他感到心悸的萬法源晶氣息！
「碧波纏！」洛水月不顧一切地催動碧波靈力，化作無數湛藍色的水草狀靈絲，纏繞向風九幽的手臂，試圖阻滯。
「雕蟲小技！」風九幽不屑，手臂一震，妖氣勃發，輕易便將碧波靈絲震碎。但就這麼一滯的功夫，趙凡已然勉強穩住身形，劍光回防。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寒柏真人一聲悲壯的長嘯：「趙客卿！保重！」
只見寒柏真人與那李長老，竟是同時選擇了自爆元嬰！兩人在重傷之下，硬生生拖住了金甲魔蝦將與幽影毒母，此刻見趙凡遇險，再無猶豫，用生命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轟！轟！」
兩團刺目的冰藍色光球驟然爆發，恐怖的寒冰風暴席捲了小半個骸骨冰礁！金甲魔蝦將慘叫一聲，半邊金甲被炸得粉碎，血肉模糊。幽影毒母的墨綠毒霧被徹底衝散，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氣息萎靡。圍攻玄墨的玄龜力士與劍戟章魚妖也被波及，攻勢一緩。
兩位元嬰修士的自爆，為趙凡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也徹底點燃了趙凡心中的怒火與決絕！
「寒柏長老！李長老！」洛水月泣不成聲。
趙凡雙目赤紅，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與殺意自心底升起，卻又被萬法源晶那冰冷的混沌之意瞬間壓下，化為極致的冷靜。他看了一眼遠處祭壇上那越來越亮的「流影」輔令，以及頭頂那已擴大到幾乎遮蔽了整個骸骨冰礁天空、中心漆黑裂隙越來越清晰的灰黑色漩渦。
沒有時間悲傷了。
「風！九！幽！」趙凡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他不再保留，溝通了丹田內一直沉睡的、與虛空星核相伴的——那枚得自迷魂霧海、尚未完全煉化的「碧波魂玉」核心碎片！
這碎片蘊含著碧波仙子殘存的淨化本源，他一直不敢輕易動用，恐其與自身功法衝突。但此刻，顧不得了！
碧波魂玉碎片在萬法源晶的包裹下，驟然亮起！一股精純浩瀚、卻又帶著無盡悲憫與淨世決心的碧波之力，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轟然爆發！這力量瞬間流遍趙凡全身，與他自身的靈力、寂滅劍意、罡風銳意、乃至虛空星核的空間之力，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與融合！
不是簡單的疊加，而是在萬法歸源的無上意境調和下，形成了一種全新的、蘊含著「淨化」、「終結」、「空間」、「罡風」多重屬性的恐怖力量！
趙凡的氣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攀升！瞬間突破了元嬰中期的瓶頸，直逼元嬰後期！周身爆發出灰銀、湛藍、青白三色交織的璀璨光焰，光焰之中，隱約有混沌星雲旋轉，寂滅黑洞沉浮，碧波潮汐涌動，罡風呼嘯切割！
「這是……什麼力量？！」風九幽首次露出了驚容，他從趙凡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仿佛能克制、淨化他體內那混雜妖力的威脅！
「殺你的力量！」趙凡動了。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連殘影都幾乎無法捕捉！仿佛融入了空間，每一步踏出，都帶著空間的輕微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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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痕·碧波·萬法寂滅！」
一劍斬出，不再是單一的劍罡，而仿佛是一片降臨的、包容萬象卻又終結一切的「領域」！領域之內，空間微微凝固，碧波淨化之力滌盪妖邪，寂滅劍意終結生機，罡風銳意切割萬物！
風九幽臉色大變，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時雙手連揮，打出一道道混雜著罡風與妖氣的灰黑色風盾。
「嗤嗤嗤！」
風盾在趙凡的「領域」劍光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淨化、湮滅！劍光余勢不衰，狠狠斬在風九幽匆忙架起的雙臂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風九幽慘叫一聲，雙臂鱗片破碎，骨骼扭曲，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一根巨大的鯨類肋骨上，將那肋骨都撞得裂紋密布，口中噴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色血液。
僅僅一劍，重創風九幽！
然而，趙凡也是身形一晃，臉色更加蒼白。強行融合碧波魂玉碎片的本源之力，對他負擔極大，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這種狀態他維持不了多久。
「不……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力量！」風九幽掙扎著站起，半邊妖化的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與怨毒，「是碧波魂玉？！你竟然有碧波魂玉！該死！你們都該死！」
他猛地看向祭壇方向，嘶聲吼道：「妖主！請賜予我力量！徹底打開通道！讓歸墟降臨，吞噬一切！」
隨著他的吼聲，祭壇上那枚被污染的「流影」輔令驟然幽光大放，其上裂痕仿佛活了過來，瘋狂蔓延！九根骨柱頂端的幽綠火焰暴漲，化作九道粗大的火柱，注入上方的灰黑色漩渦之中！
「嗡嗡嗡——！」
漩渦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數倍！中心那漆黑的裂隙猛地擴張，一股難以形容的、仿佛來自世界終焉的恐怖吸力與死寂洪流，如同決堤的汪洋，開始從裂隙中傾瀉而下！首當其衝的，便是祭壇周圍那些跪伏的妖族，它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灰黑色的洪流吞沒，血肉消融，神魂俱滅，化為最精純的死寂能量，反哺給漩渦和裂隙！
歸墟通道，正在被強行撕開、穩固！而且速度遠超預計！
「不好！他要獻祭所有妖族，加速通道成型！」洛水月駭然道。
趙凡也感到了那來自歸墟裂隙的恐怖壓力，仿佛整個世界的惡意都凝聚在那裡。他知道，必須立刻摧毀祭壇，奪回或毀掉「流影」輔令，否則一旦通道完全穩固，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水月，助我！」趙凡厲喝，再次沖向祭壇。
洛水月心領神會，碧波鏡高懸，將僅存的碧波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鏡中，鏡面光華大放，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湛藍色淨化光柱，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芒，射向祭壇中央的「流影」輔令！她要嘗試淨化那輔令上的污染，至少干擾它與歸墟裂隙的聯繫！
然而，那被污染的「流影」輔令似乎感應到了威脅，幽藍光芒扭曲，竟分化出一道灰黑色的護罩，將洛水月的淨化光柱死死擋住！
「桀桀……沒用的！『流影』早已與妖主之力融為一體！憑你們，休想破壞！」風九幽雖然重傷，卻依舊狂笑，他掙扎著爬起，開始燃燒自己殘存的生命與妖力，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符紋，融入祭壇，加速祭祀。
與此同時，那被寒柏真人自爆重傷的金甲魔蝦將、幽影毒母，以及擺脫了玄墨糾纏（玄墨為保護洛水月硬抗了歸墟洪流餘波，受傷不輕）的玄龜力士、劍戟章魚妖，還有後方追來的大批妖族，再次朝著趙凡和洛水月圍殺而來！
絕境，似乎並未改變。
趙凡眼神卻愈發冰冷堅定。他看了一眼手中光芒開始黯淡的「隕星」劍，又看了一眼洛水月那決絕而美麗的面容，最後望向那越來越近的歸墟裂隙。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在他心中徹底清晰。
「水月。」他忽然傳音，聲音平靜得異常。
洛水月一怔，看向他。
「等下我斬開祭壇防護的瞬間，你立刻以碧波鏡全力收取『流影』輔令，能收則收，不能收則全力將其擊飛，遠離祭壇和歸墟裂隙。」趙凡快速說道，同時將一枚玉簡塞入她手中，「這是我關於萬法源晶、《碧波天章》與罡風傳承的部分融合心得，以及……虛空星核的操控法門。收好。」
「師叔，你……」洛水月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沒時間了。」趙凡打斷她，目光柔和了一瞬，「相信我。」
下一刻，他猛然轉身，不再沖向祭壇，而是……沖向了那正在傾瀉歸墟死寂洪流的、漆黑裂隙的正下方！
「他要幹什麼？！」風九幽一愣，隨即狂笑，「找死！竟敢主動靠近歸墟裂隙！你會被瞬間吞噬，神魂俱滅！」
然而，趙凡身上，那灰銀、湛藍、青白三色交織的璀璨光焰，燃燒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萬法源晶在他丹田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混沌星雲膨脹，寂滅漩渦擴張，新得的湛藍水靈與罡風銳意徹底融入其中！碧波魂玉碎片更是爆發出最後的光華！
他將自身化作了一顆人形的、壓縮到極致的、蘊含著他畢生修為、所有感悟、以及碧波魂玉最後本源的——終結與淨化之「源」！
「以我身為引，萬法歸源，碧波淨世，罡風破虛，寂滅……開天！」
他長嘯一聲，聲震整個幽冥海溝！身體化作一道無法形容的、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又終結一切矛盾意境的璀璨光流，逆著那傾瀉而下的灰黑色歸墟洪流，悍然沖入了那正在擴張的漆黑裂隙之中！
「不——！」洛水月撕心裂肺的哭喊被淹沒在巨大的能量轟鳴中。
風九幽臉上的狂笑凝固了。
所有妖族，包括那幾個統領，都停下了動作，駭然望向那裂隙。
只見趙凡所化的璀璨光流沖入裂隙的瞬間，那原本穩定擴張的漆黑裂隙，猛然劇烈扭曲、震盪起來！仿佛一滴滾油落入了冰水之中！
璀璨的光與純粹的暗，淨化與死寂，終結與混亂，在裂隙內部發生了難以想像的劇烈碰撞與湮滅！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自那歸墟裂隙內部爆發開來！爆炸的衝擊波並非向外擴散，而是向內……狠狠衝擊著裂隙本身的結構！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整個世界根基在破碎的聲音響起！那剛剛被強行撕開、尚未完全穩固的歸墟裂隙，在趙凡以身引爆的、融合了多種至高力量本源的內部衝擊下，竟然……開始崩塌、碎裂！
漆黑裂隙的邊緣如同破碎的鏡子般蔓延開無數裂痕，內部傾瀉而下的灰黑色洪流驟然中斷、紊亂！
連帶著，下方那九根燃燒著幽綠火焰的骨柱，也在爆炸餘波中劇烈晃動，表面的妖紋大片大片地崩碎、熄滅！
祭壇中央，那枚被污染的「流影」輔令失去了歸墟裂隙的能量支持，又受到內部衝擊，幽藍光芒瘋狂閃爍、明滅不定，表面的裂痕再次擴大，仿佛隨時會徹底崩解！
「不！我的通道！妖主的降臨！」風九幽發出絕望的咆哮，他瘋狂地撲向祭壇，試圖穩住「流影」輔令，但自身重傷，又遭到爆炸餘波衝擊，根本無法靠近。
「就是現在！」洛水月強忍心中撕裂般的痛楚，知道這是趙凡用生命換來的唯一機會！她不顧一切地催動碧波鏡，鏡光化作一隻巨大的湛藍色手掌，趁「流影」輔令紊亂、祭壇防護破碎的剎那，狠狠抓向那枚幽藍令牌！
「給我過來！」
碧波淨化之力與「流影」輔令上的污染妖力激烈對抗，發出滋滋的聲響。洛水月嘴角溢出鮮血，拼盡全力，終於將那枚劇烈掙扎的幽藍令牌，生生從祭壇上扯了下來，攝入碧波鏡的空間之中！
「不——！」風九幽眼睜睜看著「流影」輔令被奪，發出最後的悽厲慘叫。失去了輔令核心，上方的歸墟裂隙崩塌速度更快，恐怖的爆炸與空間亂流開始反噬祭壇！
「轟！」
祭壇徹底炸開，九根骨柱崩碎，風九幽的身影被淹沒在爆炸與空間亂流之中，只留下一聲戛然而止的慘嚎。
失去了祭祀核心，又遭到歸墟裂隙崩塌的反噬，周圍的妖族頓時大亂。金甲魔蝦將、幽影毒母等本就重傷的統領見勢不妙，紛紛化作妖光，朝著海溝深處逃竄。其他低階妖族更是潰不成軍。
整個幽冥海溝都在劇烈震動，上方那崩塌的歸墟裂隙如同一道猙獰的傷口，不斷噴吐出混亂的能量與空間碎片。海溝岩壁大面積坍塌，海水倒灌，形成恐怖的渦流。
洛水月收回碧波鏡，看著鏡中那枚光芒黯淡、裂痕遍布卻暫時被碧波之力封印住的「流影」輔令，又望向那逐漸縮小、最終被北海自然空間之力緩緩修復彌合的歸墟裂隙原處，淚水無聲滑落。
那裡，已經沒有了趙凡的任何氣息。
玄墨發出一聲悲愴的龍吟，盤踞在她身旁，獨眼中也流露出哀傷。星焱低吼著，銀紅火焰明滅不定。銀朔三狼仰天長嘯，嘯聲悽厲。
「師叔……」洛水月喃喃低語，手中緊緊握著那枚趙凡最後塞給她的玉簡。
就在這時，一道宏大而溫和的星光，穿透了幽冥海溝上方的黑暗與混亂，降臨在洛水月身前。星光中，星衍真君的身影緩緩浮現，他身後，是神機府大批趕來的精銳修士。
府主到了。
星衍真君看著一片狼藉、仍在緩緩崩塌的幽冥海溝，看著洛水月手中碧波鏡內封印的「流影」輔令，又看向那歸墟裂隙消失的方向，以及洛水月臉上的淚痕與決絕，已然明白了一切。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長長一嘆，對著那裂隙消失的方向，鄭重一揖。
「趙小友……走好。」
然後，他看向洛水月，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洛姑娘，趙小友不會白白犧牲。北海危機雖暫解，但歸墟之患未除，四象封印仍危。你身負碧波傳承，又得罡風信物與趙小友遺澤，已是應劫關鍵。隨我回天機城，整合力量，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洛水月擦乾眼淚，眼神從悲痛漸漸化為堅定。她收起碧波鏡，對著星衍真君盈盈一拜：「晚輩遵命。但請府主允許，待此間事了，晚輩欲往葬風崖一行。」
星衍真君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點頭：「可。『玄冥』主令尚需處理，風嘯雲前輩的遺骸亦需妥善安置。或許……那裡，也有一線希望。」
希望？洛水月心中猛地一跳，看向星衍真君，卻見府主已轉身，開始指揮人手清理戰場，穩定海溝。
她緊緊握住手中的玉簡，望向北方，那裡是葬風崖的方向。
師叔，你真的……徹底消失了嗎？
碧波鏡中，「空痕」輔令與「流影」輔令（殘破）靜靜漂浮，一絲微弱的共鳴，似乎隱隱指向遙遠的彼方。
北海的風，依舊寒冷刺骨。但黑暗中，仿佛有一粒微弱的星火，倔強地燃燒著，未曾熄滅。
趙凡的故事，至此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