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出洞
穀雨之後，綿綿密密的細雨已經下了半月之久，北固村的百姓們都盼著天晴，好去地里忙活農事。
呂桓清卻很喜歡這樣的雨天，或許是因為那部《錙雨劫灰劍訣》本就是在狼煙方熄的雨中被創造出來，他在雨中練起劍來，總覺得更加得心應手。
這天他依舊駕起風出門，往十里外的東崗山上去。
半空中居高往下一瞧，只見北固村後方的小河水位一路上漲，早已漫過石橋，淺青色的河水宛如一條羅帶，水面上雨霧升騰如煙，使得這條平日裡安靜無害的小河竟也有了幾分浩蕩的氣勢。
呂桓清隨意瞥過，轉眼落在山上，撤了護身的法力，抽出那把清霜劍練習起來。
萬籟俱寂中，只剩樹葉積水滴落和劍風呼嘯之聲。
他練了一陣，滿頭滿臉都是雨水，連同周身濕漉漉一片，卻沒覺得不適，反而頗有收穫，於是收劍而立，便要閉目冥想。
這時看到天上一道人影自西而來，很快到了頭頂，直直地往下方落來。
呂桓清定睛看了，認出來人，便將劍歸了鞘，拱手笑道：
「稀客稀客，想不到是余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勿怪。」
余心舟周身罩著淡淡紅光，雨水一滴未沾，這點法力消耗對練氣修士根本不算什麼。
可他見了呂桓清的模樣，心中不由暗暗吃驚，只覺對方跟平常有種明顯不同，渾身濕透但並不顯得狼狽，反而如同獨立雨中的白鷺，有股難言的驕傲，令人難以想像其平日裡的逢迎之態。
他一時面色複雜，連話也沒接，呂桓清喚了一聲，余心舟回過神來，不再多想，同樣回了一禮，道：
「梁大人有請，事情緊急，跟我走吧。」
呂桓清心裡一震，立時知道所謂的事態緊急是何事，臉上也沒露出異色，只不慌不忙地笑道：
「好，我和家裡人說一聲，余兄稍後。」
余心舟點頭道：
「理所應當。」
兩人一同駕風飛起，呂桓清真元運轉，法力周行全身，不等飛出十里，便將一身的雨水蒸發殆盡。
隨後到了呂家上方，余心舟就在上面等著，呂桓清獨自下去和家人留了句話，便和他一起往承恩鎮趕去。
自打那日他提議伏殺耿南圖，削弱耿家，梁世宵果然大為心動，過了半月便找了一枚珠子模樣的法器給他。
那珠子核桃大小，握在手中，可以澄澈心神，算是對修煉有些助益。
梁世宵行事謹慎，唯恐用靈蟲被耿南圖識破，於是親自找人將一顆大珠分成兩顆，另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各自繪了陣紋，大的那個便能感應小的位置。
呂桓清收到那枚小珠，通過梁家的細作，將之呈給耿南圖。
耿南圖知道究竟，不但大方賞了那獻珠之人，還將珠子貼身收藏著，好叫梁世宵掌握他的行蹤。
如此等了三個多月，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耿南圖便佯裝出門求援，等梁世宵上鉤。
呂桓清和余心舟並肩飛著，因為近年逐漸有些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意思，也沒什麼話好說。
不多時到了承恩鎮，梁府已然在望，呂桓清正要降落下去，余心舟才開口阻止道：
「大人特意吩咐，直接去他院內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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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桓清道了聲好，隨著他落到一座院子裡，梁世宵正立在廊下，似乎是在賞雨。
兩人立即上前拜見了，梁世宵點點頭，率先進了廳里坐下，目光掃過兩人，低聲道：
「耿南圖已離開靈槐鎮，繞道西方，而後往北去了。」
呂桓清雙眼一亮，接口道：
「好機會！」
他一旁的余心舟卻一頭霧水，顯然還什麼都不知道，梁世宵看在眼裡，便讓呂桓清給他解釋一遍。
余心舟聽罷臉色數變，也不知是因為這麼大的事自己竟然絲毫不知，還是因為打心底里不願兩家開戰，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殺了此人，耿家豈能干休？兩家之仇…恐怕愈發難解了。」
梁世宵自是不以為然，嗤笑道：
「你錯了，只要耿家不復存在，仇恨自然不存，解不解的還有必要麼？」
他說罷只見余心舟面有震撼之色，默然不語，知道這位下屬並不贊同他的說法，於是心生不悅，冷冷哼了一聲。
這時卻聽呂桓清笑著接口道：
「世上化解仇恨的方法何其多，大人說的這個卻最有效！」
梁世宵這才心情舒暢，也不去計較別的了，哈哈一笑，說道：
「行了，事已至此不必多說，聽我安排就是。」
余心舟只得拱手應了，梁世宵不再理他，反掌取出一顆拳頭大的白珠托在手中，閉目感應了片刻，道：
「耿南圖已經過境，此際趕去也來不及了，好在我家東面是與塗中郡分界的齊肩山，山上多妖物，我料他回程必定還是原路，你們隨我趕去埋伏，務必將他當場斬殺。」
「是！」
兩人齊聲答應，呂桓清瞥了眼余心舟，斟酌數息，向梁世宵建議道：
「單打獨鬥，耿南圖尚且不是大人之敵，再由我從旁協助，擊殺此人已經極有把握，不如就讓余兄留在鎮中，大人意下如何？」
他修煉的《征平辟亂法》頗擅攻伐，修煉至今，純以戰力而論，已經超過比他練氣更早的余心舟。
呂桓清說出這話，余心舟並不覺得難堪，連梁世宵聽了也覺得理所當然。
但他如此提議，並非為了羞辱余心舟，而是知道余心舟雖然對梁世宵平日的作為不滿，但對梁家也還存些忠心，擔心到時候節外生枝。
可惜這盤算雖好，梁世宵卻不是輕敵的人，搖頭道：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切不可大意，都一起去。」
呂桓清計劃落空，心中嘆息，臉上卻凜然道：
「大人教訓的是！」
梁世宵嗯了一聲，道：
「耿南圖雖然繞了路，可來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事不宜遲，現在動身，有什麼話路上再說吧。」
說罷當先離座，呂桓清二人起身跟隨，三人一齊駕風沖入雨幕。
呂桓清卻很喜歡這樣的雨天，或許是因為那部《錙雨劫灰劍訣》本就是在狼煙方熄的雨中被創造出來，他在雨中練起劍來，總覺得更加得心應手。
這天他依舊駕起風出門，往十里外的東崗山上去。
半空中居高往下一瞧，只見北固村後方的小河水位一路上漲，早已漫過石橋，淺青色的河水宛如一條羅帶，水面上雨霧升騰如煙，使得這條平日裡安靜無害的小河竟也有了幾分浩蕩的氣勢。
呂桓清隨意瞥過，轉眼落在山上，撤了護身的法力，抽出那把清霜劍練習起來。
萬籟俱寂中，只剩樹葉積水滴落和劍風呼嘯之聲。
他練了一陣，滿頭滿臉都是雨水，連同周身濕漉漉一片，卻沒覺得不適，反而頗有收穫，於是收劍而立，便要閉目冥想。
這時看到天上一道人影自西而來，很快到了頭頂，直直地往下方落來。
呂桓清定睛看了，認出來人，便將劍歸了鞘，拱手笑道：
「稀客稀客，想不到是余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勿怪。」
余心舟周身罩著淡淡紅光，雨水一滴未沾，這點法力消耗對練氣修士根本不算什麼。
可他見了呂桓清的模樣，心中不由暗暗吃驚，只覺對方跟平常有種明顯不同，渾身濕透但並不顯得狼狽，反而如同獨立雨中的白鷺，有股難言的驕傲，令人難以想像其平日裡的逢迎之態。
他一時面色複雜，連話也沒接，呂桓清喚了一聲，余心舟回過神來，不再多想，同樣回了一禮，道：
「梁大人有請，事情緊急，跟我走吧。」
呂桓清心裡一震，立時知道所謂的事態緊急是何事，臉上也沒露出異色，只不慌不忙地笑道：
「好，我和家裡人說一聲，余兄稍後。」
余心舟點頭道：
「理所應當。」
兩人一同駕風飛起，呂桓清真元運轉，法力周行全身，不等飛出十里，便將一身的雨水蒸發殆盡。
隨後到了呂家上方，余心舟就在上面等著，呂桓清獨自下去和家人留了句話，便和他一起往承恩鎮趕去。
自打那日他提議伏殺耿南圖，削弱耿家，梁世宵果然大為心動，過了半月便找了一枚珠子模樣的法器給他。
那珠子核桃大小，握在手中，可以澄澈心神，算是對修煉有些助益。
梁世宵行事謹慎，唯恐用靈蟲被耿南圖識破，於是親自找人將一顆大珠分成兩顆，另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各自繪了陣紋，大的那個便能感應小的位置。
呂桓清收到那枚小珠，通過梁家的細作，將之呈給耿南圖。
耿南圖知道究竟，不但大方賞了那獻珠之人，還將珠子貼身收藏著，好叫梁世宵掌握他的行蹤。
如此等了三個多月，估摸著時機差不多了，耿南圖便佯裝出門求援，等梁世宵上鉤。
呂桓清和余心舟並肩飛著，因為近年逐漸有些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意思，也沒什麼話好說。
不多時到了承恩鎮，梁府已然在望，呂桓清正要降落下去，余心舟才開口阻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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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桓清道了聲好，隨著他落到一座院子裡，梁世宵正立在廊下，似乎是在賞雨。
兩人立即上前拜見了，梁世宵點點頭，率先進了廳里坐下，目光掃過兩人，低聲道：
「耿南圖已離開靈槐鎮，繞道西方，而後往北去了。」
呂桓清雙眼一亮，接口道：
「好機會！」
他一旁的余心舟卻一頭霧水，顯然還什麼都不知道，梁世宵看在眼裡，便讓呂桓清給他解釋一遍。
余心舟聽罷臉色數變，也不知是因為這麼大的事自己竟然絲毫不知，還是因為打心底里不願兩家開戰，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道：
「殺了此人，耿家豈能干休？兩家之仇…恐怕愈發難解了。」
梁世宵自是不以為然，嗤笑道：
「你錯了，只要耿家不復存在，仇恨自然不存，解不解的還有必要麼？」
他說罷只見余心舟面有震撼之色，默然不語，知道這位下屬並不贊同他的說法，於是心生不悅，冷冷哼了一聲。
這時卻聽呂桓清笑著接口道：
「世上化解仇恨的方法何其多，大人說的這個卻最有效！」
梁世宵這才心情舒暢，也不去計較別的了，哈哈一笑，說道：
「行了，事已至此不必多說，聽我安排就是。」
余心舟只得拱手應了，梁世宵不再理他，反掌取出一顆拳頭大的白珠托在手中，閉目感應了片刻，道：
「耿南圖已經過境，此際趕去也來不及了，好在我家東面是與塗中郡分界的齊肩山，山上多妖物，我料他回程必定還是原路，你們隨我趕去埋伏，務必將他當場斬殺。」
「是！」
兩人齊聲答應，呂桓清瞥了眼余心舟，斟酌數息，向梁世宵建議道：
「單打獨鬥，耿南圖尚且不是大人之敵，再由我從旁協助，擊殺此人已經極有把握，不如就讓余兄留在鎮中，大人意下如何？」
他修煉的《征平辟亂法》頗擅攻伐，修煉至今，純以戰力而論，已經超過比他練氣更早的余心舟。
呂桓清說出這話，余心舟並不覺得難堪，連梁世宵聽了也覺得理所當然。
但他如此提議，並非為了羞辱余心舟，而是知道余心舟雖然對梁世宵平日的作為不滿，但對梁家也還存些忠心，擔心到時候節外生枝。
可惜這盤算雖好，梁世宵卻不是輕敵的人，搖頭道：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切不可大意，都一起去。」
呂桓清計劃落空，心中嘆息，臉上卻凜然道：
「大人教訓的是！」
梁世宵嗯了一聲，道：
「耿南圖雖然繞了路，可來去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事不宜遲，現在動身，有什麼話路上再說吧。」
說罷當先離座，呂桓清二人起身跟隨，三人一齊駕風沖入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