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這一次，她先叫了他
第二天清晨，姜晚棠醒來時，客房門仍留著昨晚那條縫。走廊里已經沒人。
床頭柜上沒有早餐，沒有藥，也沒有字條。只有她昨晚自己倒的半杯水。傅沉舟是真的學會了不在她睡著以後替她安排。
姜晚棠坐在床邊，心裡莫名空了一下。她換好衣服走出去，廚房傳來輕微的煎蛋聲。
傅沉舟背對她站在灶台前，聽見腳步，只回頭問：「早餐做多了一份。你需要嗎？」
「你故意做多的？」
「是。」
回答得太坦白，姜晚棠反而愣住。
「你不是說不替我決定？」
「我決定多做一份，是我的自由。吃不吃是你的。」
姜晚棠看了他兩秒，拉開椅子坐下。
「吃。」
傅沉舟把另一份早餐端過來。煎蛋邊緣有點焦，粥倒是溫度正好。
兩個人安靜吃完，誰也沒有提「家」這個字。
臨走前，姜晚棠把客房門關好。
「昨晚謝謝。」
「嗯。」
「你應該說不客氣。」
「不客氣。」傅沉舟總算答對。
她忍不住笑了。這點笑意一直維持到上午。
十點，律師終於聯繫上陳記老闆的妹妹陳雪。她人在加拿大，願意視頻作證，但要求確認資料不會被傅家掌控。
姜晚棠親自發去授權書。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視頻接通後，陳雪看見屏幕里的傅沉舟，立刻緊張起來：「我只跟溫嵐的女兒說。」
傅沉舟起身：「我出去。」
姜晚棠卻叫住他：「留下。」
他停在門邊。
「這是我授權的。」她說。
傅沉舟重新坐下，沒有靠近鏡頭。
陳雪回憶，溫嵐出事前一晚在包間見了兩個女人。一個是林知微，另一個年紀更大，穿深紫色旗袍，右手戴祖母綠戒指。
姜晚棠的手指一下收緊。那枚戒指屬於沈靜儀。傅沉舟也認出來了，卻沒有插話。
陳雪說，當晚三人爭吵得很厲害。溫嵐最後衝出包間，林知微追了出去，沈靜儀留在裡面，打了一通電話。
「她說了什麼？」姜晚棠問。
「我只聽見一句。」陳雪努力回憶，「她說，『把西側走廊處理乾淨，別讓兩個孩子以後因為這件事綁在一起。』」
會議室安靜下來。兩個孩子。可能是傅沉舟和姜晚棠。
也可能是傅景川和她。
「還有嗎？」
「後來林女士回來拿包，手一直在抖。她給我留了一隻錄音筆，說如果溫嵐第二天沒有聯繫她，就把東西寄去一個地址。」
姜晚棠猛地抬頭：「錄音筆呢？」
陳雪臉色發白：「我沒寄成。第二天有人來店裡，說溫女士出了事故，東西交給他們處理。我害怕，就把錄音筆藏進了舊收銀機。後來店裡裝修，收銀機被我哥搬進倉庫。」
律師立即確認陳記倉庫位置。就在此時，視頻突然中斷。陳雪的頭像變灰，電話也無法接通。
姜晚棠站起來：「怎麼回事？」
技術人員檢查網絡：「她那端斷電，也可能是設備被強制關閉。」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傅沉舟沒有拿手機，也沒有下命令，只看向姜晚棠。
「需要我做什麼？」
她知道這一刻不能賭。
「傅沉舟。」
「我在。」
「聯繫當地警方和領事協助，只確認陳雪安全。不要接觸她的設備，不要複製資料。」
「好。」
「陳記倉庫讓我的律師先去。你的人只守外圍，不進門。」
「好。」
「還有——」
她抿了抿唇。
「你親自留下。」
傅沉舟的眼神微微變了。姜晚棠沒有解釋。她不是需要一個替她解決問題的人。
她只是此刻想讓他在。姜晚棠把授權內容重新口述了一遍，律師同步記錄。傅沉舟沒有因為情況緊急省略任何確認。
「當地警方只核實人身安全，不取設備。」
「對。」
「領事協助只建立聯繫，不詢問證詞。」
「對。」
「倉庫外圍只做公共區域觀察。如果律師沒有到，任何人不進入。」
「對。」
旁邊的技術人員忍不住看了兩人一眼。這樣的逐條確認顯得慢，甚至不夠利落。可姜晚棠知道，正是這些看似多餘的十幾秒，區分了幫助和接管。
傅沉舟撥出電話時，語氣恢復成過去處理危機的冷靜。他能迅速判斷風險、找到正確的人，也能把所有人控制在她劃出的邊界外。
姜晚棠站在旁邊，第一次看見他的能力不再以壓過她的方式存在。電話接通後，對方要求提供陳雪的詳細住址。
傅沉舟沒有直接調取，只看向她。姜晚棠把律師掌握的公開登記地址念出來。每一步都由她給出入口。
這本該讓她安心，卻也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她仍然信任他。不是因為他一定正確，而是因為他現在願意在最急的時候也等她說完。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裡，傅沉舟按照她給出的範圍聯絡。當地警方確認陳雪所在街區臨時停電，人安全，沒有外人進入住宅。
陳記倉庫也被律師封存，舊收銀機仍在。錄音筆找到時，外殼已經氧化，裡面的數據能否恢復未知。
危機解除，會議室里的人陸續鬆氣。姜晚棠坐回椅子，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傅沉舟沒有握住她，只把一杯溫水放到她夠得到的位置。
「可以碰你嗎？」他問。
姜晚棠抬起眼。她伸出手，主動握住了他的手腕。傅沉舟沒有反握得太緊，只讓她抓著。
「剛才如果我沒叫你，你會不會動？」
「會聯繫律師提醒風險。」
「然後呢？」
「等你決定。」
「萬一來不及？」
「那是我必須承擔的恐懼。」
姜晚棠眼眶發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
「辭職以後時間多。」
她被逗得笑了一聲，手卻沒有鬆開。傅沉舟低頭看著她的指尖。
「晚棠。」
「嗯？」
「剛才你先叫了我。」
「只是工作授權。」
「工作歸工作。」傅沉舟答得克制，眼底的情緒卻根本藏不住。姜晚棠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否認更多。律師把錄音筆帶去鑑定後，傅沉舟準備離開。
姜晚棠仍握著他的手腕，沒有松。
「你還有事？」他問。
「沒有。」
「那我可以留下十分鐘嗎？」
她抬眼：「為什麼是十分鐘？」
「你剛才受驚，需要緩一緩。我也需要。」
姜晚棠沒有拒絕。兩個人坐在會議室里，誰也沒談證據。傅沉舟給她剝了一顆糖，先放到桌上，等她自己拿。
「你以前會直接塞給我。」
「以前覺得你低血糖就必須吃。」
「現在呢？」
「現在建議你吃。」
姜晚棠拿起糖，拆開包裝。甜味慢慢化開，她手上的顫抖也停了。十分鐘到了，傅沉舟真的站起來。
姜晚棠問：「如果我不讓你走呢？」
「我會留下。」
「那再留十分鐘。」
他重新坐下。這一次，沒有任何危機需要他解決。她只是想讓他陪。
姜晚棠鬆開他的手腕以後，傅沉舟的掌心仍停在桌面。十分鐘過去，他又準備起身。她拿起另一顆糖，放進他掌心。
「再坐一會兒。」
傅沉舟重新合上電腦：「多久？」
「不計時。」
傅沉舟沒有再問這句話能延續多久。他把那顆糖拆開，一半放進自己嘴裡，另一半遞到她唇邊。
姜晚棠低頭咬走。
甜味在兩個人之間分開。
誰也沒催誰。
床頭柜上沒有早餐，沒有藥，也沒有字條。只有她昨晚自己倒的半杯水。傅沉舟是真的學會了不在她睡著以後替她安排。
姜晚棠坐在床邊，心裡莫名空了一下。她換好衣服走出去，廚房傳來輕微的煎蛋聲。
傅沉舟背對她站在灶台前，聽見腳步，只回頭問：「早餐做多了一份。你需要嗎？」
「你故意做多的？」
「是。」
回答得太坦白，姜晚棠反而愣住。
「你不是說不替我決定？」
「我決定多做一份，是我的自由。吃不吃是你的。」
姜晚棠看了他兩秒，拉開椅子坐下。
「吃。」
傅沉舟把另一份早餐端過來。煎蛋邊緣有點焦，粥倒是溫度正好。
兩個人安靜吃完，誰也沒有提「家」這個字。
臨走前，姜晚棠把客房門關好。
「昨晚謝謝。」
「嗯。」
「你應該說不客氣。」
「不客氣。」傅沉舟總算答對。
她忍不住笑了。這點笑意一直維持到上午。
十點，律師終於聯繫上陳記老闆的妹妹陳雪。她人在加拿大，願意視頻作證，但要求確認資料不會被傅家掌控。
姜晚棠親自發去授權書。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視頻接通後，陳雪看見屏幕里的傅沉舟，立刻緊張起來：「我只跟溫嵐的女兒說。」
傅沉舟起身：「我出去。」
姜晚棠卻叫住他：「留下。」
他停在門邊。
「這是我授權的。」她說。
傅沉舟重新坐下，沒有靠近鏡頭。
陳雪回憶，溫嵐出事前一晚在包間見了兩個女人。一個是林知微，另一個年紀更大，穿深紫色旗袍，右手戴祖母綠戒指。
姜晚棠的手指一下收緊。那枚戒指屬於沈靜儀。傅沉舟也認出來了，卻沒有插話。
陳雪說，當晚三人爭吵得很厲害。溫嵐最後衝出包間，林知微追了出去，沈靜儀留在裡面，打了一通電話。
「她說了什麼？」姜晚棠問。
「我只聽見一句。」陳雪努力回憶，「她說，『把西側走廊處理乾淨，別讓兩個孩子以後因為這件事綁在一起。』」
會議室安靜下來。兩個孩子。可能是傅沉舟和姜晚棠。
也可能是傅景川和她。
「還有嗎？」
「後來林女士回來拿包，手一直在抖。她給我留了一隻錄音筆，說如果溫嵐第二天沒有聯繫她，就把東西寄去一個地址。」
姜晚棠猛地抬頭：「錄音筆呢？」
陳雪臉色發白：「我沒寄成。第二天有人來店裡，說溫女士出了事故，東西交給他們處理。我害怕，就把錄音筆藏進了舊收銀機。後來店裡裝修，收銀機被我哥搬進倉庫。」
律師立即確認陳記倉庫位置。就在此時，視頻突然中斷。陳雪的頭像變灰，電話也無法接通。
姜晚棠站起來：「怎麼回事？」
技術人員檢查網絡：「她那端斷電，也可能是設備被強制關閉。」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傅沉舟沒有拿手機，也沒有下命令，只看向姜晚棠。
「需要我做什麼？」
她知道這一刻不能賭。
「傅沉舟。」
「我在。」
「聯繫當地警方和領事協助，只確認陳雪安全。不要接觸她的設備，不要複製資料。」
「好。」
「陳記倉庫讓我的律師先去。你的人只守外圍，不進門。」
「好。」
「還有——」
她抿了抿唇。
「你親自留下。」
傅沉舟的眼神微微變了。姜晚棠沒有解釋。她不是需要一個替她解決問題的人。
她只是此刻想讓他在。姜晚棠把授權內容重新口述了一遍，律師同步記錄。傅沉舟沒有因為情況緊急省略任何確認。
「當地警方只核實人身安全，不取設備。」
「對。」
「領事協助只建立聯繫，不詢問證詞。」
「對。」
「倉庫外圍只做公共區域觀察。如果律師沒有到，任何人不進入。」
「對。」
旁邊的技術人員忍不住看了兩人一眼。這樣的逐條確認顯得慢，甚至不夠利落。可姜晚棠知道，正是這些看似多餘的十幾秒，區分了幫助和接管。
傅沉舟撥出電話時，語氣恢復成過去處理危機的冷靜。他能迅速判斷風險、找到正確的人，也能把所有人控制在她劃出的邊界外。
姜晚棠站在旁邊，第一次看見他的能力不再以壓過她的方式存在。電話接通後，對方要求提供陳雪的詳細住址。
傅沉舟沒有直接調取，只看向她。姜晚棠把律師掌握的公開登記地址念出來。每一步都由她給出入口。
這本該讓她安心，卻也讓她更清楚地意識到：她仍然信任他。不是因為他一定正確，而是因為他現在願意在最急的時候也等她說完。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裡，傅沉舟按照她給出的範圍聯絡。當地警方確認陳雪所在街區臨時停電，人安全，沒有外人進入住宅。
陳記倉庫也被律師封存，舊收銀機仍在。錄音筆找到時，外殼已經氧化，裡面的數據能否恢復未知。
危機解除，會議室里的人陸續鬆氣。姜晚棠坐回椅子，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傅沉舟沒有握住她，只把一杯溫水放到她夠得到的位置。
「可以碰你嗎？」他問。
姜晚棠抬起眼。她伸出手，主動握住了他的手腕。傅沉舟沒有反握得太緊，只讓她抓著。
「剛才如果我沒叫你，你會不會動？」
「會聯繫律師提醒風險。」
「然後呢？」
「等你決定。」
「萬一來不及？」
「那是我必須承擔的恐懼。」
姜晚棠眼眶發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
「辭職以後時間多。」
她被逗得笑了一聲，手卻沒有鬆開。傅沉舟低頭看著她的指尖。
「晚棠。」
「嗯？」
「剛才你先叫了我。」
「只是工作授權。」
「工作歸工作。」傅沉舟答得克制，眼底的情緒卻根本藏不住。姜晚棠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否認更多。律師把錄音筆帶去鑑定後，傅沉舟準備離開。
姜晚棠仍握著他的手腕，沒有松。
「你還有事？」他問。
「沒有。」
「那我可以留下十分鐘嗎？」
她抬眼：「為什麼是十分鐘？」
「你剛才受驚，需要緩一緩。我也需要。」
姜晚棠沒有拒絕。兩個人坐在會議室里，誰也沒談證據。傅沉舟給她剝了一顆糖，先放到桌上，等她自己拿。
「你以前會直接塞給我。」
「以前覺得你低血糖就必須吃。」
「現在呢？」
「現在建議你吃。」
姜晚棠拿起糖，拆開包裝。甜味慢慢化開，她手上的顫抖也停了。十分鐘到了，傅沉舟真的站起來。
姜晚棠問：「如果我不讓你走呢？」
「我會留下。」
「那再留十分鐘。」
他重新坐下。這一次，沒有任何危機需要他解決。她只是想讓他陪。
姜晚棠鬆開他的手腕以後，傅沉舟的掌心仍停在桌面。十分鐘過去，他又準備起身。她拿起另一顆糖，放進他掌心。
「再坐一會兒。」
傅沉舟重新合上電腦：「多久？」
「不計時。」
傅沉舟沒有再問這句話能延續多久。他把那顆糖拆開，一半放進自己嘴裡，另一半遞到她唇邊。
姜晚棠低頭咬走。
甜味在兩個人之間分開。
誰也沒催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