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籮筐
姜河接通了電話，放到耳邊。
電話那頭。
老爸急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姜河，你現在在上課嗎？我有件事得問你。」
「沒有，怎麼了爸？」
「唉！真是沒法說了！」
姜寶誠的聲音清晰可見的焦急。
姜河都能聯想出現在老爸的神情是什麼樣。
有些不好的預感，也湧上了他的心頭。
「別急，你慢慢說。」
「董振邦那個混帳東西，我前些天不是想了些辦法把房子給要回來了嗎？一屋子人都在那，街里街巷的大家都見證了，好不容易把這個房子要回來了！你猜怎麼著？」
姜寶誠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你姨婆去找奶奶了，不知道灌了什麼迷魂湯，現在你奶奶要把空置的那棟宅子給他們家先住著！」
聞言。
姜河眉頭猛然一皺。
「然後呢？」
電話那邊。
「幸虧我今天有時間買了些補品，來看你奶奶，不然我都不知道這回事！」
說話間。
姜河也從廁所走了出來。
他記得。
當初也是奶奶做主，把那棟三層的商鋪先給表舅家住著。
十年過去。
這一出重演了。
姜河頓時就沉默了下來。
他就知道這些烏七八糟的關係沒有那麼輕易斬斷。
「兒子，我跟你奶奶大吵了一架，說振邦怎麼忘恩負義，可不管怎麼說，沒用啊！」
「奶奶不會是說『都是一家人』吧？」
「就是這句話！聽得我現在腦袋都嗡嗡響！」
「……」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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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河沒話說了。
一家人會在落魄的時候落井下石嗎？會拒接電話直接忘恩負義裝死嗎？
受苦的時候。
一家人就是兩家人了。
偏偏打碎了牙，還只能往肚裡咽。
「現在是什麼情況了？」姜河耐住性子問道。
「我就是因為這個跟你打的電話，兒子，你記不記得去年過年的時候，咱倆幫你奶奶收拾了屋子？」
「好像……有這麼回事。」
記憶實在太遙遠了。
姜河模糊了一下。
奶奶家住在半小時外的地方，那是處老宅。
曾經不知道他跟老爸勸了多少次，讓她搬過來一塊住。
可奶奶怎麼都不願意。
因為那裡有塘有地，她放心不下。
老年人的思想很頑固，那些塘能值多少錢？裡面的魚、蝦、鱔和蓮蓬哪怕全讓人摘了又能怎麼著？地荒了長滿草也沒關係。
但姜河的奶奶就是要看著。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她找不到宅基地證明了，我得搶先一步！把這東西給拿走，不然以後更完蛋。」
「他們還要宅基地證明了？」姜河皺起了眉。
「不然你奶奶找它幹什麼？就算不要，也得以防萬一。」
「嗯……我想想。」
這真是有點難為姜河了。
他站在走廊里。
面前就是研究所里種的綠植，一片鬱鬱蔥蔥的景象。
姜河努力的回憶著。
「不急，兒子，你好好想想……」電話那邊囑咐道：「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翻遍了屋子也得給證明拿走。」
片刻的安靜。
姜河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姜寶誠也沒有催促。
過了一會兒。
姜河依稀從電話里聽到了吵嚷的聲音，好像是奶奶在說話。
之後。
老爸應該是跑到門外去了。
「對了，你奶奶的這個房子，我之前打聽過了，也在動車線附近的位置，這要是哪天拆遷了，一下子賠個一百多萬……按你姨婆家裡的刁狠，能吐出來一分錢？白往外扔錢也不能這麼扔啊！」
「嗯，我知道了。」
收拾房子？
姜河知道現在老爸的急迫。
可這種事太多了。
有幾年的中秋節，他跟老爸都會提前過去幫奶奶收拾屋子。
印象很深刻。
老宅到處都是攢著捨不得扔的雞零狗碎，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空占著地方。
每次老爸都想扔，但努力了好幾年，最後只丟了幾袋子被老鼠咬過的豆奶粉。
這猛然讓他去回想……
「爸，那次收拾屋子發生了什麼事嗎？我看看能不能回憶起來。」
「發生啥事？我想想……我記得那天我就呆到上午十一點，然後跟朋友去喝酒了，都是你收拾的，等回來後就下午了，我喝多了開不了摩托，你載著我回去的。」
「我第一次騎摩托？」
姜河豁然想起了那天的經過。
無數的回憶。
紛至沓來。
老爸那天很高興，一直喝到下午七點鐘，天都黑了，他在奶奶家左等右等。
正吃晚飯的時候。
朋友給老爸送回來了。
然後他趕鴨子上架，雖然摸過摩托但從來沒敢走過夜路，一路上手心全是汗……
捋著這件事。
姜河一下子想起來了很多的細節。
「雜物間！奶奶的籮筐里有個針線盒，你看看在不在那裡？」
「兒子，你先別掛，我現在去找。」
電話那邊。
相隔七十多公里。
姜寶誠正蹲在一堵被掏了不少洞的土牆後面。
他聽到這句，迅速就起了身。
匆匆忙忙的復返而歸，進了門後就往裡屋走去，推開了雜物間的門。
因為窗戶糊了報紙。
屋內是漆黑一片。
什麼老柜子老家具都在這屋裡，還有囤的中藥材。
姜寶誠去拍牆上的燈，結果按下燈以後，燈光微弱。
亮了也跟沒亮一樣。
不管了！
他這麼想著，四下里尋找著那個縫衣服用的籮筐。
片刻後。
姜寶誠眼前一亮，因為籮筐就在桌子上擺著。
他趕忙小心的扒拉起來，把剪子、碎布和紐扣什麼的都扒到一旁。
一個絳紫色的針線盒。
映入了他的眼帘。
姜寶誠立馬就將其給打開了，取出其中的手帕，小心翼翼的給打開。
「找著了！」
他對著電話喊道。
還沒等兒子那邊回答，虛掩著的門就被推開了。
「在我屋裡扒登什麼呢？」
姜寶誠看見老娘進來了，連忙將那張證明不著痕跡的揣到了兜里。
「啥也沒找。」他看著瞪向自己的老太太。
姜河的奶奶年紀雖大，可身體很好，花白的頭髮梳的整整齊齊，用卡子扣著。
「我可跟你說啊，不准去找你姨婆，也不准去找振邦，我自己的房子我做主，跟你沒關係。」
「媽！什麼叫你的房子你做主，我不都跟你說了嗎？咱們家已經仁至義盡了，你把房子給他了，你住什麼？振邦還能給你養老是怎麼著？」
「我這不是有的住？」老太太扯了下姜寶誠的袖子，將他從裡屋拉了出來，「養老我誰也不指望，別說振邦了，連你我都不指望，我有我的棺材本呢。」
「媽，那你生兒子幹嘛……」
「生兒子來氣我的！」
「我不想跟你吵，反正，這房子不能給！」姜寶誠煩躁道。
「不用你說，我有我的打算，賣給你姨婆家還不行嗎？別忘了了你姨婆是我親妹妹，一個媽生的，何況她從年輕時候就過得不容易……」
「過得不容易的人多了！先前我那房子十年給狗住了？」
「你個小混帳怎麼說話呢？越大越沒良心了我看你。」
姜寶誠早在出雜物間的時候。
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他實在不想因為這事，影響了姜河上學。
但是。
無論如何不能再重蹈之前的覆轍。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給了房子，最後還是鬧個不歡而散，姜寶誠是想清楚了，這白眼狼，就是永遠餵不熟！
他正惱火的時候。
突然意識到剛才姜河奶奶說的那句話。
「賣？媽你剛才說賣！咋回事？？？」
電話那頭。
老爸急切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姜河，你現在在上課嗎？我有件事得問你。」
「沒有，怎麼了爸？」
「唉！真是沒法說了！」
姜寶誠的聲音清晰可見的焦急。
姜河都能聯想出現在老爸的神情是什麼樣。
有些不好的預感，也湧上了他的心頭。
「別急，你慢慢說。」
「董振邦那個混帳東西，我前些天不是想了些辦法把房子給要回來了嗎？一屋子人都在那，街里街巷的大家都見證了，好不容易把這個房子要回來了！你猜怎麼著？」
姜寶誠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你姨婆去找奶奶了，不知道灌了什麼迷魂湯，現在你奶奶要把空置的那棟宅子給他們家先住著！」
聞言。
姜河眉頭猛然一皺。
「然後呢？」
電話那邊。
「幸虧我今天有時間買了些補品，來看你奶奶，不然我都不知道這回事！」
說話間。
姜河也從廁所走了出來。
他記得。
當初也是奶奶做主，把那棟三層的商鋪先給表舅家住著。
十年過去。
這一出重演了。
姜河頓時就沉默了下來。
他就知道這些烏七八糟的關係沒有那麼輕易斬斷。
「兒子，我跟你奶奶大吵了一架，說振邦怎麼忘恩負義，可不管怎麼說，沒用啊！」
「奶奶不會是說『都是一家人』吧？」
「就是這句話！聽得我現在腦袋都嗡嗡響！」
「……」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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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河沒話說了。
一家人會在落魄的時候落井下石嗎？會拒接電話直接忘恩負義裝死嗎？
受苦的時候。
一家人就是兩家人了。
偏偏打碎了牙，還只能往肚裡咽。
「現在是什麼情況了？」姜河耐住性子問道。
「我就是因為這個跟你打的電話，兒子，你記不記得去年過年的時候，咱倆幫你奶奶收拾了屋子？」
「好像……有這麼回事。」
記憶實在太遙遠了。
姜河模糊了一下。
奶奶家住在半小時外的地方，那是處老宅。
曾經不知道他跟老爸勸了多少次，讓她搬過來一塊住。
可奶奶怎麼都不願意。
因為那裡有塘有地，她放心不下。
老年人的思想很頑固，那些塘能值多少錢？裡面的魚、蝦、鱔和蓮蓬哪怕全讓人摘了又能怎麼著？地荒了長滿草也沒關係。
但姜河的奶奶就是要看著。
日復一日。
年復一年。
「她找不到宅基地證明了，我得搶先一步！把這東西給拿走，不然以後更完蛋。」
「他們還要宅基地證明了？」姜河皺起了眉。
「不然你奶奶找它幹什麼？就算不要，也得以防萬一。」
「嗯……我想想。」
這真是有點難為姜河了。
他站在走廊里。
面前就是研究所里種的綠植，一片鬱鬱蔥蔥的景象。
姜河努力的回憶著。
「不急，兒子，你好好想想……」電話那邊囑咐道：「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翻遍了屋子也得給證明拿走。」
片刻的安靜。
姜河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姜寶誠也沒有催促。
過了一會兒。
姜河依稀從電話里聽到了吵嚷的聲音，好像是奶奶在說話。
之後。
老爸應該是跑到門外去了。
「對了，你奶奶的這個房子，我之前打聽過了，也在動車線附近的位置，這要是哪天拆遷了，一下子賠個一百多萬……按你姨婆家裡的刁狠，能吐出來一分錢？白往外扔錢也不能這麼扔啊！」
「嗯，我知道了。」
收拾房子？
姜河知道現在老爸的急迫。
可這種事太多了。
有幾年的中秋節，他跟老爸都會提前過去幫奶奶收拾屋子。
印象很深刻。
老宅到處都是攢著捨不得扔的雞零狗碎，也不知道有什麼用處，空占著地方。
每次老爸都想扔，但努力了好幾年，最後只丟了幾袋子被老鼠咬過的豆奶粉。
這猛然讓他去回想……
「爸，那次收拾屋子發生了什麼事嗎？我看看能不能回憶起來。」
「發生啥事？我想想……我記得那天我就呆到上午十一點，然後跟朋友去喝酒了，都是你收拾的，等回來後就下午了，我喝多了開不了摩托，你載著我回去的。」
「我第一次騎摩托？」
姜河豁然想起了那天的經過。
無數的回憶。
紛至沓來。
老爸那天很高興，一直喝到下午七點鐘，天都黑了，他在奶奶家左等右等。
正吃晚飯的時候。
朋友給老爸送回來了。
然後他趕鴨子上架，雖然摸過摩托但從來沒敢走過夜路，一路上手心全是汗……
捋著這件事。
姜河一下子想起來了很多的細節。
「雜物間！奶奶的籮筐里有個針線盒，你看看在不在那裡？」
「兒子，你先別掛，我現在去找。」
電話那邊。
相隔七十多公里。
姜寶誠正蹲在一堵被掏了不少洞的土牆後面。
他聽到這句，迅速就起了身。
匆匆忙忙的復返而歸，進了門後就往裡屋走去，推開了雜物間的門。
因為窗戶糊了報紙。
屋內是漆黑一片。
什麼老柜子老家具都在這屋裡，還有囤的中藥材。
姜寶誠去拍牆上的燈，結果按下燈以後，燈光微弱。
亮了也跟沒亮一樣。
不管了！
他這麼想著，四下里尋找著那個縫衣服用的籮筐。
片刻後。
姜寶誠眼前一亮，因為籮筐就在桌子上擺著。
他趕忙小心的扒拉起來，把剪子、碎布和紐扣什麼的都扒到一旁。
一個絳紫色的針線盒。
映入了他的眼帘。
姜寶誠立馬就將其給打開了，取出其中的手帕，小心翼翼的給打開。
「找著了！」
他對著電話喊道。
還沒等兒子那邊回答，虛掩著的門就被推開了。
「在我屋裡扒登什麼呢？」
姜寶誠看見老娘進來了，連忙將那張證明不著痕跡的揣到了兜里。
「啥也沒找。」他看著瞪向自己的老太太。
姜河的奶奶年紀雖大，可身體很好，花白的頭髮梳的整整齊齊，用卡子扣著。
「我可跟你說啊，不准去找你姨婆，也不准去找振邦，我自己的房子我做主，跟你沒關係。」
「媽！什麼叫你的房子你做主，我不都跟你說了嗎？咱們家已經仁至義盡了，你把房子給他了，你住什麼？振邦還能給你養老是怎麼著？」
「我這不是有的住？」老太太扯了下姜寶誠的袖子，將他從裡屋拉了出來，「養老我誰也不指望，別說振邦了，連你我都不指望，我有我的棺材本呢。」
「媽，那你生兒子幹嘛……」
「生兒子來氣我的！」
「我不想跟你吵，反正，這房子不能給！」姜寶誠煩躁道。
「不用你說，我有我的打算，賣給你姨婆家還不行嗎？別忘了了你姨婆是我親妹妹，一個媽生的，何況她從年輕時候就過得不容易……」
「過得不容易的人多了！先前我那房子十年給狗住了？」
「你個小混帳怎麼說話呢？越大越沒良心了我看你。」
姜寶誠早在出雜物間的時候。
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他實在不想因為這事，影響了姜河上學。
但是。
無論如何不能再重蹈之前的覆轍。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給了房子，最後還是鬧個不歡而散，姜寶誠是想清楚了，這白眼狼，就是永遠餵不熟！
他正惱火的時候。
突然意識到剛才姜河奶奶說的那句話。
「賣？媽你剛才說賣！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