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奪舍重修?給沈追的戰書!(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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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奪舍重修?給沈追的戰書!(5k)

  那貨郎挑著擔子,一步三搖。

  他這雙招子,是教里用秘法洗過的,喚作「聞香眼」。

  不看皮囊,只看那股子氣。

  近了。

  更近了。

  隨著距離拉近,貨郎那藏在袖子裡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不是怕,是激動。

  他在李敢身上,看到了一股氣兒。

  不是凡俗的汗味,也不是脂粉氣。

  那是香火!

  濃郁得化不開的香火願力,純粹、厚重。

  就像是剛從幾百年沒斷過供的老廟裡走出來的神像,身上那股子煙燻火燎的神性,怎麼遮都遮不住。

  這得是吞了多少神像,才能養出這等氣象?

  這哪裡是什麼凡人,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真神」啊。

  「乖乖————」

  比起那山洞裡還在吃土的泥胎,眼前這位,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是教中的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

  「錯不了!」

  貨郎心中狂呼,「那倒懸陰廟裡的香火,果然全被這位爺給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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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手段,除了教中那幾位不出世的「法王」,誰能做到?

  貨郎緊走兩步,放下擔子。

  也不吆喝做生意了,反而極其恭敬地衝著李敢一拱手,壓低了嗓音,透著股子只有圈內人才懂的黑話味兒。

  「天也倒,地也懸。」

  「這位爺,您也是來————「看風景」的?」

  李敢腳步微頓。

  裴牧之和李大山對視一眼,嘴角抽搐,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貨郎,顯然是把李敢當成那個所謂的「大人」了。

  李敢面色如常,只那雙眸子微微眯起,一身虎威微散,淡淡地瞥了貨郎一眼O

  「嘶~」

  貨郎只覺渾身一緊,那股子從山林霸主的威壓,讓他膝蓋有些發軟。

  但他很快又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也是個眼力毒辣的,畢竟有著氣血狼煙的修為,在江湖上也算是一號人物。

  他能看出來,李敢這具肉身————

  太嫩了。

  雖然氣血旺盛得嚇人,但這明顯是一具青年人的軀殼,充滿了勃勃生機,並沒有那種老怪物的腐朽與滄桑。

  「不對啊————」

  貨郎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大人,您這身皮囊雖是上好的璞玉,但似乎有些太「新」了些?」

  「小的眼拙,怎麼瞧著,不太像您的本尊呢。」

  這話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

  裴牧之在後面掐了一把大腿,生怕自己笑場。

  這貨郎,想像力還挺豐富。

  李敢卻笑了。

  這一笑,雲淡風輕,卻又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又指了指這具肉身。

  「皮囊而已,不過是件衣裳。」

  「舊的爛了,自然要換件新的。」

  「你既是教中人,難道沒聽說過————奪舍?」

  轟!

  這兩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在貨郎的腦子裡炸開了。

  奪舍!

  那是傳說中只有修煉出了「陰神」的大能,才能施展的逆天手段啊。

  借屍還魂,再活一世。

  怪不得!

  怪不得這肉身如此年輕,修為卻這般恐怖。

  怪不得能隨手收了那倒懸神像的香火。

  原來這位大人,竟是一位奪舍重修的老祖!

  「小的、小的有眼不識泰山!」

  貨郎那張原本笑眯眯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腦袋磕在黃泥地上,砰砰作響。

  「恭賀法王重獲新生,恭賀法王再證大道。」

  他這一跪,那是心悅誠服,五體投地。

  在邪教里,實力就是天,這種奪舍重修的老怪物,那更是祖宗級別的存在。

  李敢受了他這一禮,神色淡然。

  「起來說話。」

  「本座初來乍到,這具肉身還需磨合,不宜張揚。」

  「你這肉身倒也不錯,是哪一脈的?」

  貨郎聽得心中一顫,戰戰兢兢地爬起來,腰彎成了大蝦米,哪裡還有半點氣血狼煙高手的風範。

  「回法王,小的是西山分舵,遊方」一脈的執事,賤名貨郎,負責在這西山地界搜集些散碎香火。

  「既遇法王,往後這條命,就是您的了,只是還望多留我些時日,好為法王效勞啊!」

  李敢微微頷首,也不多言,揮了揮手。

  「倒是個識相的,去吧,在村里尋個落腳處,別驚擾了村民。」

  「本座還有事要辦,稍後自會喚你。」

  「是,是!」

  貨郎如蒙大赦,挑起擔子,點頭哈腰地退到了村口的一處破廟裡。

  那模樣,乖巧得像個剛進門的小媳婦。

  回到院中。

  門一關。

  「噗哈哈哈!」

  ————

  裴牧之再也忍不住,抱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來。

  「李大哥,你、你也太能演了。」

  「奪舍?虧你想得出來,你看那貨郎嚇得,臉都綠了。」

  李大山也是忍俊不禁,抽了口旱菸壓驚。

  「敢子,這招高啊。」

  「這貨郎實力不弱,怕是有氣血狼煙的底子,硬拼雖然不怕,但容易打草驚蛇。」

  「如今你這一忽悠,他把你當成了祖宗供著,咱們正好將計就計。」

  李敢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眼神清明。

  「演戲歸演戲,但這貨郎留著,終究是個禍患。」

  「而且,那倒懸教既然能派出一個氣血狼煙的高手來當貨郎,背後所圖非小。」

  「這潭水,咱們一家吃不下。」

  「沈追?」李大山磕了磕菸灰,眼中精光一閃。

  「正是。」

  李敢點頭,隨即鋪開紙筆,筆走龍蛇,修書一封。

  信中說是在西山深處發現了邪教蹤跡,並附上了那塊神牌作為證物。

  「宏哥兒。」

  李敢喚了一聲。

  「在!」李宏推門而入。

  「你連夜出發,帶上這封信和這塊牌子,去清平縣,親手交給巡山司的沈追沈大人。」

  李敢將信函和用布包好的神牌交給李宏。

  「路上小心,若遇盤查,亮出我的腰牌。」

  「是!」

  李宏領命,轉身便走。

  剛出院門,正好撞見守在門口的貨郎。

  貨郎眼尖,一眼就瞅見了李宏懷裡那個布包,隱隱透出一股子熟悉的官家香火氣。

  那是————神牌的氣息?

  「大人,這————」

  貨郎湊到李敢身邊,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李宏離去的背影,「那可是官家的東西,咱們這就送去?」

  李敢負手而立,看著夜色,狂傲一笑。

  「送。」

  「不僅要送,還要大張旗鼓地送。」

  他轉過頭,看著貨郎,淡淡道。

  「那不是證物,那是————戰書。」

  「戰書?!」

  貨郎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給誰下戰書?

  那方向可是清平縣城,坐鎮那裡的可是「鐵面判官」沈追,一位先天仙師、

  劍氣縱橫的狠角色啊!

  大人這是要————挑釁先天?!

  「本座既然出世,自當拿個像樣的人物祭旗。」

  李敢語氣平淡。

  「那沈追自詡清平縣的天,本座便要看看,這天————能不能遮住本座的眼。」

  「嘶」

  貨郎只覺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瘋了,但也太霸氣了!

  這就叫法王氣度,這就叫魔焰滔天。

  這就是他要追隨的主子啊。

  貨郎此時對李敢的崇拜,簡直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清平縣,巡山司。

  沈追正坐在案前擦拭著他的劍。

  劍身如秋水,映出他那張清冷無波的臉。

  「報一」

  一名巡山衛快步跑進來,呈上一個包裹和一封信。

  「大人,西山李敢派人送來的,說是十萬火急。」

  沈追眉頭微挑,放下劍,拆開包裹。

  那塊染血的神牌滾落出來。

  沈追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倒懸神牌,竊取國運————倒是我的失職了」

  他皺起眉來,拿起那封信,展開一看。

  信上字跡潦草,卻透著股子真誠。

  【沈大人親啟:】

  【西山現邪蹤,倒懸教妖人已至。卑職將計就計,扮作教中法王,暫穩敵心。】

  【敵乃氣血狼煙之境,名為貨郎,扮作貨郎。】

  【卑職已下「戰書」,邀大人來李家坳「喝茶」。】

  【請大人配合演一齣戲,來個瓮中捉鱉,順藤摸瓜!】

  【李敢頓首】

  看完信,沈追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是遇到了有趣之事的玩味。

  「無間道————」

  「扮豬吃老虎,還要拉我來當配角?」

  沈追手指輕輕彈了彈劍鋒,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這小子,膽子不小。」

  「不過————」

  沈追站起身,大袖一揮,劍已入鞘。

  「這戲,我接了。」

  「來人,點齊人馬。」

  「去西山,赴宴!」

  日落時分。

  李家坳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

  一股恐怖到讓人窒息的威壓,從山口的方向,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村口放哨的貨郎,正翹著二郎腿哼著小曲。

  突然,他臉色大變,猛地跳了起來,像只受驚的耗子。

  「來、來了?!」

  他驚恐地望向遠處。

  只見塵土飛揚中,一隊精騎如黑雲壓城。

  為首一人,白衣勝雪,騎著一匹神駿的白馬,面容清冷,腰懸長劍。

  雖然隔著老遠,但那股子凌厲的劍意,卻已經刺得貨郎皮膚生疼。

  「沈、沈追!」

  貨郎牙齒打顫,腿肚子轉筋。

  這就是先天的威壓嗎?

  太可怕了。

  換血宗師在其面前與螻蟻無異。

  他下意識地想要逃跑,但一想到身後坐鎮的那位「法王」,他又強行穩住了心神。

  「不怕,不怕。」

  「天塌下來有法王頂著!」

  貨郎哆哆嗦嗦地躲到大樹後面,探出個腦袋,想看看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吁」

  沈追在村口勒馬。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躲在樹後的貨郎。

  只一眼。

  貨郎就覺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進了冰窟窿里,連靈魂都被凍住了。

  但沈追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看向了村中央那座不起眼的小院。

  「好個法王。」

  沈追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村子。

  「你要的茶,我來喝了。」

  話音落下。

  「吱呀。」

  院門打開。

  李敢一身青衣,背負雙手,緩步走出。

  他面對沈追那滔天的氣勢,不僅沒有半分畏懼,反而仰頭大笑,笑聲豪邁。

  「沈師既然來了,何不進屋一敘?」

  「這西山的茶,雖有些苦澀,但卻————去火!」

  沈追翻身下馬,大步走入院中。

  兩人在院中的石桌旁相對而坐。

  這一幕,看在遠處的貨郎眼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是兩位絕世高手的對峙。

  那是氣機的交鋒!

  「厲害,太厲害了!」

  貨郎看著那談笑風生的李敢,眼中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

  「面對沈追這種殺神,還能如此從容淡定,甚至平起平坐。」

  「這就是法王的氣度嗎?」

  「這一把,穩了!」

  院子裡,茶香四溢。

  沈追倒是沒擺架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掃過院子角落。

  那裡,李大山正吧嗒著旱菸袋,看似悠閒,實則一身氣血含而不發,像頭蟄伏的老虎。

  裴牧之則是抱著兩條小蛇,在旁邊裝乖賣萌,耳朵卻豎得老高。

  「好茶。」

  沈追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

  「篤、篤、篤。」

  「李巡山,你這齣戲,唱得有點大啊。」

  沈追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敢,傳音入密。

  「連我這個先天,都被你拉來當了回陪襯。」

  李敢也是微微一笑,同樣傳音回去。

  「大人見諒,若非如此,那條大魚怕是不敢露頭。」

  「那貨郎雖然只有氣血狼煙的修為,但他背後,可是當年讓朝廷都頭疼的倒懸教」。」

  「我若是硬殺了他,線索就斷了。只有讓他信了我,才能把他的上線,甚至那個所謂的「法王」給釣出來。」

  沈追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有勇有謀,不錯。」

  「我剛才看過了,那貨郎體內有一股禁制,若是強行搜魂或者逼供,他頃刻間就會暴斃。」

  「你這一招無間道」,倒是正好破局。」

  兩人表面上是在喝茶閒聊,說著些「今年收成如何」、「山里野獸多不多」的廢話。

  實則在暗中已經把計劃敲定得七七八八。

  「沈大人。」

  李敢忽然提高了聲音,朗笑道。

  「既然來了,不如手談一局?」

  「呵呵,有何不可。」

  說著,沈追從懷裡掏出那塊染血的神牌,往桌子中間一拍。

  「啪!」

  這一聲脆響,讓躲在遠處的貨郎心頭一顫。

  「這是要打起來了。」貨郎握緊了拳頭,激動得手心冒汗。

  李敢眼神微冷,配合著演戲,冷哼一聲。

  「哼,有些東西,不是誰都能碰的。」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說著,兩人同時伸出手,按在了那塊神牌上。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力在神牌上碰撞。

  沈追雖未動用先天真氣,但其肉身已受天地淬鍊,至純至陽,如大日凌空。

  李敢則是九牛二虎之力加上一寸宗師血,剛猛霸道,如蠻牛衝撞。

  石桌發出一聲呻吟,瞬間布滿了裂紋。

  周圍的空氣激盪起一陣狂風,吹得院子裡的葡萄架嘩啦啦作響。

  「好強。」

  貨郎在遠處看得目眩神迷。

  雖然沒真正打起來,但這股子氣勢的碰撞,已經讓他這個氣血狼煙的高手感到心悸。

  「法王果然深不可測,竟然能跟沈追拼個旗鼓相當。」

  他對李敢的身份,再無半點懷疑。

  甚至已經在腦補,等法王恢復了巔峰實力,是不是就能一巴掌拍死沈追,帶領倒懸教重現輝煌了。

  片刻後。

  沈追收回了手,神色凝重地看了李敢一眼。

  「好————力氣。

  這句不是演戲,是真心話。

  剛才那一瞬間的試探,他感覺到李敢體內的力量,雄渾得不像話,簡直就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光憑肉身力量,怕是還要吃個暗虧。

  「這小子的成長速度,還不錯。」沈追心中暗驚。

  李敢也收回手,雲淡風輕地笑了笑。

  「承讓。」

  戲演到這兒,火候差不多了。

  沈追站起身,拂了拂衣袖,冷聲道。

  「今日茶也喝了,手也談了。」

  「這西山,我還會再來。」

  「希望到時候,你還能這麼硬氣!」

  說完,他大袖一揮,轉身就走,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上馬,揚鞭。

  那一隊精騎如來時一般,風風火火地卷著塵土離去。

  看著沈追離去的背影,貨郎長鬆了一口氣,腿一軟,差點沒坐地上。

  「走了,這殺神終於走了。」

  他抹了一把冷汗,屁顛屁顛地跑到院門口,對著裡面高聲喊道。

  「法王神威蓋世,連沈追都被您逼退了。」

  「這西山,往後就是咱們倒懸教的天下了。」

  李敢坐在院子裡,聽著貨郎的馬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進來吧。」

  貨郎弓著腰跑進來,一臉的諂媚。

  「法王,您有什麼吩咐?」

  李敢把玩著手裡那塊已經裂開了一道縫的神牌,漫不經心地說道。

  「沈追雖然退了,但他不會善罷甘休。」

  「本座這具肉身還需要打磨,暫時不宜跟他硬拼。」

  「你立刻傳信回教中,就說————本座在此發現了一處絕佳的養神地」,需要分舵支援。」

  「另外————」

  李敢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

  「本座這具身體,還缺些滋補神魂的靈藥。」

  「你去庫房裡看看,有什麼好東西,都給本座搬來。」

  「這————」

  貨郎一愣,隨即狂喜。

  這哪是要東西啊,這是在給他表現的機會啊!

  法王這是把他當自己人了!

  「小的明白,小的這就去辦。」

  貨郎激動得直磕頭,「小的這就聯繫分舵,把壓箱底的寶貝都給您送來。」

  「去吧。」

  李敢揮揮手。

  看著貨郎興沖沖離去的背影,李大山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敢子,你這可是要把他們連鍋端啊。」

  「連人家庫房都不放過,太狠了。」

  李敢笑了笑。

  「既然是邪教,那必定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

  「正好拿來給咱們李家坳添磚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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