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月影山(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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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8章 月影山(二合一)

  話音剛落,人群中一位戴著摺扇的書生緩緩吟出幾句:「月痕西折映玄途,銀橋斷處鎖仙軀。

  三息踏影天門啟,星落化流入真虛。」

  他吟罷,收起摺扇,微微一嘆:「此四句詩,便是傳說中指向天元山所在的秘語。只是千年來,無一人能解。」

  王承明站在人群外,聽著眾人你來我往,目光微動。

  他沒想到,只是隨意選擇一處城池,就聽到與修仙傳相關的消息。

  王承明緩步上前,神色溫和,語氣平靜地問道:「幾位方才所言的天元山,莫非真的有仙人?」

  幾人正議論得興起,見他上前,並未顯露半分戒備。

  那種莫名的親近感讓他們下意識地生出好感,甚至有幾人主動挪了挪身位,讓出位置。

  書生中年,見有人上前詢問,眼神驟然亮起,語氣中帶著幾分堅定與執著:「我敢斷言,這世上定有仙人存在!」

  他微微抬頭,神情似在回憶:「當年我年僅七歲,親眼見過一道身影自天穹掠過,霞光流轉,如星落人間————只是無人相信。」

  「自那以後,我便立誓要找出那等存在的痕跡。幾十年來,我遍訪古籍,推演地勢,反覆揣摩這四句詩。」

  「我總覺得,這並非虛言,而是某位真仙留下的路引。若有人能悟出其中玄機,也許————天門頓開,飛升仙界。」

  王承明目光微動,靜靜聆聽。

  那中年書生似乎早憋了一肚子話,此刻一旦開口,便如江河決堤。

  他從書簍之中取出一張絹布,其上山川河流勾勒得細緻入微,密密麻麻的標註與線條交織成圖,顯然是多年行旅所得。

  「你們看,這是我這些年遊歷山川河嶽,將整片大地踏遍後繪出的圖景,這片大地,宛若一輪缺月。而這首詩,句句都與此形勢呼應!」

  他以手指點在圖上,低聲吟誦:「月痕西折映玄途」,所謂「月痕」,我以為正是指這整片月牙形的大地,而「西折」便是此處的月影山。此山脈自北向西彎折,如同缺月之痕。」

  又往下一指,一條銀白色的長河橫穿其間。

  「銀橋斷處鎖仙軀」,你們看這白江,河水自北而南,筆直千里,卻唯獨在月影山處環繞半圈,形似一座斷裂的銀橋。若真有仙人遺蹟,被這江流環封,倒也說得通。」

  他頓了頓,神情越發激動:「至於三息踏影天門啟」,此句最玄。「踏影」二字,或非虛指。我推測,是指在月影山的某處,在特定時刻—當月影西斜,星光交匯之際,以特定步伐踏出三方星位,可令天門顯現。」

  說到此處,他停頓片刻,神情帶著幾分狂熱。

  「而星落化流入真虛」,則更像是進入天門的引子。唯有在流星墜落之時,星光落地、虛實交融,那真虛之門方才顯現。若有人能於此時立於月影之地,或許便能登臨傳說中的—天元山!」

  王承明聞言,心神微動。

  那書生口中的月影山他並不陌生,來此探查時,他確曾踏足過那片山域,只覺其內靈氣枯淡,無甚異象,便未深究。

  此刻再聽,心中不由泛起幾分異樣。

  他抬眸望向那書生,只見對方眉目溫文,衣裳雖舊,卻並不破。

  王承明心念微轉,神識微微探入,心頭頓時一凝,那書生體內的真氣澎湃如潮,竟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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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先前比武的兩名青年,已然踏入所謂的先天之境。

  要知道,凡人武者雖不依靈氣而修行,但靈氣濃郁之地,天地元力蘊養血骨,修行自然更加快速,而在這片幾乎沒有靈氣的凡俗天地中,竟能修至如此境界,已然是逆天之姿。

  他心念微轉,眸光微斂,袖中輕輕一抖,一縷無聲無息的法力悄然落在那書生眉心。

  「凝神,顯靈。」

  剎那之間,一道微光自那書生頭頂浮現,旋即化作兩縷淡淡靈輝,一青一藍,彼此交融。

  王承明目光一凝,心中掠過驚異:「木水地靈根!」

  他心底微微嘆息,眼中卻閃過一絲憐惜。

  「此人果真天資非凡,只可惜困於這無靈之地。」

  擁有靈根者修行凡俗心法,本就勝過常人百倍,畢竟凡俗功法,本就是修仙者根據修仙功法改進而來。

  他靜靜凝視了片刻,暗自思索:「此地既為上古宗門遺境,或許此地凡人亦能離開,若我脫離秘境之際,或許可將他帶離————」

  一念及此,他抬指微點,一道若有若無的青色靈光落在書生手腕之上。

  「這道印記,可隨我神識感應。若有一日能離開此境,便尋他而去。」

  他眼底光芒一閃,卻仍神色平靜,隨意又問了幾句。

  書生笑著搖頭:「此詩千年流傳,後人解者不計其數。愚以為不過是仙人遺蹟的線索,但究竟是真是假,誰又能說得清?」

  言罷,便搖頭苦笑,似覺自己也不過痴人說夢。

  王承明見狀,不再多言,只淡淡拱手:「承教。」

  轉身離去之時,腳步輕若無聲,衣袍拂動間,整個人已化作一縷微風,掠出人群。

  沒人察覺他的離開。

  然而,在他身影徹底消散的片刻,書生忽然面色驟變。

  他原本滔滔不絕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被人猛然點破心竅般,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腦海。

  「我————方才為何要苦心研究的推測說出?」

  他眼神恍惚,思緒急轉,回想剛才那位青年,竟發現自己記憶中的面容一片模糊!

  仿佛那人自始至終只是一團影子。

  他心中陡生寒意,猛然伸手,一把扣住旁邊的中年武者手腕。

  那人乃城中一流高手,見有人襲來,本能鼓盪真氣反擊,卻被那書生輕易制住,手臂酸麻如木。

  「剛剛那青年模樣,你可還記得?」

  書生目光冷冽,聲音低沉如寒鐵。

  中年武者臉色驟變,精神一陣恍惚,半晌才喃喃道:「不————不記得了————」

  「好!」書生低喝一聲,雙眸中閃過一抹難以言喻的光芒。

  他猛地一推,中年武者踉蹌數步,險些跌倒。

  再抬頭時,那書生已身形一縱,宛若大鵬振翅,躍過人群,落在高台之上。

  然而,四方人影如潮,天地間只餘人聲鼎沸,那青年,早已不見蹤跡。

  台上剛剛療傷完畢,緩緩起身的李風雲被這突如其來的身影驚到,側首一看,頓時神情大變。

  「百曉生!」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是龍榜第一的百曉生!」

  「可是知天下、算無遺策的百曉生?」

  無數道目光匯聚而來,驚嘆、敬畏、震駭交織。

  而那被喚作百曉生的書生卻神色激動目光望向天邊,喃喃低語:「那人————絕非凡俗————難道是真正的仙人?」

  「我又錯過了嗎?」

  而此時,王承明早已踏上前往月影山的路。

  王承明一路行至月影山時,天色已近傍晚。

  遠處山勢蜿蜒,如一彎橫空的殘月,山腰間終年浮著淡淡銀霧,霧光流轉之間,仿佛有無形月華傾瀉而下,照得山體半明半暗。

  夜鳥自林間掠過,帶出幾聲孤鳴,更襯得這片山地清冷非常。

  他收了劍光,緩步踏入山中。

  腳下碎石雜草交錯,山風微涼,卻並無異樣。

  王承明神識外放,細細探查周遭氣機,四周靈氣依舊淡薄。

  他眉頭微蹙,低聲喃喃:「莫非此地不是那四句所言之地?」

  心念一動,御劍凌空。

  青光一閃,王承明御劍升上九百餘丈的高空。

  寒風撲面而來,他雙袖獵獵,目光俯瞰整片山脈。

  自高空望去,月影山的脈勢似若散亂,實則暗合陰陽之形,左山舒緩如波,右嶺峭拔如鋒,中間山勢卻略顯塌陷,恰似一彎缺口的月弧。

  若非他精通靈植地理與陣道,絕難察覺這股缺而不破的奇異韻律。

  然而,他看了良久,卻始終難以察覺出任何異常,仿佛這一切都是天地自然形成一般o

  時間流逝,一盞茶過去,月色漸濃,山影愈深。

  王承明目光微閃:「此地既然無靈,難道要以肉眼凡胎觀察?」

  他撤去雙目上的法力,凝神以凡目俯瞰。

  霎時間,眼底景象陡然一變。

  那原本平淡的山勢似失去了靈光遮掩,線條頓顯分明,峰脊走勢隱隱勾連成環,谷底起伏若龍蛇盤踞。

  而在月光最為濃郁的山坳之中,一條若隱若現的暗紋自山腹深處蜿蜒而出,如銀線浮動。

  王承明心頭一震,輕吐一口氣,目中精芒閃爍。

  「果然是陣法,似是天成。」

  他緩緩落下,立於林中,目光鎖定那陣紋的方向。

  夜風吹拂衣袍,月光映在他側顏上,帶著幾分肅然與凝重。

  王承明緩緩閉上雙目,識海之中浮現出方才所見的數道陣紋。

  些紋路似山非山,似脈非脈,交織成奇異的幾何軌跡,如同某種天地呼吸的軌跡在心底流轉。

  雖然以他如今的陣道修為,想要破解還原陣法幾乎不可能,但根據四句詩詞和陣紋,推演出大致位置還是可以的。

  時間在推演中悄然流逝,夜色更深,月華愈亮。

  終於,他睜開眼,眸中靈光微閃,抬手一指,御劍破空,直往山體西側而去。

  他落在一片碎石坡上,雙袖鼓盪,法訣疾變,然而天地毫無反應。

  王承明神色不改,重新閉目感應,再次變換方位。

  一次,兩次,三次————

  夜色如墨,山風凜冽,唯有他的身影在山嶺間閃爍。

  直到他來到月影山東側的一處斷崖之上。

  此地風聲鳴咽,白江在下方奔騰咆哮,水霧翻捲成霧氣銀幕,映著半輪冷月。

  「銀橋斷處鎖仙軀————」

  王承明低聲呢喃,法訣倏然一引。

  剎那間,整座山脈深處似有一聲低沉迴響,地脈激盪,風向逆轉,連那江水的流速都似慢了一瞬。

  王承明雙目張開,瞳中靈光凝聚成線,看向前方斷崖。

  只見虛空微微扭曲,三道淡若煙塵的虛影浮現而出,層疊如階。

  他心神一凝,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

  頓時,一股如潮的吸力自虛影中傳來,他只覺體內法力如決堤之水洶湧而出,短短一息便耗去一成多。

  他咬牙穩住身形,未停,再踏第二步。

  虛影震顫,天地氣機驟然紊亂,陣紋在腳下閃爍成流光。

  第三步落下的瞬間,天地為之一靜。

  「嗡」

  一聲清鳴仿若天外傳來,虛影驟亮,銀輝如瀑,自天穹傾瀉而下,織成一道恢宏光門o

  那門高約九丈,古拙厚重,表面星紋流轉,如銀河倒懸,氣息浩然。

  「天門顯形————」

  他輕吐一口氣,抬腳踏前。

  然而下一息,那門竟如鏡水波紋,輕輕一盪,整座光門隨之破碎、虛化,化作漫天星屑,歸於無形。

  他收回腳步,神色平靜,卻眉頭微皺。

  「鏡花水月————原來尚缺一引。」

  他低聲自語,忽憶起那最後一句詩:「星落化流入真虛。」

  他抬頭仰望夜空,星光正稀,尚未到辰時。

  於是他盤膝坐下,靜靜等候。

  夜風漸止,萬籟俱寂,白江水聲如夢。

  直到午夜將至,忽然一顆星光驟然亮起,光芒璀璨奪目,宛若眾星之首,其光一出,天地間其餘星輝盡皆暗淡。

  王承明睜開雙眼,目光一亮,衣袍隨風微振,法訣已然在指間凝起。

  「便是此時。」

  他正欲催動法力,引星光入陣,踏入天門。

  忽然,他眉頭一動,神色微凝,回首望向遠方。

  夜色中,山風帶起一絲震蕩氣息。

  王承明神識外放,只覺一道強橫靈壓急速逼近。

  「築基後期。」

  他眸光微寒,衣袍獵獵鼓動,「又有人進來了。」

  不過片刻,那遁光已掠至月影山上空。

  光華一斂,一名身著青褐法袍的修士顯露身形。

  那人身形圓潤,面色白皙,眼神中卻透著幾分機敏與圓滑。

  見到斷崖上的王承明,他先是一怔,旋即斂去遁光,停在數百丈外,雙手作揖,露出一抹溫和笑意。

  「道友見諒,在下並無敵意,只是未曾想如今還要道友在這外圍之地。」

  他語氣平緩,似乎擔心引起誤會:「在下趙磊,只是想借星嵐小境機緣,進入天元山外圍結丹。」

  王承明淡淡看了他一眼,未言,只是神識略微掃過。

  那趙磊氣息內斂,法力不弱,此時似乎不想引起敵意,並未召喚法器護身,也無護體靈光。

  趙磊見他不語,反倒笑了笑:「道友莫怪,我看道友模樣,似乎對這星嵐小境並不熟悉?」

  王承明眉頭微皺,未置可否。

  趙磊察言觀色,連忙解釋道:「每次星嵐小境開啟,堯國修士入境之後都會直奔這月影山,隨後儘快前往天元山只為先奪一處好位置。若能搶到一處好位置,便有機會藉助天元山凝結上品金丹。」

  他抬手指向天穹那顆明星。

  「道友如今等候啟明星升起之法固然正統,但頗為耗時。如今入境的修士多半不會等候天象,而是藉助星光石」以人力引星。」

  說罷,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的乳白色圓石,通體晶瑩,內中似有光流緩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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