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調動全縣,巡山人的權柄!(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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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調動全縣,巡山人的權柄!(4k)

  另一邊,震威武館————不,現在是震山武館門前。

  人群還沒散去。

  貨郎手裡搖著撥浪鼓,看似在看熱鬧,實則那雙招子,正滴溜溜地在人群里亂轉。

  他是「法王」的眼,是這市井裡的鬼。

  今日這局,贏得漂亮,他這當「狗腿子」的,臉上也有光。

  「嗯?」

  忽然,貨郎搖鼓的手一頓。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外圍,幾個被家丁簇擁著的胖娃娃身上。

  那幾個娃娃穿金戴銀,顯然是內城大戶人家的金疙瘩。

  正騎在家丁脖子上,拍手叫好。

  引起貨郎注意的,不是那富貴氣,而是那幾個娃娃脖子上掛著的物件。

  那是一枚枚黑乎乎的木牌,用紅繩繫著,貼肉戴著。

  隔著老遠,貨郎那練過「聞香法」的鼻子,就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陰冷,甜膩。

  那是————倒懸教特有的「陰沉未」味兒!

  「不對啊。」

  貨郎眉頭一皺,心裡犯起了嘀咕。

  「這幾天,苟舵主手底下那幫划水怪,也沒往內城裡滲透啊?」

  「咱們的符,都是些草紙畫的便宜貨,這種上了年份的陰沉木牌子,那是舵主那個級別才有的好貨色。」

  「怎麼會掛在這幫富家少爺的脖子上?」

  貨郎是個心細如髮的。

  他也不急著回李家坳報喜了,把擔子往路邊一放,臉上堆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臉,從懷裡摸出兩根糖畫,湊了過去。

  「哎喲,好俊的小少爺。」

  貨郎笑眯眯地把糖畫遞過去,「來,嘗嘗,甜著呢。」

  那家丁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見是個不起眼的貨郎,也就沒攔著。

  胖娃娃接過糖畫,舔了一口,樂了。

  貨郎趁機湊近了些,指著那黑木牌,故作驚訝道:「小少爺,您這牌子真別致,看著像是老物件,能辟邪吧?」

  那家丁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得意。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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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丁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這可是我家老爺花了大價錢,從一位遊方的活神仙」那裡求來的。

  「聽說這叫「鎖魂牌」,能保小少爺長命百歲,不被髒東西衝撞。」

  「活神仙?」

  貨郎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哪路的活神仙,這麼靈?」

  「這你就別打聽了。」

  家丁擺了擺手,一臉的高深莫測。

  「反正最近內城裡,好幾家大戶都求了。」

  「說是自從戴了這牌子,家裡的孩子夜裡不哭也不鬧了,乖得很。」

  「就是————就是變得有點貪睡。」

  貪睡?

  貨郎聽得後背直冒涼氣。

  他是行家,哪能不知道這裡的門道?

  那哪裡是貪睡?那是神魂被這陰木牌子一點點給吸走了!

  這是在拿活人的精氣神,養牌子裡的邪祟啊!

  而且,還是從這些氣運旺盛的大戶人家下手。

  「這手筆,這路數————」

  貨郎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了底。

  這不是西山分舵那幫廢物能幹出來的事。

  這分明是有過江龍,繞過了他們,直接把手伸進了清平縣的心窩子裡!

  「大戶人家容易帶起潮流啊————」

  貨郎看著那幾個面色雖紅潤,但眼神卻有些呆滯的胖娃娃,心裡發寒。

  一旦這股風在內城刮起來,那是多少香火?那是多少人命?

  更重要的是————

  這是在搶「法王」大人的食兒啊!

  「不行,這事兒太大了。」

  貨郎糖畫也不賣了,擔子也不要了。

  他得趕緊回李家坳。

  李家坳的小院裡,夜風微涼,吹得那一盞油燈忽明忽暗。

  貨郎是一路用輕功飄回來的。

  平日裡那張總是掛著三分假笑的臉上,此刻全是冷汗。

  這事兒,太大了。

  那是內城,是清平縣的心窩子。

  若是真讓那「鎖魂牌」成了氣候,把那幫富家少爺的神魂都給吸乾了,這清平縣的天,怕是得塌一半。

  到時候,朝廷震怒,抱丹大宗師再臨————

  大家都得玩完!

  「砰!」

  貨郎顧不得禮數,一頭撞開了李敢那虛掩的院門。

  院子裡,月色清冷。

  李敢正盤膝坐在那方青石上,渾身白霧蒸騰,第一十寸真血已有了雛形,想再進一步不會太難。

  聽得動靜,李敢眼皮都沒抬,只淡淡道。

  「慌什麼。」

  貨郎那顆都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瞬間就落回了肚子裡。

  「噗通。」

  他跪在地上,喘著粗氣,聲音發顫。

  「大人,出大事了。」

  「小的剛才在鎮上,見著幾個內城的富家小少爺,脖子上————全都掛著鎖魂牌」!」

  「那是上了年份的陰沉木,透著股子屍油味兒,絕對是咱們教里的手段。」

  「小的敢拿腦袋擔保,那不是苟長生手底下那幫貨能幹出來的。」

  貨郎咽了口唾沫,抬起頭,眼神里全是恐懼。

  「那是————過江龍啊。」

  「有人繞開了咱們西山分舵,直接把手伸進了內城,這是在跟您搶食兒吃啊!」

  「搶食?」

  李敢冷笑一聲。

  「這哪裡是搶食,這是要掘根。」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目光投向清平縣城的方向。

  「本座才剛在這西山立下規矩,要細水長流。」

  「那邊就搞這種竭澤而漁的把戲?」

  「這是沒把本座放在眼裡啊。」

  貨郎連忙磕頭,順杆爬道。

  「大人英明!」

  「另外,小的還有件事要報。」

  「震山武館的牌子已經掛穩了,李大山老爺子正在籌備獵集」,說是要把咱們西山的皮毛藥材生意都攏起來。」

  「但這事兒還不急。」

  貨郎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詭秘。

  「急的是鬼哭嶺那邊的消息。」

  「苟長生那個老滑頭,雖然不敢明著反,但私底下給小的透了個底。」

  「他說————那位護法,怕是等不及了。」

  「這些日子您沒露面,他那傷勢又拖不得,再加上總壇那邊遲遲沒有回信。」

  「苟長生懷疑,那老瘋子的境界————怕是出了大問題。」

  「否則,以他先天的傲氣,絕不會自降身段,親自下場去幹這種偷偷摸摸傳教的勾當!」

  李敢聞言,心中猛地一跳。

  境界出了問題?

  是了。

  被抱丹大宗師一巴掌拍下來,又用了血遁,不死也得脫層皮。

  這陰無咎若是全盛時期,確實是個大麻煩。

  但現在————

  那就是一隻受了傷、急紅了眼的瘋虎!

  「親自下場麼————」

  李敢手指輕輕敲著石桌。

  「一個曾經的先天高手,若是放下身段,藏入茫茫人海,哪怕是沈師還在,想把他揪出來也難如登天。」

  「更何況,他若是真用這邪法,吸夠了富家子的精氣神,重回先天————」

  「到時候,拿著總壇的令箭,再攜先天之威殺回來。

  26

  「本座這法王」的皮,怕是就不好披了。

  97

  李敢心中權衡利弊。

  武館的事,那是細水長流的陽謀,是李家坳的根基,急不得。

  獵集的事,那是為了斂財,更是為了聚攏人心,也得慢慢來。

  唯獨這陰無咎————

  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

  必須得拔了!

  「可惜。」

  李敢心中暗嘆。

  「我雖然見過沈追的氣勢,卻從未見過先天宗師真正生死搏殺的手段。」

  「不知那先天真氣,到底有何神異?」

  「我這十寸真血的肉身極境,加上三尖兩刃刀,能否————斬得動他?」

  沒有戰力參考,這是最大的短板。

  但李敢不是優柔寡斷之人。

  既然這瘋狗已經亮了牙,那就不能讓他再有喘息的機會。

  「打得過要打,打不過————搖人也要打!」

  李敢眼中殺機畢露。

  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貨郎,語氣森然。

  「好。」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一把大的。」

  「這清平縣的天,他說翻就能翻?」

  李敢大袖一揮,腰間那塊「巡山令」在月色下熠熠生輝。

  「備馬吧。」

  「我親自走一趟。」

  青浦鎮,夜色闌珊。

  雖已是深夜,但內城的幾處勾欄瓦舍依舊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這就是富貴鄉,銷金窟。

  李敢一身青衣,背負長條布囊,腰懸金牌,獨自一人騎著青鬃馬,踏碎了長街的寧靜。

  他徑直去了那「震山武館」的新址。

  「咚、咚、咚。」

  武館的大門被敲響。

  開門的是個機靈的後生,是李家坳帶來的學徒。

  一見是李敢,那後生眼珠子一亮,剛要喊,卻被李敢一個眼神止住了。

  「表叔睡了嗎?」李敢問。

  「沒呢,老爺子正在後院打磨那個————石鎖。」

  後生壓低聲音,一臉的崇拜。

  李敢點點頭,大步流星走進後院。

  只見李大山正赤著上身,手裡抓著兩個幾百斤重的大石鎖,像是拋繡球一樣玩得呼呼生風。

  那一身氣血,在夜色中如火爐般炙熱。

  「表叔。」

  李敢喊了一聲。

  「哐當。」

  石鎖落地,砸出兩個深坑。

  李大山轉過身,擦了把汗,見李敢臉色凝重,心中便是一凜。

  「出事了?」

  「大事。」

  李敢也不廢話,將那「鎖魂牌」和陰無咎可能親自下場的事,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李大山聽得眉頭直皺,手裡那根旱菸袋差點被他捏斷了。

  「這老東西,真是不講究。」

  「居然對娃娃下手?」

  李大山是個軍伍出身的漢子,最恨這種下作手段。

  「敢子,你想怎麼幹?」

  「殺進去?」

  李敢搖了搖頭。

  「這陰無咎既然敢親自下場,必然是換了身份,藏得極深。」

  「清平縣十幾萬人,一個個查,查到猴年馬月去?」

  「他要是躲在哪個耗子洞裡不出來,咱們誰也沒轍。」

  李敢眼中精光一閃。

  「所以,得借力。」

  「借官府的力,借地頭蛇的力!」

  「表叔,你現在就去,把你這幾天在鎮上結識的那些個武館館主、鏢局鏢頭,凡是有頭有臉的,都給我請過來。」

  「就說————巡山人有令!」

  李大山眼睛一亮,咧嘴笑了。

  「好小子,這招高。」

  「這幫練武的,最是消息靈通。哪家大戶來了親戚,哪家公子拜了師父,他們門兒清。」

  「我這就去!」

  半個時辰後。

  震山武館的正廳里,燈火通明。

  青浦鎮算是清平縣的大鎮,幾位館主呼朋喚友,縣裡的人物也來得差不多了。

  十幾位在清平縣武行里叫得上名號的人物,此刻正一個個正襟危坐,大氣都不敢出。

  坐在上首的,正是李敢。

  他沒穿官服,就那麼一身青衣,但那塊放在桌上的金牌巡山令,卻像是一座大山,壓得眾人都有些喘不過氣。

  「諸位。」

  李敢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

  「深夜把大家請來,不是為了喝茶。」

  「是有樁案子,關係到這清平縣的安危,也關係到————諸位的身家性命。」

  底下眾人面面相覷。

  「李大人,您儘管吩咐。」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鏢頭站了起來,拱手道,「只要咱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

  這是「順風鏢局」的總鏢頭,也是個爽快人。

  李敢放下茶盞,目光如電,掃過眾人。

  「最近,內城裡有些不太平。」

  「有一種黑色的木牌子,叫「鎖魂牌」,正在這城裡的富戶人家裡流傳。」

  「這東西,是邪物,能吸人精氣,壞人根基。」

  李敢聲音驟冷。

  「本官懷疑,是有外來的妖道,借著傳法、算命的名頭,在禍害咱們清平縣的子弟!

  「」

  「什麼?!」

  眾人大驚失色。

  他們雖然是粗人,但也知道這富戶人家的少爺公子,那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啊。

  這幫少爺要是出了事,誰還來武館學拳?誰還來鏢局托鏢?

  這是砸飯碗啊。

  「豈有此理!」

  「哪個王八蛋這麼缺德?」

  「大人,您說吧,要咱們怎麼幹?」

  群情激奮。

  李敢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靜。

  「很簡單。」

  「窮文富武。」

  「這年頭,大戶人家的子弟,多半都會請個教頭,或者送到各家武館來強身健體。」

  「我要你們回去,把門下的弟子全都篩一遍。」

  「看看誰身上戴著這種牌子。」

  「再順藤摸瓜,問問這牌子是從哪來的,最近家裡有沒有來什麼奇怪的道士、遊方郎中,或者是————不知底細的親戚。」

  李敢目光幽幽。

  「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一旦有消息,立刻上報。」

  「這不僅是官府的差事,也是為了————咱們自家孩子的命。」

  「是!」

  眾人齊聲應諾,一個個殺氣騰騰。

  敢動他們的金主,那就是斷他們的財路,這仇大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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