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九離消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32章 九離消失

  九離老祖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嘴硬沒有用。你的神識已經消耗了大半,我的神識還有七成。你占據的節點不到兩成,我占據的超過七成。你拿什麼跟我斗?」

  江川沒有說話。

  他抬手,東皇鍾從體內飛出。

  鍾高三寸,通體青色,鐘身上的符文在時空長河的光芒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鐘聲響起,一聲清鳴,整條時空長河都安靜了。

  河水不再流動,光點不再旋轉,時間仿佛凝固了。

  九離老祖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東皇鍾,黑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東皇鍾。禹宇道君竟然把它借給了你。」

  河岸上,禹宇道君面無表情。

  其他道君看了他一眼,有人微微點頭,有人面無表情,有人若有所思。

  東皇鍾是天庭的先天至寶,借給江川使用,意味著禹宇道君在這件事上站了隊。

  因為如果沒有東皇鍾,江川在時空長河中根本無法與九離老祖抗衡。

  江川催動東皇鍾,鐘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清鳴,而是轟鳴。

  鐘聲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九離老祖占據的那些不穩固的時空節點開始震顫,開始鬆動,開始脫離他的控制。

  一個節點脫離,兩個節點脫離,十個,百個,千個。那些節點脫離了九離老祖的控制後,並沒有被江川占據,而是變成了空白的節點,等待著新的主人。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九離老祖臉色鐵青。

  他催動神識,試圖重新控制那些節點,但東皇鐘的波紋還在擴散,還在震盪,還在破壞。

  他穩住了一部分節點,但更多的節點已經失控。

  他占據的節點從七成降到了六成,從六成降到了五成,從五成降到了四成。

  江川沒有趁機占據那些節點。

  他的神識已經消耗了大半,沒有餘力去占據新的節點。

  他只是在等,等東皇鐘的力量將九離老祖的節點削弱到一定程度,然後一擊制勝。

  九離老祖看出了他的意圖。

  他不再試圖控制那些失控的節點,而是將神識凝聚成一道洪流,直奔江川的道心。

  他要在東皇鍾徹底瓦解他的節點之前,擊潰江川的道心。

  道心一潰,東皇鐘不攻自破,江川不戰自敗。

  那道洪流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東皇鐘的波紋都無法阻擋。

  它穿透了東皇鐘的音波,穿透了江川的法力護盾,穿透了他的神魂防禦,直入他的道心深處。

  江川的道心深處,虛空珠中的那片光海劇烈震顫。

  洪流撞入光海,掀起了萬丈波濤。

  光海中的光芒在洪流的衝擊下明滅不定,有的區域甚至完全熄滅,變成了一片黑暗。

  江川的道心在顫抖,他的意志在動搖,他的存在在模糊。

  九離老祖的神識化作一隻大手,探入光海中,抓住了虛空珠。

  他要奪走虛空珠,奪走江川的道心根基,奪走他的一切。

  江川的神識拼命抵抗,但他的神識已經消耗了大半,根本不是九離老祖的對手。

  虛空珠一點一點被拉出光海,一點一點向九離老祖的方向移動。

  河岸上,玄微道君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出手。

  因為他知道,這一戰,江川必須靠自己。

  如果他出手,其他道君也會出手,到時就不是兩個人的決戰,而是道君之間的混戰。

  那樣的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就在虛空珠即將被拉出光海的瞬間,江川的道心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光不是來自虛空珠,不是來自東皇鍾,不是來自任何外物,而是來自他自身。

  來自他數萬年的修行,來自他走過的每一條路,來自他戰勝的每一個敵人,來自他守護的每一個人。

  沙海蟲界中,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年在看著他。

  古界試煉中,那個推開石門的青年在看著他。

  血神界中,那個盤坐在血色山峰上的身影在看著他。

  凡俗城中,那個站在槐樹下教書的老人在看著他。

  不息仙城中,那個坐在後殿中靜坐的身影在看著他。

  無數個他,無數個時空節點上的他,都在看著他。

  他們沒有說話,但江川聽到了他們的聲音。

  不是言語,而是信念。

  他們相信他,相信他能贏,相信他能走到最後,相信他能成為他們中最好的那一個。

  江川的道心不再顫抖。

  他的意志不再動搖。他的存在不再模糊。

  他抬手,抓住虛空珠,用力一拉。

  虛空珠從九離老祖的神識大手中掙脫,重新沉入光海深處。

  光海中的光芒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更純,更堅定。

  九離老祖的神識洪流被震退,他的神識大手被震碎。

  他的臉色蒼白,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他看著江川,黑色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你的道心怎麼會————」

  江川看著他,面色平靜。「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他抬手,東皇鍾再次響起。

  這一次的鐘聲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堅定,更加不可抗拒。

  鐘聲化作一道光柱,從東皇鍾中衝出,直奔九離老祖的本源節點。

  那個隱藏在他道心深處的、他最初的起點、他第一次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刻O

  九離老祖臉色大變。

  他拼命催動神識,試圖阻擋那道光芒。

  但光芒太強了,強到他的神識一觸即潰,強到他的節點一碰即碎,強到他的道心根本無法抵擋。

  光芒穿透了他的一切防禦,直入他的道心深處,擊中了那個隱藏了數百萬年的本源節點。

  那一刻,九離老祖看到了自己。

  不是現在的自己,而是最初的自己。

  那個在某個不知名的小世界中,第一次踏上修行之路的少年。


  他邁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得很慢,很艱難,但他從來沒有停下。

  九離老祖看著那個少年,黑色的眼中忽然湧出了淚水。

  他記起來了。他記起來自己為什麼修行。

  不是為了長生,不是為了力量,不是為了站在眾生之上。是為了活下去。

  是為了讓身邊的人也能活下去。

  是為了不被這個世界碾碎。

  是為了有朝一日,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一切。

  和江川一樣的初心。

  但他走偏了。

  在漫長的歲月中,在無數個時空節點的侵蝕中,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扎中,他忘記了初心。

  他開始追求力量,追求長生,追求道君境界。

  他以為只要突破了道君,就能得到一切。

  但他錯了。他失去的,比他得到的多得多。

  九離老祖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他的神識開始消散,他的節點開始崩塌,他的存在開始模糊。

  他沒有抵抗,因為他知道,已經沒有必要了。

  他輸了,不是輸給江川,而是輸給自己。

  輸給那個在漫長歲月中迷失的自己。

  河岸上,七位道君靜靜看著這一幕。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嘆息,沒有人動容。

  因為他們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太多修士在追求道君的路上迷失了自己,太多修士在時空長河中隕落,太多修士的初心在漫長的歲月中被遺忘。

  九離老祖只是其中之一。

  江川站在河中央,看著九離老祖的身影一點一點消散。

  他的心中沒有喜悅,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悲涼。

  這個人,就是他自己。

  在另一個時空中,在另一條時間線上,在另一種可能性中,他變成了九離老祖。

  如果他沒有遇到月瑤,沒有遇到玉玲瓏,沒有遇到鍾虛,沒有遇到那些在凡俗城中叫他先生的學生們,他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抬手,將九離老祖消散後留下的那些時空節點收入東皇鍾中。

  那些節點很多,很雜,很亂。

  但其中有一些,很亮,很純,很堅定。

  那是九離老祖最初的節點,是他還沒有迷失之前走過的路。

  江川將它們收入自己的道心深處,與自己的節點融為一體。

  九離老祖的最後一絲意識消散了。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時空長河中。

  他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

  也許他去了輪迴,也許他去了另一個時空,也許他只是消失了,再也不存在了。

  河岸上,七位道君同時轉身,消失在虛空中。

  他們沒有道賀,沒有評價,沒有任何表示。

  因為這場決戰的結果,他們已經預見到了。

  從江川借用東皇鐘的那一刻起,從他在時空長河中擊敗九離老祖投影的那一刻起,從他道心深處亮起那道光的那一刻起,他們就知道了結局。

  玄微道君走之前,看了江川一眼。

  那目光中帶著一絲欣慰,一絲驕傲,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禹宇道君也看了江川一眼。

  他的目光很淡,很平,但江川從中讀出了一絲認可。

  東皇鍾借給他三千年,他用了一次就贏了。

  剩下的時間,他可以用東皇鍾做很多事。

  參悟時空長河,鞏固自己的節點,為突破道君做準備。

  混元道君沒有看江川。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時空長河的河水緩緩流淌,看著河中的光點緩緩旋轉,看著這條貫穿了無數個世界、無數條時間線、無數個生靈存在的長河。

  他的眼中沒有光芒,沒有情緒,只有一種經歷了無盡歲月之後的平靜。

  然後他也消失了。

  時空長河中,只剩下江川一個人。

  他站在河中央,腳下的河水中,光點在他周圍旋轉。

  那些光點中,有他自己的,有他從九離老祖那裡繼承的,有那些空白的、無主的、等待著新主人的。

  他占據的節點從不到兩成,一下子躍升到了超過八成。

  他距離徹底掌控自己的時空長河,只有一步之遙。

  但他沒有急著邁出那一步。

  因為他知道,那一步不是力量的問題,不是節點的問題,而是道心的問題。

  他需要時間,需要沉澱,需要思考。

  思考自己為什麼修行,思考自己要去哪裡,思考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抬手,將東皇鍾收入體內。

  鐘身上的符文已經暗淡了許多,能量消耗了大半。

  但它還在運轉,還在呼吸,還在等待。

  它知道,江川還會用它。不是為了戰鬥,不是為了爭奪,而是為了探索,為了感悟,為了走得更遠。

  江川轉身,一步邁出時空長河,踏入虛空中。

  陽界,不息仙城。

  後殿的門打開了。

  江川從殿中走出,站在院子中,抬頭望向天空。

  天空還是那個天空,藍色,清澈,有幾朵白雲在緩緩飄動。

  陽光照在他臉上,暖暖的。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陽界特有的氣息,清新,溫和,帶著一絲草木的清香。

  這種氣息他聞了無數年,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它好聞。

  月瑤從院門口走進來,手中端著一碗湯。她看到江川站在院子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但江川看到了。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喜悅,看到了她眼中的安心,看到了她眼中的愛意。

  「回來了?」

  江川點頭。「回來了。」

  月瑤將湯放在石桌上,走到他面前,伸手幫他整了整衣領。

  她的手很輕,很柔,很溫暖。江川握住她的手,看著她。

  江川將她的手貼在臉上,閉上眼睛。「辛苦你了。」

  月瑤搖了搖頭。「不辛苦。」

  玉玲瓏從院門外走進來,手中提著一籃子靈果。

  她看到江川和月瑤站在一起,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絲狡黠,一絲調皮,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喲,回來啦?我還以為你要在時空長河中待個幾千年呢。」

  江川鬆開月瑤的手,轉身看著玉玲瓏。她比月瑤年輕一些,頭髮還是烏黑的,眼角也沒有皺紋。但她眼中的疲憊,瞞不過江川。她也在等他,也在操勞,也在守護。只是她不會說出來,不會表現出來,不會讓人看到她的脆弱。

  江川走過去,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下。「辛苦了。」

  玉玲瓏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別過頭,擦去眼淚,然後轉過頭來,笑著。「誰辛苦了?我在家不知道多自在。你不在,沒人管我,我想幹嘛就幹嘛。」

  江川笑了。他沒有拆穿她,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好。」

  江玄一和江玄重從院門外走進來。

  兩人都是煉虛期的修為了,氣息沉穩,目光堅定。他們走到江川面前,跪下行禮。

  「父親。」

  江川看著兩個兒子,點了點頭。「起來吧。」

  兩人站起身來,站在一旁,沒有多說什麼。他們知道父親剛經歷了一場大戰,需要休息,需要恢復,需要時間。他們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江川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月瑤煮的湯,喝了一口。

  湯很鮮,很暖,很好喝。

  他放下碗,看著院子中的一切。

  一切都是那麼安靜,那麼平常,那麼美好。

  江川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的道心很平靜,他的法力很平穩,他的神魂很安寧。

  時空長河中的那場決戰,九離老祖的消散,那些節點的融合,都在他的道心中留下了痕跡。但他不急,不躁,不慌。他有的是時間去消化,去感悟,去成長。

  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突破道君,占據時空長河,進入大周天世界,探索更高層次的境界。

  但他不急。因為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道要一點一點悟。急不來,也快不來。

  他睜開眼睛,看著院子中的陽光,看著樹下的雞,看著牆角的花,看著屋檐下的鳥巢,看著月瑤,看著玉玲瓏,看著玄一,看著玄重。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然後他閉上眼睛,沉入了修煉之中。不是為了突破,不是為了變強,只是為了享受這一刻。

  這一刻的寧靜,這一刻的安詳,這一刻的幸福。

  因為他知道,這樣的時刻,不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