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要殺要吃,悉聽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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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央央手腕一翻,手中白玉小扇「唰」地展開——

  扇面迎著夜風一掃,三道金光符籙脫飛而出,像三支劃破黑夜的金箭,帶著破空的銳響,直取那高個子的後心。

  扇風裹挾著清冽的靈氣,所過之處,粘稠的黑霧如遇沸水,瞬間消融了薄薄一層,連空氣里的腥腐味都淡了幾分。

  與此同時,裴淵身形如箭,整個人縱身竄出數米,掌心凝著正統玄門的金光,剛正霸道,直撲那矮個子的肩頭!

  高個子反應極快,聽見身後風聲凌厲,竟不慌不忙,猛地旋身回頭。

  他袖中黑光一閃,「嘩啦」一聲,甩出一面半人高的黑幡。

  幡面玄黑如墨,迎風一展,暗紅煞氣撲面而來,堪堪擋住那三道符籙!

  「嘭——」

  三道金光符籙結結實實拍在黑幡上,炸開耀眼的金光。

  黑幡被震得猛地一顫,高個子黑影也被衝擊力震得往後連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身後樹幹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滲出的血絲,蒙面的黑布被符風削掉了一角,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下頜。

  男人反應極快地偏過頭,將臉藏進陰影里,整個人借力往側方一滾,便要往竹林深處遁去。

  凌央央哪裡肯放!

  今晚這人在輪迴井邊動手,擺明了和金家、和九菊一脈脫不了干係!

  她身形如飛燕般掠過井欄,白玉小扇在半空中劃了道弧線,又是兩道符籙從扇骨里激射而出。

  她步伐快得幾乎看不清落腳點,天罡七星步在夜色中無聲鋪展,每一步都精準地封死了對方的退路。

  夜色之中,凌央央身形像被風托著的白梅,輕盈又迅疾,眨眼間,竟直直攔在了高個子退路邊上。

  白玉小扇在她指尖轉了個利落的花,扇骨併攏,化作一柄鋒利的短刃,直指對方心口。

  高個子被她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撞上了一堵斷牆的殘垣,退無可退。

  他眼底流露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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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女孩年紀輕輕,出手竟如此老辣,半步餘地不留。

  男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哼笑,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玩味。

  那笑聲被夜風裹著,帶著幾分被挑釁之後才燃起的興味,像是在說——

  有點意思。

  他不再一味防守,手腕一抖,黑幡在夜風中猛地展開,比方才大了足足一圈。

  幡面上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暗紅符文,像是無數隻從血水裡撈出來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幽暗而黏膩的光。

  他將黑幡往地上一插,幡杆入土三寸,整面幡布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一股濃稠的陰煞之氣從幡面上翻湧而出,化作數道暗紅色的霧索,朝凌央央四肢纏裹而來。

  凌央央不退反進,白玉小扇橫在身前,左手拈出一道破煞符,符紙在指尖無聲燃起。

  淡金色的靈火沿著扇骨蔓延開來,將整面扇子染成了一柄半透明的金刃。

  她反手一揮,金刃切在霧索上,發出嗤的一聲悶響!

  霧索被斬斷之後,化作黑煙消散,但黑幡上又源源不斷地生出新的。

  凌央央皺了皺眉——

  這黑幡法器不是普通的邪物,毀掉它不是做不到,但需要時間。

  她當機立斷收了扇,身形一矮,整個人貼著地面朝高個子欺身而上。

  這是近身搏鬥的距離,比的只有誰更快、誰更狠、更沒有顧忌。

  男人顯然沒想到,她一個玄師竟敢跟他貼身短打!

  倉促間,他抬手格擋,拳掌碰撞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凌央央一拳擊中對方胸口!

  男人悶哼一聲,後退半步,眼底那股興味卻更濃了幾分。

  他甚至沒有急著反擊,而是用一種審視的、帶著幾分意外欣賞的目光打量著她。

  凌央央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陣不適。

  她手腕倏然翻轉,白玉小扇「唰」地展開,扇沿暗藏的三根牛毛細針應聲射出!

  金光裹著針身,近在咫尺,避無可避。

  男人腳下猛地一跺地面。

  青石板上瞬間浮現出一朵焦黑的菊花紋路,黑氣從紋路里翻湧而出,像潮水似的裹住他的身形。

  眨眼間,他的身影就像融進了濃黑的夜色里,瞬間消失不見了。

  「別追——!」

  裴淵見狀臉色驟變,脫口喊住正要縱身追上去的凌央央,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急切,

  「九菊遁煙術!裡面布了連環迷蹤殺陣,你貿然追進去,就是自投羅網!」

  九菊一脈行事陰狠毒辣,是玄門公認的,最擅長在遁術里藏殺招。

  多少成名已久的玄門中人就是追敵心切,一頭栽進他們的遁術陷阱里,最後連屍骨都沒剩下。

  裴淵手心都攥出了汗,生怕凌央央年輕氣盛,不管不顧地追上去。

  凌央央腳步一頓,堪堪停住。

  就在這時,一道破風聲從側後方襲來,又快又急!

  原來,就在裴淵喊住她、兩人都分神的瞬間,原本被他制住的那個矮個子忽然掙開了他的束縛。

  對方手腕一翻,掌心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直朝他腰側刺去。

  這一刀來得又快又陰,角度刁鑽至極!

  凌央央眸光一厲,身形一旋,縱身掠來。

  掌心凝起的金光毫不遲疑,一掌狠狠拍向那人的胸口!

  她出手向來又快又狠,半分情面不留。

  從前姥姥還在的時候就反覆教她,玄門鬥法,生死只在一念之間。

  她不像裴淵,念著同行情面總留三分餘地,在她這裡,邪祟歹人,一律沒有情面可講。

  那人本來滿心都在偷襲裴淵上,沒料到凌央央回援得這麼快。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人手腕先被掌風掃中,直接反折!

  匕首「噹啷」掉在青石板上,卡進了石縫裡。

  凌央央一掌拍出的靈力,衝擊著那人胸口——

  對方「噗」的一聲,噴出一口殷紅的血霧。

  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膝撞在石欄上,滑坐在地。

  裴淵後背驚出一層冷汗,順手摸出手機,點開手電筒。

  雪亮的強光「啪」地打亮,直直照向那人的臉。

  光線刺破黑暗,一張妝容精緻卻帶著陰狠戾氣的臉露了出來。

  裴淵眉頭緊鎖,脫口而出:「李曼?!」

  眼前這個女人,分明就是他前天下午在雲棲山院大堂里見過的那個李經理。

  此刻,她穿著一身極利落的深色夜行衣,蒙面的黑布被扯掉了,頭髮散落下來,臉上還沾著剛才噴出來的血沫。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平日的溫和克制,只有一種被人撞破了最隱秘心事的狠戾與不甘。

  裴淵話音剛落,一道灰濛濛的影子忽然從井邊的陰影里竄了出來。

  那影子速度快得像一陣風,一頭扎進凌央央懷裡,帶著哭腔尖聲喊了出來:

  「放了她——!別傷害她!要打就打我!」

  影子虛飄飄的,渾身裹著灰濛濛的霧氣,聲音又尖又啞,帶著不顧一切的急切,撞得凌央央腳步都微微晃了一下。

  小酒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嗷」的一聲炸了滿身軟刺:「不許你傷害央央——!」

  趙雨朦紅衣一揚,從荷花玉佩里飄出,擋在凌央央身前,眼底紅光驟盛,指尖煞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凌央央抬手,輕輕按住趙雨朦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伸出手,拎著那道灰影子後頸的霧氣,把人從懷裡拎了出來,提在半空中。

  指尖傳來溫溫的、軟軟的觸感,像拎著一團曬過太陽的棉花。

  她抬眼看向對面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的李曼,指尖微微收緊。

  「李曼?」凌央央看著她,語氣平淡,一字一句問道,「張浩是你什麼人?」

  李曼一聽到「張浩」這個名字,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她眼神閃爍了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矢口否認:「我不認識你說的人。」

  她掙扎著撐著地面坐起來,目光死死盯著凌央央手裡拎著的灰影子,語氣帶著強裝的鎮定:

  「放了祂。你也是精通玄術之人,如此欺凌一方正神,就不怕遭天譴、損陰德嗎?」

  「正神?」

  凌央央和裴淵交換了一個眼色。

  她似笑非笑地拎著那團灰影子往上提了提,另一隻手輕輕一揮,一道柔和的金光拂過。

  霧氣散去,露出了裡面的真容。

  月光與手機燈光交織下,哪裡是什麼威嚴的正神影子,竟是一隻灰撲撲的胖兔子。

  它毛色是淺灰色的,毛毛糙糙的,左邊耳朵斷了小半截,只剩一點耳根耷拉著,右邊耳朵也缺了個角,像被什麼東西咬過。

  一雙紅通通的眼睛濕漉漉的,像蒙著一層水霧,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整隻兔蔫頭耷腦的,沒半分山神的威嚴。

  被凌央央這麼拎著後頸,四腳懸空,灰兔子更蔫了。

  它耷拉著兩隻殘缺的耳朵,聲音細若蚊蚋:

  「你放了曼曼,我跟你走就是了。要殺要吃,悉聽尊便,反正我也打不過你。」

  「不可以!」李曼一下子急了,也顧不上胸口的疼,撐著地面就想站起來,

  「你別傷害祂!有什麼事沖我來!祂已經很可憐了,什麼都沒做錯!」

  她語氣裡帶著懇求,看著凌央央,眼眶都紅了,「你放了祂,我什麼都聽你的,我跟你走,行不行?」

  凌央央慢悠悠地挑眉,指尖輕輕戳了戳灰兔子軟乎乎的肚子,逗得它一縮。

  「我為什麼要放了祂?」她看著李曼,一字一句,語氣平靜,

  「就因為祂才是這山神廟裡的正主,真正守著輪迴井的山神?」

  話音落下,李曼猛的僵住了。

  灰兔子也愣住了,紅彤彤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呆呆地看著凌央央,一副「你怎麼知道」的震驚模樣。

  三瓣嘴微微張著,傻得可愛。

  過了足足半分鐘,灰兔子才反應過來。

  它捂著臉,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嚶嚶地哭了起來:

  「我不是山神……我再也不當山神了……

  什麼破山神啊,沒人上香,沒人供奉,還要天天守著這口破井,壞人來了我也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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