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審問夏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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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馬車軲轆碾過鄉間土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秦朗靜坐車廂之中,眉宇緊鎖。

  陳家滿門七十一口一夜慘死的畫面,一遍遍在腦海中盤旋,久久散不去。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只做一個唏噓的旁觀者。

  章南縣發生命案,自有官府衙門徹查追究,與他一個尚未博取功名的學子關係不大。

  可他做不到視而不見。

  他自小受現代禮法教化,深知一條條人命何其貴重。

  七十一口無辜性命,老少無一倖免,這般慘絕人寰的滅門慘案,若是就此含糊了結、他心底終究難安。

  再者,秦家與陳家早已牢牢綁定。

  秦朝即將迎娶陳光舉的女兒,兩家定下姻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陳光舉是本縣縣令,轄地之內出了驚天滅門大案,若是遲遲無法破案,上頭追責下來,他這頂烏紗帽定然不保。

  一旦陳光舉被罷官,秦家也會受到影響,他們剛剛穩步崛起的家業,必會遭受圍攻。

  人性往往就是這樣,陳光舉得勢他們未必能撈到好處,但是他一旦失事,秦家必定受到牽連。

  萬千思緒纏雜於心,讓秦朗始終心緒沉沉。

  等回到石坳村時,天色早已徹底黑透。

  往日這個時辰,秦朗早已回家。

  他向來自律,但凡下學後有應酬,必會提前遣人回家通報,不讓家人里牽掛。

  可今日遲遲未歸,一家人都擔心的不行。

  薛若微已經往大門口跑了三次,聽見熟悉的馬車聲響,她當即快步迎了出去,看見秦朗掀簾下車的身影,懸著的心才算落地:

  「三郎,怎麼今日回來得這般晚?可是書院可業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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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不回來,我正打算讓趙龍去一趟書院呢。」

  秦朗抬眸,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輕輕搖了搖頭:「不是課業,下學之後我去了一趟縣衙。」

  薛若微見狀,心頭頓時一緊,敏銳察覺到不對勁,輕聲追問:「出什麼事了?看你神色這般凝重。」

  秦朗望著她擔憂的眉眼,沒有隱瞞,聲音沉沉:「城東陳員外家,昨夜慘遭滅門,上下七十一口人,無一活口。」

  「什麼?!」

  薛若微渾身一震,瞬間臉色煞白。

  她呼吸驟然發緊,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朗,聲音帶著顫抖:「陳家?哪個陳家?可是……可是當年買咱們大丫的那個城東陳家?」

  「就是那家。」秦朗輕輕頷首。

  短短四字,讓薛若微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手腳瞬間冰涼。

  那是人人稱頌的積善之家,年年施粥濟貧、修橋鋪路,向來和善本分,怎麼會一夜之間落得滿門盡滅的悽慘下場?

  驚懼慌亂之中,薛若微腦中猛地閃過一道念頭,臉色愈發慘白,下意識壓低聲音,顫聲提醒:

  「三郎……前段時日,我們從牙行買回來的兩個人,劉嬤嬤和夏丫,不正是陳家發賣出來的下人嗎?」

  這也正是秦朗一路心頭最忌憚、最放不下的隱患。

  他眸光一凜,當即按住薛若微的手背,沉穩開口:「我知道。隔牆有耳,咱們先進屋再說。」

  夫妻二人快步踏入院內,避開了下人。

  秦朗行事素來穩妥謹慎,知曉此事牽連甚大,暗藏兇險,絲毫不敢大意。

  劉嬤嬤心思深沉、閱歷極多,城府頗深,未必肯據實吐露實情。

  但夏丫年紀尚小,心性單純質樸,膽小怯懦,最容易突破口風。

  秦朗當即低聲吩咐下人,悄悄將夏丫單獨帶到偏僻偏廳,不許旁人靠近打擾。

  不多時,夏丫就被帶了進來。

  她茫然無措地站在廳中,見秦朗神色冷峻、氣氛肅穆,心裡已然悄悄打起了鼓,垂著頭不敢抬頭,渾身微微緊繃。

  起初,她還抱著僥倖心理,以為只是尋常問話,嘴硬地說自己只是陳家底層灑掃丫鬟,素來安分守己,什麼內情都不知道,當初被發賣也只是幾位少爺爭家產,無辜被牽連,並無別的緣由。

  秦朗靜靜的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模樣,沒有多餘的盤問,只沉聲嘆氣:「你可知道,你昔日侍奉的陳員外家,昨夜滿門七十一口,盡數被人滅口,無一倖存。」

  夏丫聞言身子猛地一僵,腦袋轟然一響,瞬間呆立在原地,瞳孔驟縮,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秦朗目光沉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是從陳家出來的人,如今陳家慘遭滅門,牽扯極大。

  對了,昨日村長還說村外最近有一撥人馬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找什麼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學你和劉嬤嬤。

  你若是還有半句隱瞞,一旦牽連禍事,別說我保不住你,普天之下,怕再無人能護你性命。」

  這等滅門大案,株連極廣。

  她身為陳家舊仆,本就身處嫌疑之中,但凡知情不報、刻意隱瞞,下場只會悽慘無比。

  夏丫本就膽小單純,從未見過這般驚天大案,此刻被徹底嚇破了膽。

  連日壓在心底的惶恐與疑慮瞬間爆發,她雙腿一軟,直接跪落在地,眼淚瞬間洶湧而出,連連磕頭。

  「老爺!奴婢說實話!奴婢全都招!奴婢不敢再瞞了!」

  她驚魂未定,泣不成聲,盡數吐出了自己知曉的零星內情。

  「陳家看似陳員外才是一家之主,可實則真正當家做主的是陳老夫人。

  只是那一日老夫人突然病重,昏迷不醒,看了許多大夫,也查不出原因。

  又說是中毒的,也有人說是突然中風的,總之是好不了了。

  幾位少爺知道之後就開始暗地裡爭奪家產。

  我乾娘,也就是劉嬤嬤是老夫人身邊得力的人,跟了老夫人大半輩子。

  他們想讓劉嬤嬤交出帳本。

  可劉嬤嬤不肯,他們就你劉嬤嬤忤逆主子為由,將她發賣了。

  我因為平時收受到劉嬤嬤的照拂,他們隨便找了個由頭,把我一塊打包賣了。

  我本以為事情是這樣的,可前幾日,劉嬤嬤告訴我,他之所以被發賣,不單單是因為帳本。

  這裡面還牽扯到陳老夫人的隱私。

  她只讓我閉緊嘴巴,安心待在秦家,好好過日子,別的並沒有多說。

  我知道的只有這些了,我全都說了,還請老爺和夫人開恩,不要把我發賣,我也不想死。」

  秦朗和薛若微聞言相互對視了一眼,夏丫這話應該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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