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第十六章 為什麼鎖門
聞霽川醒來時，天剛剛亮起來。
裴硯辭抱著枕頭睡在左側，半張帥臉埋進柔軟布料里。
裴硯崢躺在另一邊，睡姿比弟弟規矩，有點像殭屍躺板板。
寬闊的床被占去大半，聞霽川夾在中間，左右抬眼便能看見兩張相同的臉。
也挺嚇人的。
系統再次浮出提示。
【白月光節點以往從未有任務者通過。】
聞霽川問：「為什麼？」
777調出過往任務記錄。
那些任務者同樣為雙胞胎受過傷，給他們準備生日，陪他們出遊，在他們生病時守了一整夜。每個劇情節點都完成得很好。
問題也在這裡。
氣運之子本就耀眼，畢竟是galgame男主。相處久了，任務者難免動心，也會開始期待雙胞胎給予同等分量的回應。
雙胞胎接受照顧，也回饋偏愛。
等任務者以為自己已經成為白月光，再從那份偏愛里索取的時候。
雙胞胎便會收緊早已準備好的繩索，給予絕望一擊。
404給出結論。
【為什麼不重要了宿主。】
【總之，該世界已進入白月光節點，再次恭喜宿主。】
聞霽川看完，關閉提示，開始沉思。
他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特別的事。
身邊傳來衣料摩擦聲。
裴硯崢先醒了。
他睜開眼便看見聞霽川乖乖的望著自己。黑髮散在枕間，清晨的光落在臉上，愈發顯得眉眼精緻。
其實是在思考任務。
裴硯崢看了片刻，面不改色地坐起來。
起身前，他先檢查了長枕的位置。
「腿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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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裴硯辭一直睡到午餐時刻。
醒來以後，他對自己出現在聞霽川床上適應得很好，抱著枕頭回房洗漱，沒過多久又端著咖啡噠噠噠的走回來。
枕頭被他留在了聞霽川房間。
從這天開始，最深處的房間逐漸多出一些東西。
先是裴硯辭的遊戲機與耳機。
隨後是裴硯崢的會議資料和筆記本。衣櫃裡偶爾掛進一件黑色外套，浴室洗手台也多出兩種不同味道的洗漱用品。
聞霽川提醒過一次。
他們把東西收走。
隔幾天，相同的位置又被新的物品填滿。
三個人的日常也逐漸連在一起。
裴硯崢早晨去公司，出門前會進入最深處的房間，確認當天的安排。裴硯辭下午去見律師，回來時先去聞霽川的套房，有時候是打遊戲，有時候是一起看書。
夜裡一個處理項目，一個整理法學材料。
聞霽川坐在中間看書。
幾個人各自忙碌，偶爾一整晚都說不了幾句話。
雙胞胎的臥室依舊保留原樣，真正被頻繁使用的地方卻成了走廊盡頭。
夏季又過去一段時間。
聞霽川右腿的痛覺與部分活動逐漸恢復，能夠牽動腳趾，也能短暫收緊膝側肌肉。但整條腿仍抬不起來，也無法承擔身體重量。
洗澡時門可以合攏，最好不要反鎖，最需要防備的仍是跌倒後無人發現。
這是醫生在複診評估留下的建議。
下午，聞霽川剛完成訓練。
他回房休息片刻，準備洗澡。
裴硯崢正在處理文件，裴硯辭外出見負責海外項目的律師，還沒回來。
忍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聞霽川在浴室門口停下。
「硯崢。」
書房裡的聲音很快中斷。
裴硯崢走出來，摘下耳機。
「要洗澡？」
「嗯。麻煩你幫我轉過去，結束後我叫你。」
聞霽川很少在他們工作時提出要求。
裴硯崢沒有流露半點不耐。他鎖好輪椅，俯身將一條手臂繞過聞霽川肩背，另一隻手托住雙腿。
聞霽川摟住他的肩。
身體被抱起來時，上衣沿腰際向上帶起，露出一小截冷白皮膚。裴硯崢掌心貼著他的腰側，收進臂彎。
聞霽川好像比出院時重了一些，小心感受了一下。
但依然清瘦。
裴硯崢將人放上淋浴椅，調整好右腿，又把衣服放到伸手能碰到的地方。
「結束了叫我。」
「好，你先去忙吧。」
浴室門合攏後又彈回，留下一條縫隙。
門鎖接入了全屋語音系統。檢測到淋浴設備啟動後，系統按照原廠設置自動開啟隱私模式，同時播報提醒。
花灑已經打開。
水聲蓋過提示，聞霽川只隱約聽見一聲落鎖提示，以為是恆溫系統啟動，並未留意。
熱水衝過肩背，洗去訓練後的汗。聞霽川坐在淋浴椅上，右腿平放在防滑軟墊上。
洗到一半，傷處傳來細密的神經痛。
灼熱從髖側一路落向膝彎。他關小水流，等那一陣痛感過去，才繼續沖洗。
這點耽擱比平時多花了些時間。
裴硯崢結束會議，看了一眼時鐘。
浴室里已經聽不見水聲。
他走到門外敲了兩下。
「霽川。」
排風系統還在運轉，吹風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掩住了敲門聲。
裴硯崢再次開口。
仍無人回應。
他伸手壓下門把。
門鎖著。
倉庫的畫面在那一刻重新翻出來。
聞霽川被壓在鋼架下，身上的血順著地面往外流。
裴硯崢的臉色沉下去。
他取出櫃裡的備用鑰匙。
私人電梯恰好在此時打開。
裴硯辭從外面回來，律師送來的材料還夾在臂彎里。看見哥哥手中的鑰匙，他腳步一頓。
「怎麼回事？」
「浴室門鎖了，他在裡面沒有回應我。」
裴硯辭臉上的笑立即消失。
鑰匙插入鎖孔。
門被推開時，熱水汽沿著縫隙湧出來。
聞霽川坐在淋浴椅上，腰間圍著浴巾，正低頭擦拭濕發。
黑髮全部攏向腦後，露出光潔額頭與清晰眉骨。肩背仍殘留訓練留下的淡紅，水珠沿著冷白脊線滑下，停在浴巾邊緣。
人沒事。
聞霽川抬起眼，看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跟個煞神一樣，不明所以。
裴硯崢握著備用鑰匙，襯衫袖口還沒來得及放下。
裴硯辭連鞋都沒換，平日常掛在臉上的笑也不見了，他站了幾秒，踢掉鞋才踩進來。
他從架上取下浴袍，展開後覆上聞霽川肩背，將潮濕身體嚴嚴實實遮住。
隨後，修長雙腿蹲下。
裴硯辭低著頭，垂落的碎發在眼前輕晃，遮住大半神情。一隻手搭在椅側扶手上，另一隻手停在聞霽川膝旁，未曾真正碰到他。
裴硯崢握著鑰匙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截住了唯一出口。
浴室原本足夠寬敞，此刻卻被一前一後的兄弟占去大半空間。
水汽與兩道相同的視線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裴硯辭抬起臉。
被碎發遮住的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
「聞哥。」
他的聲音依舊溫軟。
「為什麼鎖門？」
聞霽川看向門鎖。
「我沒鎖。」
「是嗎？」
裴硯辭向前靠近少許，狹長眼睛一寸寸打量他的神情。
「是不想讓我們進來？」
聞霽川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只有沒弄明白狀況的疑惑。沒有心虛躲閃，也找不出半點戒備與厭煩。
裴硯辭看了很久。
眼尾終於重新彎起。
唇邊慣常的甜美微笑跟著回來了。
「這樣啊。」
他替聞霽川攏好肩頭的浴袍，指尖擦過潮濕發尾。
「我還以為聞哥開始防著我們了。」
機械聲很快響起。
「檢測到淋浴模式，已按預設啟動隱私鎖。」
聞霽川這才想起洗澡時隱隱約約聽見的提示。
「抱歉，我沒注意，讓你們擔心了。」
裴硯辭仍蹲在他面前，仰頭望著他。
「不是聞哥的錯。」
他笑眯眯地抬手，掌心覆上聞霽川腰側，確認他坐穩了。
「是門鎖不懂事。」
裴硯崢把輪椅移到旁邊，鎖好剎車。
然後俯身起抱他，裴硯辭則托住右腿，將浴袍仔細覆蓋到腳踝。動作銜接得很熟練，中間沒有多餘停頓。
聞霽川抬手摟住裴硯崢的肩。
兩人配合熟練，很快將他放回輪椅。
聞霽川自己系上浴袍。
「剛才疼過嗎？」裴硯崢問。
聞霽川靠回椅背。
「有一點，已經過去了。」
裴硯崢下頜收緊，沒再說話。
回到床邊後，裴硯辭半跪下來擦乾他的右腿。指腹沿著每一寸都仔細檢查過，才替他穿好褲子。
「聞哥這個鎖不好用，我幫你拆了換一個，好不好？」
聞霽川知道他們方才是真的害怕。
「好。」
當晚，裴硯崢關閉了浴室門鎖的自動隱私權限，又將兄弟二人的手機錄入最高管理權限。
第二天，語音門鎖被整個拆走。
裴硯辭抱著枕頭睡在左側，半張帥臉埋進柔軟布料里。
裴硯崢躺在另一邊，睡姿比弟弟規矩，有點像殭屍躺板板。
寬闊的床被占去大半，聞霽川夾在中間，左右抬眼便能看見兩張相同的臉。
也挺嚇人的。
系統再次浮出提示。
【白月光節點以往從未有任務者通過。】
聞霽川問：「為什麼？」
777調出過往任務記錄。
那些任務者同樣為雙胞胎受過傷，給他們準備生日，陪他們出遊，在他們生病時守了一整夜。每個劇情節點都完成得很好。
問題也在這裡。
氣運之子本就耀眼，畢竟是galgame男主。相處久了，任務者難免動心，也會開始期待雙胞胎給予同等分量的回應。
雙胞胎接受照顧，也回饋偏愛。
等任務者以為自己已經成為白月光，再從那份偏愛里索取的時候。
雙胞胎便會收緊早已準備好的繩索，給予絕望一擊。
404給出結論。
【為什麼不重要了宿主。】
【總之，該世界已進入白月光節點，再次恭喜宿主。】
聞霽川看完，關閉提示，開始沉思。
他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特別的事。
身邊傳來衣料摩擦聲。
裴硯崢先醒了。
他睜開眼便看見聞霽川乖乖的望著自己。黑髮散在枕間，清晨的光落在臉上，愈發顯得眉眼精緻。
其實是在思考任務。
裴硯崢看了片刻，面不改色地坐起來。
起身前，他先檢查了長枕的位置。
「腿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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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
裴硯辭一直睡到午餐時刻。
醒來以後，他對自己出現在聞霽川床上適應得很好，抱著枕頭回房洗漱，沒過多久又端著咖啡噠噠噠的走回來。
枕頭被他留在了聞霽川房間。
從這天開始，最深處的房間逐漸多出一些東西。
先是裴硯辭的遊戲機與耳機。
隨後是裴硯崢的會議資料和筆記本。衣櫃裡偶爾掛進一件黑色外套，浴室洗手台也多出兩種不同味道的洗漱用品。
聞霽川提醒過一次。
他們把東西收走。
隔幾天，相同的位置又被新的物品填滿。
三個人的日常也逐漸連在一起。
裴硯崢早晨去公司，出門前會進入最深處的房間，確認當天的安排。裴硯辭下午去見律師，回來時先去聞霽川的套房，有時候是打遊戲，有時候是一起看書。
夜裡一個處理項目，一個整理法學材料。
聞霽川坐在中間看書。
幾個人各自忙碌，偶爾一整晚都說不了幾句話。
雙胞胎的臥室依舊保留原樣，真正被頻繁使用的地方卻成了走廊盡頭。
夏季又過去一段時間。
聞霽川右腿的痛覺與部分活動逐漸恢復，能夠牽動腳趾，也能短暫收緊膝側肌肉。但整條腿仍抬不起來，也無法承擔身體重量。
洗澡時門可以合攏，最好不要反鎖，最需要防備的仍是跌倒後無人發現。
這是醫生在複診評估留下的建議。
下午，聞霽川剛完成訓練。
他回房休息片刻，準備洗澡。
裴硯崢正在處理文件，裴硯辭外出見負責海外項目的律師，還沒回來。
忍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聞霽川在浴室門口停下。
「硯崢。」
書房裡的聲音很快中斷。
裴硯崢走出來，摘下耳機。
「要洗澡？」
「嗯。麻煩你幫我轉過去，結束後我叫你。」
聞霽川很少在他們工作時提出要求。
裴硯崢沒有流露半點不耐。他鎖好輪椅，俯身將一條手臂繞過聞霽川肩背，另一隻手托住雙腿。
聞霽川摟住他的肩。
身體被抱起來時，上衣沿腰際向上帶起，露出一小截冷白皮膚。裴硯崢掌心貼著他的腰側，收進臂彎。
聞霽川好像比出院時重了一些，小心感受了一下。
但依然清瘦。
裴硯崢將人放上淋浴椅，調整好右腿，又把衣服放到伸手能碰到的地方。
「結束了叫我。」
「好，你先去忙吧。」
浴室門合攏後又彈回，留下一條縫隙。
門鎖接入了全屋語音系統。檢測到淋浴設備啟動後，系統按照原廠設置自動開啟隱私模式，同時播報提醒。
花灑已經打開。
水聲蓋過提示，聞霽川只隱約聽見一聲落鎖提示，以為是恆溫系統啟動，並未留意。
熱水衝過肩背，洗去訓練後的汗。聞霽川坐在淋浴椅上，右腿平放在防滑軟墊上。
洗到一半，傷處傳來細密的神經痛。
灼熱從髖側一路落向膝彎。他關小水流，等那一陣痛感過去，才繼續沖洗。
這點耽擱比平時多花了些時間。
裴硯崢結束會議，看了一眼時鐘。
浴室里已經聽不見水聲。
他走到門外敲了兩下。
「霽川。」
排風系統還在運轉，吹風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掩住了敲門聲。
裴硯崢再次開口。
仍無人回應。
他伸手壓下門把。
門鎖著。
倉庫的畫面在那一刻重新翻出來。
聞霽川被壓在鋼架下，身上的血順著地面往外流。
裴硯崢的臉色沉下去。
他取出櫃裡的備用鑰匙。
私人電梯恰好在此時打開。
裴硯辭從外面回來，律師送來的材料還夾在臂彎里。看見哥哥手中的鑰匙，他腳步一頓。
「怎麼回事？」
「浴室門鎖了，他在裡面沒有回應我。」
裴硯辭臉上的笑立即消失。
鑰匙插入鎖孔。
門被推開時，熱水汽沿著縫隙湧出來。
聞霽川坐在淋浴椅上，腰間圍著浴巾，正低頭擦拭濕發。
黑髮全部攏向腦後，露出光潔額頭與清晰眉骨。肩背仍殘留訓練留下的淡紅，水珠沿著冷白脊線滑下，停在浴巾邊緣。
人沒事。
聞霽川抬起眼，看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跟個煞神一樣，不明所以。
裴硯崢握著備用鑰匙，襯衫袖口還沒來得及放下。
裴硯辭連鞋都沒換，平日常掛在臉上的笑也不見了，他站了幾秒，踢掉鞋才踩進來。
他從架上取下浴袍，展開後覆上聞霽川肩背，將潮濕身體嚴嚴實實遮住。
隨後，修長雙腿蹲下。
裴硯辭低著頭，垂落的碎發在眼前輕晃，遮住大半神情。一隻手搭在椅側扶手上，另一隻手停在聞霽川膝旁，未曾真正碰到他。
裴硯崢握著鑰匙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截住了唯一出口。
浴室原本足夠寬敞，此刻卻被一前一後的兄弟占去大半空間。
水汽與兩道相同的視線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裴硯辭抬起臉。
被碎發遮住的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
「聞哥。」
他的聲音依舊溫軟。
「為什麼鎖門？」
聞霽川看向門鎖。
「我沒鎖。」
「是嗎？」
裴硯辭向前靠近少許，狹長眼睛一寸寸打量他的神情。
「是不想讓我們進來？」
聞霽川與他對視。
那雙眼睛只有沒弄明白狀況的疑惑。沒有心虛躲閃，也找不出半點戒備與厭煩。
裴硯辭看了很久。
眼尾終於重新彎起。
唇邊慣常的甜美微笑跟著回來了。
「這樣啊。」
他替聞霽川攏好肩頭的浴袍，指尖擦過潮濕發尾。
「我還以為聞哥開始防著我們了。」
機械聲很快響起。
「檢測到淋浴模式，已按預設啟動隱私鎖。」
聞霽川這才想起洗澡時隱隱約約聽見的提示。
「抱歉，我沒注意，讓你們擔心了。」
裴硯辭仍蹲在他面前，仰頭望著他。
「不是聞哥的錯。」
他笑眯眯地抬手，掌心覆上聞霽川腰側，確認他坐穩了。
「是門鎖不懂事。」
裴硯崢把輪椅移到旁邊，鎖好剎車。
然後俯身起抱他，裴硯辭則托住右腿，將浴袍仔細覆蓋到腳踝。動作銜接得很熟練，中間沒有多餘停頓。
聞霽川抬手摟住裴硯崢的肩。
兩人配合熟練，很快將他放回輪椅。
聞霽川自己系上浴袍。
「剛才疼過嗎？」裴硯崢問。
聞霽川靠回椅背。
「有一點，已經過去了。」
裴硯崢下頜收緊，沒再說話。
回到床邊後，裴硯辭半跪下來擦乾他的右腿。指腹沿著每一寸都仔細檢查過，才替他穿好褲子。
「聞哥這個鎖不好用，我幫你拆了換一個，好不好？」
聞霽川知道他們方才是真的害怕。
「好。」
當晚，裴硯崢關閉了浴室門鎖的自動隱私權限，又將兄弟二人的手機錄入最高管理權限。
第二天，語音門鎖被整個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