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緊迫
呂桓清憂心忡忡地說完了，殷殷地望向許鏡淵，頗有些坐立不安的意思。
許鏡淵聽了這話一時也沒開口，不慌不忙地起身，背著手踱步到廳門口，若有所思。
呂桓清見是個好機會，灰白色的流光自眼底流轉一瞬，旋即恢復如常。
這道【執明悖虛瞳術】出自【隱書】敵字卷，是他為了應對梁家的【化霧藏形】準備的，因其破妄照真的特性，用來探測修士的真實修為自然不在話下。
更妙的是風格內斂，不露鋒芒，當面施展也不虞被發現。
此時他的視野中，許鏡淵的腦後有三道青光閃爍不定，周身先有一層淺青色的純淨氣流環繞，而在這層氣流之上，又有一層略顯駁雜的青灰色氣流，將下面一層掩蓋。
這兩層氣流涇渭分明，像是貼身和外覆的兩層衣服，呂桓清對此再熟悉不過，這與他遮掩自身氣息的手法不完全一致，卻也有八成相似。
『淥水正法，練氣三層…』
呂桓清知道許鏡淵是投入梁家之後，才以四十五歲的『高齡』突破練氣，功法自然是梁家所賜，修習淥水在情理之中。
再者他有秦家的暗中支持，正氣、遮掩氣息的功法等都拿得到，就如同自己一樣。
以堂堂築基世家的底蘊，支持一個四十五歲的胎息修士突破練氣不難，但能突破是一回事，後續修煉又是另一回事。
許鏡淵畢竟資質有限，也不可能任意享用秦家的資糧，十多年來也才堪堪修到練氣三層，經過遮掩，以練氣二層示人。
呂桓清看清楚這些，心裡又踏實不少，這時許鏡淵轉身回來，又坐回到位子上，開口道：
「你來問我，答案就是不需如何看待，練氣修士壽至兩百，家主方過其半，可說正是春秋鼎盛之時，即便無意衝擊築基，近百年的時間，子孫繁衍四五代，總有一兩個堪用的吧？可別忘了主家祖上是有築基修士的，血脈不俗。」
呂桓清暗自皺眉。
話這樣說是沒錯，可血脈的傳承向來靠不住，否則豈不是紫府仙族恆為紫府仙族？
事實上，在漫長的歲月中，修仙界消失的紫府仙族並不少。
並非血脈無用，只是傳承不定，很可能那一支紫府血脈復顯之時，家道早已中落，而彼時因為缺少足夠的資源支持，已無力再登紫府。
梁家的情況都看在眼裡，絕沒有許鏡淵說的那樣樂觀，呂桓清知道他有所保留，但不好追問，只好點頭道：
「大人說得在理，看來是我胡思亂想，杞人憂天了。」
許鏡淵淡然一笑，道：
「畢竟是年輕人，你初次掌權，患得患失在所難免，時間久了自然就習慣了，看開些吧。」
呂桓清拱手道：
「還需多向大人請教。」
許鏡淵頗以為然，點頭道：
「之前梁大人在，你是他的人，不方便常來，如今你我地位相當，往上只聽命於家主一人，確實不必再有所避諱，是可以多多走動，也不必事事去煩家主了。」
呂桓清連聲應下，又道：
「如今鎮上太平，家主無召，我便未再前去拜見，大人近來可曾上山，家主有何動作？」
許鏡淵道：
「自然是見過的，他既然不召，你不去也可，家主一直呆在山上，你卻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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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桓清知道許鏡淵必然沒說實話，梁袞去秦家一事，縱然瞞著所有人，許鏡淵也能從秦家那頭得到消息，不可能一無所知。
呂桓清問到這一步，也不敢再多說，於是又聊了些不大要緊的事，便告辭離開。
出了許府駕風飛起，他將和許鏡淵的對話從頭到尾回憶一遍，心裡大致有了推測。
自己練氣之後一反常態，跟梁世宵打得火熱，如今更頂了梁世宵的位置，許鏡淵起疑很正常，甚至很可能已經把他當做了潛在對手。
但許鏡淵方才話里仍有拉攏他的意思，可見許鏡淵應該也沒往魏家方向聯想，只是把他當做一個有野心的外姓修士。
這勉強算是一個好消息，呂桓清鬆了口氣，準備再見一見張沖。
……
三天後，九重樓。
呂桓清將和許鏡淵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張沖開始默然不語，細細琢磨了一陣，忽的雙眼一亮，叫道：
「我知道了！」
呂桓清正準備用瞳術看看他的底細，被他這一叫嚇了一跳，忙以不滿掩飾心虛，皺眉道：
「怎麼回事？」
張沖哼了一聲，解釋道：
「梁袞無疑是被梁世宵的死驚到了，無論是出於自身安危還是梁家無人可用的尷尬局面，他去秦家當然是尋求幫助。」
「可礙於規矩，秦家也不能直接派出修士來幫他，梁袞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我猜，他要和秦家聯姻！」
「聯…聯姻？」
呂桓清對張沖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感到不解，像是解題時跳過了一大段步驟，驟然間得出了答案。
張沖見狀笑道：
「許鏡淵絕對知道此事，他雖然不跟你說實話，但他跟你提到過血脈這事，我便有這個猜測。
「世家之間聯姻很常見，也是最好用的手段之一，梁家若是與秦家結親，好處多的很，一來震懾外敵，二來他梁家後繼無人，引入秦家的血脈，或許能培養幾個練氣出來，問題是秦家如何答覆他的。」
他道：
「秦家對梁家不懷好意，如果真結了親，將來再對梁家下手，說出去不大好聽，可若是不答應，梁袞情急之下，指不定做些什麼蠢事，秦家自以為許鏡淵這步棋正在穩步推進，不會希望節外生枝。」
呂桓清聽他語氣，察覺到魏家對此似乎並不在意，想來也是，魏秦本就是死敵。
可站在自己的角度來看，呂桓清也不希望梁家與秦家結成姻親。
他是和魏家合作，打算搶先許鏡淵一步取代梁家，可也沒想著把秦家得罪死了。
呂桓清覺得原本還算從容的局面，如今一下子緊迫起來了。
許鏡淵聽了這話一時也沒開口，不慌不忙地起身，背著手踱步到廳門口，若有所思。
呂桓清見是個好機會，灰白色的流光自眼底流轉一瞬，旋即恢復如常。
這道【執明悖虛瞳術】出自【隱書】敵字卷，是他為了應對梁家的【化霧藏形】準備的，因其破妄照真的特性，用來探測修士的真實修為自然不在話下。
更妙的是風格內斂，不露鋒芒，當面施展也不虞被發現。
此時他的視野中，許鏡淵的腦後有三道青光閃爍不定，周身先有一層淺青色的純淨氣流環繞，而在這層氣流之上，又有一層略顯駁雜的青灰色氣流，將下面一層掩蓋。
這兩層氣流涇渭分明，像是貼身和外覆的兩層衣服，呂桓清對此再熟悉不過，這與他遮掩自身氣息的手法不完全一致，卻也有八成相似。
『淥水正法，練氣三層…』
呂桓清知道許鏡淵是投入梁家之後，才以四十五歲的『高齡』突破練氣，功法自然是梁家所賜，修習淥水在情理之中。
再者他有秦家的暗中支持，正氣、遮掩氣息的功法等都拿得到，就如同自己一樣。
以堂堂築基世家的底蘊，支持一個四十五歲的胎息修士突破練氣不難，但能突破是一回事，後續修煉又是另一回事。
許鏡淵畢竟資質有限，也不可能任意享用秦家的資糧，十多年來也才堪堪修到練氣三層，經過遮掩，以練氣二層示人。
呂桓清看清楚這些，心裡又踏實不少，這時許鏡淵轉身回來，又坐回到位子上，開口道：
「你來問我，答案就是不需如何看待，練氣修士壽至兩百，家主方過其半，可說正是春秋鼎盛之時，即便無意衝擊築基，近百年的時間，子孫繁衍四五代，總有一兩個堪用的吧？可別忘了主家祖上是有築基修士的，血脈不俗。」
呂桓清暗自皺眉。
話這樣說是沒錯，可血脈的傳承向來靠不住，否則豈不是紫府仙族恆為紫府仙族？
事實上，在漫長的歲月中，修仙界消失的紫府仙族並不少。
並非血脈無用，只是傳承不定，很可能那一支紫府血脈復顯之時，家道早已中落，而彼時因為缺少足夠的資源支持，已無力再登紫府。
梁家的情況都看在眼裡，絕沒有許鏡淵說的那樣樂觀，呂桓清知道他有所保留，但不好追問，只好點頭道：
「大人說得在理，看來是我胡思亂想，杞人憂天了。」
許鏡淵淡然一笑，道：
「畢竟是年輕人，你初次掌權，患得患失在所難免，時間久了自然就習慣了，看開些吧。」
呂桓清拱手道：
「還需多向大人請教。」
許鏡淵頗以為然，點頭道：
「之前梁大人在，你是他的人，不方便常來，如今你我地位相當，往上只聽命於家主一人，確實不必再有所避諱，是可以多多走動，也不必事事去煩家主了。」
呂桓清連聲應下，又道：
「如今鎮上太平，家主無召，我便未再前去拜見，大人近來可曾上山，家主有何動作？」
許鏡淵道：
「自然是見過的，他既然不召，你不去也可，家主一直呆在山上，你卻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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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桓清知道許鏡淵必然沒說實話，梁袞去秦家一事，縱然瞞著所有人，許鏡淵也能從秦家那頭得到消息，不可能一無所知。
呂桓清問到這一步，也不敢再多說，於是又聊了些不大要緊的事，便告辭離開。
出了許府駕風飛起，他將和許鏡淵的對話從頭到尾回憶一遍，心裡大致有了推測。
自己練氣之後一反常態，跟梁世宵打得火熱，如今更頂了梁世宵的位置，許鏡淵起疑很正常，甚至很可能已經把他當做了潛在對手。
但許鏡淵方才話里仍有拉攏他的意思，可見許鏡淵應該也沒往魏家方向聯想，只是把他當做一個有野心的外姓修士。
這勉強算是一個好消息，呂桓清鬆了口氣，準備再見一見張沖。
……
三天後，九重樓。
呂桓清將和許鏡淵的對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張沖開始默然不語，細細琢磨了一陣，忽的雙眼一亮，叫道：
「我知道了！」
呂桓清正準備用瞳術看看他的底細，被他這一叫嚇了一跳，忙以不滿掩飾心虛，皺眉道：
「怎麼回事？」
張沖哼了一聲，解釋道：
「梁袞無疑是被梁世宵的死驚到了，無論是出於自身安危還是梁家無人可用的尷尬局面，他去秦家當然是尋求幫助。」
「可礙於規矩，秦家也不能直接派出修士來幫他，梁袞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我猜，他要和秦家聯姻！」
「聯…聯姻？」
呂桓清對張沖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感到不解，像是解題時跳過了一大段步驟，驟然間得出了答案。
張沖見狀笑道：
「許鏡淵絕對知道此事，他雖然不跟你說實話，但他跟你提到過血脈這事，我便有這個猜測。
「世家之間聯姻很常見，也是最好用的手段之一，梁家若是與秦家結親，好處多的很，一來震懾外敵，二來他梁家後繼無人，引入秦家的血脈，或許能培養幾個練氣出來，問題是秦家如何答覆他的。」
他道：
「秦家對梁家不懷好意，如果真結了親，將來再對梁家下手，說出去不大好聽，可若是不答應，梁袞情急之下，指不定做些什麼蠢事，秦家自以為許鏡淵這步棋正在穩步推進，不會希望節外生枝。」
呂桓清聽他語氣，察覺到魏家對此似乎並不在意，想來也是，魏秦本就是死敵。
可站在自己的角度來看，呂桓清也不希望梁家與秦家結成姻親。
他是和魏家合作，打算搶先許鏡淵一步取代梁家，可也沒想著把秦家得罪死了。
呂桓清覺得原本還算從容的局面，如今一下子緊迫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