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說服雷猿王,亢金門主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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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逸是在第五日抵達雷谷的。

  他沒有徑直前往雷潭,而是在雷谷外圍的一處隱蔽石穴中與李牧霆碰了面。

  李牧霆的傷勢已恢復了大半,經脈中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紋已然癒合了七八成,面色也恢復了往日的紅潤,只是眼底仍有一絲未褪盡的疲色,顯然還不能進行劇烈的鬥法。

  紫奴蹲伏在他肩頭,原本被雷光灼傷的羽毛重新長出了一層細密的新羽,雷光在羽間流轉得比從前更加凝實,顯然那場死戰反而讓它因禍得福,血脈得到了些許淬鍊。

  「雷猿王還在雷潭?」李牧逸開口問道。

  李牧霆點了點頭,目光望向谷中濃霧深處:「我讓紫奴每日去雷潭外圍轉一圈,它一直在,沒有離開。但這傢伙很警覺,紫奴不敢靠太近,只能遠遠感知它的氣息。」

  李牧逸沒有多言,將背上那隻長條形的木匣解下,輕輕放在石桌上。木匣打開的瞬間,一股精純的雷屬性靈壓瀰漫開來,裡面是兩截手臂長短的紫色枝幹,表面天然生滿了繁複的雷紋,枝幹的截面處仍有微弱的紫色雷光緩緩滲出。

  這是紫霄雷紋木的枝幹,李牧逸特意從虹東郡族庫中取出的珍藏,作為今日與雷猿王談判的籌碼。

  「這東西對雷猿的吸引力,你應該清楚。」李牧逸將木匣合上,重新背在身後,目光沉穩,「我進去和它談。你在外圍守著,若半個時辰我還沒出來,再去叫二哥。」

  李牧霆應了一聲。紫奴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在李牧霆肩頭不安地撲騰了一下翅膀。李牧逸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語氣篤定:「放心,尋常三階妖獸與我交流不會輕易動手,而且……它也不見得是我的對手。」

  說罷,他身形一縱,沿著雷音溪逆流而上,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濃霧深處。

  雷潭邊的平台上,紫霄雷猿王正盤踞在那塊巨大的黑色磐石之上。

  它身上的傷勢已好了大半,被天雷引燒焦的毛髮重新長出了一層紫金色的短絨,但斷掉的那根雷角尚未恢復,只剩下一截參差不齊的短茬,這讓它的面容看起來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猙獰。

  它遠遠便感知到了李牧逸的氣息,赤紅雙目猛然睜開,眼底凶光一閃而過。但當它看清來人並非李牧霆時,那股暴怒並沒有立刻爆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

  李牧逸走到潭邊三十丈處便停住了腳步,這個距離既不會讓雷猿王感到威脅,又足以讓雙方清晰地看到彼此。

  他仰頭看著巨石上的龐然大物,雙手抱拳,行了一禮:「雷猿王,在下李牧逸,虹東李家人。今日特來拜訪,是想與閣下談一樁買賣。」

  雷猿王沒有動,只將一條粗壯的手臂搭在膝蓋上,俯視著這個渺小的人類修士,目光中滿是警惕與審視。

  它沒有像對李牧霆那樣暴起發難,因為它感覺得到,眼前這個人類修士身上有一種令它本能地想要親近的氣息,那氣息從血脈深處散發出來,溫厚而沉穩,如同大地的脈搏,與雷猿一族天生親近大地雷霆的本能隱隱共鳴。

  「買賣?」雷猿王的聲音低沉如悶雷,在石台上空迴蕩,「人類,別以為你們家族有個元嬰老祖就可以隨意欺壓於我。惹怒了我,我們就魚死網破。」

  李牧逸沒有動怒,反而在潭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了下來,將背上的木匣解下放在膝上。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毫無敵意的從容,語氣也像是在與老友閒談:「雷猿王多慮了,今日我來,是代表李家與你談合作,不是來打架的。」

  他將木匣打開一條縫,一道精純的紫色雷光從縫隙中逸出,空氣中的雷屬性靈氣濃度驟然攀升,連雷潭中的水波都泛起了細碎的電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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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猿王的瞳孔猛然一縮,整個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半尺,鼻翼劇烈翕動,貪婪之色從眼底一閃而過。

  但它很快又按捺住了衝動,重新靠回巨石上,只是目光再也無法從那個木匣上移開。

  「紫霄雷紋木的枝幹。」李牧逸將木匣合上,那縷雷光隨之消散,語氣平靜,「雷猿王應該認得。我李家目前剛晉升元嬰家族,正缺少頂尖戰力坐鎮。

  而閣下盤踞雷潭多年,對這一帶的靈脈走向、妖獸分布了如指掌。若閣下願與我李家合作,這紫霄雷紋木的枝幹,便是見面禮。」

  雷猿王沉默了一陣。

  它的性格直來直去,不懂人類那些彎彎繞繞的客套,腦子裡想的全是實實在在的利益。

  紫霄雷紋木對它而言太重要了,那截枝幹雖然不大,但其中蘊含的雷力品質極高,若能在枝幹旁修煉,突破血脈桎梏的機率至少能增加兩成。

  但它不會輕易鬆口,三階妖獸的驕傲和數百年的閱歷讓它懂得,人類的東西,從來不會白給。

  「枝幹不夠。」雷猿王開口,聲音硬邦邦的,「我要整株靈木。那截枝幹只能讓我偶爾碰一碰,我要能常年與靈木相處。還有,你們人類有丹藥,我要三階雷屬性的丹藥,每月三枚。

  另外,我不會臣服,我只做客卿。你們有難我可以幫,但我不會向任何人類跪下,我不是奴隸。」

  李牧逸聽著,嘴角微微彎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頭雷猿王的性子確實跟李牧霆說的一樣,直來直去,沒有人類那些虛禮,開口就是條件,句句不離自己的好處。

  它不在乎什麼面子,也不在乎什麼主從名分,只在乎自己能拿到多少實實在在的好處。

  「枝幹可以歸你使用,但整株靈木在虹東郡族中,不可能搬來雷潭。」李牧逸平靜地還價,「而且,紫霄雷紋木已經與我族弟簽訂契約,不可能歸你。不過我可以承諾,每隔三個月,你可以來虹東郡族地,在靈木旁修煉七日。

  若日後培養出另一株紫霄雷紋木,優先供你修煉。三階雷屬性丹藥,每月一枚,這是底線。至於客卿身份,李家不會以主僕相待,但你需要出手。」

  雷猿王皺起眉頭,碩大的腦袋晃了晃:「三個月才七日,太短。最少一個月一次,每次十日。丹藥兩枚,不能再少。」

  「一個半月一次,每次七日。丹藥每月一枚,若你幫李家立功,另有賞賜。」李牧逸語氣不變,不急不緩地拋出底線。

  雷猿王從巨石上坐直了身子,兩條粗壯的手臂撐在膝上,赤紅雙目死死盯著李牧逸,像是在判斷這個人類到底有多少誠意。

  它活了數百年,從未與人類打過這種交道,它不習慣那些繞來繞去的談判,它只想要一個明明白白的答覆。

  「你說的立功,怎麼算?」雷猿王問。

  「比如,幫李家守護雷谷,擊退來犯妖獸。比如,帶李家弟子勘探萬仞山脈深處,指點礦脈與靈脈所在。比如,在李家與別的勢力發生衝突時,你以客卿身份出戰。」

  李牧逸一條一條列出來,條理分明,「每次立功,根據功勞大小,李家另付報酬。靈石、丹藥、靈材,都可以談。」

  雷猿王安靜地聽完,又沉默了好一陣。它把李牧逸說的每一個字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什麼陷阱。

  它不懂人類的契約文書,也不懂什麼天道誓言,它只看實實在在的東西。枝幹、丹藥、靈木接觸權,這些是它能摸到的。立功賞賜,是額外的,它不排斥。

  「還有一條。」雷猿王忽然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些,帶著一絲罕見的鄭重,「我要與你們李家修雷系靈根的金丹修士契約。不是主僕契約,是平等契約。

  我曾在古獸皮卷上見過,紫霄雷猿若與雷系修士締結平等契約,雙方的修煉速度都會提升。你們李家有雷靈體的修士,就是那個被我打傷的小子。我要跟他契約。」

  李牧逸挑了挑眉。這個條件出乎他的意料,但細想又在情理之中。

  紫霄雷猿一族本就與雷屬性靈脈相伴而生,若能找到同源修士締結平等契約,對雙方都是極大的裨益。李牧霆的頂級雷靈體,配上雷猿的三階巔峰雷力,若能協同修煉,突破四階並非妄想。

  「這件事,我需要回去與牧霆商議。」李牧逸沒有當場答應,「他是當事人,願不願意契約,得他自己決定。」

  雷猿王點了點頭,沒有強求。它雖然直,但不傻,知道這種事不能硬逼。

  「你走吧。」雷猿王重新靠回巨石上,閉上了眼睛,「告訴那個雷靈體的小子,我在這裡等他。他若願意,我便與他契約。他若不願,那你們就請那位元嬰老祖來殺了我。但在他來之前,這雷潭是我的。」

  李牧逸站起身來,將木匣重新背好。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谷口走去。走出數十丈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雷猿王仍閉目盤坐在巨石之上,周身雷光緩緩流轉,如同一尊沉默的雷神。

  李牧逸回到谷口時,李牧霆正焦急地等在溪畔。見李牧逸平安出來,他鬆了口氣,紫奴也歡快地鳴叫了一聲,撲棱著翅膀落在李牧逸肩頭。

  「如何?」李牧霆急切地問。

  李牧逸將談判的經過簡要說了,最後道:「它要與你契約,平等契約。你願不願意?」

  李牧霆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看了看肩頭的紫奴,又抬頭望向雷潭方向。沉默了片刻,他緩緩點頭:「他的潛力不錯,有望突破到四階。我若與他簽訂平等契約,對我突破金丹後期乃至元嬰都有裨益,可以簽。」

  與此同時,數千里之外的赤金界,金山道院正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熱鬧。

  天行峰傳人梁月知在道院中旁聽的消息,不知怎麼走漏了出去。

  先是恆曦派派了兩名弟子前來詢問能否也來旁聽,接著是金宵門暗中遣人試探,最後連噬金門那邊都有人託了關係來打聽。

  消息傳到李和劍耳中時,他正與李牧淵在道院後山的觀景台上對弈。

  兩人商議之後,索性在道院中開設了一門「公開講堂」,每旬一次,由李家教習講授戰陣、傀儡、劍道基礎,任何勢力的弟子皆可憑靈石入場旁聽。此舉一出,整個赤金界的年輕修士圈子都轟動了。

  消息傳到亢金門時,門主正在金鱗山脈中巡視防務。他聽完侍從的稟報後沉默了許久,最終放下手中靈訊,對左右道:「備禮,我要親自去一趟金山道院。」

  數日後,亢金門門主的車駕抵達了金山道院。

  他沒有帶大隊隨從,只帶了四位親傳弟子和兩名金丹長老,以「訪友」之名前來。李本書親自出迎,將亢金門門主迎入道院正堂。兩人分賓主落座,道院弟子奉上清茶。

  亢金門門主打量著這座依山而建的青金石道院,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透過正堂的窗欞,他看到了演武場上金冕山弟子與清安道院弟子混編對練的場景,看到了傀儡方陣整齊劃一的操演,看到了講堂中坐滿了來自各方勢力的年輕面孔,也看到了道院後山方向那一條條靈光流轉的聚靈陣紋。

  這座道院雖然建立時日不長,但底蘊之深厚、氣象之宏大,已遠超赤金界任何一家勢力的山門。

  「李道友,這金山道院,辦得比我想像中還要好。」亢金門門主端起茶盞,語氣不咸不淡。

  李本書捋了捋鬍鬚,笑道:「門主過譽了。不過是些淺顯東西,給弟子們打打基礎罷了。」

  亢金門門主放下茶盞,沉默了一陣,忽然道:「我聽說,李家來自大安界。」

  李本書沒有否認,微微頷首:「不錯。」

  「大安界,比赤金界大多少?」亢金門門主問,目光灼灼。

  李本書想了想,道:「大安界有東荒、西漠、南疆、北海、中州五域。東荒一域便有十八郡,這些只是大安界已探索疆域的三分之二,還有很多未知區域未曾踏足。我李家所在的虹東郡,不過是天劍域其中一隅。赤金界全境的疆域,大約相當於大安界兩郡之地。」

  亢金門門主聽完,久久沒有說話。他身後的兩位金丹長老也面面相覷,神色複雜。

  赤金界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十家勢力爭來奪去,到頭來,在大安界眼中不過是一兩郡之地。這種巨大的落差,讓在場每一個赤金界的修士都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不是屈辱,而是一種井底之蛙般的震撼。

  李本書看他們的神色,便知時機已到,不緊不慢地續道:「門主若有興趣,可隨我去大安界走一趟。看一看大安界的風景,看一看我清安道院的三千弟子,百聞不如一見。

  相信你也知道我們來的目的,面對大安界這種大世界來說,赤金界融入大安界,只是早晚的事。」

  亢金門門主抬起頭來,目光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他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種下了決心的沉穩:「好。我便隨你去看看。」

  李本書微微一笑,端起茶盞,與亢金門門主輕輕碰了一下。清脆的瓷響在堂中迴蕩,像是一個新時代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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