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回有我來撐著
韓岐看出景烈的打算，眼中多了幾分嘲弄，他身前火刃隨之調轉，直指景烈丹田。
「你是除了這招就不會別的了麼？」
罵聲從山道傳來，一張符紙穿過晨霧貼在景烈後心，混亂逆行的靈力硬生生停滯下來。
景烈身體一僵，回頭望去。
褚老頭拄著鐵拐，從滿是碎石的山道上一步步走來。
那條壞腿拖在身後，身上的衣袍被晨露打濕，腰間掛著一個景烈從未見過的青色小囊。
「活到三十多歲，碰見點事就只會拿命嚇人。」
褚老頭走到景烈身邊，抬起鐵拐在他小腿上用力敲了一下，「把氣給我順回去。」
韓岐盯著來人，眉頭皺起，「青石澗的褚瘸子？」
「腿是瘸了，可耳聰目明。」褚老頭屈指彈去一枚藥丸，「吞了，將心脈護住。」
「你來做什麼？」景烈接過問道。
「來看你怎麼把自己炸成一攤爛肉，喘好你的氣就行，這回有我來撐著。」
說完褚老頭挺直腰板，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紅丹丸。
韓岐神識掃過，「燃壽的藥也敢吃？你這副身子撐不過半刻。」
「足夠了。」
丹丸入腹，褚老頭枯瘦的手臂驟然繃緊，沉寂多年的經脈活躍起來，氣息從鍊氣四層向上攀升，直至鍊氣八層才停下。
他臉上多了幾分血色，腰背也挺直了一些，唯有斷腿還拖在地上。
鐵拐頓地，外面的鏽殼從中裂開，露出一根青黑短杖。
靈光順著紋路亮起，破損水槽里殘餘的水隨之一顫，化作數道細流卷到褚老頭身前。
呂全原本摸到了暖窯後方，聽見動靜忍不住回頭。
「鍊氣八層，照樣隔著一道天塹。」
韓岐話音落下，一道赤紅火刃斬至褚老頭面前。
短杖引來的水流層層疊起，凝成一道水幕。
火刃余勢撞在杖身上，將褚老頭震退數步，嘴角當即見了血。
築基真元雄厚凝練，神識又能先一步鎖住氣機，燃命換來的鍊氣八層難以正面相抗。
「屁個天譴，當年我又不是沒打過比你強的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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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老頭抹去嘴邊血跡，他左手一翻，掌中多了一張邊角發黑的藍紋符籙。
「二階符？」韓岐變了臉色。
符籙貼上短杖，山中水氣猛地一沉。
洗泥池、水溝和碎瓦間的積水隨之升起，匯成一條粗大的水索朝韓岐纏去。
韓岐抬手連斬，火刃割開水索，白霧漫過半座窯院。
褚老頭借霧逼近，短杖點向他的胸口。
韓岐神識早已看清杖尖來處，身形側移，反手一掌拍在褚老頭胸前。
但胸口其實是佯攻，褚老頭知道對方強行築基時腿部留下過暗傷，於是順勢將短仗戳了過去。
褚老頭的護身水光當場破碎，他撞上半堵窯牆，胸口塌下一塊，卻仍將短杖死死握在手中。
「往洗泥池逼！」景山喊道。
聽見這話褚老頭短杖向右一引，散開的水索再次聚攏。
韓岐不願讓二階符力纏身，只能踏向窯院西側。
他剛落下，景山猛地扯斷牽繩。
壘在高處的幾排濕泥磚傾倒，磚石傷不到築基修士，大片濕泥卻裹住韓岐落腳之地，他催動真元震開泥漿，卻還是慢了半分。
成禾掐訣，將經脈里最後一股靈氣送了出去。
地上的泥水驟然收緊，纏住韓岐左腳，水意順著傷口鑽入腿中。
韓岐悶哼一聲，護體火光隨之鼓盪。
成寧盯著火光看了許久，「二叔，右肋下面！」
她修為最低，卻最熟悉火氣的細微變化。
韓岐接連催動火刃，護體真元每次迴轉右肋下方都會暗上一瞬。
聞言褚老頭將短杖插進泥中，雙手握住杖身。
水索從韓岐腳下暴起，一圈圈纏住他的腰腹和雙臂。
與此同時符上的藍光黯淡下去，褚老頭的皮膚也跟著乾癟。
「上！」景烈抓起黑鞘短刀，朝前撲出。
韓岐怒喝一聲，築基真元轟然爆開。
水索崩斷，成禾被餘波掀翻，褚老頭雙臂上也裂開數道血口。
韓岐正要轉身，一隻手從背後鎖住了他的肩。
褚老頭貼在他身後，短杖橫壓住兩條手臂，用自己的身體替水索補上了最後一道束縛。
「滾開！」
火刃自韓岐袖中倒卷，刺進褚老頭腹側。
褚老頭渾身一顫，手臂反而收得更緊。
護體火光在這一刻露出空隙，景烈撞入韓岐身前，短刀從右肋下方送了進去。
刀鋒被真元阻住，景烈咬緊牙關，將所剩靈氣盡數壓入刀身，頂著韓岐的護體餘威向前再進半尺。
韓岐抬膝撞在他胸口，景烈口中涌血，握刀的手卻未松。
他借著後退之勢猛然橫拉，刀刃割開韓岐胸腹，鮮血澆在泥地上。
韓岐踉蹌幾步，想以神識再催火刃，纏在手腕上的水索卻收緊。
褚老頭用盡餘力將他往後一拽，景烈再次上前，刀鋒掠過咽喉。
四周的火氣失去牽引散開，韓岐捂著喉嚨跪進泥里，身上的鶴紋法袍暗下去，最後整個人向前栽倒。
原本呂全已撬開暖窯後方幾塊碎磚，正沿著牆根尋找可供下行的縫隙。
韓岐一死他轉身往山下沖，腳底亮起一道輕身符的青光。
「攔住他！」景山喝道。
景山一腳踹開坯架下的木楔，半邊架子帶著碎坯橫倒在路中，逼得呂全改向洗泥池。
成禾先前引來的水仍積在低處，呂全一腳踩入濕泥，速度慢了下來。
成寧扶著斷牆站起，凝出一粒搖搖欲墜的火星，「哥，低頭。」
成禾應聲伏下。
火彈落在呂全背後的輕身符上，符紙燃起，青光散去。
呂全才衝出幾步，景烈已從側面追上，一肩將他撞進泥溝。
兩人在泥里滾了半圈，呂全剛摸到腰間法器，景烈的短刀就壓在了他頸側。
「晏景烈，你敢動我，鶴鳴門。」
刀鋒壓下，血從呂全頸上滲出。
「再說一句，我現在就成全你。」
「貼丹田上，捆凡人的繩子攔不住修士。」
呂全身上的靈氣沉寂下去，他被拖到倒塌的院牆邊，綁在一根尚且牢固的木柱上。
「留著他。」景山喘著粗氣說道，「景和把人喊來了，活口比屍首有用。」
景烈盯了呂全片刻，收回短刀。
韓岐的屍身也被抬出泥地，景山取下他腰間的身份令牌和儲物袋，用布包好放在屍身旁邊。
「先別動裡面的東西，等人上山當面看清楚。」
「你是除了這招就不會別的了麼？」
罵聲從山道傳來，一張符紙穿過晨霧貼在景烈後心，混亂逆行的靈力硬生生停滯下來。
景烈身體一僵，回頭望去。
褚老頭拄著鐵拐，從滿是碎石的山道上一步步走來。
那條壞腿拖在身後，身上的衣袍被晨露打濕，腰間掛著一個景烈從未見過的青色小囊。
「活到三十多歲，碰見點事就只會拿命嚇人。」
褚老頭走到景烈身邊，抬起鐵拐在他小腿上用力敲了一下，「把氣給我順回去。」
韓岐盯著來人，眉頭皺起，「青石澗的褚瘸子？」
「腿是瘸了，可耳聰目明。」褚老頭屈指彈去一枚藥丸，「吞了，將心脈護住。」
「你來做什麼？」景烈接過問道。
「來看你怎麼把自己炸成一攤爛肉，喘好你的氣就行，這回有我來撐著。」
說完褚老頭挺直腰板，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紅丹丸。
韓岐神識掃過，「燃壽的藥也敢吃？你這副身子撐不過半刻。」
「足夠了。」
丹丸入腹，褚老頭枯瘦的手臂驟然繃緊，沉寂多年的經脈活躍起來，氣息從鍊氣四層向上攀升，直至鍊氣八層才停下。
他臉上多了幾分血色，腰背也挺直了一些，唯有斷腿還拖在地上。
鐵拐頓地，外面的鏽殼從中裂開，露出一根青黑短杖。
靈光順著紋路亮起，破損水槽里殘餘的水隨之一顫，化作數道細流卷到褚老頭身前。
呂全原本摸到了暖窯後方，聽見動靜忍不住回頭。
「鍊氣八層，照樣隔著一道天塹。」
韓岐話音落下，一道赤紅火刃斬至褚老頭面前。
短杖引來的水流層層疊起，凝成一道水幕。
火刃余勢撞在杖身上，將褚老頭震退數步，嘴角當即見了血。
築基真元雄厚凝練，神識又能先一步鎖住氣機，燃命換來的鍊氣八層難以正面相抗。
「屁個天譴，當年我又不是沒打過比你強的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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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老頭抹去嘴邊血跡，他左手一翻，掌中多了一張邊角發黑的藍紋符籙。
「二階符？」韓岐變了臉色。
符籙貼上短杖，山中水氣猛地一沉。
洗泥池、水溝和碎瓦間的積水隨之升起，匯成一條粗大的水索朝韓岐纏去。
韓岐抬手連斬，火刃割開水索，白霧漫過半座窯院。
褚老頭借霧逼近，短杖點向他的胸口。
韓岐神識早已看清杖尖來處，身形側移，反手一掌拍在褚老頭胸前。
但胸口其實是佯攻，褚老頭知道對方強行築基時腿部留下過暗傷，於是順勢將短仗戳了過去。
褚老頭的護身水光當場破碎，他撞上半堵窯牆，胸口塌下一塊，卻仍將短杖死死握在手中。
「往洗泥池逼！」景山喊道。
聽見這話褚老頭短杖向右一引，散開的水索再次聚攏。
韓岐不願讓二階符力纏身，只能踏向窯院西側。
他剛落下，景山猛地扯斷牽繩。
壘在高處的幾排濕泥磚傾倒，磚石傷不到築基修士，大片濕泥卻裹住韓岐落腳之地，他催動真元震開泥漿，卻還是慢了半分。
成禾掐訣，將經脈里最後一股靈氣送了出去。
地上的泥水驟然收緊，纏住韓岐左腳，水意順著傷口鑽入腿中。
韓岐悶哼一聲，護體火光隨之鼓盪。
成寧盯著火光看了許久，「二叔，右肋下面！」
她修為最低，卻最熟悉火氣的細微變化。
韓岐接連催動火刃，護體真元每次迴轉右肋下方都會暗上一瞬。
聞言褚老頭將短杖插進泥中，雙手握住杖身。
水索從韓岐腳下暴起，一圈圈纏住他的腰腹和雙臂。
與此同時符上的藍光黯淡下去，褚老頭的皮膚也跟著乾癟。
「上！」景烈抓起黑鞘短刀，朝前撲出。
韓岐怒喝一聲，築基真元轟然爆開。
水索崩斷，成禾被餘波掀翻，褚老頭雙臂上也裂開數道血口。
韓岐正要轉身，一隻手從背後鎖住了他的肩。
褚老頭貼在他身後，短杖橫壓住兩條手臂，用自己的身體替水索補上了最後一道束縛。
「滾開！」
火刃自韓岐袖中倒卷，刺進褚老頭腹側。
褚老頭渾身一顫，手臂反而收得更緊。
護體火光在這一刻露出空隙，景烈撞入韓岐身前，短刀從右肋下方送了進去。
刀鋒被真元阻住，景烈咬緊牙關，將所剩靈氣盡數壓入刀身，頂著韓岐的護體餘威向前再進半尺。
韓岐抬膝撞在他胸口，景烈口中涌血，握刀的手卻未松。
他借著後退之勢猛然橫拉，刀刃割開韓岐胸腹，鮮血澆在泥地上。
韓岐踉蹌幾步，想以神識再催火刃，纏在手腕上的水索卻收緊。
褚老頭用盡餘力將他往後一拽，景烈再次上前，刀鋒掠過咽喉。
四周的火氣失去牽引散開，韓岐捂著喉嚨跪進泥里，身上的鶴紋法袍暗下去，最後整個人向前栽倒。
原本呂全已撬開暖窯後方幾塊碎磚，正沿著牆根尋找可供下行的縫隙。
韓岐一死他轉身往山下沖，腳底亮起一道輕身符的青光。
「攔住他！」景山喝道。
景山一腳踹開坯架下的木楔，半邊架子帶著碎坯橫倒在路中，逼得呂全改向洗泥池。
成禾先前引來的水仍積在低處，呂全一腳踩入濕泥，速度慢了下來。
成寧扶著斷牆站起，凝出一粒搖搖欲墜的火星，「哥，低頭。」
成禾應聲伏下。
火彈落在呂全背後的輕身符上，符紙燃起，青光散去。
呂全才衝出幾步，景烈已從側面追上，一肩將他撞進泥溝。
兩人在泥里滾了半圈，呂全剛摸到腰間法器，景烈的短刀就壓在了他頸側。
「晏景烈，你敢動我，鶴鳴門。」
刀鋒壓下，血從呂全頸上滲出。
「再說一句，我現在就成全你。」
「貼丹田上，捆凡人的繩子攔不住修士。」
呂全身上的靈氣沉寂下去，他被拖到倒塌的院牆邊，綁在一根尚且牢固的木柱上。
「留著他。」景山喘著粗氣說道，「景和把人喊來了，活口比屍首有用。」
景烈盯了呂全片刻，收回短刀。
韓岐的屍身也被抬出泥地，景山取下他腰間的身份令牌和儲物袋，用布包好放在屍身旁邊。
「先別動裡面的東西，等人上山當面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