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第二十六章 偷家
原來的群安靜如雞。
迅速切小群。
程昭野與他的髮小梁敘都被排除在外。
【什麼意思？】
【他居然學會防著我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合理懷疑對方是高段位綠茶。】
【見一面不就知道了。】
五個人在群里商量得熱火朝天，真正出發時卻少了一個。最後那人臨時被家裡叫去相親，只能在群里叮囑他們收斂些。
無人care並投放一堆棕色螺旋物體。
程昭野上午有事，手機多半開著免打擾。
正是登門的好時機。
瀾庭公寓的前台認識他們。這群人從前常來找程昭野，身份與車輛信息都留在訪客名單里。
幾人人模狗樣的，以拜訪程昭野為由完成登記，拿到了電梯權限。
地庫很快多出兩輛超跑與一輛越野。
阮棠摘掉墨鏡，看了眼身邊的小夥伴。
「誰去按門鈴？」
三個鵪鶉齊齊退後半步。
「你提議來的。」
「你跟昭野最熟。」
「女孩子看著比較沒攻擊性。」
阮棠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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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時候說得一個比一個激情四射，現在全成啞巴了？」
叮。
電梯抵達對應樓層。
程昭野住在右側。
四個人明知方向，腳步卻一致轉向左側，停在聞霽川門前。
許驍整理了一下外套。
「先說好，等會兒就說敲錯了。」
「然後呢？」
「說我們來找程昭野，他電話不接。」
「再裝可憐，說在外面等很久了。」
阮棠剜了他一眼。
「我看你像綠茶。」
許驍已經按下門鈴。
聞霽川剛吃過早餐，正準備去書房看書。
聽見門鈴，他操控電動輪椅停到玄關，通過屏幕看見門外四張年輕的陌生面孔探頭探腦。
門打開一條縫隙。
聞霽川並未直接讓開位置。
及肩黑髮松松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耳側。他穿著寬鬆的白色長袖上衣，膝上搭著薄毯。
眉眼如畫，視線從幾人身上輕輕掠過。
「你們找誰？」
走廊里靜了幾秒。
阮棠提前想過許多種可能。
是不是漂亮、嬌弱的金絲雀才讓程昭野這麼護著守著。
但她沒料到開門的是聞霽川。
學校論壇近來最受關注的人。
最早只是有人偷拍到他在圖書館看書的側影。
照片在首頁掛了幾天，帖子裡那句「明月高懸」被轉得到處都是。
起初還有人嫌形容得太過，隨著放出的照片越來越多，反駁聲便漸漸少了，多出來一堆神秘隊伍。
想接近聞霽川的人不少。
但他總坐在靠前的位置專註上課，旁人磨蹭半天，也很難找到打開結界的入口。
到了圖書館，他眼裡也只有手邊的書。有人好不容易等到他離開書本的懷抱，裴姓男士往往已經聞著味到了，順勢便將蠢蠢欲動的眾人擋在了外面。
許驍幾人和聞霽川不在同一個學院，平時只從論壇和成績榜上見過這個名字。
這群人從小被家裡按著補課，湊在一起仍找不出一個能當學霸料子的。
面對成績好到這種程度的，多少帶著點發自內心的敬重。
如今本人就在面前。
嗓音冷清，離得近了，身上還帶著很淡的香氣。阮棠腦中只剩兩個念頭。
好白。也真的香香的。
論壇誠不欺我。
許驍率先找回聲音，畢竟就是他查的資料，但他是真沒想過雙胞胎會放聞霽川出來。
他把原本插在口袋裡的手拿了出來，站姿都端正了些。
「抱歉，敲錯門了，打擾你了。我們來找程昭野的。」
他平時見學院主任都沒這麼客氣。
另外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好小子，夾得真快。
「我們是他朋友。」阮棠緊跟著開口，聲音比平時柔了不少，「他一直不接電話，我們才找上來。」
剩下兩個人也朝聞霽川點頭。
「你好。」
「打擾了。」
一個比一個懂禮貌。
聞霽川看了眼正對面的門。
「他住對面，剛才出去了。」
聞霽川答完，停了一下，又禮貌地補充：「需要我轉告他嗎？」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聯繫。」
四個人整齊地往後退了一步，生怕在學霸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聞霽川微微點頭。
「那我先關門了。」
「你忙你忙。」
門緩緩合攏。
幾個人維持著得體的神情凹著造型。
走廊盡頭的通風窗開著，冷氣不斷往裡灌。阮棠為了漂亮只穿了件小裙子，此刻打了個噴嚏。
聞霽川聽到了，思考了一下，門又緩緩打開。
「如果你們不介意，可以進來等。」
四個人看著邀請他們進去的聞霽川，覺得他在閃閃發光。
「這，方便嗎？」
「嗯。剛搬過來，東西還沒整理好，注意腳下。」
聞霽川向後退開，給他們留出玄關的位置。
四個人依次優雅的進門。
門在最後一人身後合攏。
瀾庭的小戶型面積不大，客廳與書房連在一起。四個人進來以後，空間立刻擁擠許多。
許驍主動把鞋子挨個擺好。阮棠檢查門有沒有關好。
剩下兩人原本想往沙發上一坐，見前面兩個都在獻殷勤，也立刻站了起來。
聞霽川操控輪椅去取水。
四個人同時跟在身後。
「我來倒我來倒。」
「杯子在哪裡？」
「杯子需要洗嗎？」
「你坐著就行。」
聞霽川停在飲水機旁，看著四個人忙成一團，只覺得程昭野的朋友都挺像的，難怪能玩到一起。
「謝謝。」
四個人端著水坐回沙發，開始暗度陳倉。
聞霽川很難察覺話題有什麼問題，他從小在快穿局長大，成年之後就一直接任務，是真正的沒有朋友之人。
朋友之間可能會好奇他最近認識了什麼人吧。
鑒茶小分隊端著水坐回沙發。
一個比一個規矩。
阮棠還夾起嗓子。
「哥，你們認識多久啦？」
「沒多久。」
「昭野經常過來嗎？」
「還好。」
「他昨晚是在你這裡嘛？」
「嗯。」
四個人端著杯子，眼神亂飛，再次陷入沉默。
許驍正想接上，忽然看見茶几下面露出教材。
「哥，你也選了周教授的金融課？」
聞霽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上學期修過。」
許驍坐直了些：「論壇里那個滿分作業是你的？」
「嗯。」
旁邊的人迅速放下水杯。
「真是你啊？」
「周教授說那份模型目前還掛在學習官網上。」
「我點進去看過，後半段根本沒看懂。」
原本負責套話的阮棠被擠到了一邊。
許驍已經忘了自己是來八卦的，語氣帶上了貨真價實的敬重：「哥，那門課怎麼複習？我下學期躲不過去了。」
聞霽川伸手取來平板，調出學院課程頁面，給他圈出需要提前看的部分。
「這些。」
許驍立刻拿手機拍下來。
另外兩個人跟著靠近。
「哥，你之前都是這麼複習嗎？」
「你參加過商學院的案例賽嗎？」
「你平時在哪層圖書館看書呀？」
問題一個接一個，聲音一個比一個夾。
阮棠抱著杯子聽了一陣，終於想起自己的本職。
「等一下，我們不是來問程昭野的嗎？」
許驍頭也沒抬：「他有什麼好問的？」
「就是。」
阮棠覺得有道理，轉頭看向聞霽川，視線落在他松松束起的長髮上。
「哥，你頭髮留多久了？」
「不記得了。」
「哥用什麼洗髮水呀？」
聞霽川停了一下，認真回憶包裝上的名字。
阮棠當即把購物軟體打開。
話題至此徹底失控。
得知他還會做飯，幾個人同時想到洗碗的某人。
「昭野昨晚在哥這裡吃的飯嘛？」
「嗯。」
許驍沉默片刻，拿出手機，給程昭野發去一條消息。
【你何德何能？】
另一邊，沒到場的第五人看著秘密小群里刷出的消息。
【到了，讓我們來會會他。】
[圖片]
【進來了。】
【woc】
【居然是商之神】
【真人好好看，好香好白】
【不懟啊，程昭野說過他不喜歡男的啊】
【我也不喜歡，但是如果對象是他，也不是不行】
【1111】
【1】
【111111111111111111111】
【別做白日夢了bro】
【我想進廁所，沒別的意思，想看他用什麼護膚品】
【好長的睫毛，好優越的鼻子，好想試試能不能親到嘴巴】
【試試就逝世】
「喜歡親親的不吃香菜」已被移除群聊。
【啊，我嗓子都要夾冒煙了】
【程昭野你值得好的，但是你不值得這麼好的。】
沒能到場的第五個人看見他們發來的門牌照片，又看見越來越歪的群聊，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不敢跟程昭野說，轉頭把群聊截圖發給了梁敘。
【喂，他們真進人家裡了。】
【我攔不住，快去救一下。】
梁敘收到消息時正在附近。
他看完截圖，罵了句有病，隨後讓司機掉頭。
客廳里，幾個人已經發展到開始邀請聞霽川參加他們的私人聚會。
「地方很清淨，都是熟人。」
「就吃飯，沒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們不等程昭野了，哥你和我們去嘛。」
聞霽川正準備拒絕，門鈴再次響起。
玄關屏幕上顯示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的陌生男人，襯衫領口鬆開一枚扣子，眉眼間帶著幾分散漫風流。
梁敘先朝門禁鏡頭展示了手機。
屏幕上是他與程昭野的合照。
聞霽川操控輪椅過去開門。
梁敘進門後，門重新合好。
「你好，我是梁敘，程昭野的髮小。」
「聞霽川。」
梁敘順著輪椅讓出的空間進入客廳。
一抬眼，便看見四個魔丸排排坐在沙發上。
阮棠正在剝橙子。
許驍捧著茶杯有模有樣的在品茶，忽略他那粗壯的胳膊的話還算優雅。
剩下兩個人一個洗水果，一個整理桌面。
乖巧得能直接送去參誰最禮貌大賽。
梁敘站了片刻。
「你們不是來鑒——」
阮棠一眼瞪過去。
他及時改口。
「來見朋友的嗎？」
梁敘在許驍旁邊坐下，聲音不高。
「昭野知道你們來了？」
無人回答。
梁敘看著聞霽川毫無懷疑的神情，再看看沙發上四個心虛的人，頭大。
「交個朋友嘛，哥。」
許驍清了清嗓子。
「我們先交換一下聯繫方式。」
他說完便拿出手機。
阮棠立刻跟上。
「我我我我也要，哥，認識一下，以後都是朋友。」
另外兩個人也亮出好友碼。
聞霽川剛拿起手機，門鈴又響了。
屏幕里出現程昭野漆黑的臉。
梁敘收到消息後便給他發了張照片。程昭野當時正在家裡的書房聽他爸爸日常說教，看到許驍發的信息還莫名其妙。
梁敘的截圖讓他秒懂，當場火速離開，留下程爸爾康手，思考是不是孩子叛逆期晚發了。
聞霽川開門。
程昭野快步進來。
他連外套都沒顧上拿，額前黑髮被風吹亂，高大肩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目光像x光一樣掃射在聞霽川身上。
確認人好好坐在輪椅里，程昭野緊繃的眉眼才鬆開少許。
緊接著，他轉向客廳。
「誰讓你們來的？」
許驍舉起茶杯。
「聞哥請我們進來的。」
才認識一會兒，已經叫上聞哥。
阮棠將剝好的橙子放到聞霽川手邊。
「我們只是來認識哥的，與你沒什麼太大關係。」
程昭野走過去，擋住許驍尚未展示成功的好友碼。
「你們可以走了。」
「茶還沒喝完呢。」
「我們還沒加聯繫方式。」
程昭野直接拿過許驍的手機，替他鎖了屏。
「你朋友夠多了。」
許驍還想爭辯，已經被他拎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連人帶衣服一起送向玄關。
阮棠抱著靠枕不肯起身。
「我們還要邀請聞哥去聚會了。」
程昭野停住腳。
「什麼聚會？」
四個人集體閉嘴。
梁敘靠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
接下來幾分鐘，程昭野把人一個個提出門。
許驍臨走前仍在念叨交個朋友怎麼了你個見色忘義的云云。
另一個試圖把聯繫方式寫在便簽上，剛放到茶几邊便被程昭野當場沒收。
阮棠走到玄關，還回頭叮囑聞霽川記得吃橙子，那是她親手剝開的不能便宜姓程的。
梁敘留在最後。
「這件事確實是他們不對。」他向聞霽川點頭，「我代替他們像你道歉，下次經過你同意，再正式來拜訪。」
這句話成功換來程昭野警惕的一眼。
梁敘心情很好的揮著鑰匙走了。
房門終於合上。
客廳一下空出許多。
程昭野站在玄關，轉頭看向聞霽川。
「他們沒做什麼吧？」
「沒有。」
程昭野一個字都不信。
「他們是用我以前留下的訪客權限上來的。我會取消，之後不會再有人這樣打擾你。」
「也不算打擾。」
聞霽川注視著他。
程昭野走到輪椅旁蹲下。
「那也不能不打招呼就來。」
他認真道了歉。
「今天的事是我的問題。」
然後從口袋裡取出兩張黑金邀請函。
「這個跟道歉沒關係。」
「我昨晚本來就想問你。」
邀請是棲鶴美術館的。
美術館實行會員制，平日並不對外開放。
這次展出的是一批私人藏家借出的近現代畫作，聞霽川先前在學校資料庫里看過這類的訪談，對其中一組很感興趣。
他原本打算明天留在家裡看書。
視線在介紹上停了片刻，還是問：「明天下午？」
「嗯。館內路線我已經問過，輪椅可以通行。」
程昭野怕他有負擔，又補了一句。
「你如果想去，我們就一起。不想去也沒關係，這個票很多人都有。」
其實是私人的。
聞霽川收下邀請函。
「好，謝謝。」
程昭野眼睛亮亮的。
「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棲鶴美術館的受邀名單不會公開。
但裴家剛將一批收藏借給這場展覽。
迅速切小群。
程昭野與他的髮小梁敘都被排除在外。
【什麼意思？】
【他居然學會防著我們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合理懷疑對方是高段位綠茶。】
【見一面不就知道了。】
五個人在群里商量得熱火朝天，真正出發時卻少了一個。最後那人臨時被家裡叫去相親，只能在群里叮囑他們收斂些。
無人care並投放一堆棕色螺旋物體。
程昭野上午有事，手機多半開著免打擾。
正是登門的好時機。
瀾庭公寓的前台認識他們。這群人從前常來找程昭野，身份與車輛信息都留在訪客名單里。
幾人人模狗樣的，以拜訪程昭野為由完成登記，拿到了電梯權限。
地庫很快多出兩輛超跑與一輛越野。
阮棠摘掉墨鏡，看了眼身邊的小夥伴。
「誰去按門鈴？」
三個鵪鶉齊齊退後半步。
「你提議來的。」
「你跟昭野最熟。」
「女孩子看著比較沒攻擊性。」
阮棠冷笑。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來的時候說得一個比一個激情四射，現在全成啞巴了？」
叮。
電梯抵達對應樓層。
程昭野住在右側。
四個人明知方向，腳步卻一致轉向左側，停在聞霽川門前。
許驍整理了一下外套。
「先說好，等會兒就說敲錯了。」
「然後呢？」
「說我們來找程昭野，他電話不接。」
「再裝可憐，說在外面等很久了。」
阮棠剜了他一眼。
「我看你像綠茶。」
許驍已經按下門鈴。
聞霽川剛吃過早餐，正準備去書房看書。
聽見門鈴，他操控電動輪椅停到玄關，通過屏幕看見門外四張年輕的陌生面孔探頭探腦。
門打開一條縫隙。
聞霽川並未直接讓開位置。
及肩黑髮松松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耳側。他穿著寬鬆的白色長袖上衣，膝上搭著薄毯。
眉眼如畫，視線從幾人身上輕輕掠過。
「你們找誰？」
走廊里靜了幾秒。
阮棠提前想過許多種可能。
是不是漂亮、嬌弱的金絲雀才讓程昭野這麼護著守著。
但她沒料到開門的是聞霽川。
學校論壇近來最受關注的人。
最早只是有人偷拍到他在圖書館看書的側影。
照片在首頁掛了幾天，帖子裡那句「明月高懸」被轉得到處都是。
起初還有人嫌形容得太過，隨著放出的照片越來越多，反駁聲便漸漸少了，多出來一堆神秘隊伍。
想接近聞霽川的人不少。
但他總坐在靠前的位置專註上課，旁人磨蹭半天，也很難找到打開結界的入口。
到了圖書館，他眼裡也只有手邊的書。有人好不容易等到他離開書本的懷抱，裴姓男士往往已經聞著味到了，順勢便將蠢蠢欲動的眾人擋在了外面。
許驍幾人和聞霽川不在同一個學院，平時只從論壇和成績榜上見過這個名字。
這群人從小被家裡按著補課，湊在一起仍找不出一個能當學霸料子的。
面對成績好到這種程度的，多少帶著點發自內心的敬重。
如今本人就在面前。
嗓音冷清，離得近了，身上還帶著很淡的香氣。阮棠腦中只剩兩個念頭。
好白。也真的香香的。
論壇誠不欺我。
許驍率先找回聲音，畢竟就是他查的資料，但他是真沒想過雙胞胎會放聞霽川出來。
他把原本插在口袋裡的手拿了出來，站姿都端正了些。
「抱歉，敲錯門了，打擾你了。我們來找程昭野的。」
他平時見學院主任都沒這麼客氣。
另外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他。
好小子，夾得真快。
「我們是他朋友。」阮棠緊跟著開口，聲音比平時柔了不少，「他一直不接電話，我們才找上來。」
剩下兩個人也朝聞霽川點頭。
「你好。」
「打擾了。」
一個比一個懂禮貌。
聞霽川看了眼正對面的門。
「他住對面，剛才出去了。」
聞霽川答完，停了一下，又禮貌地補充：「需要我轉告他嗎？」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聯繫。」
四個人整齊地往後退了一步，生怕在學霸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聞霽川微微點頭。
「那我先關門了。」
「你忙你忙。」
門緩緩合攏。
幾個人維持著得體的神情凹著造型。
走廊盡頭的通風窗開著，冷氣不斷往裡灌。阮棠為了漂亮只穿了件小裙子，此刻打了個噴嚏。
聞霽川聽到了，思考了一下，門又緩緩打開。
「如果你們不介意，可以進來等。」
四個人看著邀請他們進去的聞霽川，覺得他在閃閃發光。
「這，方便嗎？」
「嗯。剛搬過來，東西還沒整理好，注意腳下。」
聞霽川向後退開，給他們留出玄關的位置。
四個人依次優雅的進門。
門在最後一人身後合攏。
瀾庭的小戶型面積不大，客廳與書房連在一起。四個人進來以後，空間立刻擁擠許多。
許驍主動把鞋子挨個擺好。阮棠檢查門有沒有關好。
剩下兩人原本想往沙發上一坐，見前面兩個都在獻殷勤，也立刻站了起來。
聞霽川操控輪椅去取水。
四個人同時跟在身後。
「我來倒我來倒。」
「杯子在哪裡？」
「杯子需要洗嗎？」
「你坐著就行。」
聞霽川停在飲水機旁，看著四個人忙成一團，只覺得程昭野的朋友都挺像的，難怪能玩到一起。
「謝謝。」
四個人端著水坐回沙發，開始暗度陳倉。
聞霽川很難察覺話題有什麼問題，他從小在快穿局長大，成年之後就一直接任務，是真正的沒有朋友之人。
朋友之間可能會好奇他最近認識了什麼人吧。
鑒茶小分隊端著水坐回沙發。
一個比一個規矩。
阮棠還夾起嗓子。
「哥，你們認識多久啦？」
「沒多久。」
「昭野經常過來嗎？」
「還好。」
「他昨晚是在你這裡嘛？」
「嗯。」
四個人端著杯子，眼神亂飛，再次陷入沉默。
許驍正想接上，忽然看見茶几下面露出教材。
「哥，你也選了周教授的金融課？」
聞霽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上學期修過。」
許驍坐直了些：「論壇里那個滿分作業是你的？」
「嗯。」
旁邊的人迅速放下水杯。
「真是你啊？」
「周教授說那份模型目前還掛在學習官網上。」
「我點進去看過，後半段根本沒看懂。」
原本負責套話的阮棠被擠到了一邊。
許驍已經忘了自己是來八卦的，語氣帶上了貨真價實的敬重：「哥，那門課怎麼複習？我下學期躲不過去了。」
聞霽川伸手取來平板，調出學院課程頁面，給他圈出需要提前看的部分。
「這些。」
許驍立刻拿手機拍下來。
另外兩個人跟著靠近。
「哥，你之前都是這麼複習嗎？」
「你參加過商學院的案例賽嗎？」
「你平時在哪層圖書館看書呀？」
問題一個接一個，聲音一個比一個夾。
阮棠抱著杯子聽了一陣，終於想起自己的本職。
「等一下，我們不是來問程昭野的嗎？」
許驍頭也沒抬：「他有什麼好問的？」
「就是。」
阮棠覺得有道理，轉頭看向聞霽川，視線落在他松松束起的長髮上。
「哥，你頭髮留多久了？」
「不記得了。」
「哥用什麼洗髮水呀？」
聞霽川停了一下，認真回憶包裝上的名字。
阮棠當即把購物軟體打開。
話題至此徹底失控。
得知他還會做飯，幾個人同時想到洗碗的某人。
「昭野昨晚在哥這裡吃的飯嘛？」
「嗯。」
許驍沉默片刻，拿出手機，給程昭野發去一條消息。
【你何德何能？】
另一邊，沒到場的第五人看著秘密小群里刷出的消息。
【到了，讓我們來會會他。】
[圖片]
【進來了。】
【woc】
【居然是商之神】
【真人好好看，好香好白】
【不懟啊，程昭野說過他不喜歡男的啊】
【我也不喜歡，但是如果對象是他，也不是不行】
【1111】
【1】
【111111111111111111111】
【別做白日夢了bro】
【我想進廁所，沒別的意思，想看他用什麼護膚品】
【好長的睫毛，好優越的鼻子，好想試試能不能親到嘴巴】
【試試就逝世】
「喜歡親親的不吃香菜」已被移除群聊。
【啊，我嗓子都要夾冒煙了】
【程昭野你值得好的，但是你不值得這麼好的。】
沒能到場的第五個人看見他們發來的門牌照片，又看見越來越歪的群聊，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不敢跟程昭野說，轉頭把群聊截圖發給了梁敘。
【喂，他們真進人家裡了。】
【我攔不住，快去救一下。】
梁敘收到消息時正在附近。
他看完截圖，罵了句有病，隨後讓司機掉頭。
客廳里，幾個人已經發展到開始邀請聞霽川參加他們的私人聚會。
「地方很清淨，都是熟人。」
「就吃飯，沒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們不等程昭野了，哥你和我們去嘛。」
聞霽川正準備拒絕，門鈴再次響起。
玄關屏幕上顯示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的陌生男人，襯衫領口鬆開一枚扣子，眉眼間帶著幾分散漫風流。
梁敘先朝門禁鏡頭展示了手機。
屏幕上是他與程昭野的合照。
聞霽川操控輪椅過去開門。
梁敘進門後，門重新合好。
「你好，我是梁敘，程昭野的髮小。」
「聞霽川。」
梁敘順著輪椅讓出的空間進入客廳。
一抬眼，便看見四個魔丸排排坐在沙發上。
阮棠正在剝橙子。
許驍捧著茶杯有模有樣的在品茶，忽略他那粗壯的胳膊的話還算優雅。
剩下兩個人一個洗水果，一個整理桌面。
乖巧得能直接送去參誰最禮貌大賽。
梁敘站了片刻。
「你們不是來鑒——」
阮棠一眼瞪過去。
他及時改口。
「來見朋友的嗎？」
梁敘在許驍旁邊坐下，聲音不高。
「昭野知道你們來了？」
無人回答。
梁敘看著聞霽川毫無懷疑的神情，再看看沙發上四個心虛的人，頭大。
「交個朋友嘛，哥。」
許驍清了清嗓子。
「我們先交換一下聯繫方式。」
他說完便拿出手機。
阮棠立刻跟上。
「我我我我也要，哥，認識一下，以後都是朋友。」
另外兩個人也亮出好友碼。
聞霽川剛拿起手機，門鈴又響了。
屏幕里出現程昭野漆黑的臉。
梁敘收到消息後便給他發了張照片。程昭野當時正在家裡的書房聽他爸爸日常說教，看到許驍發的信息還莫名其妙。
梁敘的截圖讓他秒懂，當場火速離開，留下程爸爾康手，思考是不是孩子叛逆期晚發了。
聞霽川開門。
程昭野快步進來。
他連外套都沒顧上拿，額前黑髮被風吹亂，高大肩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目光像x光一樣掃射在聞霽川身上。
確認人好好坐在輪椅里，程昭野緊繃的眉眼才鬆開少許。
緊接著，他轉向客廳。
「誰讓你們來的？」
許驍舉起茶杯。
「聞哥請我們進來的。」
才認識一會兒，已經叫上聞哥。
阮棠將剝好的橙子放到聞霽川手邊。
「我們只是來認識哥的，與你沒什麼太大關係。」
程昭野走過去，擋住許驍尚未展示成功的好友碼。
「你們可以走了。」
「茶還沒喝完呢。」
「我們還沒加聯繫方式。」
程昭野直接拿過許驍的手機，替他鎖了屏。
「你朋友夠多了。」
許驍還想爭辯，已經被他拎起搭在沙發上的外套，連人帶衣服一起送向玄關。
阮棠抱著靠枕不肯起身。
「我們還要邀請聞哥去聚會了。」
程昭野停住腳。
「什麼聚會？」
四個人集體閉嘴。
梁敘靠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
接下來幾分鐘，程昭野把人一個個提出門。
許驍臨走前仍在念叨交個朋友怎麼了你個見色忘義的云云。
另一個試圖把聯繫方式寫在便簽上，剛放到茶几邊便被程昭野當場沒收。
阮棠走到玄關，還回頭叮囑聞霽川記得吃橙子，那是她親手剝開的不能便宜姓程的。
梁敘留在最後。
「這件事確實是他們不對。」他向聞霽川點頭，「我代替他們像你道歉，下次經過你同意，再正式來拜訪。」
這句話成功換來程昭野警惕的一眼。
梁敘心情很好的揮著鑰匙走了。
房門終於合上。
客廳一下空出許多。
程昭野站在玄關，轉頭看向聞霽川。
「他們沒做什麼吧？」
「沒有。」
程昭野一個字都不信。
「他們是用我以前留下的訪客權限上來的。我會取消，之後不會再有人這樣打擾你。」
「也不算打擾。」
聞霽川注視著他。
程昭野走到輪椅旁蹲下。
「那也不能不打招呼就來。」
他認真道了歉。
「今天的事是我的問題。」
然後從口袋裡取出兩張黑金邀請函。
「這個跟道歉沒關係。」
「我昨晚本來就想問你。」
邀請是棲鶴美術館的。
美術館實行會員制，平日並不對外開放。
這次展出的是一批私人藏家借出的近現代畫作，聞霽川先前在學校資料庫里看過這類的訪談，對其中一組很感興趣。
他原本打算明天留在家裡看書。
視線在介紹上停了片刻，還是問：「明天下午？」
「嗯。館內路線我已經問過，輪椅可以通行。」
程昭野怕他有負擔，又補了一句。
「你如果想去，我們就一起。不想去也沒關係，這個票很多人都有。」
其實是私人的。
聞霽川收下邀請函。
「好，謝謝。」
程昭野眼睛亮亮的。
「明天下午我來接你。」
棲鶴美術館的受邀名單不會公開。
但裴家剛將一批收藏借給這場展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