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那就各走各的
赤石溝關口建在兩座山崖之間。
鶴鳴門以黑石壘出高牆，只留一道丈許寬的入口。
牆上刻著陣紋，數名弟子站在陣眼附近，逐一核對各家徵令。
青崖邵家來得最早，帶隊之人叫邵懷遠，築基初期修為。
身後的族人皆在鍊氣後期，其中有與成寧見過一面的邵明章。
臨河姚氏與其餘幾家也各自占了一塊地方。
鶴鳴門準備的住處簡陋，石屋中只有木床和用來隔火的陶板。、
各家攜帶的東西堆在門前，靈氣與神識不時從營地間掃過。
邵懷遠走到近前，「晏道友考慮得如何？」
成寧知道他說的是同行之事，「看宗門如何分派。」
「第一次進赤石溝單獨走很容易吃虧。」邵懷遠說道，「邵家可以讓出兩成收穫，晏家只需聽我安排。」
「東西由誰先挑？」成禾問道。
「邵家帶路，自然由邵家先取。」
「那就各走各的。」成寧說道。
「赤石溝里依靠的可不只是境界。」
「進去就知道了。」
邵懷遠沒有再勸，帶著邵家幾人走向另一處石屋。
臨近正午，外務堂開始分派支廊。
負責此事的管事站在木案後，正是貨倉里向晏家訂私貨的短須男子。
旁人稱他焦管事，具體名字無人提起。
幾家依次領過地圖與任務木牌，輪到晏家時，焦管事從最下面抽出一張灰色木牌。
「赤尾山晏氏，丙七支廊。」
成禾接過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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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七支廊位於外圍西側，長度不到其他支廊的一半，末端被標為死路。
旁邊還有幾行批註：地火反覆，數次坍塌，暫未發現入階靈材。
「任務是什麼？」成寧問。
「清理坍塌，修補火道。」焦管事說道，「十日內完成。」
成寧看向木案上的總圖，甲二與乙四都通往石門外圍，沿路標著數處礦層。
丙七卻偏離主道，像一條挖錯方向後被廢棄的路。
兄妹二人離開木案後，成禾低聲說道，「他故意的。」
下午，鶴鳴門派來一名鍊氣七層的外務堂弟子，引著兩人進入地下。
赤石溝主道向下傾斜，四周石壁被地火熏成暗紅色。
每隔一段嵌著一排養火磚，用來吸收石縫間逸散的火氣，其中不少磚上都留有晏字窯印。
成禾伸手摸過一塊，「這是咱家的東西。」
「最近才換上。」帶路弟子說道，「之前用的石磚撐不了多久，地火一衝就裂。」
主道兩側有些石廊中會傳來開鑿聲，也有修士推著礦車經過。
車上東西都用黑布遮住，旁邊跟著鶴鳴門弟子，神識稍一靠近會遭到警告。
三人沿一條狹窄斜道下行，走了近半個時辰，才在石壁上看見模糊的「丙七」二字。
入口後的養火磚碎了大半，幾根支撐石頂的黑木也燒焦了，地上堆滿坍塌的碎石。
更深處隱約透著紅光，空氣帶著嗆人的硫火氣味。
外務堂弟子將測火盤放在地上，「清入口，火氣超過三紋退出，等弱下去再進。」
「挖過幾次？」成禾問道。
「最早是想從這裡繞開一片硬岩，後來挖偏了。」外務堂弟子說道，「死了五個人，再往前也沒找到東西，一直空著。」
「為何現在又要清？」
「上面的命令。」
對方顯然不知道更多。
塌下來的黑石堵住大半支廊，石縫中卻有一股很弱的水氣。
成禾將靈氣送入其中，臉色變得古怪。
「怎麼了？」成寧問道。
「水是從西北來的。」
赤石溝地勢低，附近地下水大多向東南流。
石縫裡的水氣卻逆著地勢出現，說明另一邊有人工開出的通路。
成禾沒有當著外務堂弟子的面多說，只讓水流在幾處石縫間繞過。
坍塌最厚的位置下面藏著一段被火燒黑的石階，有人嘗試往前走過。
成寧也在石壁角落發現方形凹槽，大小與貨倉中私下圖樣相近。
「這裡放過封焰匣。」
外務堂弟子蹲下查看，「圖上沒記。」
「誰負責過丙七支廊？」
「換過幾批人。」對方想了想，「石門剛開那幾年似乎歸火工房，後來出了事故才交給外務堂。」
「焦管事是火工房的人？」
「不清楚。」
外務堂弟子顯然不想牽扯堂口之間的事，起身催促清路。
剛搬開一層碎石，地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退出去！」外務堂弟子抓起測火盤。
火氣撞上入口處的轉角，又順著另一條裂縫沖向隔壁支廊，不遠處響起急促銅鈴。
「丁三支廊還有人。」外務堂弟子說道。
他剛想過去，頭頂石壁落下一片碎屑。
成寧以靈氣托住鬆動石塊，「哥，找水。」
成禾雙掌按地，以《引泉訣》牽動水勢，濕冷氣息從石縫間升起。
成寧找到火氣最盛的位置，將靈力壓向一側，把沖向丁三的火流引回丙七。
火勢短暫減弱，成寧說道，「現在過去！」
外務堂弟子衝進丁三支廊，片刻後帶回兩名受傷修士，其中一人背上全是灼痕，另一人昏迷。
丁三深處還有一人被落石壓住，成寧確定位置，成禾沿石縫送去水流，三人合力將人拖了出來。
火氣持續了半炷香才減弱，支廊中滿是白霧和焦味。
外務堂弟子將傷者送出去，又帶回幾名宗門修士。
焦管事看過損毀的丁三支廊，「私自改動火道險些引發支廊坍塌，丙七任務暫停，晏家回營等候處置。」
先前負責帶路的外務堂弟子臉色一變。
「是地火突然上涌，晏前輩提前示警，還救出了丁三的三個人。」
「誰能證明地火會沖向丁三？」
「測火盤有記錄。」
救出的修士都活著，支廊外不少人看見成寧引走火氣，焦管事無法抹去這些事情，只能取過兩人的功牌。
他在成禾牌上留下一道印記，輪到成寧時同樣只刻了一道。
「築基修士和鍊氣修士記一樣的功？」成禾問道。
「救人只算一次。」
「若沒有她壓住地火，丁三整條支廊都會塌。」
焦管事將功牌放回木案，「功勳如何記由外務堂決定。」
「帶路弟子說了經過，測火盤也有記錄。」成寧拿起功牌，卻沒有收起，「你若堅持只記一道，我會拿著牌去問薛執事。」
周圍聚起不少修士，邵懷遠也站在不遠處。
僵持片刻，焦管事接過功牌，又添了一道印記，「築基修士引火有功，兩道。」
地火退去後，丙七支廊新裂開一處石壁，其中露出幾塊赤色晶體，正是晏家當年在烏背嶺地下發現的赤髓晶。
數量不多，由鶴鳴門弟子登記帶走。
依照徵令規矩，晏家可以分到其中一部分，或者折成功勳。
成寧選擇了功勳，家中暫時不缺幾塊尋常赤髓晶，更需要能從宗門庫中兌換的功法與丹藥。
當晚，兄妹二人回到營地。
邵懷遠派人送來傷藥，又問起丙七支廊的情況。成寧只說遇到地火，旁的一句未提。
石屋門關上後，成禾才在桌上攤開兩張地圖。
他將今日水流出現的位置標在圖上，又把丙七支廊向西北延伸，正好指向烏背嶺暖窯下方。
「能確定嗎？」成寧問道。
「石縫裡的水與烏背嶺地下水氣相同。」成禾說道，「當年我們走到半面石牆時，也聽見過另一側開鑿的聲音。」
「距離還有多遠？」
「最多數十丈，烏背嶺就在牆後面。」
鶴鳴門以黑石壘出高牆，只留一道丈許寬的入口。
牆上刻著陣紋，數名弟子站在陣眼附近，逐一核對各家徵令。
青崖邵家來得最早，帶隊之人叫邵懷遠，築基初期修為。
身後的族人皆在鍊氣後期，其中有與成寧見過一面的邵明章。
臨河姚氏與其餘幾家也各自占了一塊地方。
鶴鳴門準備的住處簡陋，石屋中只有木床和用來隔火的陶板。、
各家攜帶的東西堆在門前，靈氣與神識不時從營地間掃過。
邵懷遠走到近前，「晏道友考慮得如何？」
成寧知道他說的是同行之事，「看宗門如何分派。」
「第一次進赤石溝單獨走很容易吃虧。」邵懷遠說道，「邵家可以讓出兩成收穫，晏家只需聽我安排。」
「東西由誰先挑？」成禾問道。
「邵家帶路，自然由邵家先取。」
「那就各走各的。」成寧說道。
「赤石溝里依靠的可不只是境界。」
「進去就知道了。」
邵懷遠沒有再勸，帶著邵家幾人走向另一處石屋。
臨近正午，外務堂開始分派支廊。
負責此事的管事站在木案後，正是貨倉里向晏家訂私貨的短須男子。
旁人稱他焦管事，具體名字無人提起。
幾家依次領過地圖與任務木牌，輪到晏家時，焦管事從最下面抽出一張灰色木牌。
「赤尾山晏氏，丙七支廊。」
成禾接過地圖。
【記住本站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丙七支廊位於外圍西側，長度不到其他支廊的一半，末端被標為死路。
旁邊還有幾行批註：地火反覆，數次坍塌，暫未發現入階靈材。
「任務是什麼？」成寧問。
「清理坍塌，修補火道。」焦管事說道，「十日內完成。」
成寧看向木案上的總圖，甲二與乙四都通往石門外圍，沿路標著數處礦層。
丙七卻偏離主道，像一條挖錯方向後被廢棄的路。
兄妹二人離開木案後，成禾低聲說道，「他故意的。」
下午，鶴鳴門派來一名鍊氣七層的外務堂弟子，引著兩人進入地下。
赤石溝主道向下傾斜，四周石壁被地火熏成暗紅色。
每隔一段嵌著一排養火磚，用來吸收石縫間逸散的火氣，其中不少磚上都留有晏字窯印。
成禾伸手摸過一塊，「這是咱家的東西。」
「最近才換上。」帶路弟子說道，「之前用的石磚撐不了多久，地火一衝就裂。」
主道兩側有些石廊中會傳來開鑿聲，也有修士推著礦車經過。
車上東西都用黑布遮住，旁邊跟著鶴鳴門弟子，神識稍一靠近會遭到警告。
三人沿一條狹窄斜道下行，走了近半個時辰，才在石壁上看見模糊的「丙七」二字。
入口後的養火磚碎了大半，幾根支撐石頂的黑木也燒焦了，地上堆滿坍塌的碎石。
更深處隱約透著紅光，空氣帶著嗆人的硫火氣味。
外務堂弟子將測火盤放在地上，「清入口，火氣超過三紋退出，等弱下去再進。」
「挖過幾次？」成禾問道。
「最早是想從這裡繞開一片硬岩，後來挖偏了。」外務堂弟子說道，「死了五個人，再往前也沒找到東西，一直空著。」
「為何現在又要清？」
「上面的命令。」
對方顯然不知道更多。
塌下來的黑石堵住大半支廊，石縫中卻有一股很弱的水氣。
成禾將靈氣送入其中，臉色變得古怪。
「怎麼了？」成寧問道。
「水是從西北來的。」
赤石溝地勢低，附近地下水大多向東南流。
石縫裡的水氣卻逆著地勢出現，說明另一邊有人工開出的通路。
成禾沒有當著外務堂弟子的面多說，只讓水流在幾處石縫間繞過。
坍塌最厚的位置下面藏著一段被火燒黑的石階，有人嘗試往前走過。
成寧也在石壁角落發現方形凹槽，大小與貨倉中私下圖樣相近。
「這裡放過封焰匣。」
外務堂弟子蹲下查看，「圖上沒記。」
「誰負責過丙七支廊？」
「換過幾批人。」對方想了想，「石門剛開那幾年似乎歸火工房，後來出了事故才交給外務堂。」
「焦管事是火工房的人？」
「不清楚。」
外務堂弟子顯然不想牽扯堂口之間的事，起身催促清路。
剛搬開一層碎石，地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退出去！」外務堂弟子抓起測火盤。
火氣撞上入口處的轉角，又順著另一條裂縫沖向隔壁支廊，不遠處響起急促銅鈴。
「丁三支廊還有人。」外務堂弟子說道。
他剛想過去，頭頂石壁落下一片碎屑。
成寧以靈氣托住鬆動石塊，「哥，找水。」
成禾雙掌按地，以《引泉訣》牽動水勢，濕冷氣息從石縫間升起。
成寧找到火氣最盛的位置，將靈力壓向一側，把沖向丁三的火流引回丙七。
火勢短暫減弱，成寧說道，「現在過去！」
外務堂弟子衝進丁三支廊，片刻後帶回兩名受傷修士，其中一人背上全是灼痕，另一人昏迷。
丁三深處還有一人被落石壓住，成寧確定位置，成禾沿石縫送去水流，三人合力將人拖了出來。
火氣持續了半炷香才減弱，支廊中滿是白霧和焦味。
外務堂弟子將傷者送出去，又帶回幾名宗門修士。
焦管事看過損毀的丁三支廊，「私自改動火道險些引發支廊坍塌，丙七任務暫停，晏家回營等候處置。」
先前負責帶路的外務堂弟子臉色一變。
「是地火突然上涌，晏前輩提前示警，還救出了丁三的三個人。」
「誰能證明地火會沖向丁三？」
「測火盤有記錄。」
救出的修士都活著，支廊外不少人看見成寧引走火氣，焦管事無法抹去這些事情，只能取過兩人的功牌。
他在成禾牌上留下一道印記，輪到成寧時同樣只刻了一道。
「築基修士和鍊氣修士記一樣的功？」成禾問道。
「救人只算一次。」
「若沒有她壓住地火，丁三整條支廊都會塌。」
焦管事將功牌放回木案，「功勳如何記由外務堂決定。」
「帶路弟子說了經過，測火盤也有記錄。」成寧拿起功牌，卻沒有收起，「你若堅持只記一道，我會拿著牌去問薛執事。」
周圍聚起不少修士，邵懷遠也站在不遠處。
僵持片刻，焦管事接過功牌，又添了一道印記，「築基修士引火有功，兩道。」
地火退去後，丙七支廊新裂開一處石壁，其中露出幾塊赤色晶體，正是晏家當年在烏背嶺地下發現的赤髓晶。
數量不多，由鶴鳴門弟子登記帶走。
依照徵令規矩，晏家可以分到其中一部分，或者折成功勳。
成寧選擇了功勳，家中暫時不缺幾塊尋常赤髓晶，更需要能從宗門庫中兌換的功法與丹藥。
當晚，兄妹二人回到營地。
邵懷遠派人送來傷藥，又問起丙七支廊的情況。成寧只說遇到地火，旁的一句未提。
石屋門關上後，成禾才在桌上攤開兩張地圖。
他將今日水流出現的位置標在圖上，又把丙七支廊向西北延伸，正好指向烏背嶺暖窯下方。
「能確定嗎？」成寧問道。
「石縫裡的水與烏背嶺地下水氣相同。」成禾說道，「當年我們走到半面石牆時，也聽見過另一側開鑿的聲音。」
「距離還有多遠？」
「最多數十丈，烏背嶺就在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