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影門秘辛,取寶,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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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情報,從草芥肝成長生界主 第1043章

  女修低聲罵了一句,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猛然貼在門戶之上。令牌亮起,門戶表面的封印紋路微微一顫,卻仍舊紋絲不動。

  「該死————副舵主撤離時將權限全部鎖死了。」女修面色鐵青,自言自語道,「我好歹也為影門賣命百年,竟連最後一點東西都不留給我。」

  傅長生聽了幾句,大致拼湊出此人的來歷。這女修名喚沈青,乃是影門第十七分舵的一名執事。分舵撤離時,她正在外執行任務,歸來時已是人去樓空。她手中這枚令牌權限不足,打不開地庫門戶。

  傅長生從海霧中緩步走出。

  沈青猛然轉頭,手中已扣住一枚遁符。看清來人後,她面色稍緩,卻仍警惕:「你是何人?」

  傅長生沒有繞彎子:「影門三階成員。地庫中的東西,我也想要一份。」

  沈青盯著他面上的千幻面具看了數息,確認那枚影門徽記無誤後,冷笑一聲:「三階?我五階都打不開這門,你三階能做什麼?」

  傅長生沒有理會她的譏諷,走到門戶之前,返虛初期的神識如同一柄無形的巨刃,猛然刺入門戶封印的核心節點。封印紋路劇烈震顫,層層碎裂,如同一面被巨石砸中的薄冰。

  沈青瞳孔驟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門戶轟然洞開,露出內部幽深的甬道。甬道盡頭,一座以玄鐵鑄成的地庫出現在二人面前。地庫之中堆滿了被影門認定為「廢品」的雜項物資,靈石碎片、斷裂的法器、品階不高的丹藥玉簡,處處透著一股倉促撤離時的凌亂。

  傅長生神識一掃,很快便在地庫角落的一隻石匣中發現了那枚通體赤紅、表面流轉著火焰法則紋路的晶石。

  他正要上前,腳下的地面忽然劇烈一震。

  整座地庫猛然傾斜,海床之下的泥沙如同洪流般湧入甬道。地庫入口的封印被破,海水倒灌而入,整座地庫開始加速下沉。

  沈青面色劇變:「地庫自毀程序啟動了!」

  傅長生一把抓住石匣收入袖中,轉身便朝甬道出口掠去。沈青緊隨其後,二人剛衝出地庫門戶,身後便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座地庫連同那方黑曜石門戶一同沉入海床深處,被泥沙徹底掩埋。

  沈青癱坐在礁石之上,面色蒼白,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傅長生打開石匣,將那枚赤紅晶石托於掌心。系統提示音響起:

  【焚天火晶(七階上品·火):可開啟靈界穿梭之門的五行靈物之一(火)。至此,金木水火土五行靈物已全部集齊。】

  傅長生將焚天火晶收入袖中,正要離開,目光忽然掃過沈青腰間一枚半露的玉簡。那玉簡之上刻著影門更高層級的徽記,與普通成員令牌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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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注意到他的目光,面色一變,下意識捂住腰間。

  傅長生抬手一引,那枚玉簡便落入掌中。神識探入,一行行文字浮現—那是影門更高層級的密令。

  傅長生微微眯眼。

  影門在玄靈界設置了七階成員的飛升節點。

  靈界也有分殿。

  若他日後開啟靈界穿梭之門,或許這枚玉簡能派上用場。

  他看了沈青一眼,將一個丹瓶拋還給她:「你走吧。」

  沈青接過丹瓶,神識一掃,臉色大喜,生怕傅長生後悔,身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遁入虛空,轉眼消失不見。

  數日後。

  傅長生折返雨家。

  雨家老祖點齊一萬精銳弟子,隨同傅長生乘坐傳送陣出了內星海。十艘寶船在海上列陣,載著眾人朝外星海方向破空而去。

  數日後,船隊抵達外星海內陸據點。

  據點中的長老們見傅長生平安歸來,紛紛迎上前來,一個個如釋重負。大周長老拱手道:「傅家主平安歸來,我等便放心了。這傳送陣隨時可以開啟,傅家主請便。」

  傅長生微微頷首。如今聖戰在即,內陸之人都在往南海跑,哪還有人願意反向傳送回內陸。

  臨別之時,雨家老祖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碧綠的儲物戒指,塞到雨清霜手中,聲音壓得極低:「拿著。不管何時,先保住性命。」

  雨清霜雙手接過戒指,鄭重點頭。

  雨家老祖朝傅長生拱了拱手,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大步離去。

  傅長生帶著雨清霜與一萬雨家精銳踏入傳送陣中。

  陣盤亮起,銀白色的空間漩渦將眾人吞沒。

  從妖族聖域的傳送陣出來,傅長生祭出寶船,載著雨清霜與一萬雨家精銳朝惠州府方向飛去。

  寶船之上,雨清霜的兩名親信立於船舷邊,神識朝外一掃,面色霎時白了。

  「這————這靈氣怎的如此稀薄?」一名親信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比內星海差了何止數倍!」

  另一人望向北方天際,血色禁地方向魔氣沖天,暗紫色的魔雲如同一頭盤踞的巨獸。

  她聲音發顫:「聖戰將至,若傅家未能趕在魔族出動之前離開此地,我等豈不是要飲恨於此?」

  兩人面面相覷,憂心忡忡地議論起來:「內陸靈氣如此稀薄,傅家又怎會有資源打造傳說中那座水雲洞天?只怕那洞天也不過是虛妄之言————」

  雨清霜不知何時已站在二人身後,聞言冷聲呵斥:「住口。」

  兩名親信渾身一凜,連忙低頭。

  雨清霜目光掃過二人,語氣清冷而篤定:「我們如今已在傅家這條船上。不管水雲洞天等階如何,那都是我們未來的據點。就算聖戰開啟,也要與傅家並肩作戰。既然做了選擇,就要堅定自己的道路,莫要再說這些動搖軍心的話。」

  兩名親信連連點頭,不敢再多言。

  船艙之中,傅長生閉目盤坐,返虛初期的神識將這番對話聽得一字不漏。他微微睜開雙眼,朝雨清霜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之色。

  這丫頭,倒是個有主見的。

  傅長生駕馭寶船穿過惠州府上空,落在水雲洞天入口之前。

  洞天門戶之外,五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曹香兒一襲素衣,眼眶微紅,似平已得了什麼消息:於清茹水藍長裙,面上帶著幾分焦急:潤玉郡主玄色勁裝,手中攥著一枚傳訊玉符;巫靈兒身著巫族祭司長袍,氣息清冷;柳眉貞立於最前,青衫獵獵,眉目間是當家母親的沉穩。

  遠遠看見傅長生的遁光,五人齊齊鬆了口氣。

  潤玉郡主率先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夫君,皇都那邊傳來最後期限了。若傅家再不前往皇都報導,進入玄靈界的名額便要被取消了。」

  於清茹也走上前來,關切地問道:「夫君,南海那邊情況如何?那十大世家可有為難你們?」

  傅長生三言兩語將經過講了一遍傅永強被奪舍、內星海布下魔族據點、十尊返虛魔尊險些解封、最終將所有隱患盡數剷除。只是他並未提及傅永強的屍骸與那口棺木。

  眾人聞言,面色皆是震驚。

  「竟有此事?」潤玉郡主失聲道,「那內星海也差點淪為魔族據點?」

  傅長生微微頷首,隨即側身讓出身後那道素白身影:「這位是內星海雨家的三孫女,雨清霜。此番隨傅某前來,日後便在水雲洞天安頓。」

  雨清霜上前一步,盈盈一禮。她目光掃過柳眉貞五人,很快便辨認出其中兩人氣息已至化神,其中柳眉貞修為最高、氣度最沉,當即判斷出這便是正妻。

  她從袖中取出五隻精緻的禮匣,雙手逐一奉上,聲音清朗而恭敬:「晚輩雨清霜,拜見主母。日後在水雲洞天,一切以傅家馬首是瞻。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柳眉貞接過禮匣,打開看了一眼,匣中是一株千年靈參,品相極佳。她微微挑眉,看向雨清霜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柔和。這雨家三孫女出手大方,言行得體,沒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桀驁,倒是個難得的。

  「三姑娘客氣了。」柳眉貞將禮匣收好,朝她微微頷首,「隨我來,我帶你去雨家的安置之地。」

  雨清霜再施一禮,恭恭敬敬地跟在柳眉貞身後,朝洞天結界走去。

  一行人穿過洞天門戶,踏入水雲小世界。

  雨清霜的兩名親信剛一落地,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天穹之上日月星三光並立,靈霧濃郁如紗,靈氣濃度高到幾乎化為實質。山川遼闊如海,靈河蜿蜒如帶,遠處一株巨樹直貫雲霄,億萬葉片流轉著翠金色的靈光。整片天地散發著一股完整而自洽的法則韻律,仿佛踏入了一座真正的小世界。

  「這————這哪裡是洞天?」一名親信傳音給同伴,聲音都在發顫,「分明是一座完整的小世界!靈氣濃郁到這般地步,比老祖宗閉關的靈脈核心還要渾厚數倍!」

  另一人激動得幾乎壓不住嗓音:「傅家的底蘊,只怕比我們內星海十大世家加起來還要深厚!傳說中傅家能帶人穿梭異界,看來句句屬實!」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我們的選擇沒有錯。」

  雨清霜站在二人身後,一向沉穩的面容上也浮起了一層難以掩飾的震驚。她環顧四周,感受著那股遠超內星海的天地法則韻律,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心緒壓回心底,唇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放手一搏,對了。

  柳眉貞帶著雨清霜一行人穿過靈谷,來到小世界西南隅一片開闊的平原之上。

  此地山川靈秀,靈河蜿蜒,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木靈之氣。平原正中一座低矮的靈山拔地而起,山腳處靈泉噴涌,山腰處靈霧繚繞,整座山體隱隱散發著渾厚的靈脈波動。

  柳眉貞抬手指向那片平原與靈山,語氣平和:「此地便是雨家的安置之地。方圓三千里,山川靈田俱全。日後此地歸雨家自行經營,傅家不收取任何稅賦,也無需上貢。」

  雨清霜神識一掃,面色驟變。

  那座靈山之下,赫然藏著一條六階極品的靈脈。靈脈的脈動沉穩渾厚,靈氣濃度比她在雨家內星海居所強出十倍不止。

  兩名親信更是瞪大了雙眼,一人喃喃道:「六階極品靈脈————我們雨家嫡系子弟也不過分配四階靈脈的居所,旁支更是連靈脈邊緣都挨不著————」

  另一人激動得聲音發顫:「傅家竟拿出六階極品靈脈安置我們,這、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

  雨清霜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震撼壓入心底,朝柳眉貞鄭重一禮:「多謝母親。雨家上下,必不負傅家厚待。」

  柳眉貞微微頷首,沒有多言,轉身朝靈谷方向走去。

  曹香兒一直跟隨在傅長生身後,見眾人漸漸散去,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夫君,強哥兒————情況如何了?」

  傅長生腳步微頓,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回住所再說。」

  曹香兒心頭猛然一沉。

  她跟在傅長生身後一路走回住所,腳步越來越沉,心跳越來越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二人落座之後,傅長生幽幽一嘆,將傅永強已被奪舍一事簡短地說了一遍。曹香兒的面色一寸寸變白,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傅長生從袖中取出那枚留影豆莢,一道法訣打入其中。豆莢猛然亮起,傅永強在內星海洞天之中解封返虛魔尊、央求魔尊斬殺傅長生的畫面清晰地浮現在半空之中。

  曹香兒死死盯著那幅畫面,渾身僵硬如石雕。

  「這————這不可能————」

  傅永強乃是曹家傾盡全族之力培養之人,也是曹家最有希望突破化神的存在。先祖傳承的混沌元胎都給了他,整個曹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

  數百年的母子情分,一幕幕湧上心頭。他幼時蹣跚學步的模樣,他少年時低頭讀書的側臉,他成年後沉穩寡言的神態那些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曹香兒眼前飛速閃過。

  「是我害的————」曹香兒喃喃自語,聲音如同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般,「當年為了走仕途,我一心撲在修煉上,這孩子一出生便交給了眉貞姐姐撫養。他性格孤僻,最後誤入魔道————都是我沒有親自撫養他,沒有在他幼年時期引導他走上正途————」

  她的聲音越來越急,氣息越來越亂。體內法力如同被攪動的沸水般劇烈翻湧,經脈之中靈光紊亂四竄,隱隱有走火入魔之兆。

  傅長生面色一變,當即抬手將一縷精純的乙木生氣渡入曹香兒體內,以法力將她紊亂的氣機牢牢穩住。與此同時,他口中低念菩提息心咒中的清心法訣,一縷溫潤的佛門梵音如水波般滌盪著曹香兒的識海。

  曹香兒渾身一震,翻湧的法力漸漸平復下來,失焦的雙眸重新凝聚出神采。她呆呆地坐著,淚水無聲地順著面頰滑落。

  傅長生看著她,聲音沉緩而溫和:「香兒,這不是你的錯。永強走到這一步,是他自己的選擇。這些年,我給了他無數次機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若覺得遺憾————日後我們還可以有孩子。」

  曹香兒沉默了很久,才啞聲開口:「強哥兒的屍骸呢?」

  傅長生從五行小世界中取出一口通體漆黑的棺木,輕輕放在曹香兒面前,隨後將棺蓋緩緩打開。

  棺中,傅永強閉目而臥,面容蒼白如紙,卻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模樣。

  曹香兒望著那張臉,素來女強人的她此刻再也繃不住了,淚水奪眶而出,順著面頰滾滾而落。她伸出手,指尖在傅永強冰冷的面容上輕輕撫過,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傅長生站在一旁,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也是沉甸甸的。他開口道:「香兒,我會設法助你突破化神。曹家有了化神坐鎮,便不會過多追究永強之事,也不會埋怨你。」

  曹香兒卻是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俯身將棺蓋合上,雙臂一抬,將那口棺木扛在肩上。淚水還掛在臉上,她的目光卻已恢復了那種多年練就的堅毅。

  「兒子,娘帶你回家。」

  她扛著棺木,大步朝門外走去。傅長生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廊盡頭,沒有阻攔。

  傅永繁得知傅永強身死的消息時,正在庶務殿中處理族務。

  他握筆的手頓了一瞬,墨滴從筆尖墜落,在案上洇開一團黑漬。他沉默片刻,將筆擱下,起身朝外走去。

  傅永富的居所坐落於靈山南麓,一座被靈田與藥圃環繞的院落。院中種滿了各色靈植,有的葉片如翡翠,有的花朵如火焰,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草木清香。幾隻通體雪白的靈兔趴在藥圃邊緣,豎著耳朵啃食靈草,見有人來也不躲。

  傅永繁推開院門,海雲正端著一盆靈藥從廂房出來。她見傅永繁面色沉重,先是一愣,隨即放下盆子快步迎上前來。

  「大哥,出什麼事了?可是血色禁地的封禁破了?聖戰開始了?」

  傅永繁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不是。富哥兒在哪?」

  海雲見他神色不對,不敢多問,轉身引路:「在後院丹房,正在研究那門輔助突破化神的靈膳方子,忙了好些天了。」

  二人穿過前院,繞過一片竹林,來到後院一間設有隔音與靈火調控陣法的小屋之前。

  屋中飄出一股濃郁的靈膳香氣,數十名弟子圍坐在長案兩側,每人面前擺著一卷筆記,正聚精會神地聽傅永富講解。

  傅永富立於案前,一面以靈火熬煮鼎中的靈湯,一面口中念念有詞:「這味靈參的火候要再降三分,不能急,急了就苦。你們記好,這一道工序關乎成敗,錯一點都不行。」

  傅永繁站在門外,抬手揮了揮。弟子們識趣地收起筆記,魚貫退出丹房。傅永富抬頭看見兄長進來,先是咧嘴一笑,隨即見他面色不對,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傅永繁從袖中取出一枚靜心丹,遞到傅永富面前:「先服下。」

  傅永富接過丹藥,一頭霧水,卻還是依言吞下。

  傅永繁沉默片刻,低聲開口:「強哥兒————沒了。」

  傅永富整個人愣在原地。他手中還攥著那柄用來攪動靈湯的長勺,勺柄從指間無聲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說什麼?」傅永富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茫然的困惑,「強哥兒?不久前他還來過我這裡,跟我討論那門輔助化神靈膳的方子。他說他感應到了突破化神的契機,問我那方子能不能再改改,讓藥性更溫潤一些————」

  傅永繁別開目光,聲音低了幾分:「具體原委我亦不知。但曹夫人已經將強哥兒的棺木請回了曹家。」

  丹房中安靜了很久。

  傅永富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緩緩蹲下身去,撿起那柄長勺,握在手裡,指節發白。

  「我們兄妹幾個,除了那個沒有靈根資質、從始至終未曾踏入修行的弟弟,還沒有一個人隕落過。」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我一直覺得,有父親在,我們誰都不會有事。父親那麼厲害,什麼事都能擺平————」

  他抬起頭來,眼眶泛紅:「娘呢?她一定比我們更難受。強哥兒從小在曹家長大,娘和強哥兒的感情,比我們都要深。」

  傅永繁蹲下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來找你,就是怕你一個人悶著。振作起來,去曹家看看娘。沒了強哥兒,還有你這個兒子。」

  傅永富重重點頭。他站起身來,將長勺往案上一擱,轉身朝門外走去。海雲默默跟在丈夫身後,朝傅永繁看了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柳眉貞獨自一人來到靈山北麓的一處僻靜院落。

  院子不大,院牆以青石砌成,牆頭爬滿了靈藤,開著細碎的紫色小花。院中收拾得乾乾淨淨,靈田裡種著幾畦常見的藥草,幾隻靈蜂在花間嗡嗡飛舞。一名中年女子正蹲在靈田邊,手中捏著一隻玉瓶,小心翼翼地給一株靈參滴灌靈液。

  正是甘木婉。

  柳眉貞站在院門外看了片刻。甘木婉比當年瘦了許多,鬢角已有了幾縷白絲,面容雖仍清秀卻帶著一層掩不住的疲憊。她的氣息不過金丹後期,與當年那個運籌帷幄、長袖善舞的傅家大管家判若兩人。

  柳眉貞推門而入。

  甘木婉抬頭見是她,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柳眉貞欠身一禮:「母親怎麼來了?快請坐。」她轉身朝屋內喊了一聲,「阿昭,給你柳姨倒茶。」

  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女從屋中探出頭來,應了一聲便跑進灶房。甘木婉引著柳眉貞在院中石凳上落座,面上帶著幾分疑惑,卻並未多問。

  柳眉貞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木婉,我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甘木婉的手微微一頓,放下手中的玉瓶,看著她。

  「永強————沒了。」

  院中安靜了一瞬。靈蜂嗡嗡飛過,落在靈參花上。甘木婉的面色沒有太大企化,只是垂下了眼帘,指尖在膝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怎麼沒的?」她問。

  柳眉貞將傅永強被奪舍、叛族、最終被傅長生斬殺的經過簡要說了。甘木婉靜靜聽完,面上依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那雙眼睛比方才深了幾分。

  「他當年酗酒被關禁閉,後來從族中失蹤,再回來時已入了曹家。」甘木婉低聲開口,語氣平淡如述他人之事,「從那以後,他再沒踏進過這個院子一步,也從未問過阿昭和他幾個孩兒的死活。」

  她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澀:「其實我早當他死了。如今不過是死得更明白些罷了。」

  柳眉貞伸手握住她的手,沒有多言。

  甘木婉低下頭去,盯著膝上的手背看了很久。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來,聲音已恢復了平日裡的平和:「母親放心,我沒事。阿昭他們還小,我得撐住。」

  柳眉貞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隻玉匣放在石桌上:「這是一株千年靈參,你且收

  著。日後阿昭修煉到了瓶頸,或許用得上。」

  甘木婉看著那玉匣,沒有推辭,只是輕聲道了句「多謝母親」。

  曹香兒扛著棺木回到曹家祖地時,曹族長正在祠堂中翻看族譜。

  見女兒一身素衣、眼眶紅腫地扛著棺木進來,曹族長手中族譜啪地落在地上。他步上前,扶著棺木,顫聲問道:「香兒,這是怎麼回事?」

  曹香兒將經過簡短說了一遍。

  曹族長聽完,面色青白交替,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他扶著棺木的手指微微發顫,嘴唇翕動了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我曹家————被一個魔族細作耍了數百年。」

  他跌坐在祠堂門檻上,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當年那小子主動上弗,我就覺得不炮勁。」曹族長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他說自己失了靈根、被家族嫌棄、走投無路,求曹家收留。我當時心軟,想著畢竟是你所出,便讓他留在族中。後來他說想去家族墓地守墓,我還覺得這孩子懂事,暖道盡孝。哪暖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猛然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吱作響:「那混沌元胎,是曹家先祖留下鎮族之寶,數萬年傳承,從未有人敢動。為了幫他煉化,族中數名金丹長老精血耗盡而亡,十幾名金丹長老常年輔助他煉化,耽擱了數十年修行。到頭來,竟是給一個魔族細作做了嫁衣!」

  「父親,都是女兒的錯!」

  曹香兒深深一拜。

  這一刻。

  曹香兒內疚無比。

  曹族長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怒意緩緩輝下。他俯身將女兒扶起,聲音放緩了幾分:「香兒,你先回房歇息。強哥兒喪事————為父與長老們商議即可。」

  曹香兒點了點頭,轉身朝內院走去。她的背影比離開時更加疲憊,每一步都透著說不出的沉重。

  待女兒走遠之後,曹族長步朝族中議事堂走去。十幾名長老早已等候在堂中,一個個面色陰沉。顯然,消息已經傳開。

  曹族長在主位落座,環視眾人,沉聲道:「傅永強已死,但混沌元胎不能就此埋沒。

  我曹家不管如何,也要有一尊化神坐鎮。否則日後在這紐南大陸,連立足之地都保不住。」

  大長老皺眉道:「族長,混沌元胎已被傅永強煉化多年,與他元神肉身融為一體。要

  取出此物,需徹底煉化他的屍骸。香兒那邊——

  「以大局為重。」曹族長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果決,「此事不必讓香兒知曉。」

  他輝低聲音,將計劃細細說了一遍。眾長老面面相覷,最終紛紛點頭。

  當且,曹家以「遷葬」為由,將傅永強的棺木從靈堂拍入後山禁地。棺木之中,已被換成了一具以曹家秘法煉仔的假身,面容與傅永強一般無二,便是曹香兒親自查驗也看不出破綻。

  而真正的屍骸,已被秘密送入禁地深處一間以九重封印封鎖的密室之中。密室正中,一座通體以黑曜石砌成的煉化大你靜靜矗立。十幾名長老各據一方,催動法力,你中靈火熊熊燃起。

  曹族長立於你心,雙手結印,一道古老的法訣打入傅永強的屍骸之中。那具屍骸在靈火的灼燒下緩緩蘿化,血肉、骨骼、經脈逐寸化為灰燼,唯有一團灰白色的混沌氣韻在火焰之中越凝越實。

  混沌元胎,正在被重新提取。

  數個時辰後。

  混沌元胎煉化出來的剎那灰白色的混沌氣韻猛然翻湧,一道暗紫色的魔氣從元胎深處沖紐而起。那魔氣濃郁如墨,裹挾著傅永強被奪舍後殘留在混沌元胎中的魔道本源,化作無數條暗紫色的觸鬚,朝

  四面八方東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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