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妖丹
越往深處走，散落在地上的龍血石越多。
大的如拳頭，小的如指節，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四人各自拾了一些，沒有人說話，但腳下的步伐都加快了幾分。
周圍空氣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瀰漫。
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起一層淡淡的血色。
「好濃郁的氣血之力。」
鍾離老者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閉目感應了片刻，笑著搖頭，「這些氣血之力若能煉化，修為怕是要精進不少。」
她彎腰又撿起一塊龍血石，翻來覆去看了看，收進儲物袋，這才不緊不慢開口。
「我等又不是煉體修士，貿然吸納這些氣血之力，氣府中法力不純，縱能有一時進境，日後必遭反噬。」
鍾離老者被噎了一下，訕訕一笑，也不惱。
陳清薇皺了皺眉。
空氣中的血腥氣越來越濃了。
不是新鮮血液的那種腥，而是經年累月沉澱下來、帶著腐朽氣息的悶臭。
她不適應這種味道，但又不好說什麼，只是抬手微微掩了掩鼻。
這股氣血之力倒是讓她想起了劉石頭。
若那小子能在此地修煉，以《燃血大法》的霸道，怕是要事半功倍。
可惜他跟著二伯去了東平郡，一去就是多年。
家書中偶爾提到他，說修為已至練氣二層。
在那條戰線上，最不缺的就是妖獸之血，正是修煉《燃血大法》的好地方。
這一趟，可以說是去對了。
只要他能安然歸來……
陳清薇將這個念頭按下，不再多想。
前方的地勢忽然收窄，兩側的岩石像兩堵牆，將路徑夾成一條狹窄的縫隙。
穿過縫隙，眼前豁然開朗。
一面陡峭的崖壁橫在面前，灰黑色的岩壁上寸草不生，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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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上方，離地數丈處，有一個洞穴。
洞口不大，約莫一人多高，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硬生生撕開的。
洞中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但那濃郁的氣血之力，正從裡面源源不斷湧出來。
「應該就在那裡面了。」
顧長青說了一聲，縱身躍起，幾個起落，便掠入洞中。
鍾離老者和冷霜華緊隨其後。
陳清薇站在崖壁下，抬頭望著那個洞口。
幽森、黑暗，像一張張開的嘴。
一股寒意從脊背處升起，讓她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的直覺在告訴她，那裡面有什麼東西。
但到了這一步，沒有回頭路可走。
她一手握住吟霜劍的劍柄，另一隻手收入袖中，指尖觸到一枚冰涼的種子。
雷種。
臨走之前，塔靈前輩照例賜了她和陳清松各一枚風種、一枚雷種。
此刻她握著那枚雷種，塔靈前輩的身影浮上心頭，那股不安被壓下去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縱身掠入洞中。
……
洞穴比外面看起來更深，也更寬敞。
甬道彎彎曲曲，兩側岩壁上布滿細密裂紋，有暗紅色光芒從裂紋中滲出來，將整條甬道染成一片暗紅。
腳下的碎石硌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朽氣息。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甬道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處石室，方圓不過數丈。
石室的正中央，散落著一堆枯骨。
骨頭的顏色發黃髮暗，已經沒有了光澤。
它們散落在地上，大的有大腿骨那麼粗，小的早已碎成了粉末，和塵土混在一起。
但從那些尚且完整的骨骼來看，這具屍骸生前應該不是人。
頭骨狹長，下頜突出，四肢的骨骼粗壯而彎曲，更像是一條蛇或者蛟。
鍾離老者蹲下身，撿起一塊腿骨，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指節敲了敲。
骨頭髮出沉悶的聲響。
「固若金鐵。」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可惜太過古老了，又沒有禁制封存，裸露在外，靈性盡失，做煉器材料還湊合，但價值要大打折扣。」
陳清薇想起了顧長青之前說的話。
「顧鎮長，你之前不是說那大妖的屍骨被煉成了龍璽？」
眼前的顯然不可能是那具。
顧長青的目光在這堆枯骨上掃視著。
「那大妖是元嬰境，這具屍骸雖然也不弱，但遠不到那個程度。」
他語氣篤定，「不過觀其形態，確實似是蛟類之屬，二者或許有些關聯。」
鍾離老者若有所思：「老夫倒是覺得，那毒蛟多半是受了這具屍骸的影響，才從一條紫鱗蟒蛻變成蛟！同根同源，氣血相引，說得通！」
冷霜華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她的目光在屍骸上轉了一圈，忽然開口。
「顧鎮長，這屍骸如何分配？」
這話問得直接，但確實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顧長青之前只說了毒蛟歸他們三人。
這具屍骸的價值，還遠在毒蛟之上，顧長青不可能那麼好說話。
顧長青咳嗽了兩聲，面色比方才又蒼白了幾分，擺了擺手：「一道發現，均分便是。」
鍾離老者和冷霜華對視一眼，皆是大喜過望，連忙道謝，各自蹲下身開始收取屍骨。
枯骨雖多，但大多已經風化破碎，完整的沒幾根。
兩人挑挑揀揀，將品相好的收入儲物袋，碎屑便棄之不顧。
陳清薇也蹲下身，撿了幾根骨刺。
骨刺不長，但質地堅硬，尖端鋒利，拿到清河城找個煉器師，或許可以熔煉進吟霜劍里，增加幾分鋒銳。
顧長青也蹲在地上撿骨頭，目光一直在屍骸間掃來掃去，動作不急不慢。
……
冷霜華將一塊還算完整的肋骨收入儲物袋，伸手去夠旁邊一塊嵌在碎石中的骨頭。
撥開碎石的瞬間，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嗯？」
她低頭一看。
是顆球狀物。
拳頭大小，表面粗糙，灰撲撲的，和周圍的碎石顏色相近，若不是剛才那一撥，根本看不出來。
冷霜華下意識看了看左右。
見無人注意，不動聲色地將那顆球狀物往自己面前撥了撥，想要收入儲物袋中。
但那球狀物卻紋絲不動，像是粘在了地上。
她皺了皺眉，加了幾分力道，依然如此。
正奇怪間，球狀物的表面，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有金色的光，從縫隙里漏出來。
很淡，很細，像是一根發光的蠶絲。
冷霜華眨了眨眼，俯下身，湊近了些，想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
嘭！
沒有任何預兆，球狀物直接炸開了。
那層灰撲撲的外殼被撐破，一道金光從碎片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冷霜華只來得及偏了一下身子，金光便洞穿了她的左肩，從肩胛骨穿出，帶起一蓬血霧。
「啊！」
慘叫聲在洞穴中迴蕩。
冷霜華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
她捂著肩膀，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整條左臂軟塌塌垂著，骨頭徹底碎了。
「怎麼回事？」
聽到動靜，鍾離老者面色大變，手中的火龍已經凝聚成形。
「我不知道……」
冷霜華咬著牙，聲音發顫，「一顆球狀的東西，裂開了，裡面衝出一道金光……」
陳清薇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那道金光在洞穴中亂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移動，都拖出一條金色的殘影，晃得人眼花繚亂。
更可怕的是那股氣息。
強大，凌厲，帶著一股天生的霸道，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臣服的衝動。
顧長青已經取出了小旗，揮手間，一片火幕將他護住。
他面色凝重，沉聲道：「大家小心！此物不是活物，但比活物難纏！」
金光又動了。
它直直朝鐘離老者撞去。
鍾離老者早有防備，火龍迎頭撲上。
金光與火龍相撞，火龍被撞得四分五裂，金光只是頓了頓，方向一偏，朝陳清薇掠來。
陳清薇一劍斬出，霜寒劍意凝成一道冰線，擋在身前。
金光撞上冰線，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冰線碎裂，金光也被彈開，在洞壁上撞出一個深坑。
它沒有痛覺，沒有停頓，彈開後立刻又竄了起來，速度絲毫不減。
鍾離老者被逼到了角落。
他召出的火牆、火盾，在金光面前如同紙糊，一碰就碎。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他面色發白，雙手掐訣，又相繼凝出火龍、火球、火蛇，全部一股腦砸出去，卻只能勉強阻滯金光的來勢。
這種情況，在其他人身上同樣發生。
最慘的是冷霜華。
她左臂廢了，鮮血還在流，臉色慘白如紙。
她勉強靠著牆站住，右手握著單刀，但那隻手也在發抖。
金光幾次朝她衝來，都是顧長青的火旗及時擋住，否則她早已沒命。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顧長青喝道，「三位道友，助我擒住這道金光！」
他又取出了那張小網。
之前收服毒蛟燃命一擊時，這張網已經損耗不小，此刻他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網上。
小網瞬間變得通紅，像是被血浸透了。
顧長青抓住血網的一角，向上一拋，另外三個角在空中飄搖。
「抓住！」
鍾離老者沒有猶豫，抓住了最近的一角。
陳清薇也伸手抓住一角。
冷霜華咬著牙，用右手抓住了最後一角。
血網徹底張開，四角繃緊，如一面血色的大幕，朝那道金光罩去。
顧長青單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血網向內收縮，四人也跟著往中間聚攏。
陳清薇感覺到氣府中的法力正在被急速消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猛抽。
她看了一眼鍾離老者，他的面色也不好看。
冷霜華更是全身都在冒汗，嘴唇發紫，意識已經有些不清了，抓握血網的那隻手全靠本能撐著。
好在血網之中，那金光顏色越來越黯淡，速度也慢了下來。
「顧鎮長……還沒好嗎？」
冷霜華咬牙開口，聲音沙啞，顯然已快到極限邊緣。
顧長青沒有回答，全神貫注操控著血網。
終於，金光散去。
血網中央，懸浮著一顆金色的丹丸。
圓坨坨，金燦燦，表面光潔如鏡，隱隱有流光轉動。
它安靜懸浮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也收斂了大半。
「妖丹！」
鍾離老者失聲驚呼，手中的血網角微微一顫。
就是這一顫。
那枚金色丹丸猛地一震，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顧長青氣息驟然虛弱下來，一副因此遭到反噬的樣子。
失了主控人，陳清薇她們頓時抓握不穩。
血網上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縫隙，金光從縫隙中鑽出，拉扯著血網朝一個方向撞去。
那個方向，正是冷霜華所在！
大的如拳頭，小的如指節，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澤。
四人各自拾了一些，沒有人說話，但腳下的步伐都加快了幾分。
周圍空氣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瀰漫。
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起一層淡淡的血色。
「好濃郁的氣血之力。」
鍾離老者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閉目感應了片刻，笑著搖頭，「這些氣血之力若能煉化，修為怕是要精進不少。」
她彎腰又撿起一塊龍血石，翻來覆去看了看，收進儲物袋，這才不緊不慢開口。
「我等又不是煉體修士，貿然吸納這些氣血之力，氣府中法力不純，縱能有一時進境，日後必遭反噬。」
鍾離老者被噎了一下，訕訕一笑，也不惱。
陳清薇皺了皺眉。
空氣中的血腥氣越來越濃了。
不是新鮮血液的那種腥，而是經年累月沉澱下來、帶著腐朽氣息的悶臭。
她不適應這種味道，但又不好說什麼，只是抬手微微掩了掩鼻。
這股氣血之力倒是讓她想起了劉石頭。
若那小子能在此地修煉，以《燃血大法》的霸道，怕是要事半功倍。
可惜他跟著二伯去了東平郡，一去就是多年。
家書中偶爾提到他，說修為已至練氣二層。
在那條戰線上，最不缺的就是妖獸之血，正是修煉《燃血大法》的好地方。
這一趟，可以說是去對了。
只要他能安然歸來……
陳清薇將這個念頭按下，不再多想。
前方的地勢忽然收窄，兩側的岩石像兩堵牆，將路徑夾成一條狹窄的縫隙。
穿過縫隙，眼前豁然開朗。
一面陡峭的崖壁橫在面前，灰黑色的岩壁上寸草不生，布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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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壁上方，離地數丈處，有一個洞穴。
洞口不大，約莫一人多高，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硬生生撕開的。
洞中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但那濃郁的氣血之力，正從裡面源源不斷湧出來。
「應該就在那裡面了。」
顧長青說了一聲，縱身躍起，幾個起落，便掠入洞中。
鍾離老者和冷霜華緊隨其後。
陳清薇站在崖壁下，抬頭望著那個洞口。
幽森、黑暗，像一張張開的嘴。
一股寒意從脊背處升起，讓她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的直覺在告訴她，那裡面有什麼東西。
但到了這一步，沒有回頭路可走。
她一手握住吟霜劍的劍柄，另一隻手收入袖中，指尖觸到一枚冰涼的種子。
雷種。
臨走之前，塔靈前輩照例賜了她和陳清松各一枚風種、一枚雷種。
此刻她握著那枚雷種，塔靈前輩的身影浮上心頭，那股不安被壓下去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縱身掠入洞中。
……
洞穴比外面看起來更深，也更寬敞。
甬道彎彎曲曲，兩側岩壁上布滿細密裂紋，有暗紅色光芒從裂紋中滲出來，將整條甬道染成一片暗紅。
腳下的碎石硌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腐朽氣息。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甬道到了盡頭。
眼前是一處石室，方圓不過數丈。
石室的正中央，散落著一堆枯骨。
骨頭的顏色發黃髮暗，已經沒有了光澤。
它們散落在地上，大的有大腿骨那麼粗，小的早已碎成了粉末，和塵土混在一起。
但從那些尚且完整的骨骼來看，這具屍骸生前應該不是人。
頭骨狹長，下頜突出，四肢的骨骼粗壯而彎曲，更像是一條蛇或者蛟。
鍾離老者蹲下身，撿起一塊腿骨，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指節敲了敲。
骨頭髮出沉悶的聲響。
「固若金鐵。」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可惜太過古老了，又沒有禁制封存，裸露在外，靈性盡失，做煉器材料還湊合，但價值要大打折扣。」
陳清薇想起了顧長青之前說的話。
「顧鎮長，你之前不是說那大妖的屍骨被煉成了龍璽？」
眼前的顯然不可能是那具。
顧長青的目光在這堆枯骨上掃視著。
「那大妖是元嬰境，這具屍骸雖然也不弱，但遠不到那個程度。」
他語氣篤定，「不過觀其形態，確實似是蛟類之屬，二者或許有些關聯。」
鍾離老者若有所思：「老夫倒是覺得，那毒蛟多半是受了這具屍骸的影響，才從一條紫鱗蟒蛻變成蛟！同根同源，氣血相引，說得通！」
冷霜華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她的目光在屍骸上轉了一圈，忽然開口。
「顧鎮長，這屍骸如何分配？」
這話問得直接，但確實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顧長青之前只說了毒蛟歸他們三人。
這具屍骸的價值，還遠在毒蛟之上，顧長青不可能那麼好說話。
顧長青咳嗽了兩聲，面色比方才又蒼白了幾分，擺了擺手：「一道發現，均分便是。」
鍾離老者和冷霜華對視一眼，皆是大喜過望，連忙道謝，各自蹲下身開始收取屍骨。
枯骨雖多，但大多已經風化破碎，完整的沒幾根。
兩人挑挑揀揀，將品相好的收入儲物袋，碎屑便棄之不顧。
陳清薇也蹲下身，撿了幾根骨刺。
骨刺不長，但質地堅硬，尖端鋒利，拿到清河城找個煉器師，或許可以熔煉進吟霜劍里，增加幾分鋒銳。
顧長青也蹲在地上撿骨頭，目光一直在屍骸間掃來掃去，動作不急不慢。
……
冷霜華將一塊還算完整的肋骨收入儲物袋，伸手去夠旁邊一塊嵌在碎石中的骨頭。
撥開碎石的瞬間，她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
「嗯？」
她低頭一看。
是顆球狀物。
拳頭大小，表面粗糙，灰撲撲的，和周圍的碎石顏色相近，若不是剛才那一撥，根本看不出來。
冷霜華下意識看了看左右。
見無人注意，不動聲色地將那顆球狀物往自己面前撥了撥，想要收入儲物袋中。
但那球狀物卻紋絲不動，像是粘在了地上。
她皺了皺眉，加了幾分力道，依然如此。
正奇怪間，球狀物的表面，忽然裂開一道縫隙。
有金色的光，從縫隙里漏出來。
很淡，很細，像是一根發光的蠶絲。
冷霜華眨了眨眼，俯下身，湊近了些，想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
嘭！
沒有任何預兆，球狀物直接炸開了。
那層灰撲撲的外殼被撐破，一道金光從碎片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冷霜華只來得及偏了一下身子，金光便洞穿了她的左肩，從肩胛骨穿出，帶起一蓬血霧。
「啊！」
慘叫聲在洞穴中迴蕩。
冷霜華倒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
她捂著肩膀，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整條左臂軟塌塌垂著，骨頭徹底碎了。
「怎麼回事？」
聽到動靜，鍾離老者面色大變，手中的火龍已經凝聚成形。
「我不知道……」
冷霜華咬著牙，聲音發顫，「一顆球狀的東西，裂開了，裡面衝出一道金光……」
陳清薇根本沒聽清她在說什麼。
那道金光在洞穴中亂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移動，都拖出一條金色的殘影，晃得人眼花繚亂。
更可怕的是那股氣息。
強大，凌厲，帶著一股天生的霸道，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臣服的衝動。
顧長青已經取出了小旗，揮手間，一片火幕將他護住。
他面色凝重，沉聲道：「大家小心！此物不是活物，但比活物難纏！」
金光又動了。
它直直朝鐘離老者撞去。
鍾離老者早有防備，火龍迎頭撲上。
金光與火龍相撞，火龍被撞得四分五裂，金光只是頓了頓，方向一偏，朝陳清薇掠來。
陳清薇一劍斬出，霜寒劍意凝成一道冰線，擋在身前。
金光撞上冰線，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冰線碎裂，金光也被彈開，在洞壁上撞出一個深坑。
它沒有痛覺，沒有停頓，彈開後立刻又竄了起來，速度絲毫不減。
鍾離老者被逼到了角落。
他召出的火牆、火盾，在金光面前如同紙糊，一碰就碎。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他面色發白，雙手掐訣，又相繼凝出火龍、火球、火蛇，全部一股腦砸出去，卻只能勉強阻滯金光的來勢。
這種情況，在其他人身上同樣發生。
最慘的是冷霜華。
她左臂廢了，鮮血還在流，臉色慘白如紙。
她勉強靠著牆站住，右手握著單刀，但那隻手也在發抖。
金光幾次朝她衝來，都是顧長青的火旗及時擋住，否則她早已沒命。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顧長青喝道，「三位道友，助我擒住這道金光！」
他又取出了那張小網。
之前收服毒蛟燃命一擊時，這張網已經損耗不小，此刻他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網上。
小網瞬間變得通紅，像是被血浸透了。
顧長青抓住血網的一角，向上一拋，另外三個角在空中飄搖。
「抓住！」
鍾離老者沒有猶豫，抓住了最近的一角。
陳清薇也伸手抓住一角。
冷霜華咬著牙，用右手抓住了最後一角。
血網徹底張開，四角繃緊，如一面血色的大幕，朝那道金光罩去。
顧長青單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血網向內收縮，四人也跟著往中間聚攏。
陳清薇感覺到氣府中的法力正在被急速消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猛抽。
她看了一眼鍾離老者，他的面色也不好看。
冷霜華更是全身都在冒汗，嘴唇發紫，意識已經有些不清了，抓握血網的那隻手全靠本能撐著。
好在血網之中，那金光顏色越來越黯淡，速度也慢了下來。
「顧鎮長……還沒好嗎？」
冷霜華咬牙開口，聲音沙啞，顯然已快到極限邊緣。
顧長青沒有回答，全神貫注操控著血網。
終於，金光散去。
血網中央，懸浮著一顆金色的丹丸。
圓坨坨，金燦燦，表面光潔如鏡，隱隱有流光轉動。
它安靜懸浮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也收斂了大半。
「妖丹！」
鍾離老者失聲驚呼，手中的血網角微微一顫。
就是這一顫。
那枚金色丹丸猛地一震，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顧長青氣息驟然虛弱下來，一副因此遭到反噬的樣子。
失了主控人，陳清薇她們頓時抓握不穩。
血網上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縫隙，金光從縫隙中鑽出，拉扯著血網朝一個方向撞去。
那個方向，正是冷霜華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