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五臟通神，巡山鐵律！（4k）
第189章 五臟通神，巡山鐵律！（4k）
雲鎖峰頂，雲海翻湧。
李敢盤坐於那面刻滿抓痕的石壁之前，雙目緊閉，呼吸微不可聞。
他那一身青衫早已濕透，卻非汗水，而是晨露。
在他體內，卻是另一番翻江倒海的景象。
《八九玄功》，奪天地造化。這第二轉的修行，名為「五臟通神」。
人身即宇宙，五臟應五行。
心藏神，屬火；肝藏魂，屬木；脾藏意，屬土；肺藏魄，屬金；腎藏志，屬水。
唯有五行圓滿，生生不息，方能在那凡俗肉身之中，開闢出承載神魔之力的「內天地」
o
「嘩啦啦李敢內視己身。
只見那腎臟所在之處，此刻正如同一片浩瀚的深淵汪洋，黑水滔滔，深不見底。
那是他之前吞噬了「玄水精粹」、煉化了「先天癸水之精」，又修成了《玄黿化生訣》圓滿，所鑄就的「水行」根基。
水主智，主藏精。
這水行一滿，他那一身精氣便如被大壩鎖住的洪水，只進不出，是以肉身耐力無窮無盡。
「水滿則溢，水生木————」
李敢心念微動，試圖引導那腎水之氣，去滋養肝木。
然而，那肝臟所在之處，卻是枯木難逢春。
雖然有一身氣血撐著，但比起那浩瀚的「水行」，這「木行」簡直就像是沙漠裡的一株枯草。
無論多少水澆上去，都只是濕了地皮，不入根莖。
「差了點意思。」
李敢眉頭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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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木難承神水。要想五行流轉，必須得有對應屬性的天地靈物來築基。」
「水我有癸水之精，木————我去哪找？」
就在李敢苦思冥想之際。
「吱吱。」
一聲輕喚，在耳邊響起。
李敢睜開眼。
只見那頭滿臉白毛的老猿，正蹲在他身旁，手裡捧著一顆果子，抓耳撓腮地看著他。
那果子不大，形如嬰兒拳頭，通體青翠欲滴，表皮上布滿了如同年輪般的紋路。
離得近了，一股子濃郁到讓人毛孔舒張的草木清香，便直往鼻子裡鑽。
「這是————」
李敢瞳孔微微一縮，【天眼】神光隱現。
金光掃過。
只見那果子內部，竟似有一團碧綠色的火焰在燃燒，那不是火，那是濃縮到了極致的「乙木精氣」！
生機勃勃，卻又內斂到了極致。
「吱吱！」
老猿指了指那果子，又指了指身後那片雲霧繚繞的密林深處。
那裡，有一株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古樹，亭亭如蓋，遮天蔽日。
樹幹蒼勁如龍，樹葉青翠如玉。
這猴群平日裡釀造的「猴兒酒」，用的便是這樹上結的果子，只不過那些都是尋常貨色。
而老猿手裡這一顆，卻是長在樹冠最頂端，受日精月華洗禮，三百年才結一顆的「祖果」。
「給我的？」李敢有些詫異。
老猿點了點頭，把果子往李敢懷裡一塞，然後又指了指李敢的肚子，做了個「吃」的動作。
它雖然是獸，卻已通靈。
它在這石壁前守了數百年，看過了無數日升月落，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引動石壁上的真意。
直到李敢來了。
那種同源的氣息，那種仿佛見到了昔日祖先的錯覺，讓這頭老猿選擇了傾囊相授。
它不懂什麼五行，但它知道，吃了這果子，眼前這人身上的那股「枯敗」之氣，就能活過來。
「好猴兒。」
李敢心中涌過一陣暖流。
萬物有靈。這猴子的心思，比山下那些勾心鬥角的人，要乾淨得多。
「這份情，我李敢記下了。」
李敢不再猶豫，拿起那顆青翠的果子，張口咬下。
「咔嚓。」
果肉清脆，汁水四溢。並沒有想像中的甘甜，反而帶著一股子苦澀的藥味。
但這苦味一入喉，瞬間化作了一股磅礴的綠色洪流，直衝肝臟而去。
「轟！」
李敢只覺得右肋之下，仿佛有一顆種子發了芽。
原本枯竭的肝木之氣，在這股乙木精氣的灌溉下，瞬間瘋長！
枯木逢春，老樹抽芽。
如果說之前的肝臟是一片荒原，那此刻，便是瞬間化作了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
「嘩啦啦腎水不再是無根之水。
水生木！
那浩瀚的水行精氣，順著經脈湧入肝臟，被那新生的「木行」貪婪地吸收、轉化。
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傳遍全身。
肝主筋。隨著木行圓滿，李敢全身的大筋開始劇烈彈抖，發出弓弦崩斷般的脆響。
韌性，暴漲！
原本剛猛有餘、柔韌不足的肉身，此刻變得剛柔並濟。
「嗡————
李敢體內的氣血，再次沸騰。
那原本已經停滯在十一寸的紫金真血，在這股生生不息的五行之力推動下，竟然————
又往前竄了一截！
雖然還沒到十二寸，但那股子紫金色的光澤，卻是越發深邃了。
「水木相生，兩行已滿。」
李敢長舒一口氣，眼中神光湛湛。
「接下來，便是木生火。若是能尋得火屬靈物，點燃心火————五行輪轉，十二寸真血，便指日可待！」
他站起身，對著那老猿深深一揖。
老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轉身幾個縱躍，消失在了雲海松濤之中。
事了拂衣去，不求分毫。
這猴子，倒也有幾分俠氣。
清平縣，縣衙後堂。
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沈追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卻一口沒喝。
那張平日裡清冷如冰的臉上，此刻卻難得地皺起了眉頭。
在他面前的案桌上，堆滿了各色的拜帖和公文。
紅的，金的，紫的。
每一張拜帖背後，都代表著一個在青州府，甚至是大洪朝跺跺腳都要抖三抖的龐大勢力。
「王家、謝家、歐陽家————」
沈追修長的手指在一張張拜帖上划過，最後停在了一張燙金的帖子上。
「連京城的小侯爺」都來了？這小小的清平縣，如今倒是成了香餑餑。」
一旁的劉洪也是滿臉苦笑，擦了擦額頭的汗。
「沈大人，這幾天縣裡的客棧都住滿了。街上隨便扔塊磚頭，都能砸到一個世家公子或者江湖名宿。」
「這幫人————那是來者不善啊。」
「尤其是那幾個帶著先天護道人的公子哥，在城裡橫衝直撞，縱馬行兇，咱們的捕快去管，還被打折了腿。」
「他們手裡都有通關文牒，又是來參加秋狩的，下官————實在是難做啊。」
沈追冷哼一聲。
「難做？有什麼難做的。」
「這裡是清平縣，是大洪的疆土，不是他們世家的後花園！誰敢鬧事，就按律拿人。
「他們若是敢反抗————那就讓我的劍，跟他們講講道理。」
劉洪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您是先天劍修，您當然不怕。可我這烏紗帽，怕是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沈追嘆了口氣，也知道劉洪的難處。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那連綿起伏的西山之上。
「孽龍一出，地脈翻身。」
「朝廷已經下了死命令，這西山，必須牢牢握在官家手裡。」
「為了防止世家借著秋狩的名義，在此圈地跑馬，撈走山河氣運，上面已經批覆了————在此設立「巡山校尉」一職！」
「巡山校尉？」劉洪一愣，「那是幾品？」
「正五品。」
沈追淡淡道。
「位同通判，卻有實權。虧管清平縣境內，除西山外，其餘並八座大山的巡山事宜。」
「手底下可設並八名金牌巡山人，數十名銀牌。這可是個肥差，更是個————權柄！」
劉洪倒吸一口彎氣。
這權力太大了，這就等於是在清平縣裡，又立了一個「小朝廷」。
「那這位置————」劉洪試探著問道。
「自然是給李敢留的。」
沈追毫不避諱。
「他有功，有實力，又是本地人，得山靈認可。這巡山校尉，非他莫屬。」
劉洪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道。
「沈大人，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巡山司內部英才濟濟，不說總司，就是咱們分部，也培養了不少好苗子。為何非要——————非要李敢？」
沈追轉過身，看著劉洪，目光深邃。
「你是想說蘇雲袖、趙小五他們？」
劉洪點頭。
「不錯，他們都是巡山司從小收養的孤兒，根紅苗正，天賦也是百里亭一，為何不直接派他們接管？」
「劉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沈追走庸窗邊，望著遠處的群山，聲音低沉下來，透著一股子無奈。
「你也知道，咱們巡山人分金、銀二牌。」
「金牌，坐鎮一山，是一方諸侯。」
「銀牌，如雲袖、小五這般，是巡山司從小培養的種子」，平日裡負責巡查、支援」
o
「按規矩，若是一山之中，沒有本地獵頭能擔大任，巡山司便伏派遣銀牌巡山人過去接管，待其換血之後，正式晉升金牌。」
「這規矩聽著沒問題，但————」
沈追伸手指了指窗外的山巒。
「山川自有靈韻，神物自晦。」
「不是從小生長在那片土裡的，喝那裡的水長大的，那一身氣機便與山川不合。」
「外派去的銀牌巡山人，哪怕實力再強，也難以得庸山靈」的認可，更得不到那一山的氣運加持。」
「若是止步於換血境也就罷了，可一旦破入先天，尤其是想走「陰神」一道————」
沈追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沒有本地香火的加持，那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陰神難成，甚至伏遭山川反噬，走火入魔！」
「這也是為什麼，朝廷萬不得已，絕不伏輕易派自家巡山人去強行駐守名山大川，而更願勝等待山川之中，自然蘊養出像李敢這樣的守山人」。」
劉洪聽得目瞪口呆，這裡面竟然還有這等關竅？
沈追嘆了口氣，繼續道。
「咱們清平縣，除了西山之外，大小還有八座山頭。」
「那八座山，有並座都是自然誕生的本地金牌巡山人，根基深厚，山民歸心。抬獨這西山————空懸多萬。」
「如壺，李敢橫空出亢。」
「他生於斯長於斯，又能力斬山君，逆天伐先，在縣裡聲望極高。那山靈骨玦既然認了他，便說明他就是西山選定的人。」
「所以，這巡山校尉，除了他，誰坐那個位置，都坐不穩！」
劉洪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如此，是下官淺薄了。」
「而且，這「巡山校尉」一職，也並非是為你我這清平縣初設的閒職。」
沈追轉過身，臉色變得凝重，聲音壓得極低。
「朝廷對這個位置，看得極重。」
「你要知道，這大洪看似花團錦簇，但這太平日子————怕是過不了太久了。」
劉洪心頭猛地一跳，只覺一股寒勝竄上脊背：「大人，此話怎講？」
沈追冷笑一聲，目光卻透著幾分悲彎。
「當壺聖上性格————過於仁厚軟弱。」
「朝弗之上，那是暗流涌動。而這地方上，各路諸侯擁兵自重，聽調不聽宣，已隱隱有了「逆龍」之像！」
「若非京城裡還有那位武聖」大人一人鎮壓天下，這大洪的江山，怕是早就亂了。」
說屬這，沈追狠狠一拍窗框。
「那些亢家大族為何這般急不可耐地下場，甚至不惜撕破臉皮？」
「因為他們嗅到了亂亢的味道！」
「大洪雖地廣物博，但真正如西山這般「有靈」的山川，又有幾座？」
「他們是想在亂亢來臨之前，把這些山川氣運撈走，斷了朝廷的根，肥了他們自己的家業！」
「所以————」
沈追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朝廷急需藉助巡山校尉」這個職位，在這亂局之中，培養出一尊真正能亭大梁、
能鎮得住一方氣運的人物！」
「這個人，必須是身家清白，必須是心向朝廷，更必須————夠狠，夠強！」
「李敢，或許就是那顆「種子」。
「但是————」
沈追話鋒一轉，眉頭又皺了起來，看著那風雨欲來的天色。
「這個位置太誘人了。」
「那些亢家之所以蜂擁而至，除了那虛無縹緲的古蹟，更多的是衝著這個巡山校尉」來的。」
「一旦拿質了這個位置，就能名正言順地插手西山事務，甚至是————借著官身，去挖朝廷的牆角。」
「而且。」
沈追冷笑一聲。
「據我所知，這次來的金牌巡山人里，可不止是有換血境的。」
「隔壁幾個縣，甚至外州的幾個亢家子弟，那是早就破了先天，卻一直壓著不升職，就是在等這個機伏。」
「他們想拿這個巡山校尉」當踏板，去鍍那層金！」
「他們雖然得不屬山靈認可，但若是強行用家族秘法鎮壓，掠奪氣運，也並非不可行」
o
劉洪聽得頭皮發麻。
「先天高手來搶位置？」
「那李敢————他頂得住嗎？」
沈追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那晚在亂葬乍，李敢那驚天動地的一刀。
「若是拼命————」
沈追眯起眼。
「他未必伏輸。」
「但這次秋狩，考的可不僅僅是殺人。」
「這是一場局。」
「一場把整個西山都算計進去的大局。」
「李敢能不能破局而出，坐穩那個位置————」
沈追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那就得看他，屌底有多少底牌了。」
雲鎖峰頂，雲海翻湧。
李敢盤坐於那面刻滿抓痕的石壁之前，雙目緊閉，呼吸微不可聞。
他那一身青衫早已濕透，卻非汗水，而是晨露。
在他體內，卻是另一番翻江倒海的景象。
《八九玄功》，奪天地造化。這第二轉的修行，名為「五臟通神」。
人身即宇宙，五臟應五行。
心藏神，屬火；肝藏魂，屬木；脾藏意，屬土；肺藏魄，屬金；腎藏志，屬水。
唯有五行圓滿，生生不息，方能在那凡俗肉身之中，開闢出承載神魔之力的「內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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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李敢內視己身。
只見那腎臟所在之處，此刻正如同一片浩瀚的深淵汪洋，黑水滔滔，深不見底。
那是他之前吞噬了「玄水精粹」、煉化了「先天癸水之精」，又修成了《玄黿化生訣》圓滿，所鑄就的「水行」根基。
水主智，主藏精。
這水行一滿，他那一身精氣便如被大壩鎖住的洪水，只進不出，是以肉身耐力無窮無盡。
「水滿則溢，水生木————」
李敢心念微動，試圖引導那腎水之氣，去滋養肝木。
然而，那肝臟所在之處，卻是枯木難逢春。
雖然有一身氣血撐著，但比起那浩瀚的「水行」，這「木行」簡直就像是沙漠裡的一株枯草。
無論多少水澆上去，都只是濕了地皮，不入根莖。
「差了點意思。」
李敢眉頭微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凡木難承神水。要想五行流轉，必須得有對應屬性的天地靈物來築基。」
「水我有癸水之精，木————我去哪找？」
就在李敢苦思冥想之際。
「吱吱。」
一聲輕喚，在耳邊響起。
李敢睜開眼。
只見那頭滿臉白毛的老猿，正蹲在他身旁，手裡捧著一顆果子，抓耳撓腮地看著他。
那果子不大，形如嬰兒拳頭，通體青翠欲滴，表皮上布滿了如同年輪般的紋路。
離得近了，一股子濃郁到讓人毛孔舒張的草木清香，便直往鼻子裡鑽。
「這是————」
李敢瞳孔微微一縮，【天眼】神光隱現。
金光掃過。
只見那果子內部，竟似有一團碧綠色的火焰在燃燒，那不是火，那是濃縮到了極致的「乙木精氣」！
生機勃勃，卻又內斂到了極致。
「吱吱！」
老猿指了指那果子，又指了指身後那片雲霧繚繞的密林深處。
那裡，有一株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古樹，亭亭如蓋，遮天蔽日。
樹幹蒼勁如龍，樹葉青翠如玉。
這猴群平日裡釀造的「猴兒酒」，用的便是這樹上結的果子，只不過那些都是尋常貨色。
而老猿手裡這一顆，卻是長在樹冠最頂端，受日精月華洗禮，三百年才結一顆的「祖果」。
「給我的？」李敢有些詫異。
老猿點了點頭，把果子往李敢懷裡一塞，然後又指了指李敢的肚子，做了個「吃」的動作。
它雖然是獸，卻已通靈。
它在這石壁前守了數百年，看過了無數日升月落，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引動石壁上的真意。
直到李敢來了。
那種同源的氣息，那種仿佛見到了昔日祖先的錯覺，讓這頭老猿選擇了傾囊相授。
它不懂什麼五行，但它知道，吃了這果子，眼前這人身上的那股「枯敗」之氣，就能活過來。
「好猴兒。」
李敢心中涌過一陣暖流。
萬物有靈。這猴子的心思，比山下那些勾心鬥角的人，要乾淨得多。
「這份情，我李敢記下了。」
李敢不再猶豫，拿起那顆青翠的果子，張口咬下。
「咔嚓。」
果肉清脆，汁水四溢。並沒有想像中的甘甜，反而帶著一股子苦澀的藥味。
但這苦味一入喉，瞬間化作了一股磅礴的綠色洪流，直衝肝臟而去。
「轟！」
李敢只覺得右肋之下，仿佛有一顆種子發了芽。
原本枯竭的肝木之氣，在這股乙木精氣的灌溉下，瞬間瘋長！
枯木逢春，老樹抽芽。
如果說之前的肝臟是一片荒原，那此刻，便是瞬間化作了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
「嘩啦啦腎水不再是無根之水。
水生木！
那浩瀚的水行精氣，順著經脈湧入肝臟，被那新生的「木行」貪婪地吸收、轉化。
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傳遍全身。
肝主筋。隨著木行圓滿，李敢全身的大筋開始劇烈彈抖，發出弓弦崩斷般的脆響。
韌性，暴漲！
原本剛猛有餘、柔韌不足的肉身，此刻變得剛柔並濟。
「嗡————
李敢體內的氣血，再次沸騰。
那原本已經停滯在十一寸的紫金真血，在這股生生不息的五行之力推動下，竟然————
又往前竄了一截！
雖然還沒到十二寸，但那股子紫金色的光澤，卻是越發深邃了。
「水木相生，兩行已滿。」
李敢長舒一口氣，眼中神光湛湛。
「接下來，便是木生火。若是能尋得火屬靈物，點燃心火————五行輪轉，十二寸真血，便指日可待！」
他站起身，對著那老猿深深一揖。
老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轉身幾個縱躍，消失在了雲海松濤之中。
事了拂衣去，不求分毫。
這猴子，倒也有幾分俠氣。
清平縣，縣衙後堂。
氣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沈追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卻一口沒喝。
那張平日裡清冷如冰的臉上，此刻卻難得地皺起了眉頭。
在他面前的案桌上，堆滿了各色的拜帖和公文。
紅的，金的，紫的。
每一張拜帖背後，都代表著一個在青州府，甚至是大洪朝跺跺腳都要抖三抖的龐大勢力。
「王家、謝家、歐陽家————」
沈追修長的手指在一張張拜帖上划過，最後停在了一張燙金的帖子上。
「連京城的小侯爺」都來了？這小小的清平縣，如今倒是成了香餑餑。」
一旁的劉洪也是滿臉苦笑，擦了擦額頭的汗。
「沈大人，這幾天縣裡的客棧都住滿了。街上隨便扔塊磚頭，都能砸到一個世家公子或者江湖名宿。」
「這幫人————那是來者不善啊。」
「尤其是那幾個帶著先天護道人的公子哥，在城裡橫衝直撞，縱馬行兇，咱們的捕快去管，還被打折了腿。」
「他們手裡都有通關文牒，又是來參加秋狩的，下官————實在是難做啊。」
沈追冷哼一聲。
「難做？有什麼難做的。」
「這裡是清平縣，是大洪的疆土，不是他們世家的後花園！誰敢鬧事，就按律拿人。
「他們若是敢反抗————那就讓我的劍，跟他們講講道理。」
劉洪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您是先天劍修，您當然不怕。可我這烏紗帽，怕是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沈追嘆了口氣，也知道劉洪的難處。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那連綿起伏的西山之上。
「孽龍一出，地脈翻身。」
「朝廷已經下了死命令，這西山，必須牢牢握在官家手裡。」
「為了防止世家借著秋狩的名義，在此圈地跑馬，撈走山河氣運，上面已經批覆了————在此設立「巡山校尉」一職！」
「巡山校尉？」劉洪一愣，「那是幾品？」
「正五品。」
沈追淡淡道。
「位同通判，卻有實權。虧管清平縣境內，除西山外，其餘並八座大山的巡山事宜。」
「手底下可設並八名金牌巡山人，數十名銀牌。這可是個肥差，更是個————權柄！」
劉洪倒吸一口彎氣。
這權力太大了，這就等於是在清平縣裡，又立了一個「小朝廷」。
「那這位置————」劉洪試探著問道。
「自然是給李敢留的。」
沈追毫不避諱。
「他有功，有實力，又是本地人，得山靈認可。這巡山校尉，非他莫屬。」
劉洪猶豫了一下，忍不住問道。
「沈大人，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巡山司內部英才濟濟，不說總司，就是咱們分部，也培養了不少好苗子。為何非要——————非要李敢？」
沈追轉過身，看著劉洪，目光深邃。
「你是想說蘇雲袖、趙小五他們？」
劉洪點頭。
「不錯，他們都是巡山司從小收養的孤兒，根紅苗正，天賦也是百里亭一，為何不直接派他們接管？」
「劉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沈追走庸窗邊，望著遠處的群山，聲音低沉下來，透著一股子無奈。
「你也知道，咱們巡山人分金、銀二牌。」
「金牌，坐鎮一山，是一方諸侯。」
「銀牌，如雲袖、小五這般，是巡山司從小培養的種子」，平日裡負責巡查、支援」
o
「按規矩，若是一山之中，沒有本地獵頭能擔大任，巡山司便伏派遣銀牌巡山人過去接管，待其換血之後，正式晉升金牌。」
「這規矩聽著沒問題，但————」
沈追伸手指了指窗外的山巒。
「山川自有靈韻，神物自晦。」
「不是從小生長在那片土裡的，喝那裡的水長大的，那一身氣機便與山川不合。」
「外派去的銀牌巡山人，哪怕實力再強，也難以得庸山靈」的認可，更得不到那一山的氣運加持。」
「若是止步於換血境也就罷了，可一旦破入先天，尤其是想走「陰神」一道————」
沈追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沒有本地香火的加持，那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陰神難成，甚至伏遭山川反噬，走火入魔！」
「這也是為什麼，朝廷萬不得已，絕不伏輕易派自家巡山人去強行駐守名山大川，而更願勝等待山川之中，自然蘊養出像李敢這樣的守山人」。」
劉洪聽得目瞪口呆，這裡面竟然還有這等關竅？
沈追嘆了口氣，繼續道。
「咱們清平縣，除了西山之外，大小還有八座山頭。」
「那八座山，有並座都是自然誕生的本地金牌巡山人，根基深厚，山民歸心。抬獨這西山————空懸多萬。」
「如壺，李敢橫空出亢。」
「他生於斯長於斯，又能力斬山君，逆天伐先，在縣裡聲望極高。那山靈骨玦既然認了他，便說明他就是西山選定的人。」
「所以，這巡山校尉，除了他，誰坐那個位置，都坐不穩！」
劉洪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如此，是下官淺薄了。」
「而且，這「巡山校尉」一職，也並非是為你我這清平縣初設的閒職。」
沈追轉過身，臉色變得凝重，聲音壓得極低。
「朝廷對這個位置，看得極重。」
「你要知道，這大洪看似花團錦簇，但這太平日子————怕是過不了太久了。」
劉洪心頭猛地一跳，只覺一股寒勝竄上脊背：「大人，此話怎講？」
沈追冷笑一聲，目光卻透著幾分悲彎。
「當壺聖上性格————過於仁厚軟弱。」
「朝弗之上，那是暗流涌動。而這地方上，各路諸侯擁兵自重，聽調不聽宣，已隱隱有了「逆龍」之像！」
「若非京城裡還有那位武聖」大人一人鎮壓天下，這大洪的江山，怕是早就亂了。」
說屬這，沈追狠狠一拍窗框。
「那些亢家大族為何這般急不可耐地下場，甚至不惜撕破臉皮？」
「因為他們嗅到了亂亢的味道！」
「大洪雖地廣物博，但真正如西山這般「有靈」的山川，又有幾座？」
「他們是想在亂亢來臨之前，把這些山川氣運撈走，斷了朝廷的根，肥了他們自己的家業！」
「所以————」
沈追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朝廷急需藉助巡山校尉」這個職位，在這亂局之中，培養出一尊真正能亭大梁、
能鎮得住一方氣運的人物！」
「這個人，必須是身家清白，必須是心向朝廷，更必須————夠狠，夠強！」
「李敢，或許就是那顆「種子」。
「但是————」
沈追話鋒一轉，眉頭又皺了起來，看著那風雨欲來的天色。
「這個位置太誘人了。」
「那些亢家之所以蜂擁而至，除了那虛無縹緲的古蹟，更多的是衝著這個巡山校尉」來的。」
「一旦拿質了這個位置，就能名正言順地插手西山事務，甚至是————借著官身，去挖朝廷的牆角。」
「而且。」
沈追冷笑一聲。
「據我所知，這次來的金牌巡山人里，可不止是有換血境的。」
「隔壁幾個縣，甚至外州的幾個亢家子弟，那是早就破了先天，卻一直壓著不升職，就是在等這個機伏。」
「他們想拿這個巡山校尉」當踏板，去鍍那層金！」
「他們雖然得不屬山靈認可，但若是強行用家族秘法鎮壓，掠奪氣運，也並非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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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洪聽得頭皮發麻。
「先天高手來搶位置？」
「那李敢————他頂得住嗎？」
沈追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那晚在亂葬乍，李敢那驚天動地的一刀。
「若是拼命————」
沈追眯起眼。
「他未必伏輸。」
「但這次秋狩，考的可不僅僅是殺人。」
「這是一場局。」
「一場把整個西山都算計進去的大局。」
「李敢能不能破局而出，坐穩那個位置————」
沈追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那就得看他，屌底有多少底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