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老狐狸拜山,第一桶金(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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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老狐狸拜山,第一桶金(4k)

  晨曦微露,李家坳的雞叫了三遍。

  貨郎那句「高,實在是高」還在院子裡迴蕩,李敢卻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盞抿了一□。

  「行了,別在那拍馬屁。

  李敢放下茶盞,目光投向院外那條蜿蜒的山道。

  「既然那苟長生是個聰明人,這會兒,也該到了。」

  話音未落,院門外便傳來了幾聲咳嗽。

  「咳咳————罪人苟長生,求見法王大人。」

  聲音里透著股子讀書人的酸腐氣,又夾著幾分老江湖的忐忑。

  「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

  苟長生穿著一身洗得發青的長衫,頭上還戴著頂方巾,手裡沒拿兵刃,只拎著個藍布包袱。

  他弓著腰,腳步放得很輕,生怕踩死了地上的螞蟻似的,一臉謙卑。

  一進院子,這老狐狸二話不說,推金山倒玉柱,納頭便拜。

  「西山分舵苟長生,拜見大人,多謝大人除魔衛道,救我等於水火之中!」

  這頭磕得,那是真心實意。

  陰無咎死了,他頭頂那把懸著的劍也就沒了。

  雖說換了個新主子,但這新主子看著————似乎比那瘋子要講道理些?

  李敢坐在石凳上,沒讓他起來,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苟舵主,這法王」的戲,差不多也就該收場了。

  ,李敢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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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個明白人,應該知道我是誰,也該知道————我想做什麼。」

  苟長生身子一僵,隨即把頭埋得更低了,額頭緊貼著青石板,聲音卻穩得出奇。

  「大人說笑了。」

  「在小老兒眼裡,您就是法王,是這西山的天。」

  「至於您原本姓甚名誰,那是皮囊,是俗事。」

  「小老兒只知道,跟著您,有飯吃,有命活。這就夠了。」

  李敢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

  這老東西,把「難得糊塗」四個字算是玩明白了。

  他不在乎李敢是不是真的倒懸教法王,他只在乎李敢能不能鎮得住場子。

  只要拳頭夠硬,假的也是真的。

  「起來吧。」

  李敢一揮袖,一股柔勁將苟長生托起。

  「既然入了伙,那就是自家人。」

  「陰無咎那個百納袋,本座看了。」

  李敢隨手將那個灰撲撲的布袋子扔在桌上。

  「裡頭除了些邪門的法器,倒是有不少黃白之物。」

  「金票三萬兩,現銀五千兩,還有珠寶玉石若干。」

  「嘖嘖,一個護法,隨身帶著這麼多家當,看來你們這教,挺肥啊。」

  苟長生看了一眼那袋子,眼皮跳了跳。

  那是陰無咎這幾十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如今全便宜了李家坳。

  「大人,這些————您打算怎麼處置?」

  李敢站起身,走到院邊,望著山下那片剛剛甦醒的村落。

  「錢,放在袋子裡是死物。」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苟長生。

  「本座要在西山口,立一個西山獵集」。

  「7

  「把這方圓百里,九村十八寨的皮毛、藥材、山貨,全都攏起來。」

  「不管是官府的,還是江湖的,想在西山做買賣,都得按我的規矩來。」

  「這件事,交給你。」

  苟長生一愣,隨即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了一團精光。

  他本就是個落地秀才,一肚子的生意經和算計,只是一直憋在那個陰暗的分舵里,沒處施展。

  如今李敢這手筆,這是要————開宗立派,聚斂財源啊!

  「大人————不,東家!」

  苟長生立馬改了口,腰杆子稍微挺直了幾分,那股子儒商的氣質瞬間就上來了。

  「這事兒,小老兒在行啊。」

  「只是————」

  苟長生捻了捻鬍鬚,面露難色。

  「咱們這山溝溝里,雖然貨多,但路不通,且鎮上的商會那是鐵板一塊。」

  「咱們若是硬搞,他們肯定會聯手封鎖,斷咱們的鹽鐵糧油。」

  「獵戶們手裡有了錢,買不到東西,那這集市————也就散了。」

  李敢笑了。

  笑得雲淡風輕。

  「路不通?」

  「那就用錢砸通。」

  李敢指了指那個百納袋,又指了指旁邊正抱著兩條蛇打瞌睡的裴牧之。

  「小七。」

  「啊?」

  裴牧之猛地驚醒,擦了把口水,「李大哥,又要打架?」

  「不打架,讓你花錢。」

  李敢把那袋子扔給裴牧之。

  「這裡面的東西,你拿去。」

  「動用你裴家的路子,繞開青浦鎮,直接去府城,甚至去外州。」

  「給我調鹽,調鐵,調糧食,調布匹!」

  「我要最好的精鹽,最硬的生鐵。」

  「不管多少錢,哪怕是用金子鋪路,也要給我把貨運進來。」

  裴牧之抱著那沉甸甸的袋子,神識往裡一探,差點沒嚇尿了。

  這哪裡是錢啊,這是金山啊!

  「李大哥,你這是要————拿錢把那幫奸商給砸死?」

  「不。」

  李敢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我是要告訴他們。」

  「這西山的規矩————」

  「變了。」

  小半個月後。

  西山口。

  原本那片荒蕪的亂石灘,如今已是大變樣。

  平整的土地上,一排排木屋拔地而起,雖不奢華,卻透著股子結實耐用。

  最顯眼的,是入口處立著的一座高大的牌樓。

  上面掛著塊匾額,那是李大山親手題的字,筆力雄渾,透著股子刀意。

  【西山獵集】!

  今日,是開集的日子。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十里八鄉的獵戶,背著獸皮,扛著藥材,拖家帶口地來了。

  不僅僅是因為這裡收貨的價格公道,更因為————這裡有神仙!

  「哎喲,聽說了嗎?這集市是受了二郎真君庇佑的。」

  「可不是嘛,那負責收貨的大掌柜,是個老舉人,那是文曲星下凡,還會看相呢。」

  「就在剛才,那個賣野豬皮的王二麻子,被那大掌柜看了一眼,說是印堂發黑,送了他一道符,結果出門就撿了塊銀子!」

  流言這東西,傳得比風還快。

  而這幕後的推手,自然是那位「從良」的苟長生,苟大掌柜。

  此刻,他正坐在一間名為「聚義堂」的大鋪子裡。

  這鋪子,就是獵集的核心。

  苟長生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長衫,手裡拿著把摺扇,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假笑。

  「來來來,這位老哥,您這熊掌不錯,成色足。」

  「按鎮上的價,頂多給您二兩。」

  「但在咱們這兒————」

  苟長生伸出三根手指頭,晃了晃。

  「三兩!」

  「而且,咱們這兒不光給銀子。」

  他指了指身後那一排排堆積如山的貨物。

  雪白的精鹽,寒光閃閃的箭頭,還有那裝在罈子里的好酒。

  「您要是不要銀子,這些東西,隨便挑,價格比鎮上還便宜兩成!」

  那老獵戶聽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三兩?還便宜兩成?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是做善事啊!

  「換,俺換。」

  老獵戶激動得直哆嗦,指著那一袋袋精鹽,「俺要鹽,都要鹽。」

  這一幕,在集市的各個角落上演著。

  而在櫃檯後面。

  一個只有十歲的娃娃,正盤著腿坐在高高的凳子上。

  他面前擺著那個被盤得油光發亮的小算盤,手裡抓著支毛筆,耳朵上還夾著一支。

  正是李家老三,李元楠。

  「熊掌一隻,三兩,折精鹽五十斤,箭頭兩捆————」

  「噼里啪啦。」

  算盤珠子在他手下跳動,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殘影。

  這小子的心算速度,比那幾個請來的帳房先生加起來還要快。

  而且,過目不忘。

  誰家賣了什麼,換了什麼,還欠多少,他腦子裡那是門兒清。

  苟長生處理完一筆生意,回頭看了一眼李元楠,眼中滿是驚嘆。

  「嘖嘖嘖————」

  「這哪裡是個孩子?」

  「這分明就是個成了精的算盤珠子轉世啊!」

  他湊過去,給李元楠倒了杯茶,一臉的討好。

  「三爺,您看這帳————沒問題吧?」

  別看苟長生年紀一大把,又是曾經的舵主。

  但在李元楠面前,他那是畢恭畢敬。

  因為他知道,這小子的背後,站著那位恐怖的「法王」。

  而且,這小子本身,也透著股子讓他這個老江湖都害怕的「精明」。

  那是一種對利益的絕對敏感。

  就像是狼聞到了血,鯊魚聞到了腥。

  李元楠接過茶,像模像樣地抿了一口,老氣橫秋地點了點頭。

  「苟伯伯,這帳面上是沒問題。」

  「但是————」

  他小手一指帳本上的一處。

  「這「人情費」,是不是給得多了點?」

  「那些個來捧場的江湖朋友,給點茶水錢是應該的。

  「但這幾個————」

  李元楠指著幾個名字,那都是附近幾個小混混頭子。

  「這些人,光拿錢不辦事,還在外面說咱們壞話。」

  「這種人,一個銅板都不能給。」

  「不但不給,還得讓他們吐出來!」

  苟長生一聽,冷汗都下來了。

  這哪是八歲的孩子?這心比他還黑啊!

  「是是是,三爺說得對,我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苟長生擦著汗,心裡暗暗發誓。

  以後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這小祖宗。

  李家坳,學堂。

  如今這學堂,也變了樣。

  不再是只讀那枯燥的四書五經。

  每日午後,苟長生這位「大儒」,都會來給孩子們上一課。

  講的不是什麼聖人道理。

  而是《厚黑學》、《察言觀色》、《如何把稻草賣成金條》————

  「孩子們,記住了。」

  苟長生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把戒尺,講得那是唾沫橫飛。

  「這世上,沒有賣不出去的貨,只有不會忽悠的人。

  「7

  「咱們西山的貨,那就是好!」

  「為什麼好?」

  「因為咱們有山神爺庇佑。」

  「這兔子皮,那是沾了仙氣的,穿了能避邪。」

  「這野山參,那是吸了日月精華的,吃了能延壽長生!」

  底下的孩子們一個個聽得眼放光,小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

  尤其是幾個機靈的,已經開始琢磨著怎麼去忽悠隔壁村的二傻子了。

  坐在後排旁聽的楊秀才,聽得是直皺眉頭,鬍子都要翹起來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但他也不敢吱聲。

  因為他發現,這幫孩子雖然變得「油滑」了,但那股子精氣神,卻是越來越足了。

  而且,村裡的日子,也確實是越過越好了。

  這就是現實。

  在生存面前,斯文————有時候得往後稍稍。

  夜幕降臨,西山獵集卻是燈火通明。

  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山里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哪有晚上點燈熬油的道理?

  可現在,這獵集愣是成了個不夜城。

  那一排排木屋前,掛滿了大紅燈籠。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條火龍盤在山腳下。

  「來一來,看一看嘞!」

  「上好的虎骨酒,喝一口壯陽補腎,喝兩口長生不老。」

  貨郎挑著擔子,在那人群里穿梭。

  他現在可是「銷售主管」,手底下帶著十幾個能說會道的小夥計。

  這幫人,全都是苟長生按照邪教那套「傳教」的法子訓練出來的。

  那嘴皮子,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再加上李家坳確實有好東西。

  那些個從深山裡獵來的精怪材料,哪怕只是些邊角料,對於普通人來說,那也是大補之物。

  「神仙集市。」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這名頭,就像是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十里八鄉。

  甚至連隔壁縣的行商,都聞著味兒趕來了。

  熱鬧。

  太熱鬧了。

  青浦鎮,聚寶齋。

  這是鎮上最大的皮毛藥材鋪子,也是商會的領頭羊。

  後堂里,幾個大腹便便的掌柜圍坐在一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各位,都說說吧。」

  聚寶齋的錢掌柜,手裡轉著兩個玉核桃,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個月,咱們收上來的皮子,比上個月少了足足八成。」

  「八成啊!」

  「再這麼下去,咱們就得喝西北風了。

  「7

  旁邊一個賣藥材的孫掌柜也是唉聲嘆氣。

  「誰說不是呢?」

  「那幫山裡的泥腿子,現在都學精了。」

  「有了那個什麼「西山獵集」,一個個都不來鎮上了。」

  「我派夥計去打聽了,那邊給的價,比咱們高了兩成不止!」

  「而且————」

  孫掌柜壓低了聲音,一臉的恨意。

  「他們還搞什麼「以物易物」。」

  「只要拿著獵符,就能換鹽換鐵,連咱們的官鹽路子都被他們給繞過去了。」

  「這李家坳,是要斷咱們的根啊!」

  「砰!」

  錢掌柜猛地一拍桌子,玉核桃都震碎了。

  「不能再讓他們這麼搞下去了。」

  「咱們在這青浦鎮經營了這麼多年,還能讓一幫泥腿子給騎在頭上?」

  「他們有錢是吧,有貨是吧?」

  錢掌柜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那就讓他們有錢花不出去,有貨運不出來!」

  「傳我的話下去。」

  「聯合鎮上所有的商戶,哪怕是賣針頭線腦的,也都給我通個氣。」

  「從明天起,誰要是敢把一粒鹽、一塊鐵賣給西山的人,那就是跟咱們商會過不去!」

  「還有————」

  錢掌柜冷笑一聲。

  「去請「鐵拳門」的那幫兄弟,去通往西山的路口上————轉轉」。」

  「我倒要看看,沒了鹽,沒了鐵,他們的日子還能不能過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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