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鬧劇
他能借多少錢？
無非就幾萬塊。
居然就逼的振邦出門打工，不敢回家了嗎？
兩家這麼多年的情誼，就因為這幾萬塊錢，能讓他弟妹說出來這麼忘恩負義的話？
一時間。
過去的無數事情在眼前浮現。
他姜寶誠幫了這家多少啊？
不說房子這麼貴重的東西，一借就是十年，讓振邦成家立業。
就連弟妹家的孩子頭疼腦熱，他都忙前忙後。
換來如此結果。
這怎麼能不讓姜寶誠寒心？
情急之下。
姜寶誠就要衝到二樓去，砸了東西，再賞振邦這個混帳幾個耳光，問問他的心啊肝啊是不是都讓狗給吃了！
但是。
在雙目赤紅，手腳在情緒的作用下發抖的時候。
姜寶誠在莫大的悲傷下。
全部的幻想都破滅了。
他終於覺悟自己這麼多年，一直都錯了！
鬧……有意義嗎！？
他已經是四十歲的人了，兒子也考上了蘇州大學。
一朝謊稱破產，還是個假破產，就這麼眾叛親離！
姜寶誠再要面子，這會兒也察覺到，可能真是他做人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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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問題就出在——
他對誰都掏心掏肺！
忘了人心隔肚皮。
人常說四十不惑。
可他呢？
「爸，人最怕看不清自己。」
恍然間。
姜河的話，猶如響在耳邊。
姜寶誠的臉色一陣漲紅，又一陣發白。
他「蹬蹬蹬」往後退去，忍住內心陣陣發寒的感受，裝出一副剛進來的樣子。
「振邦！振邦！」
姜寶誠扯著嗓子在一樓處喊了起來。
一聲接著一聲。
小時候。
他也是在振邦家門口這樣喊。
然後才八九歲，褲腿少半截的振邦就應著出來了。
他先搓一把這表弟的埋汰小臉，然後領著他去河溝子裡摸魚逮蝦。
等長大了。
他這表弟成年了，卻結識了不少狐朋狗友。
剛成年不懂事，騎個破摩托車跟人偷雞摸狗。
沒半年就被逮了。
人家警官半夜來家裡，從櫃箱子裡給這小子薅出來的。
董家是真沒錢。
振邦的爹死的早。
姜寶誠的姨身體還不好。
當時姜家花了大價錢給這小子撈出來了。
拘留所門口。
接董振邦的時候，他隔著遠遠的。
也是喊著「振邦」。
說沒事了，讓他跟自己回家。
一轉眼。
屁顛屁顛跟著他的表弟結婚了。
有孩子了。
……
回憶。
湧入腦海。
姜寶誠心裡五味雜陳。
一陣腳步聲。
把他從思緒中喚醒。
他最後一聲「振邦」也噎在喉嚨里。
樓梯處。
衣著清涼的女人從樓上下來了。
「哥……你怎麼過來了？」女人顯然有些慌亂，尷尬道。
「振邦不在家嗎？」
「他他他……呀！」女人眼睛一轉，解釋道：「我忘了跟寶誠哥你說了，振邦他出遠門打工了。」
「打工？什麼時候的事。」
「這不是家裡用錢太緊張……小睿也長大了，壓力很大，振邦就想找點事做，家裡這個店由我維持也夠了。」
「也太突然了？」姜寶誠皺著眉頭。
女人眼見他滿臉憔悴，雙目中充滿血絲。
心下已經對姜寶誠破產的猜測信了個七七八八。
當即。
自覺天衣無縫的謊言就拋了出來。
「振邦前天走的，這會兒估計在路上，哥你也知道，我爸不是搞出海的嗎？在船上給他找個活，錢也不少掙。」
「這樣啊……」
姜寶誠無比清楚。
指不定還聽著他跟弟妹的講話。
姜寶誠也不想跟這個婦道人家說那麼多了。
他是真寒心了。
「弟妹啊……我過來是有個事，既然振邦不在家，我先跟你說說。」
「行啊，哥你儘管講，就我們兩家的關係！沒什麼不能說的。」
「實不相瞞，我前段時間做了些生意，剛入行，沒什麼經驗，搞七搞八的結果現在欠了不少債……」
「啊？」女人故作驚訝。
「所以，這房子，」姜寶誠左右打量了下，「要不你打個電話跟振邦商量下，騰出來地方，我得先抵給人家。」
說出這話。
姜寶誠儼然再沒有了一絲仁慈。
「騰出來地方？？？」
女人直接呆立當場。
好半晌。
沒回過神來。
「他哥……」女人詫異道：「這該不會是讓我搬走的意思吧？」
「是這意思。」
「你可別跟我開玩笑，寶誠哥！這房子可是結婚的時候，董家說好給我的聘禮，現在你一張嘴要走了，那我跟我兒子去哪兒？？」
女人霎時就情緒激動了。
她指著琳琅欄目的貨架。
「這東西都扔了？樓上的煙啊酒啊都扔了？你這不是要我們搬家，是要我跟振邦的身家性命啊！」
「弟妹，我也不想，」姜寶誠搖了搖頭道：「沒辦法。」
「寶城哥你欠債，那就抵你家的啊！」
「可這房子就是我家的，你可以問振邦，寫的從來都是我的名。」
「我不管——」
這時。
還沒等女人開始撒潑。
從一樓的貨架拐角處，走出來一個睡眼惺忪的小男孩。
「媽媽……」
董振邦的三歲大的兒子。
被吵醒了。
「兒子。」女人衝過去抱住小男孩。
「你們在吵架嗎？」小男孩充滿稚氣，眨著眼睛道。
「沒吵，是有人要趕我們娘倆兒出去，搶咱們的家！兒子，你說咱們娘倆該同意嗎？」
「壞人？是壞人嗎？媽媽……」
小男孩費勁了思考了片刻。
掙扎著從媽媽的懷裡出來，然後抬頭看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姜寶誠。
「壞人！不要欺負我媽媽！」董小睿上前使勁推了下姜寶誠的腿，「出去！壞人出去！」
這三歲小孩兒。
哪能撼動作為成年人的姜寶誠分毫。
「大人說話，弟妹，你抱孩子回屋去。」他皺眉道。
可是。
女人眼眶通紅的瞪著他。
「寶誠哥，我叫你一聲哥，這麼多年振邦逢年過節，也沒少往你家送東西，咱真不能把事給做絕了吧？！」
說到這。
她眼淚「嘩」一下子下來了。
沒由來的哭啼起來。
而董小睿看見媽媽哭了，跌跌撞撞就去拿橫在地上那根木棍子。
作勢要來打姜寶誠。
結果。
還沒走兩步。
棍子才剛搗到姜寶誠身上，這三歲小男孩猛然跪倒在了地上。
膝蓋處的疼痛。
讓董小睿只半秒鐘，就嚎啕的哭喊起來。
「兒子！！」女人一把上前摟了過去，抬起臉來，聲音尖銳的喊道：「他哥！再怎麼樣你也不能對孩子動手啊，你還是個人嗎！？」
動手？？？
姜寶誠瞬間錯愕了。
他站在這裡連動都沒動一下！
這混帳娘們說什麼呢？
本來這家店鋪的地理位置就很優越。
在岔路口上。
店裡有這動靜，外面能聽的一清二楚。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三四個人圍攏在了門口。
之後是七八個人。
再加上附近有不少是街里巷裡的熟人。
「這咋回事？」
「老闆娘咋了？哭什麼呢……寶誠哥也在這呢？」
「光天化日的，振邦不在家嗎？這是有人欺負老闆娘？」
「不應該啊，我記得寶誠跟振邦不是表兄弟嗎？不會是對弟妹動手動腳了吧？」
圍觀的人。
開始議論紛紛。
離得這麼近。
全都傳進了姜寶誠的耳朵里。
頃刻。
他就知道了，這娘們絕對是故意的！
他真是低估了振邦家媳婦的心思歹毒程度。
姜寶誠臉色變得難看。
他再一轉眼。
詫異的發現——不知何時，振邦家媳婦把本就清涼的衣服使勁扒拉了幾下，看起來像是被撕扯了。
無非就幾萬塊。
居然就逼的振邦出門打工，不敢回家了嗎？
兩家這麼多年的情誼，就因為這幾萬塊錢，能讓他弟妹說出來這麼忘恩負義的話？
一時間。
過去的無數事情在眼前浮現。
他姜寶誠幫了這家多少啊？
不說房子這麼貴重的東西，一借就是十年，讓振邦成家立業。
就連弟妹家的孩子頭疼腦熱，他都忙前忙後。
換來如此結果。
這怎麼能不讓姜寶誠寒心？
情急之下。
姜寶誠就要衝到二樓去，砸了東西，再賞振邦這個混帳幾個耳光，問問他的心啊肝啊是不是都讓狗給吃了！
但是。
在雙目赤紅，手腳在情緒的作用下發抖的時候。
姜寶誠在莫大的悲傷下。
全部的幻想都破滅了。
他終於覺悟自己這麼多年，一直都錯了！
鬧……有意義嗎！？
他已經是四十歲的人了，兒子也考上了蘇州大學。
一朝謊稱破產，還是個假破產，就這麼眾叛親離！
姜寶誠再要面子，這會兒也察覺到，可能真是他做人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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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問題就出在——
他對誰都掏心掏肺！
忘了人心隔肚皮。
人常說四十不惑。
可他呢？
「爸，人最怕看不清自己。」
恍然間。
姜河的話，猶如響在耳邊。
姜寶誠的臉色一陣漲紅，又一陣發白。
他「蹬蹬蹬」往後退去，忍住內心陣陣發寒的感受，裝出一副剛進來的樣子。
「振邦！振邦！」
姜寶誠扯著嗓子在一樓處喊了起來。
一聲接著一聲。
小時候。
他也是在振邦家門口這樣喊。
然後才八九歲，褲腿少半截的振邦就應著出來了。
他先搓一把這表弟的埋汰小臉，然後領著他去河溝子裡摸魚逮蝦。
等長大了。
他這表弟成年了，卻結識了不少狐朋狗友。
剛成年不懂事，騎個破摩托車跟人偷雞摸狗。
沒半年就被逮了。
人家警官半夜來家裡，從櫃箱子裡給這小子薅出來的。
董家是真沒錢。
振邦的爹死的早。
姜寶誠的姨身體還不好。
當時姜家花了大價錢給這小子撈出來了。
拘留所門口。
接董振邦的時候，他隔著遠遠的。
也是喊著「振邦」。
說沒事了，讓他跟自己回家。
一轉眼。
屁顛屁顛跟著他的表弟結婚了。
有孩子了。
……
回憶。
湧入腦海。
姜寶誠心裡五味雜陳。
一陣腳步聲。
把他從思緒中喚醒。
他最後一聲「振邦」也噎在喉嚨里。
樓梯處。
衣著清涼的女人從樓上下來了。
「哥……你怎麼過來了？」女人顯然有些慌亂，尷尬道。
「振邦不在家嗎？」
「他他他……呀！」女人眼睛一轉，解釋道：「我忘了跟寶誠哥你說了，振邦他出遠門打工了。」
「打工？什麼時候的事。」
「這不是家裡用錢太緊張……小睿也長大了，壓力很大，振邦就想找點事做，家裡這個店由我維持也夠了。」
「也太突然了？」姜寶誠皺著眉頭。
女人眼見他滿臉憔悴，雙目中充滿血絲。
心下已經對姜寶誠破產的猜測信了個七七八八。
當即。
自覺天衣無縫的謊言就拋了出來。
「振邦前天走的，這會兒估計在路上，哥你也知道，我爸不是搞出海的嗎？在船上給他找個活，錢也不少掙。」
「這樣啊……」
姜寶誠無比清楚。
指不定還聽著他跟弟妹的講話。
姜寶誠也不想跟這個婦道人家說那麼多了。
他是真寒心了。
「弟妹啊……我過來是有個事，既然振邦不在家，我先跟你說說。」
「行啊，哥你儘管講，就我們兩家的關係！沒什麼不能說的。」
「實不相瞞，我前段時間做了些生意，剛入行，沒什麼經驗，搞七搞八的結果現在欠了不少債……」
「啊？」女人故作驚訝。
「所以，這房子，」姜寶誠左右打量了下，「要不你打個電話跟振邦商量下，騰出來地方，我得先抵給人家。」
說出這話。
姜寶誠儼然再沒有了一絲仁慈。
「騰出來地方？？？」
女人直接呆立當場。
好半晌。
沒回過神來。
「他哥……」女人詫異道：「這該不會是讓我搬走的意思吧？」
「是這意思。」
「你可別跟我開玩笑，寶誠哥！這房子可是結婚的時候，董家說好給我的聘禮，現在你一張嘴要走了，那我跟我兒子去哪兒？？」
女人霎時就情緒激動了。
她指著琳琅欄目的貨架。
「這東西都扔了？樓上的煙啊酒啊都扔了？你這不是要我們搬家，是要我跟振邦的身家性命啊！」
「弟妹，我也不想，」姜寶誠搖了搖頭道：「沒辦法。」
「寶城哥你欠債，那就抵你家的啊！」
「可這房子就是我家的，你可以問振邦，寫的從來都是我的名。」
「我不管——」
這時。
還沒等女人開始撒潑。
從一樓的貨架拐角處，走出來一個睡眼惺忪的小男孩。
「媽媽……」
董振邦的三歲大的兒子。
被吵醒了。
「兒子。」女人衝過去抱住小男孩。
「你們在吵架嗎？」小男孩充滿稚氣，眨著眼睛道。
「沒吵，是有人要趕我們娘倆兒出去，搶咱們的家！兒子，你說咱們娘倆該同意嗎？」
「壞人？是壞人嗎？媽媽……」
小男孩費勁了思考了片刻。
掙扎著從媽媽的懷裡出來，然後抬頭看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姜寶誠。
「壞人！不要欺負我媽媽！」董小睿上前使勁推了下姜寶誠的腿，「出去！壞人出去！」
這三歲小孩兒。
哪能撼動作為成年人的姜寶誠分毫。
「大人說話，弟妹，你抱孩子回屋去。」他皺眉道。
可是。
女人眼眶通紅的瞪著他。
「寶誠哥，我叫你一聲哥，這麼多年振邦逢年過節，也沒少往你家送東西，咱真不能把事給做絕了吧？！」
說到這。
她眼淚「嘩」一下子下來了。
沒由來的哭啼起來。
而董小睿看見媽媽哭了，跌跌撞撞就去拿橫在地上那根木棍子。
作勢要來打姜寶誠。
結果。
還沒走兩步。
棍子才剛搗到姜寶誠身上，這三歲小男孩猛然跪倒在了地上。
膝蓋處的疼痛。
讓董小睿只半秒鐘，就嚎啕的哭喊起來。
「兒子！！」女人一把上前摟了過去，抬起臉來，聲音尖銳的喊道：「他哥！再怎麼樣你也不能對孩子動手啊，你還是個人嗎！？」
動手？？？
姜寶誠瞬間錯愕了。
他站在這裡連動都沒動一下！
這混帳娘們說什麼呢？
本來這家店鋪的地理位置就很優越。
在岔路口上。
店裡有這動靜，外面能聽的一清二楚。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三四個人圍攏在了門口。
之後是七八個人。
再加上附近有不少是街里巷裡的熟人。
「這咋回事？」
「老闆娘咋了？哭什麼呢……寶誠哥也在這呢？」
「光天化日的，振邦不在家嗎？這是有人欺負老闆娘？」
「不應該啊，我記得寶誠跟振邦不是表兄弟嗎？不會是對弟妹動手動腳了吧？」
圍觀的人。
開始議論紛紛。
離得這麼近。
全都傳進了姜寶誠的耳朵里。
頃刻。
他就知道了，這娘們絕對是故意的！
他真是低估了振邦家媳婦的心思歹毒程度。
姜寶誠臉色變得難看。
他再一轉眼。
詫異的發現——不知何時，振邦家媳婦把本就清涼的衣服使勁扒拉了幾下，看起來像是被撕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