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聖戰啟!仙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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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4章 聖戰啟!仙器現!

  上護法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而急促:「啟稟魔尊————

  那水雲洞天絕非我等情報中所說的二階洞天!

  屬下雖未親眼所見內部情形,但在撤離的最後一刻,從洞天內部湧出了一道貨真價實的返虛威壓!

  若非屬下激活傳送符快了半息,此刻恐怕也步了三位同袍的後塵!」

  那三名護法————

  屬下推測,他們踏入洞天后便遭遇了那位返虛修士的雷霆一擊。

  十息之內擊殺三位半步返虛,對方的修為至少在返虛初期以上,甚至可能是返虛中期!」

  他頓了頓,又道:「屬下如今細想起來百餘名化神舉族投靠傅家、那座洞天能在這亂世中聚集千萬生靈,種種跡象都說明傅家背後必然有返虛級的靠山。

  此前是咱們輕敵了。

  若早知如此,屬下便是再借十個膽子也不敢去攻那水雲洞天。」

  返虛魔尊枯瘦的手指在祭壇扶手之上輕輕叩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響聲。

  「返虛————」

  「這天南大陸的天道對返虛境修士處處壓制,境界越高、受到的束縛越重。本座在這血色禁地之中,也需以秘法壓制修為才能維持身形不散。那傅家背後的返虛修士,竟能在洞天之中自由出手他的目光微微一凝:「說明那人要麼是以某種秘法規避了天道的壓制,要麼————那座洞天本身已經自成一方天地,不受天南大陸天道的約束。」

  上護法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魔尊————咱們如今只有您一位返虛,屬下雖為半步返虛卻也獨木難支。若人族那些勢力得知咱們折損了三名護法、實力大減,趁勢聯手攻入血色禁地————那祭壇通道只怕會被他們從根基處徹底摧毀。咱們數百年的心血「夠了。」

  返虛魔尊打斷了他的話。

  那雙渾濁老眼之中,終於浮起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本座確實沒想到,區區一個下界家族,竟能藏下這等底蘊。但通道已成,絕不能前功盡棄。」

  上護法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下意識地抬頭,正對上返虛魔尊那雙渾濁老眼。

  那雙眼睛正緩緩掃過祭壇下方四百名化神魔人。

  上護法心頭一沉。

  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連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慌亂:「魔尊!

  這四百名化神乃是咱們在天南大陸僅剩的先頭部隊,他們對魔族、對此次聖戰忠心耿耿,從降臨此界開始便日夜值守祭壇、毫無怨言。若將他們」

  「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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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虛魔尊打斷了他的話:「天南大陸幾處通道接二連三被毀。

  若這一次再失手,讓那些人族修士聯合起來攻入血色禁地、摧毀祭壇根基他頓了頓,目光冷冽如刀:「他們今日不死,待通道徹底失敗之後,也會被魔界那邊的督戰隊以叛逃罪處決。

  與其死在督戰隊的屠刀之下,不如讓他們死得更有價值。」

  返虛魔尊踏前一步。

  枯瘦的手掌自袖中伸出,五指虛張一幅通體暗紫、以無數血色紋路交織而成的陣圖從他掌中飛出!

  陣圖展開足有百丈見方,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噬魂奪魄的法則靈光,邊緣嵌著九十九枚以返虛級魔獸骨骼磨製的陣釘,整幅陣圖散發著一種冷冽到極致的肅殺之氣。

  七階極品·萬靈血祭大陣。

  陣圖落下,暗紫色的法則光幕如同一面倒扣的巨碗,將那四百名化神魔人連同他們腳下的祭壇區域盡數籠罩其中。

  光幕之上血紋流轉,發出沉悶的嗡鳴聲,如同一座即將被引燃的巨大熔爐。

  四百名化神魔人齊刷刷抬頭,眼中滿是驚疑與恐懼。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卻被陣圖光幕彈了回來;

  有人祭出護體靈光試圖抵擋,卻發現陣圖的法則壓制已經悄然鎖死了他們周身的魔元運轉。

  「魔尊?!這是何意人群中發出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呼。

  返虛魔尊懸浮於陣圖之上,聲音如同從九幽深處傳來:「你們死後,你們的功勳將由你們的後人繼承。

  本座以返虛魔魂起誓,待魔界大軍降臨天南之日,你們的血脈後人將優先獲得高階功法與修煉資源。

  你們的犧牲—將被刻在魔界的功勳碑上,萬世傳頌。」

  此言一出,人群中短暫的沉默之後,轟然炸開。

  「不!屬下不想死!」

  「魔尊饒命!屬下願意出去捕捉人族血食,便是傾盡一切也要將通道祭壇填滿」

  「我上有老下有少,若我死在此地,族中幼子何人照料

  「拼了!橫豎都是死,不如跟他拼了!」

  一道身影率先祭出魔器,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向陣圖邊緣衝去。

  然而那暗紫色的光幕只是微微一盪,便將他的全力一擊無聲化解。

  緊接著。

  他腳下的陣圖猛然亮起,一道法則鎖鏈自光幕中探出,精準地貫穿了他的胸膛,精血與元神被瞬間抽離,化作一縷殷紅的光芒匯入陣圖核心。

  慘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拼死抵抗,三五成群結起戰陣,試圖以集體的力量衝擊陣圖壁壘。

  他們齊聲爆喝,一道道墨色魔光轟在陣圖光幕之上,卻只激起幾圈漣漪便消散於無形。

  返虛魔尊坐鎮陣圖之外,隨手一壓,一道返虛級別的法則之力便如同鐵錘般砸在戰陣之上,將那數十人結成的陣勢瞬間砸得四分五裂。

  也有人選擇了放棄。

  一名年邁的化神後期魔人緩緩收回了祭出的魔器,跪在祭壇石階之上,垂下了頭顱。

  他沙啞的聲音在慘叫聲中低低傳出:「我這一脈————子孫尚在魔界————願以此軀換他們修行坦途。」

  話音未落,陣圖光幕中探出的法則鎖鏈已貫穿了他的靈台,無聲無息地抽走了他的元神。

  有人抵抗,有人跪伏,有人嘶吼著試圖突圍卻撞死在陣壁之上。

  暗紫色的陣圖光幕中。

  一道道血色靈光如同數十條貪婪的溪流,從每一具被擊潰的魔軀中抽離精血與元神本源,匯聚成一條殷紅的長河,源源不斷地灌入祭壇中央那座龐大的獻祭法陣之中。

  半盞茶後。

  陣圖光幕之中的慘叫聲終於徹底平息。

  四百名化神魔人—盡數隕落。

  上護法站在祭壇邊緣,看著那片慘烈的景象,雙手微微顫抖。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來他怕自己一開口,下一個被投入陣中的便是他自己。

  返虛魔尊冷冷掃了他一眼,聲音不帶半分感情:「愣著做什麼?催動獻祭大陣。」

  上護法渾身一激靈,連忙躬身應道:「屬、屬下遵命!」

  他快步掠至祭壇核心,雙手結出繁複的獻祭法印,將那四百名化神精血與元神匯聚而成的殷紅長河引向祭壇中央的通道根基。血河灌入陣眼的剎那,整座血色禁地猛然一震一百零八根魔柱同時沖天而起!

  每一根魔柱都亮起刺目的暗紫光芒,柱身表面的遠古符文如同被烈火點燃般逐層亮起,一百零八道光芒在半空中交匯融合,組成一道極其繁複的古老咒印。

  咒印落下。

  轟隆隆!

  整片天穹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巨錘從內部砸穿!

  那道原本閉合的裂縫在一百零八根魔柱的拉扯下猛然撕裂開來,暗紫色的漩渦重新凝聚、急速旋轉,越轉越快、越大漩渦深處,魔界那一端的猩紅天穹再次顯現。

  緊接著。

  無數道墨色身影從漩渦中如同黑色洪流般傾瀉而下!

  百名、千名、萬名密密麻麻的魔族戰士從通道中湧出,身披漆黑魔甲,手持各色魔器,氣息從元嬰到化神不等。

  他們的背後是一片暗紅色的天穹與燃燒的大地,魔氣如同實質的黑色霧靄隨著他們的降臨鋪天蓋地地湧入天南大陸的天空。

  通道徹底貫通了。

  天穹之上。

  墨色的魔氣如同海嘯般翻湧擴散,將血色禁地上空原本灰濛濛的天幕染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暗紫色。

  上護法立於祭壇最高處,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傾瀉而下的魔族大軍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而激盪:「恭迎魔界大軍降臨天南大陸「吾族聖戰,就此開啟!」

  大周皇都,天機閣。

  閣樓頂層靈光浮動,三面牆壁上嵌滿推演天機的古陣盤與星軌圖。

  長公主端坐於主位之上,左側坐著宗親王,右側則是太子,三人正在商議最後一批進入玄靈界的議程——物資調度、通道開啟前的陣基加固——每一項都牽涉到數以萬計的生靈存亡。

  長公主正拿起一卷名單審閱,忽然眉心跳了一下。

  天機閣深處的靈光猛然一暗。

  緊接著,一道蒼老而急促的聲音從閣樓下方傳來,帶著化神中期修士難得一見的慌亂:「長公主!宗親王!太子!速來天機盤!」

  三人同時起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們的身影齊齊出現在天機閣最核心的那間密室之中。

  密室穹頂懸浮著一面以萬年靈玉鑄成的巨大天機盤,盤中靈光流轉如星河旋轉,此刻卻在東方方位的邊緣處劇烈翻湧、急速變暗,仿佛有一團墨色正在玉盤深處瘋狂擴散。

  太子臉色一變:「血色禁地————魔氣沖天!這、這魔劫怎會提前降臨?!天機閣此前的推演明明說還

  有十數年」

  太子快速開口:「皇姐、皇叔,如今魔族通道剛剛貫通,根基未穩。

  若此刻動用大周王朝的最後底蘊以鎮國至寶山河社稷印」配合八階靈脈的瞬時爆發之力—或許能一擊摧毀那尚未完全穩固的通道。若能成功,便可為我等爭取到玄靈界開啟的時間。屆時全朝上下撤入玄靈界,也不失為一條」

  「來不及了。」長公主打斷了他的話,「通道已經貫通,即便摧毀根基也擋不住第一批降臨的魔族大軍。而且她轉過頭來,目光冷靜得近乎冷酷:「只要通道敞開一息,魔界那邊便能將返虛級的存在投放過來。哪怕通道被打斷片刻,那些已經降臨的返虛魔尊也足以將天南大陸攪得天翻地覆。你拿什麼去攔?靠山河社稷印?那件至寶要留著開啟玄靈界通道,若現在用掉,便再無退路。」

  長公主轉向密室那道始終盤膝不動的蒼老身影:「閣主,需要你以天機儀做最後一次推演一魔界大軍從血色禁地傾巢而出、正式發動聖戰,還有多久?」

  「是,殿下。」

  天機閣閣主微微頷首,雙手結出一道繁複的法印,一道靈光打入密室穹頂那台通體以星辰鐵鑄就的天機儀之中。

  天機儀轟然轉動。

  數十名元嬰級別的天機閣弟子圍坐於閣主身後,同時將法力灌入儀軌,口中念動古老的推演咒語。

  天機儀表面的星圖急速旋轉變幻。

  一道道靈光如流星般在儀軌中穿梭往來。

  畫面在天機儀上浮現血色禁地之中。

  萬千魔影如同黑色潮水般從祭壇通道中湧出,鋪天蓋地地席捲整片北荒。魔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靈脈枯竭、大地龜裂、天空變色,一片又一片的山川化為魔族領地。

  天機儀的推演之光明滅不定地向前延伸閣主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天機儀上的畫面瞬間破碎。

  他猛地睜開雙眼,聲音沙啞而急促:「八年!魔族大軍的全面聖戰尚有八年之期!八年之內他們仍在積蓄兵力、鞏固通道根基,不會大舉進犯。但八年後一魔氣覆蓋天下,天南大陸將被改造成第二座魔淵,屆時便是大乘上尊也將難以抵擋。」

  八年後,聖戰開啟。

  密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長公主閉目片刻,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鋒銳的清光:「玄靈界通道開啟還需要十年。我們必須爭取出至少兩年的餘量太子。」

  周承乾挺直脊背:「皇姐請說。」

  「即刻傳訊全國—所有獲准遷入玄靈界的三品以上世家,必須在六年之內率全族抵達皇都。逾時不至者,一律視作自動放棄進入玄靈界的名額,其位將由候補世家頂替。此事不容任何例外,不容任何拖延。若有世家以路途遙遠」或族內事務未了」為由請求寬限」

  她頓了頓,聲音冷冽如寒冬霜刃:「一律駁回。」

  周承乾拱手領命,轉身踏出密室。

  閣主帶著弟子們退下療傷,密室中只剩下長公主與老宗親王兩人。

  「皇叔,時候到了。該去請出那件東西了。」

  周元佑的眉頭深深皺起:「你是指————那件仙器殘片?」

  「除了它,還有什麼能在大軍壓境之前為人族爭取時間?」周玉瑤轉過身來,目光清正,「魔界大軍雖還需八年方能傾巢而出,但那通道已經貫通。若是等他們積蓄夠了兵力、以大批返虛的魔尊為首傾巢南下,便是大周鎮國底蘊盡出,也擋不住魔族潮水。」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一分:「但若有那件仙器殘片鎮壓東荒,便可在血色禁地外圍形成一道法則屏障,將魔氣與魔軍的擴散速度延緩至少三四年。那便能為玄靈界通道的開啟爭取到寶貴的喘息之機。」

  宗親王長嘆一聲,花白的鬍鬚在靈光中微微顫動:「你說的沒錯。可那仙器殘片,並非我大周一家之物。」

  他緩緩伸出五根手指:「當年五大勢力的先祖共同留下此物時,將其一分為五,分別由五家保管。我大周皇室占了一片;隱世的太一宗門占了一片;北冥世家」占了一片;東荒那支早已銷聲匿跡的萬獸山」一脈占了一片還有一片,則在一名獨行散修手中。」

  周元佑苦笑一聲,聲音中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數十萬年啊玉瑤。

  那可是比大周立國還要久遠的歲月。

  太一宗門如今還在不在世、北冥世家還認不認當年的盟約、萬獸山那一脈是不是早就湮滅在了哪一場天劫之中————誰說得准?至於那獨行散修的後人,恐怕連他自己祖上曾保管過一片仙器殘片的事都不記得了。」

  他抬頭看向周玉瑤,目光複雜:「當年留下遺訓的先祖們料到了魔族會捲土重來,卻未必料得到一數十萬年後,人族早已遺忘了那個盟約。你要讓他們把這些祖傳之物交出來,談何容易?」

  周玉瑤迎著老宗親王的目光,沒有閃避。

  「皇叔說的,我都明白。但有一件事,皇叔或許比我更清楚她轉過身,再次望向天機盤上那片不斷擴散的墨色:「那五位先祖當年留下仙器殘片時,不僅留下了遺訓,還在每一片殘片上留下了一道封印。封印之中,沉著一縷屬於五位先祖的意志烙印。」

  「只要找齊和說服三家血脈後人,以精血激活那道封印,便能喚醒五位先祖的意志。

  屆時不管他們願意與否,都無法抵抗先祖意願。」

  「我只需找到兩家並說服他們,拖延聖戰的時間便有了希望。」

  宗親王聞言,那張蒼老的面容上終於浮起一絲動容:「你打算從誰先開始?」

  「太一宗門。」周玉瑤毫不猶豫地道,「他們的山門雖然在萬年前便已關閉隱世,但

  據天機閣多年追蹤的蛛絲馬跡來看,太一宗門仍在東荒某處結界之後傳承未斷。他們是最有可能還保留著當年盟約記憶的勢力。從他們開始,若成了,便有了說服其他勢力的例證。」

  「好!」

  宗親王緩緩站起身來。

  他走到密室角落一方以玄鐵鑄就的暗格之前,掌心貼於暗格表面,一縷蒼老的血脈氣息滲入其中。

  暗格緩緩打開,露出一隻以紫檀木雕琢的錦盒。

  盒中躺著一片巴掌大小的青銅殘片,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與歲月磨蝕的痕跡,卻仍隱隱透出一縷古老而浩瀚的法則波動一那波動雖淡,卻帶著一種遠超天南大陸一切靈寶品階的高渺氣韻,仿佛來自某處更高維度的天地。

  仙器殘片。

  周元佑將錦盒鄭重捧出,遞到周玉瑤面前:「玉瑤,此事只能你親自去辦。旁人沒有這個分量,也沒有這個資格。我留守皇都,統籌搬遷事宜。你帶著這片殘片出發,務必在七年之內,將五片集齊。」

  周玉瑤雙手接過錦盒,鄭重點頭。

  「皇叔放心,即便踏遍天南大陸每一寸土地,我也必將五片集齊。」

  皇都,潤玉郡主府。

  一名身著勁裝的暗衛單膝跪在簾外,聲音壓得極低:「郡主,長公主殿下請您移步書房一敘。」

  潤玉郡主微微挑眉,起身整了整衣襟,推門而出。

  書房之中,長公主周玉瑤正負手立於案前。

  案上攤著一幅泛黃的古地圖,東方血色禁地的方位被硃筆圈了一道。

  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向潤玉郡主:「潤玉,本宮要出一趟遠門。

  此去至少一年半載,皇都之事有宗親王與太子操持,本宮沒有什麼不放心的。

  但有一件事,需要你親自去辦。」

  潤玉郡主欠身行禮:「祖母請講。」

  「你即刻啟程,往水雲洞天一趟。告訴你夫君傅長生—請他儘快親自來皇都一趟。

  本宮若是沒有歸來,讓他去找老宗親王。」周玉瑤頓了頓,又補充道,「具體何事,你無

  需多問,只需將話帶到即可。」

  潤玉郡主眉心一跳,垂首應道:「孫女領命。」

  她退出書房時步伐沉穩如常,然而在轉身穿過院門的一剎那,那雙始終平靜的眸子終於浮起了一層無聲的波瀾。

  數年來,皇都盛傳一傅家水雲洞天能帶人穿梭玄靈界。

  皇室手中壓箱底的那件跨界秘寶雖有威能,但極限承載不過十萬之數。可傅家水雲洞天中,據說人口已逾千萬。

  十萬與千萬。

  這中間的差距,足以讓任何一位掌權者心中生出別樣的念頭。

  「祖母在這個時候召見夫君,是想借水雲洞天來安置更多皇族宗親,還是————想要讓傅家把那座洞天交出來?」

  若只是借用名額,倒還好說。

  可若朝廷起了凱覦之心,想要將水雲洞天收入皇族掌控之下那便是動了傅家賴以存續的根基。

  她如今不僅僅是皇女,更是傅長生的正妻之一,是傅家幾個孩子的母親。

  就在她出神之際,房門被輕輕叩響。

  一名暗堂探子的身影貼在門框邊,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明顯的急促:「郡主,水雲洞天那邊有大動靜!」

  潤玉郡主回過神來,示意對方進來說話。

  探子閃身入內,壓低聲音將一段密報快速呈上三名半步返虛魔族護法,在攻打水雲洞天時盡數隕落於洞天之中。其中一名護法狼狽逃脫,那張七階陣圖也被遺棄在了洞天之外。

  「三名半步返虛————盡數隕落?」潤玉郡主的聲音微微上揚,眼中浮起真切的震驚,「你確定沒有弄錯?水雲洞天在我離開時不過一階洞天,如何能讓三名半步返虛的魔族護法隕落在內?」

  探子搖頭:「屬下只是據實轉呈前線密報。具體情形,怕是只有洞天中人才能知曉。」

  傅家的水雲洞天能瞬殺三名半步返虛魔尊,說明洞天之中必有返虛級的戰力坐鎮這等底蘊,莫說在如今的傅家,便是放在整個天南大陸也稱得上是頂尖。

  若此事屬實,那麼長公主召見傅長生的初衷恐怕就更值得推敲了。

  潤玉郡主站起身來。

  她要連夜出城,前往惠州府水雲洞天。

  水雲洞天之外,那張通體暗紅的萬魔鎖天陣圖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般展開,籠罩著方圓百里的虛空。

  傅長生立於陣圖邊緣,負手觀望了片刻,意念一動,一道素白身影從五行小世界中踏出。

  秋娘飄然落在陣圖前百丈處。

  她將陣盤祭出,盤面之上靈光流轉,一道細密的探測靈光如銀絲般探入陣圖內部,沿著法則紋路的走向緩緩遊走。

  閉目感應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朝傅長生搖了搖頭。

  「主人,這張七階陣圖結構極其精密,主陣眼與四十九個副陣眼之間以魔界特有的噬靈鎖紋」層層勾連。若是強行破解倒也不難,用蠻力轟擊,數月便能將其法則結構震散。但那樣陣圖便會徹底報廢。」

  她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若要不損壞陣圖本體、完整地將其收為己用,那就需要以同階的陣法造詣逐層剝離它的法則紋路。

  妾身雖在空間陣法上有幾分心得,但畢竟只是六階陣法師,對陣圖本體的魔界符文體系了解有限。以妾身一人之力,至少需要數年才能在不傷陣圖的前提下將它完整收入囊中。」

  「數年?」

  傅長生微微皺眉。這個時間太長了天劫和魔界大軍都在倒計時,他等不起數年。

  他略一沉吟,隨即意念傳音,一道神念如水波般擴散至水雲洞天內部:「永天、永陣,於叔帶陣法堂所有陣法師,到洞天入口來。」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洞天門戶靈光閃爍,上百道身影魚貫而出。

  上百人圍在那張巨大的暗紅陣圖之前,面色各異地打量著眼前這張七階魔道大陣。

  秋娘環視眾人,手中勘測陣盤再次祭出:「諸位,我方才已經探測出此陣圖的大致脈絡一它分為外、中、內三層嵌套結構。」

  「我們的目標,是在不觸碰那道返虛法則烙印的前提下,從外層開始逐層剝離陣釘與鎖紋。外層和中層有妾身主導拆解即可,但最內層的那道返虛烙印需要所有人同時以神識鎖定其十六個節點,在同一瞬間切斷它與外層結構的聯繫一否則烙印一旦感應到剝離之力,便會自我崩解,整張陣圖也就廢了。」

  傅永夭率先開口:「秋娘前輩只管分配任務,我們聽你調度。」

  於清茹也點頭道:「這些年族中庫藏的陣道材料積累了不少,需要臨時煉製破陣符器的話,我這邊可以調用。」

  秋娘微微一笑,隨即神色一正,開始分派任務:「永夭,你帶三人負責東面十二枚陣釘的同步剝離;於清茹,你帶四人負責南面那片噬靈鎖紋的拆解路徑;永陣,你帶剩下的陣法師,以神識鎖定內層十六個節點,將它們的法則波動頻率全部記錄下來,交給我統一對時。等外層和中層清除完畢之後,所有人同時以神識切斷那十六個節點一隻要同步誤差不超過半息,便不會觸發返虛烙印的自毀反應。」

  眾人齊聲應諾,隨即各自就位。

  傅長生負手立於百丈之外,看著這一幕,心中安定了幾分。

  有秋娘居中調度,有族中陣法師群策群力,這張七階陣圖的破解雖然耗時,卻不再是不可完成的任務。

  他轉身回到洞天議事殿。

  玄真上人與青霄上人正站在那裡等候。

  青霄上人站在盟主身後,目光躲閃,連看都不敢多看傅長生一眼,生怕這位能十息斬殺三名半步返虛的存在忽然想起他之前的那句「不知好歹」。

  傅長生道:「二位也看到了,這張七階陣圖的破解需要不少時日。在破解完成之前,我無法離開水雲洞天前往極西之地收取貴盟洞天。勞煩二位在洞天內多等些時日,待陣圖收歸之後,傅某自會履行約定。」

  玄真上人連忙拱手:「傅家主言重了!天劫將至,穩固洞天防線才是頭等大事。老夫與青霄便在此靜候,絕不催擾。」

  青霄上人更是連連點頭如搗蒜:「傅家主只管忙正事!我等一點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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